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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面传承-第7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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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三更半夜的,宫门还不关!你们这帮小崽子是不是不想活了?出来几天规矩都忘光了?回头到我那,没人领十板子,让你们记住。”
一个中年女人的声音传来,把沈旭之从迷茫恍惚中拉了回来。
浓浓的雨丝中,一把大伞,伞下宫装女子虽然容颜秀丽,却是一脸的凶悍,不管看见太监还是天枢院的军士,都肆无忌惮的痛骂。天枢院赫赫威名在这宫女看来没有一点尊重的意思。亦或是打狗给人看?
沈旭之一愣,没想到皇城一战之后,居然还会有人不知死活的如此,这世间的蠢人怎么会如此多?
上官律听到这声音传来,小声说道:“这是明公主近侍女官,皇后娘娘前一阵子刚刚派过来的。据说脾气很大,明公主性子淡,不愿意管她,于是这人便愈发放肆。咱天枢院派来的护卫有几次憋不住火气,刘大先生都给按下去了。”
沈旭之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只是把头上的罩帽往下拉了拉。上官律见沈旭之如此,也没有多说什么,转身挡在沈旭之身前,向宫门迎了上去。
“天枢院,客卿亲随上官律。”
上官律站在门口,拱手施礼,朗声说道。不卑不亢。
“一个小小的亲随?就站到明春宫前吆五喝六,你们天枢院里面,刘泽宇怎么教的规矩?天枢院客卿?那毛都没长利索的少年也能算是客卿?我看你们天枢院是没人了!”
悍妇骂街,大抵是脚站不丁不八,双手叉腰,漫天吐沫星子乱飞。无数污言秽语毫无顾忌的喷涌而出。
明春宫前的悍妇也没有任何新奇,如果硬要说的话,就加上鄙夷的眼神,让言语更像是一把把小刀子,在雨夜宫门前乱飞。
沈旭之此刻倒是不想杀人。凡事反常即为妖,这女官如此嚣张,刘大先生居然如此隐忍,这些事儿很有意思啊。这一次,少年郎可不想再做点燃火药的阴线了,站在后面看热闹多好?
成长,这就是成长。少年郎对自己的表现很满意。
上官律脸色青紫,不知是夜来风雨晚来凉,还是铺天盖地训斥声音不断抽着上官律的脸。“明公主日前明诏天枢院客卿大人觐见,大人刚出关,听到信儿这便来了。”
虽然不愿面对女官悍妇,但身后有沈旭之,上官律还是紧咬牙关,说道。语气变得渐渐强硬,不愿坠了天枢院的名头。
“这么晚,居然要不顾宫禁,咆哮明春宫前,明天一定要和你们天枢院刘大先生说个明白!大半夜不睡觉,和你个小追随者说话,没来由脏了嘴!”
说完像是撵苍蝇一般不耐烦挥了挥手,看也不看上官律一眼,只是往地上吐了一口口水,鄙夷之态尽显,扭腰转臀,转身便要回去。
沈旭之眼睛眯了起来,嘴角向上弯起一道弧线,带动脸上那道疤痕,略显狰狞。从怀里抽出抚摸羊皮袍子的手,紧了紧头上的罩帽,向前迈出一步,踏在雨水里,溅起几多水花。每一朵水花都像是带着一点点沈旭之身上溢出的杀气妖氛,在水洼里荡起涟漪,久久不肯散去。
“关了宫门!像牛马市似的,什么人都能来,没一点规矩!关了关了。”
一边说一边回身走去,宫门外所有的人在她眼睛里似乎都是毫不值得多看上一眼的虫子一般。宫门嘎吱吱关起,在雨夜里酸涩入骨。
“少爷!”
上官律感觉到身后的杀气腾空而起,心道不好,连忙转身横臂拦住沈旭之。生怕少年郎忽然暴起,在明春宫前把那女官杀了。
“嗯?”
沈旭之嗯了一声,尾音略略翘起,带着几丝诡异的腔调。沈旭之没想出手,只是雨大,想离近点看看这女官的面相而已。没想到一走一动之间,杀气顿显。看这样子,自己养气的功夫还是不够啊。
“前几天头儿杀了皇后娘娘派到明春宫的宫女,皇后娘娘大发雷霆!给天枢院和明春宫施加了很大的压力。头儿多考虑考虑,息怒息怒……”
上官律刚才对那彪悍的女官满腔怒意像是一瞬间消散在雨中,只是和沈旭之解释道。
沈旭之站住,看着缓缓关起的宫门,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狰狞之意也越来越重。肩头的羊皮袍子也被少年郎暴戾之气熏染,看着合拢的宫门,眼中也像少年郎一般带着几分狠戾的气息。
“走,去总部。我当年问一问刘大先生现在是怎么个状况了。怎么去了一趟海边,过了个把月,这些事儿都这般鬼魅妖异?想不懂啊。”
沈旭之长吁了一口气,淡淡的雾气在嘴边出现,消散在雨中。夜来风雨晚来凉,原来宛州午夜居然这么冷。
“恩。”
上官律见沈旭之不再坚持,松了一口气,回身牵马,恭恭敬敬的拉到沈旭之身前。
翻身上马,少年郎心有不甘、若有所思的回头望了一眼明春宫紧闭的宫门,方才那女官咆哮的声音似乎还在耳边回绕。抽出马鞭,凌空虚抽一下,抽碎无数雨滴。
第一百八十九章往事依稀浑似梦
天枢院和明春宫距离并不远,盏茶的时间便到了。纵马奔驰在午夜的街道上,秋雨中,偶有懒散的巡街兵士,见是天枢院服饰,纷纷躲开,任由沈旭之一行三骑奔驰而过。溅起无数泥水,落在官衣上。看着远去的黑衣黑氅,眼里羡艳,嘴里嘟嘟囔囔的低声咒骂着。
天枢院大院,和沈旭之第一次所见完全不同。第一次少年郎懵懂的闯了进来,开启自己在宛州都城里的幸福生涯。之后沈旭之多是在二处和赵连成厮混,炼药修炼。如今破境、学会了禁制阵法之后重新审视天枢院大院,少年郎心里莫名其妙有一种高山仰止的感觉。
深沉的大院,完全不同于名门富豪的、大将名臣的宅邸,以沈旭之现在的层次看上去,隐约一股冲天的气息。具体那气息意味着什么,沈旭之看不出来,但越是接近,雪山气海之间的流淌的元气越是汹涌澎湃,卷起千堆雪,不再顺服。
沈旭之放慢马速,自看由远及近的端详天枢院大院的构造。虽然看不见整体结构,但那股让沈旭之心有余悸的气息越近越浓,越近越重,压在沈旭之心口,让沈旭之有一种莫名的窒息感。
“嘿。”
少年郎在马背上挺直身子,压力越大,沈旭之心性当中那种愈挫愈勇的操蛋性子便越是激荡在胸臆之间,策马扬鞭,来到天枢院大门口。
见是沈旭之,三队潜伏在黑夜中的小队显身在门外,雨夜中一道道天枢院军礼,衬在似乎无穷无尽的压力前,更是让沈旭之心意激荡。
“大先生休息了吗?”
沈旭之朗声问道,比平时的声音要大一些,仿佛一吐心中压力一般,带着一点点暴虐的味道。
“大先生在处理院务。”
一名黑衣军士说道。
“恩。”
沈旭之点了点头,径直走进天枢院大院。看这样子,掌控天枢院似乎也不是什么好活儿,每次见到刘大先生,这老东西似乎都在忙,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修炼。
走过一次,沈旭之记得那条路,即便雨夜中,也没有一点犹豫,好像这里是少年郎住了无数年一般熟悉。
大院,假山,青石,小径。沈旭之溶于天枢院大院的天地元气之间,每踏出一步,都觉得周身舒坦无比,雪山气海之间的元气不在那般不羁,而是顺流而下,注入气海里。
虽然沈旭之经意不经意之间看见很多阵法禁制,但此刻沈旭之没有心思去研究阵法,直欲冲到刘大先生面前,把这些八卦的事情问个清楚。
高堂明灯,刘泽宇端坐在一把硕大的椅子上,陆陆续续有黑衣军士递着文书。刘大先生专心致志的批阅着。
沈旭之站在门口,说道:“大先生。”
刘大先生没有抬头,只是点了点手指,示意沈旭之先坐下。继续把手中的文书批阅完。
沈旭之坐下,把羊皮袍子从怀里掏出来扔到肩膀上。羊皮袍子睁着小眼睛东瞅西望,见刘大先生端坐在那里,便一下子窜了过去,好奇的伏在刘大先生肩膀上和刘大先生看文书。
一炷香的时间,刘大先生批阅完所有文书,有黑衣军士端来热水毛巾,刘大先生把一块滚热的毛巾盖在脸上,舒缓着精神。
“六处说你很能干。”
刘大先生的声音从毛巾里面传出来,瓮声瓮气,有些怪异。
“还好了。就是提供了一点新鲜的看法,大祭司留下的玉简估计有半年时间就能琢磨明白。破法阵的一些不足都能加强。”
沈旭之不抗夸,有点不好意思的说道。“再说,你让我去,不就是这个意思?老刘啊,你跟我说,这是你的意思,还是大祭司的意思?”
说实话,沈旭之对刘大先生让自己去六处这件事儿一直狐疑。数奥这种事儿,放在前一世并不算什么,但是放在九州界里面,这比坟茔地里面爬起骷髅还让人无法想象。沈旭之很怀疑九尾天澜白狐不知道什么时候深入自己的记忆中。
这老***!
虽然沈旭之不高兴,但却对那只老狐狸生不起恨意。
“少惹点祸事。年少轻狂也不是你这么个情况劲儿。你这次去海边,做的就很好,我很欣慰啊。”
刘大先生对沈旭之的问话充耳不闻,直接把话题岔开。一把把脸上的毛巾拽下,看着沈旭之的脸,认真的说。一脸老怀甚慰的颜色。
“我哪里有闯祸,一直都这样嘛……”
沈旭之听到这话有些不明所以,随口否认。
“明春宫前,又要发飙。你说说你,每天给你背黑锅,总有一天你要自己面对这些事儿的,到时候我怎么能放心?凡事儿都讲究一个度,过犹不及啊。”
刘大先生正色说道:“天枢院如此基业也不是光靠着破法阵、靠着一股悍勇就能建立起来的。”
“杀戮,有时候并不是一个好办法。”
刘大先生做了一个砍头的手势,看着沈旭之嘴角带着一丝让沈旭之看不懂的笑意,“但有时候,杀戮却是一个最直接,最不用动脑子的方式。所谓快刀斩乱麻,斯是也。”
沈旭之想了想,心中有所感。似乎自从李牧帮自己打开任督二脉,踏入修行界之后,自己便很难压抑住心中狂躁的杀意。刘大先生既然提出来了,那便问个清楚吧。
“我也正在想这个事儿,不知道大先生有何高见?”
“狗屁高见低见的!”
刘大先生笑骂道:“这种事儿要你自己解决。你体内的杀气太盛,怎么解决我也不知道。但你以后遇事,能忍则忍,能不杀则不杀。会有好处的。你虽然已经有所悟,但还不够!”
“……”
沈旭之听刘大先生的话,怎么都像是在糊弄自己。那样不经心,那么随口敷衍。“明春宫那女官也忒嚣张跋扈了,天枢院完全不看在眼里。这次我忍下去了,下一次,可就不一定了。”
“你知道天枢院存在的意义是什么吗?”
刘大先生沉吟片刻,似乎做了什么巨大的决策,挥手斥退屋内所有的黑衣军士,沉声问道。
“不就是宛州皇族的狗腿子嘛,有什么奇怪的?”
沈旭之不屑的回答道。
“屁!”
刘大先生回答简练异常,“天枢院在宛州境内地位超然,不是你想的那样。宛州皇族的狗腿子?你见哪个狗腿子敢在主子面前大杀四方?嘿嘿,禁卫军折损了一半,枢密院那些狗娘养的心疼的吐血呢。”
刘大先生一边说着,一边站起身,背着手在厅堂上踱了几步,缓缓说道:“当年我们这些从九州之地被遴选出来的孩子们,因缘巧合,就不和你细说了。后来在……我在实战中学会了于若愚先生教导的术。最后在宛州闯出偌大的名堂后,于若愚先生便传话过来,要我与宛州皇族交好,护卫明公主。”
一段秘辛从刘大先生嘴里说出来,沈旭之心里惴惴不安起来。涉及多年前的秘密,今日刘大先生这么随随便便就说了出来,到底存了什么心思?说就说,居然还说的吞吞吐吐,一看心里就还有心思。
羊皮袍子蹲在刘大先生肩膀上,看着沈旭之困惑的眼神,有些不明白少年郎到底为什么这般摸样,从刘大先生肩头跳了下去,来到沈旭之身边,站起身舔了舔沈旭之的手,以示安慰。
“那时候我也是年少轻狂,尤其在地下拳场打了三年的黑拳,杀人无数,一身血腥味道现在闻起来还是那么浓。一到睡觉的时候啊,那些个人就飘在我面前,喊我一起去。”
刘大先生自嘲的说道:“到了知命境,没有多长时间便接到老师的信儿,我便开始拿着老师的信物与宛州皇族联络。于是便成立了天枢院,负责管理宛州的所有修行者。现在想想,麻雀月上枝头变凤凰,这感觉还真不错。知命境是大修者,但身边无数铁血儿郎在,便是天启强者,也不敢轻掳我刘泽宇的虎须!嘿嘿,这次斩了天启六境魔修,九州震惊啊!本来神殿当时就要动手,却生生延误了一个月。给我天枢院更多的时间。”
“你就吹吧。”
沈旭之脑袋里面无数想法在疯狂转动,刘大先生说的事儿沈旭之想要问问九尾天澜白狐,老白狐狸却正在沉心入定。据昊叔的话说,老白狐狸正在拔除最后一丝火毒,马上便要功成圆满了。沈旭之无奈,只好自己琢磨今天刘大先生的意思。随口糗了刘大先生一句。
“玄甲重骑你见到了吧。”
“见到了啊。”
沈旭之想起刚刚走出九隆山脉的时候,那个身披玄甲的公子哥,想起长街上被踩死的无数冤魂,脸上露出微笑。
“这么多年,玄甲重骑一直是九州大陆上昂贵而必不可少的兵种。就是知命境的修者也不愿惹这帮子铁甲乌龟。”
“知命境的大修者也有怕的事儿?人多,躲开也就是了。”
沈旭之奇怪的问道。其实在沈旭之看来,那天要不是老狐狸用雷电之力形成禁制阵法,画地为牢,限制了六阶魔修,哪个大能能让你三千铁骑生生踩死?
第一百九十章迟来的责骂
“当然。我们你那天皇城下斩杀六境魔修,是大祭司的阵法加上麾下儿郎的悍勇。但是,并不是只有阵法才能画地为牢的。人这一生中,毕竟有许多放不开的事情。当年中州和翰洲一次大战中,争夺一处要津。中州的大帅杀红了眼,最后把身边三百玄甲重骑堆了上去,斩尽当时翰洲军内三名知命境的萨满,最后那三百玄甲重骑尽数血染沙场。”
刘大先生说的简略,脸上带着无穷的向往,“人力有时穷,那乌龟壳想要杀死一个,不难。就是那时候的你也能做到。但在战场上,三百玄甲重骑,却斩了三名知命境的萨满,如此战绩,天下谁人敢小觑?嘿嘿,没想到我天枢院居然干了一件更厉害的事儿!”
“那和你也没有关系。”
“天枢院,定鼎江山一战是十三年前。那时候李牧带着明公主从圣山逃下来,身后无数圣山高手尾随而至。李牧半路上用了一次禁术,付出本身修为从知命九级跌落到洞玄境的代价才阻了一阻。到宛州都城城外,已经黔驴技穷。那时候,天枢院上下倾巢而出,黑衣铁骑靠着破法阵,和大祭司的全力襄助,连败神殿六阵,斩神殿大长老一人,门下洞玄境修者六十八人,知命境修者七人。洞玄境以下修者无数。杀得血流漂杵,至此天枢院才成为九州修行界闻风丧胆的存在。而这次皇城一战,知道的人并不太多,或许多年以后,又是一段传奇了吧。”
“神殿就这么让你继续活下去了?”
“老师是神殿护卫使,这场大战属于神殿内部的争斗,即便是教皇,能一手遮天?再说,神殿内部也不是铁板一块。胆敢说明公主不是女神转世,嘿嘿。”
刘大先生背着手,站在沈旭之前面,看着少年郎脚前的羊皮袍子,冷声说道:“有老师在,神殿不管谁都翻不了天去。”
“没有大祭司,你早挂了!”
沈旭之不合时宜的提醒刘大先生道。
“大祭司不世才华,惊才绝艳。但比较起老师来,还是略逊一筹。况且大祭司身体一直不是很好,似乎有旧疾在身,一身实力发挥不出十成十。再说了,大祭司心性高洁,俗世争斗也看不进眼里去。”
心性高洁……沈旭之听刘大先生这么形容九尾天澜白狐,想着识海里那每日打坐修炼的老白狐狸,心中腹诽着。
“大祭司就这么只留下破法阵,每年光享用供奉?时不时的出现那么一两次?这也太悠闲了吧。”
沈旭之问道,对识海之间那只老狐狸悠闲自在有些不满。
你想悠闲,有这帮子徒子徒孙养活着,我没意见。但研究个破法阵,还把我弄去,这就有点不地道了吧。沈旭之这话,像是小孩子赌气一般说给雪山气海之间的老狐狸听。
“还不够?更何况天枢院两次面临重大危机的时候,都是大祭司出手解决的问题。本来无数的杀机,大祭司出手后便变得云淡风轻,轻轻巧巧的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多年之后,化作人们口口相传之间的一段传奇。”
“这只老狐狸……”
沈旭之小声喃喃的说。
“什么?”
刘大先生一皱眉,似乎没听清楚沈旭之说什么,问道。
“没什么。后来呢?”
“后来李牧带着明公主去火鹿岛修行。因为大祭司在火鹿岛上发现了一个古修真遗迹,并开启了护法阵,隔绝火鹿岛与周围的联系。神殿一直没办法悄无声息的打开这座上古护法阵,又不敢声势浩大的来我宛州,这些年也就这么耗着。”
“神殿?不会就这么点本事吧。”
“都告诉你了,神殿里有人坚决支持教皇追捕明公主,有人将信将疑,严守中立。有人追随于若愚老师,等待不知道什么时候,但肯定会有那么一天,来自暗沙之城的召唤。所以在火鹿岛这个较量里,神殿并不占据多大优势。也就这么僵持下去了。直到将近一年前,神殿才找到办法,逐步削弱火鹿岛上古护法阵的威能。对于这件事情,李牧因为境界被削弱到洞玄境,这么多年也无法破境重回知命,所以直到最后才仓皇带着明公主逃回来。”
刘大先生似乎对李牧有什么不满,言语中并不维护李牧,反而颇有微词。
当年那一批孩子们,如今都已经垂垂老矣,各司一方,掌控天下。但一旦说起彼此,居然还是像小孩子那样互相堵着气。
“为什么天枢院没有派人护卫呢?”
沈旭之回想起当时兰明珠回京城的队伍里面没有黑衣黑氅的军士,似乎模模糊糊的记得那时李牧还特殊提出天枢院什么的。
“还不是李牧那只老狗!”
提到这个,似乎揭起刘大先生那块伤疤,忽然暴跳如雷,高声喝骂。屋外隐约有人影闪晃,见屋内没有继续的动静,屋外也继续保持着安静。“当年要不是那老狗嫌我们天枢院肆无忌惮杀的神殿追兵人仰马翻,血流成河,能有那一路明公主在九隆山脉险些陨落?”
“李牧不是被追杀吗?”
“那只老狗虽然被神殿追杀,但骨子里还是神殿的一条狗。被一群疯狗咬到要死,也不愿见到被我们打的豕突狼奔,像是一群丧家之犬一般。”
刘大先生极其愤怒,狠狠的把半空中的手臂压了下去,像是直接抽在九泉之下李牧的脸上,“你们在海角平原的时候,天枢院的马队昼夜不停的赶去。在平原上发现传送大阵和散落的巨型晶石,便撒开网找。最后再九隆山脉找到战场,不过那时候已经是三天以后的事情了。”
“哦。”
沈旭之忽然想起那时候进了九隆山脉之后自己曾经一直在担心身后的追兵,但追兵并没有出现。“你们把尾巴都切了?”
“当然,泄愤这种事情我是最愿意做的!”
刘大先生恨恨的说,“居然在我天枢院的地盘上撒野,知道天枢院骑兵就在左近,还像是在自己家后花园,不是找虐是什么?回来之后,又灭了三个和神殿暗通曲款的门派。***,来老子这儿撒野!”
“……”
听着刘大先生如此跋扈的宣告着自己的领地,像是一只狮王在丛林原野里惩戒入侵者一般,少年郎没来由的心中顿生一股豪气。“神殿死了多少人 ?'…fsktxt'”
“都是一些小鱼小虾。不过杀了一个知命初阶,十来个洞玄境而已,剩下的小鱼小虾,不说也罢。”
刘大先生拨弄着羊皮袍子的胡子,哈哈一笑,转而正色说道:“来到宛州京城,天枢院身边,想动什么手脚还得看我天枢院答应不答应。”
“那公主身边怎么不是天枢院的女军士呢?”
小狮子无时无刻不在挑衅着老狮王的尊严,希望用言语之间的挑衅获得自己的尊严。
“哪有像你想的那么简单。神殿势力庞大到无法想象,九州之内无孔不入。宛州的皇后和神殿也有千丝万缕的联系,所以也在给老夫添堵。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儿,毕竟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世俗的势力是土壤,我们这种满是修者的大家伙必须有足够的土壤才能生存下去。里面的弯弯绕多了去了,跟你说,你这一脑子都是杀气的混小子也听不懂。”
“宛州皇族对你就没有什么想法?现在怕是你在宛州军变,宛州皇族也没什么办法阻止天枢院的铁骑吧!军部那地儿那些废物能挣扎几下?”
“当年要不是于若愚老师的信物,你以为宛州皇族能让我成立这么一个天枢院?要不是于若愚老师你以为天枢院能在宛州安然无恙这么多年?你知道每一年天枢院的花费是多少?就二处六处那些每天只知道讨论奇怪问题,只知道炼丹的神经病们每年要浪费多少东西!要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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