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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门赋(cp启红)-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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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莺初解语春好处,微雨如酥漫漫路。花不看开人易老,草色遥看近却无。休辞醉倒待春回,颠倒红英间绿苔……”
  弦忽转急,有大江东去之势。
  “平沙浅草接天长,遥路茫茫几兴亡。昨夜波声月如霜,荒草枯原征沙场。千古英雄成底事,徒感慨亦空怅望。万里江山漫悲凉──”
  最後一抹颤音回荡在湖上,偌大的亭内静默了许久,似乎还都沈浸在嫋嫋余音之中。
  张启山回过神来,击掌,望向抱琴含笑的人。
  “好曲。叫什麽名字?”
  “还没有名字呢。”二月红莞尔一笑,道。“今日为陛下作此曲。‘高处不胜寒,无人作解语’,陛下恐怕最能体会。这首曲,便取此意,作《解语》吧。”
  “解语……好名字。”张启山回味了一番,微微一笑,抬眼看他,目光中有几分喜悦与动容。
  二月红望了望亭外天色,这才道:“天色真不早了,臣妾告退了。”
  他抱琴行了一礼。
  “以後允许你自称‘我’,不用再称什麽‘臣妾’了,看得出来,你并不喜欢,是不是?”张启山忽然道。
  二月红一愣,抬头看他。
  想必是他看出自己有多别扭了,毕竟自己是男子。
  他心下有些感动,真心扬起了一个笑容,行礼告退。
  望著一袭湖绿的身影渐行渐远,张启山轻轻叩著桌面,喃喃自语道:“二月红,你还能带给朕怎样的惊喜呢?朕真是越来越期待了。”
  他轻轻笑出声来。
  第五回完。
作者有话要说:  

  ☆、君牵线父兄探亲,赐异宝三响连环

  第六回君牵线父兄探亲,赐异宝三响连环
  不觉间已入深秋,草木零落,纵然有常青之柏、红枫一类,也掩不住後宫萧瑟之感。
  张启山时不时会来端华宫留宿,除了下棋外又多了一件可做的事──听曲。有时疲於政务,难掩倦容,两人便直接熄了银烛,背抵背同塌而眠,倒也相安无事。
  时间一长,二月红便心存疑虑了起来。
  自他进宫後,张启山时常来端华宫。但听几个丫鬟的意思,他去其他妃嫔那里却远不如来这里频繁。起初他只想著,这大概是为了做戏,要做得真。但细细想来,远不必做到如此。
  也许是因为他不像那些女子一般聒噪,而这位皇帝想图个清静?
  二月红百思不得其解,但转念一想,都言帝王喜怒无常,要赏要罚不过一念之间。想这些又有什麽用呢?还是不要胡思乱想的好。
  这一日,张启山在端华宫用晚膳。
  他口味寡淡,不喜奢侈,而二月红自小唱戏,为了保护嗓子只得吃清淡些,已成了习惯。菜肴便都是些家常清淡之菜。
  二月红夹了一筷子奶卤豆腐送进嘴里,像是想到了什麽,眉眼间含了柔和的笑意:“我娘做豆腐的手艺也好得很。从前,我回唐府住的时候不多,一旦回去,娘便会亲手做一道拿手的奶卤豆腐,那也成了我後来最喜欢的菜……”
  张启山望了他一眼,默不作声,半晌才轻声道:“想家了?”
  二月红一怔。不说还未觉得,这麽一提,才发觉这份酸涩的感觉原来是源自对亲人的思念。
  “大概是吧。”他自嘲地笑了一笑,复又低下头去。
  张启山平静地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用完膳,二月红欲起身,张启山忽的拉住了他的手。
  肌肤相触的温凉令两人皆是一愣。
  张启山飞快地松开手,声音淡淡,若无其事一般:“你的手怎麽这麽凉,宫中很冷麽?”
  二月红别过脸,掩饰住自己的不自在,飞快答道:“我生来体质偏寒,习惯了。”
  张启山若有所思的应了一声,道:“没事了,你去吧。”
  二月红疑惑的看他一眼,这才离开。
  次日一早,清云为他换了一杯温茶,微微笑道:“主子近来怎麽看起医书来了,莫非还想去跟御医争俸禄?”
  二月红含笑睨她一眼。
  “可把你们几个给惯坏了,一个个调侃起我来了!”
  清云笑而不语。
  “只不过闲来无事看几眼罢了。说起来,我的大哥和姐姐少时都曾学过几年医术,我却连包扎都不会,有些不像话了。如今日日闲来无事,索性趁这机会学一学。”二月红微微一笑。
  两人正言语间,却听得锦缎叫著“主子,主子”跑了进来。
  “大呼小叫什麽!这可不比在家里,宫里的规矩全忘了不成?”二月红半真半假的呵斥她一句。
  锦缎顾不得这些,喘著气,掩不住脸上的喜悦:“主子,有贵客来端华宫了!”
  “贵客?”二月红一愣,起身。“清云,快去拿宫装来给我换上,锦缎你去取钿钗……”
  “不必了,主子。”锦缎打断他的话,眼圈因为激动而有些发红。“是老爷和大少爷。”
  只觉得“嗡”的一声,他脑中再顾不得其他。
  “爹和……哥哥?”
  二月红匆匆走到外殿,一眼便看到了身著官服的两个身影。
  “爹,哥!”
  唐祺猛地抬头,嘴唇颤了颤,拉了身边的长子颤巍巍地掀袍欲跪。
  “老臣叩见熹妃娘娘!”
  二月红眼圈一红,连忙走过去扶起苍老的父亲和自己的大哥。
  “唐大人不必多礼。”他有些哽咽,抿起唇扬起一个笑容。又对著一宫太监宫女道。“你们都下去吧,这里有绫罗锦缎伺候著。”
  清云清乐送上茶盏糕点,对视一眼,也含笑退了下去。只余一旁的绫罗锦缎二人,不觉红了眼眶。
  一众宫人都退下後,二月红一时说不出话来。
  唐祺先开了口。
  “红儿,是爹和唐家对不住你!”
  “别这麽说,爹。”二月红笑了一笑,低下头轻叹了一口气。“家里还好吗?娘怎麽没来?”
  “放心吧,家里一切都好,你娘也很好。她一个妇道人家进宫不便,没有来。她托我们给你带来了一些你爱吃的点心。”
  二月红含笑点头,身後的绫罗微笑著上前接过提笼。
  “爹和哥哥今日怎麽会来?我听说进後宫探亲是十分不容易的。”
  “不是你说想见家里人让我们来的吗?还派了宫里的轿子来接我们……”
  二月红一怔,转念已想到是怎麽一回事。
  是他……昨夜听到自己想家了吧。
  他抿起嘴角,微笑著垂下眉眼。
  “红儿,你在宫中这些日子……可还好?”唐祺沈声问。
  “陛下待我不错。”他回答。“宫中知道我身份的人也不多。”
  唐祺缓缓点了点头,似乎欲言又止。
  “爹不必担忧。”二月红微笑著开口安慰,覆上了父亲苍老的手背。“这宫中清净,我倒是乐得自在。以前想这样都没有闲下来的机会呢。”
  唐祺低叹了一口气,拍了拍他的手。转开目光时忽的看到了二月红身上的长衫,这才注意到他也未盘发未施粉黛,不由得一惊。
  “红儿,你怎的这幅打扮?平日在宫中也这样麽?”
  二月红低头看了看自己,轻笑道:“爹放心,是陛下允许的。若是出了端华宫抑或是有旁人来,我再换上宫装就是了。没人会发现的。”
  他的大哥唐愈也沈声笑道:“看来陛下也是十分通情达理的,我还以为……”
  唐祺皱著眉呵斥他:“愈儿,谁准你非议陛下的!这话要是传出去,小心惹来杀身之祸!”
  唐愈抿了抿唇,不再吭声。
  二月红见状,连忙开口道:“爹,放心,不会被别人听到的,这里没有外人。哥也是无心之言。”
  见唐愈仍是不吭声,一副气闷的模样,二月红眼珠一转,道:“爹先坐一会儿,容我去写一封家书,你们带回去给娘。哥,你跟我一起来吧?”
  见唐愈点头,他弯起眉眼笑道:“绫罗锦缎,你们伺候著老爷。我和大少爷去去就来。”
  他拉著唐愈走进书房,一边研墨,一边开口:“爹一向谨慎言行,难免严苛了些,他的性子你比我清楚。你就别生闷气了,他这也是为你好。”
  “我知道。”唐愈叹了一口气,沈声道。转过头来看著许久未见的弟弟。“红儿你啊,打从进宫之後,越发成熟了。”
  “没法子啊,若是我不改变,早就被那些妃嫔们吃了。”他哼笑了一声,自嘲道。
  唐愈笑道:“这固执刻薄的性子倒是没变。”
  “哥哥也是固执刻薄呢!”二月红嗔怒道。“也不知是谁刚才惹爹不高兴!”
  他扑过去抱著自家哥哥挠,弄得唐愈边笑边求饶。
  “是我说错了,我说错了!哈哈,停……多大了还来这一招!”
  “因为这一招对你是屡试不爽。”二月红松开他,整了整自己弄乱的衣裳,挑眉一笑,神色有几分狡黠。
  他们兄弟二人虽然鲜少住在一起,但年纪相仿,又是骨肉至亲,自幼感情就好。不像二月红对父亲唐祺,是敬畏大於爱戴的。
  唐愈仔细看了看弟弟红润的脸色,自言自语道:“红儿是越发标致了。”
  “标致”这个词可是应用在女孩子身上的,二月红瞅他一眼,正想纠正他,却见唐愈蓦地脸色严肃了起来。
  “红儿,你实话告诉我,陛下没有……欺负你吧?”
  “没有。”二月红疑惑地瞅了瞅他异常的脸色。“怎麽这麽问?”
  “不,我是说……”唐愈欲言又止,也瞅了瞅他,脸色却莫名的有些发红。“陛下没有借著这名义……”
  这话说得前言不搭後语,二月红愣了半晌,才明白了他的意思,不知是气的还是羞的,脸色有些微红。
  “当然没有,哥你在胡想些什麽!怎麽可能……”他瞪他一眼。“我是男子,怎麽可能有那种事!”
  唐愈拍了拍他的肩,也有些不好意思:“我知道。但如今有不少贵族子弟在家中豢养男宠,我是怕……我弟弟长得好,现在又是这种身份,我自然会担心你被欺负嘛。好了,你别生气了,是我不好,不该乱问。”
  “陛下不是那种人。”二月红讷讷道。想了一想,又补充了一句。“他是个真君子。”
  从前跟著庆徵班走南闯北的唱戏,遇到过许多愿千金博美人一笑的浪荡子弟。他唱的是花旦青衣,扮相身段在班子里都是数一数二的,也曾有不少公子哥言语轻佻。可惜他从不领情,送来的金钗珠钿也从来都不收。幸好老班主护著他,迫不得已之时就?党鏊┫嘀拥纳矸荩庋焕匆簿臀奕烁叶谗嵬崮盍恕?
  但与那些子弟不同,他看得出,张启山并非这种人。
  唐愈“嗯”了一声
  “这我倒是相信。陛下是位难得的明君。”
  “这不就得了?”二月红轻笑,将已写好的书信塞到他怀中。“哥,帮我把信交给娘。见不到她,总归是会想念的……”
  “我明白。”
  唐愈温和地笑了一笑,将信放入怀中收好。伸出的欲抚一抚他发心的手顿了一顿,终究改成了拍拍他的肩。
  “红儿,你也长大了。有什麽事、受了什麽委屈就托人捎个信回来。别忘了,还有唐家为你撑腰。”
  “我晓得。”二月红垂眸淡淡一笑。
  两人出了书斋回到外殿,唐祺与唐愈又坐了一会儿便该走了。
  二月红派了两个宫人将二人送出宫,一个人回到外殿,打开了母亲送来的提笼。
  松子炒青笋、西湖醋鱼、糖水百合……最後一道果然是奶卤豆腐。还有一些松子饼、桂花糕……都是他爱吃的那些。
  他的眼中噙了泪。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因未到伤心处。
  一道萧墙,隔开两个世界。
  宫门深似海,缺月挂疏桐。
  几天之後,端华宫又收到了一份赏赐。
  二月红揭开红绸,拿起方盘中绸缎上的镯子。相触的指尖传来的竟是温暖的触感,不禁有些惊奇。
  随行而来的太监殷勤地上前:“启禀娘娘,这对镯子是由千年暖玉雕琢而成,常年带著可防寒祛病。陛下特命奴才给娘娘送来。”
  “哦?他倒是有心……”二月红轻轻一笑,道。“劳烦公公替我谢过陛下了。”
  “替娘娘办事是奴才的荣幸。”小太监又说道。“娘娘不知,这镯子还有一个奇特之处。一只镯子敲一下能响两声,因此陛下赐名为‘二响环’。一对相击,则能连响三声。”
  二月红挑眉,击响了两只镯子,果然是三声连响。
  他将镯子套上手腕,无一丝瑕疵的青碧映在白皙的腕上,煞是好看。
  几个丫鬟在一旁喜笑颜开,他都只是淡淡一笑,心底怎麽也高兴不起来。
  张启山对他很好,但似乎已经好过头了。这样的稀世珍宝都给了他,只因为他的一句话。
  那天唐愈的话又一次回响在脑海。
  不会的。
  他在心底暗暗对自己说。不会是那样的。
  心底不安,他不自觉地叹了一口气。
  第六回完。 
作者有话要说:  捉虫

  ☆、降祥瑞红梅踏雪,表心意人比花俏

  第七回降祥瑞红梅踏雪,表心意人比花俏
  几个月后,宫中迎来了此冬的第一场雪。
  这一场大雪纷纷扬扬,一连下了几天,如同鹅毛般在地上积起厚厚一层。宫中一片银装素裹的景象,仿佛世间污浊也被净化在雪中。
  瑞雪昭示着丰年,这一场大雪为宫中增添了一点喜色。
  张启山走进宫殿,一边解下玄色狐裘抖了抖落雪交给迎上来的宫人,一边往内殿走。
  “其他几宫都热闹得很,怎么也不见你们出去赏赏雪?”
  说是赏雪,其实是极热闹的。第一场雪过后,许多妃嫔宫人纷纷在自己宫里的院落打起雪仗、堆起雪人,好不热闹。皇帝也不过二十出头,孩子心性也还未褪尽,便有意无意的纵容他们去了。
  几个丫鬟出来迎接,听到这话,彼此对视一眼,笑道:“回陛下,主子畏寒,整日捧着手炉不肯出门。奴婢们也就玩不起来了。”
  张启山似乎兴致不错,听到这话便笑道:“哦,他不肯出去?朕去看看。”
  说话间,已走到了内殿,他大步迈进去。
  二月红正捧了个手炉坐在窗边,闻声转过头来,也不意外,只微微笑着起身。
  张启山随意的摆摆手示意他不必多礼,走过去,唇边噙着笑。
  “不是畏寒?怎么还坐在窗边?”
  “不出去,看看也是好的。”二月红也笑。
  张启山牵着他的手拉过来,打量他的一袭水红长衫。
  “怎么穿的这么少?不冷就怪了。这是冬衣么?”
  “当然是。”二月红一边不留痕迹的抽回自己的手,一边叹了一口气。“不少了,难道要我把里衫外衫都套上么?”
  张启山颇为无奈,只得拉了他用膳,添几杯热酒暖暖身子。席间,看见二月红腕上的一对镯子,他微微一笑。
  去御书房的路上,张启山问身边的大太监贾图海道:“上次颉利进贡的火狐皮还有多少?”
  “回陛下,按陛下之前的吩咐都做成了狐裘,分别送给了太后和贵妃娘娘,现在只剩下一件了。”
  “那件赏给端华宫熹妃,再加上一件紫貂裘一并送去。这就去办。”
  “奴才遵命!”
  贾图海行了个礼,退了下去。
  雪停的当日,张启山又去了端华宫。
  也不管二月红簇着眉别扭着不肯,张启山命清云清乐取来狐裘给他系上,拉着他出了内殿。
  狐裘上雪白的毛领几乎把二月红的下半张脸遮掩起来,只露出两只乌黑的眼睛滴溜溜地转。袖口两圈雪白的兔毛是暗红色狐裘的张扬收敛了几分,惊艳而不媚俗。他整个人被包裹在宽大的狐裘之中,掩饰了颀长的身形,倒显得有几分娇小。
  张启山缓步走在前,他只得跟着他走出端华宫,一路向西。
  “这是要去哪里?”他忍不住开口问道。
  “到了就知道了。”张启山微微一笑,神色难得的竟有几分孩子气的得意。“你进宫这么长时间了,还没有走遍宫中过吧?”
  两人一路说着话,不知走了多久,张启山才停下脚步。
  “到了。”
  他抬头看过去,微微睁大了眼,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一座弯弯的拱桥,跨过湖水通往对面的岸上。一眼望去,入目尽是傲立枝头的、红白相间的梅。映在雪白的雪中,格外美丽。
  张启山含笑牵起他的手,走上小桥,往梅林里去。二月红还沉浸在这突如其来的惊喜中尚未回神,也没有注意到两人相牵的手。
  他拉着张启山停在一树白梅前,情不自禁地微笑起来,用手去捧一簇白梅。
  “梅须逊雪三分白,雪却输梅一段香。”他轻轻呢喃着诗中的词句。“果然是暗香盈袖。”
  “很喜欢?”张启山含着笑问道,没有意识到自己的神情此刻有多温柔。
  他伸出手去,欲折下一枝,被二月红连忙拦住。
  “你可莫要做这焚琴煮鹤之事!”二月红莞尔一笑,将他的手从梅树边拉开。高兴起来竟忘了敬辞。“就是有这份傲才招人喜欢,你若是折了它,岂不是折了这冷傲美人的傲骨?”
  他的一双杏眼满是盈盈笑意,此刻显得有几分天真。唇红齿白,映在白梅与暗红狐裘之间犹如谪仙一般。真真是人比花俏。
  “冷傲的美人可不只它一个。”张启山凝视着他的侧脸,低低呢喃道。
  “啊,什么?”他的声音极低,二月红没听清,便抬起头来望着他,眼神有些疑惑。
  张启山微微一笑,没有再给他问话的机会,俯身贴上他的唇。
  二月红眼睛睁得很大,怔忡地任他灵巧的舌探入,在自己口中驰骋。知道呼吸困难,他回过神来,连忙用力去推。
  张启山也没有为难他,顺势起身,后退半步,平静地望他。
  二月红一手捂住自己的唇,含着微怒的杏眼圆瞪,又惊又怒。
  平复下过快的心跳,他苦笑一声,说出的话有几分自嘲几分无奈。
  “一直以为陛下是不一样的。不料,陛下图的也是这个……”
  他还没有忘记那些繁杂的礼节,行了个礼,转身欲走。
  张启山的眼神微微冷了下来,紧抿的唇线看起来有几分冷硬。
  “朕不图你什么!”他抓住他的肩强迫他转过身来面对着自己,眼神有些复杂。“朕只是喜欢你。朕以为,你是知道的。”
  “我不知道!”二月红甩开他,咬着牙低吼道。“我是男人,你看看清楚!我从不知道原来陛下是断袖!”
  “是男是女有什么关系呢?”张启山固执道,不只是有意还是无意省去了那个尊贵的称号。“我并非断袖,只是喜欢上了你,无关你是男是女。”
  “当然有关系,你是一国之君,需要的是温良贤淑的皇后,而不是一个男人!”二月红蹙着眉不去看他。“只要你愿意,什么样的美人都可以得到,何必非要是我?”
  “我想要一个人,敢对我任性叫我名字、不只看到我的荣光还能理解我痛苦的有血有肉,而不是只会谄媚地称我陛下、诚惶诚恐地向我叩拜”。他的眼中隐约有一团冷色的火焰仿佛在燃烧。“我已经等了太久,才等到你出现在我身边。”
  二月红抬眼看他,眼中竟有几分旁人想都不敢想的怜悯。
  “正如你所说,你喜欢的根本就不是我,只是一个在你看来与众不同的人,无论是谁。假如这样做的不是我,是另一个人,你也会喜欢上的。”
  “但出现在我面前的是你,这是天意。既然喜欢上了你,即使其他什么人再做到这样,我也不会动心了。只是你,只有你。”张启山一字一句地说。
  他哑然。
  张启山温热的手掌托住他半边脸,缓缓低声道:“我只是希望你爱我,这有什么不对?”
  二月红轻轻别过脸,离开他的手,抿紧唇,无声的拒绝
  张启山缓缓放下手,垂着眉眼,淡淡的笑了笑。
  “……我知道了。”
  他顿了一顿,又说道:“我无法强求你,更不会利用这皇帝的身份强迫你,你大可不必担心。”
  二月红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解释些什么,被他用手指抵在唇间。
  “不必多说。相爱是两个人的事,我本就明白。你无意,我不会怪你。但同样,你也不能阻止我对你好。”
  二月红怔怔地望着他,一时说不出话来。
  自己并非断袖,对眼前人也只是敬佩和浅薄的好感,而不是喜欢和爱慕。而令他惊讶的是,这位传奇一般的皇帝,竟然说喜欢他!
  他有什么好?不过长相在男子中清秀一些罢了。但这样的人,在张启山身边简直多不胜数。为什么,偏偏是他?
  回端华宫的路仿佛变得格外漫长,二人皆沉默不语,一路有些尴尬。
  将他送回端华宫,张启山转身欲走。
  二月红暗暗踌躇了一下,还是开了口:“”天这么冷,陛下饮了热茶再走也不迟。
  张启山转身静静望他,黝黑的眸子深邃不见底。
  “朕以为,你不会愿意再跟朕说话了。”
  “我是那种性子的人吗?”二月红说完,自己先微微笑了。他凝神看着他。“我可以当做没有听见今天的话,陛下也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这样,不是很好吗?”
  张启山敛了目光,神情有些许失落,不易察觉的叹息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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