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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化田同人之厂花无敌-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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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想什么,还不过来?”雨化田坐上一块被水冲刷得已经见不到棱角的鹅卵石,拍拍腿。夕阳西下,背溯着光,整个身体蒙上一层淡淡的暖金色。

    马进良眼睛一亮喜上眉梢,“就来。”草草洗把手在衣服上随意一抹,大档头在他背后落座,二人背靠背,一个紧盯河面,一个仰望万里长空,同看天边那抹嗜血残阳。

    ……

    几日后。

    一脚踏入淮安府地界,一切都熟悉起来。

    “督主。”马进良牵着二人的马,低声道:“要回老宅看看吗?若是回去,现在赶路,天黑前就可到达。”

    雨化田在一汤包摊前定住身子,想了又想,终是摇头,“不了。”回去,回去看谁呢?是看当年欲置自己于死地的家人,还是站在桥头,守望那个不该记住的身影。

    不想见的大约已是恨我入骨,相见的想来已经记不得我的样子了吧?

    马进良眼见雨化田流露一丝苦涩的笑,暗骂自己糊涂,没事提得这些做什么?

    “去看看他。”雨化田不紧不慢地道,手里是刚刚买好的汤包。

    马进良如何不知那个‘他’是谁,也不多话,只管牵着马头前带路。

    江南水乡河道纵横,河岸两边巷道如蛛网密布。如若外人初来乍到没有当地人带路,只怕一时三刻走不出一条完整的街。

    说起来,也正是这点好处,雨化田一到此地,人反倒放开了,也不像前几日那般小心隐藏行迹。在这里,他不怕被人盯梢。

    拐角一处与其他宅子相比毫无特色的普通民居前,马进良叩响了门上铜环。

    “近日时风紧,华盖蔽苍穹。走官面的到门楼看榜文去,没个正经别闲来扰爷做那清秋梦。”门里轻佻之音传来,却不开门。

    雨化田上前,负手朗声道:“紫气东来绕城关,日月双辉耀紫巅。”

    哐当,门开了。

    这只是一座小院落,三间正房,左右各有间耳房,中间是前厅,直通后堂。

    雨化田被让进正堂,一丝复杂神色在眼底稍纵即逝。待回过身落座,那人刚好与马进良一前一后跟进来。定定凝望他良久,雨化田方缓缓道:“见到你,本督就好像在照镜子。”

    那人头一低不敢直视上位,态度恭谨唯说话不卑不亢,“督主谬赞,属下不及督主万分之一神韵。”

    “是么?”雨化田稍稍垂下眼帘。

    那人亲自沏茶倒水,双手奉上。

    一路风尘稍稍消散,那人双手捧来一叠银票,“督主,这是他们交上来的前半年的孝敬银。”抬头时,分明是一张酷似雨化田的脸,没有任何表情,眼中甚至没有一丝情绪。

    “可有把你那份留下?”雨化田随手交给马进良过数,转而淡淡的问道,似乎也不是特别关心这点小事。

    那人垂首,“不曾。督主要打赏的是督主赏的,属下不敢擅专。”

    “抬起头来。”雨化田吩咐道,目光落在缓缓面对自己的那张酷肖的脸上。

    其实,只是非常相似,如若是亲近之人,细细观察也能洞悉二人本质差别。如果雨化田稍微易容,他二人站在一处,到真是有些真假难辨了。

    雨化田坐镇京师,外面走动不多,几乎和养在深闺的大姑娘有的一比,皮肤白皙而细腻,美好的像那刚刚拆了封幕的白绸。兼之身居高位,只管运筹帷幄,自是有股子威严令人望而生畏。眼前那人虽说身处江南,到底出门走动得多,太阳晒得多了,皮肤怎的也不如供在宅子里的细腻,整天接触三教九流的人,不免又沾了几分江湖混混的痞气。

    这个人叫卜仓舟,对外自称风里刀,靠倒卖各种消息为生。关起门来他叫卜仓舟,是雨化田多年前未雨绸缪,为自己精心培养的一枚棋子,一把随时能捅入对方要害的尖刀。不久前,正是他秘密进京,给雨化田化解了一场杀身之祸。

    卜仓舟是个真正去势的阉人,如假包换。他本是自幼身患隐疾,长大亦不能人道。在一次大伤之下,更是伤了要命的部位,为救他一命,雨化田索性给他一刀做个了结。

    说起来,卜仓舟初时也不过是与雨化田几分肖似罢了,就着那次养伤,雨化田找来人为他重塑一张脸,使之重获新生。这些,不过都是些陈年往事,只是外人不足道也。

    雨化田低头喝茶,揭碗盖时看了看马进良。马进良马上就懂了,抽出张银票递到卜仓舟面前。

    “督主赏赐,拿着。”

    那卜仓舟一动不动,雨化田放缓声调,道:“虽说是你未来及杀盛墨,不过这功劳还是给你记下了。只管收下,以后尽心办事就是。”

    雨化田不怒自有一番威严在,他未放话,那卜仓舟当真就不敢接。直到此刻才算落下心头大石,双手接过银票,仔细叠好。动作小心而谨慎,不见一丝窃喜之情。

    “北方大旱,又闹盐荒,淮安盐商当是肥了腰裤。”

    卜仓舟给雨化田添茶水,不置可否。

    话锋一转,雨化田叹道:“若是找到它,盐商靠囤积盐所得的那点银子岂不是又化作了蝇头小利。”旋即目光转向正堂悬挂的一副古怪的塞外城廓图,微微蹙起了眉。

    “正是。”卜仓舟将碗递到雨化田手中,转过来同看那幅画,“督主放心,属下这几年一直暗中查访黑水赫连氏后人的下落,想必很快会有好消息传来。”

    “——那,就静待你的好消息。”

 18顾绍棠

    雨化田远道而来,就在卜仓舟住处暂时歇脚吃顿便饭。

    一桌前方拐角常笑楼的招牌菜,一坛上等的女儿红。据说本是两坛,年前有人找他买消息用酒做了交换。一坛今日招待雨化田,另一坛要留给最亲近的人将来用。马进良好奇的紧,问他留给谁,卜仓舟笑而不答。雨化田凤目微阖,不去理那二人,只管自己品起卜仓舟重新泡上的一壶碧螺春。

    酒不过三巡,卜仓舟已经自罚三杯。马进良不露声色,眼见第四杯又见了底,竟然保持面不改色。那卜仓舟不由暗暗佩服,对面雨化田却只把玩手里那只空杯,并未和二人凑热闹。

    “是陈年的好酒,光是闻着,心就已经醉了。”

    “督主过誉。”卜仓舟心知雨化田好酒饮得多了,这种女儿红未必入得他的口,倒也没有执意相敬,只是随了那雨化田的心意,他想要什么再行伺候就是。

    这饭吃到最后不免稍显沉闷,两个闷头吃饭的,中间坐着个不时端详端详碗筷,偶尔提起一两件淮安旧事的主儿。

    “进良。”

    马进良放下碗,“督主。”

    啪!啪!啪!

    急促的拍门声响起,雨化田眉梢悄然动了一下。

    卜仓舟离座,“烦请督主与大档头不嫌弃后堂稍坐,属下出去看看。”

    似知道来者何人,卜仓舟倒是不慌不忙,那拍门声又响得几声便停了。卜仓舟脚步一顿,谁知门外那位不甘心,这次拍门改踹门,哐哐哐,响声不绝。

    “风里刀,你个狗娘养的,再不滚出来,老子可硬闯了!”

    后堂雨化田马进良对视一眼,哪里来个泼辣货,竟比那紫禁城里万贵妃还横!

    赶在那人破门而入前,卜仓舟小心抬起门闩,一团带着呛味的土黄影子直扑进门,被卜仓舟及时抱个满怀。

    “你凶个什么?”卜仓舟佯怒,“今年我家一个月换一扇门,娘的,存的那点银子,还不够修门的!瞪什么眼,老子不干啦!看你一脸腌臜相,还带着股子东大街的麻油烧卖味。”

    “怎么的,带了烧卖味不能来你家?”

    雨化田听声辨远近,这时料想那二人已是到了厅前。

    脚步声一停,马上声若洪钟。

    “哎呦,一桌菜没吃完,这是招待谁啊?是满堂春的娘们,还是北巷里拉人的贱……”来人抬脚就进,绕桌一圈啧啧道:“三副碗筷,感情客人是两个。人呢,怎么不见出来?难不成,真是我不能见?”

    那人正要往后堂来,卜仓舟拦腰就是一抱,顺势一转,二人面对面,鼻尖贴鼻尖。

    啪!卜仓舟被猛的推了个趔趄,脸上火辣辣的烙了五个手指印。

    “你——!”卜仓舟眉毛倒竖,一双怒目分明写着:打老子脸,简直岂有此理!

    哐当,这回更热闹。卜仓舟人倒是没摔着,却撞上了一旁花盆架。那架子不知从哪淘来的破烂货,这么一撞哗啦就散架,当场横尸。一盆美人蕉没了着落,凭空直坠,奔着那卜仓舟的脑袋就去了。

    “死鬼,瞧你买的赔钱货!少把你家门烂往老子身上扯,不定谁家的门板又叫你卸了!”赶在卜仓舟脑袋开花前,一只明明看起来是女人的手,却又粗得不像女人的手稳稳接住陶土烧制的廉价花盆。

    卜仓舟吓得够呛,三分许是真吓到了,七分多半是装相,摇摇晃晃扶着椅子直起身子,眼睛悄悄往后堂那边瞟了眼。那位看样子也不是懂得爱护花花草草的主儿,花盆自卜仓舟眼前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飞过窗子跌入院中粉身碎骨。卜仓舟扑倒窗前,两手撑着窗框,心疼得肝发颤。见那恶婆娘气势汹汹的要过来,好歹也算个江湖小有名气的主儿,卜仓舟怒了。

    “死贼婆,你给我听着——!!”雨化田和马进良当即竖起耳朵。

    贼婆一脸猥亵的笑,“让我听什么?”

    气场相冲,这卜仓舟八成是遇到了人生最大的克星。人家笑眯眯的改了招式,马上他就招架不住。咚的一声闷响,脑勺磕上窗框。疼还是次要的,只是方才突然的凛然气势瞬间化作无形。

    “贼婆,你别过来!”

    贼婆势在必得,又迈近一步。

    后堂雨化田眉毛紧拧,身旁马进良一脸恨铁不成钢的痛心疾首样。

    督主就在这里看着你啊,这般的你,让督主威严何在啊?

    好歹你也自称风里刀,你那暗自藏着的、无刀胜有刀的刀何在啊?

    好歹也是督主一手调*教出来的西厂暗探,别让个母夜叉几下就逼上绝路好不好?

    外面,终于亮了刀子,不过不是风里刀的刀,而是来人腰间的雁翎刀。

    那人骗起一个马腿,一脚踏上窗边藤编矮凳。头一晃,几缕乱发被甩过脑后,眼珠左右一转,手上微微用力。

    卜仓舟脖子上架着把刀,头可移动的范围不大,余光瞄了眼那只藤编矮凳,暗道败家的货,又毁我一件家什。他娘的,天底下,怎么有顾绍棠这种泼辣货,还就让我碰到了。

    “喂!”那人很不满意卜仓舟走神,动手用刀柄磕了他腮帮子一下。

    “我娘说了,若是今年中秋你不娶我,便让我和你割袍断义,老死不相往来。”

    卜仓舟一脸惨不忍睹,“你一个月逼一次婚,这不是离中秋还早嘛?”

    “还他娘的早,马上都到七巧节!你不准备聘礼,我不制备喜服啊?”

    卜仓舟嘴角不停的抽,忽然发现,眼前那男人婆突然两腮晕起两团不太明显的潮红。难道,这就是待嫁闺中女人特有的——

    后面卜仓舟不敢再继续想,心里只暗暗算计着怎么摆脱这大白日见鬼的男人婆。

    原来,卜仓舟被人上门逼婚。

    雨化田透过暗格把外面一切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浮出的一丝冷笑渐渐在玉雕般美好的面上凝固。

    ……啪,又是一耳光。

    卜仓舟面红耳赤,刚刚打鬼门关的刀口下抢回自己那条命,另一边脸又挨了一巴掌。那声音清脆,脆得某人打完了人爽得一边收刀一般花枝乱颤。

    “你怎么又打我?”捂住新鲜的五指山,卜仓舟表面上又惊又怒,心里却是暗暗叫不好。

    那人伸出一指戳点他面门,“每次都是推三阻四的。”面色一寒,“说——是不是外面有了相好的?”

    那卜仓舟许是吓糊涂了,点了两下头,跟着意识到什么,头又摇得像那孩子手中的拨浪鼓,“没、没有!”

    “你没说实话!”那人眼见着又要拔刀,卜仓舟先一步按住她的手,牢牢的按住。

    “顾绍棠大侠,小的风里刀实在受不得你这个,求你高抬贵手饶了小的吧。小的说实话总行了吧,说起那相好的,还真有一个。”

    雨化田与那马进良面面相觑,卜仓舟居然还有相好的?

    前来逼婚的人叫顾绍棠,看起来没有一点江南女人的柔美。胸部平平,屁股无肉。该有的曲线她都没有,不该有的恶习她倒都占全了。一脑袋灰头土脸,头发乱蓬蓬的随意扎在脑后。四方扁平国字脸,眉毛、眼睛、耳朵、鼻子、嘴小到一起扎堆,那五官真乃是人间罕有,长绝了,天底下你很难找出第二个。

    那马进良细细端详半晌,最后得出一个结论,还是督主长得漂亮。

    再说那顾绍棠一听卜仓舟言道真有相好的在外面,眼底立显一抹杀机。咯嘣响的是那钢牙碰钢牙发出来的,河东狮吼才是后面重头戏。

    “说,谁家的贱人,我杀了她!”

    卜仓舟这次倒不慌了,眼睛一闭一睁,一脸无辜得好像邻家受了气的小媳妇。

    “你已经把人家杀啦,这会多此一举问我做什么?”

    顾绍棠一呆,瞬间脑子不够用了,“我什么时候杀了你的相好?”

    “哎呦!”卜仓舟一脸悲怆,“我的小红,你死的好冤!贼婆,你还我小红命来!”这人叫嚣的声音颇高,那手可顺着窗子,指向了院中那盆早已摔得稀巴烂的美人蕉。

    “切!”顾绍棠虚惊一场,表面不露声色,心里却是十足的欢喜。心情一好,也懒得和卜仓舟继续纠缠中秋的婚事,自行捧起酒坛,给自己满上一杯,用的正是雨化田那只空杯。一饮而尽,不忘赞声好酒。卜仓舟来不及得意,顾绍棠面色一变,腰间雁翎刀电光火石间再次拔出砍向卜仓舟。

    “嗳,贼婆,你又发的什么疯?”卜仓舟抱头鼠窜,顾绍棠冷着脸蛋子提着刀撵着追。

    “这是陈年女儿红,酒家很难买到。用这等好酒待客,说——来者何人?!”

    卜仓舟心疼他的米色袍子,托起女人手腕还刀入鞘,“贼婆,没事闲来少动刀子。不改改你这性子,早晚会杀了亲夫!”

    “杀也是杀你!”

    “小人命贱,您大人大量,容小的脑袋在脖子上多长几天吧啊!这会先回去哄哄顾大娘,改天我带着聘礼一定登门。走啦,回去哄哄顾大娘。”

    顾绍棠本来还要说什么,卜仓舟半拖半拉,把人送出门,点头哈腰嘱咐了几句,总算玩个好走不送。

    呼的一声大门紧闭,卜仓舟倚靠门板大口喘气,待擂鼓似的心跳渐渐平复,这才整理下揪扯中散乱下来的发髻,草草绾了用那掉衣袋里的筷子斜斜别上。

    “找个人查查顾绍棠的底。”后堂,雨化田目光久久凝视指上那枚御赐的指环。

 19美好和痛苦

    暮色渐重,一层淡淡的水雾笼着水面,为倒映的彤色夕阳增添了几分江南水乡特有的诗意朦胧。

    在雨化田眼中,那条旖旎小河,在记忆中任时光荏苒,从未褪去哪怕一分颜色。

    本来不想回到这个地方的,然而鬼使神差的,在离开卜仓舟家后,雨化田不由自主又回到故地。

    桥头竖着数根石质栓马桩按照伏羲卦中某个阵法整齐排列,青面獠牙的兽首虽说煞是渗人,然却给来往的过客带来极大心理上的安慰。

    一只白皙玉润的手轻而缓的抚过一根根青石马桩,似乎想藉此找回岁月流失的痕迹。

    当初,自己就站在这个位置,仰望着那个高大的男人。

    自己一次又一次忍不住回到这里,而那个男人,始终没有出现。

    “公子。”马进良跟在雨化田身后,眼见天色已晚,上前唤他一声。只见雨化田竖起食指——嘘。大档头竖起耳朵,督主这是让我听什么?

    “告诉我你的名字叫什么嘛?我答应你,绝不告诉别人。”

    ……

    “人道是行侠仗义,大恩不言谢。”

    ……

    “赵怀安,我记下了。”

    ……

    雨化田凤目微阖,一只手扶住一根栓马桩,一只手略微前伸,似乎想抓住什么。

    在马进良的记忆中,这是他第一次看到这个样子的雨化田。闭着眼睛,全神投入,搜索记忆中不想错过的每一个细节。那姿态甚是放松,平静的脸上你根本看不出来一丝掌控他人生死的戾气。

    这就是走下庙堂高位的雨化田,无害得简直就像被贬入凡间的谪仙。虽然他一睁眼,很可能一个眼神就能决定一个人的生死,然而这一刻,他只是一个不染纤尘的翩翩佳公子。

    当一抹浅淡的笑意在雨化田面上渐渐淡去后,马进良打消了伸出自己的手,让他握住的想法。

    “走吧。”

    雨化田突然转过身来,马进良尴尬地从意犹未尽中抽身而出,并偷偷看了他一眼。那玉雕般毫无瑕疵的脸此时经过简单易容稍显呆板,然而那对眸子目光冷冽而警醒,犹如横亘银河两岸的夜星没有一点感情。

    雨化田目不斜视经过马进良大步朝前走去,马进良忙牵马紧跟着追上。

    一路悄悄观察,马进良心下一凛,不晓得雨化田究竟记起了什么。

    穿过一条短巷,步上主街,此时天色将晚,街上来来往往的人一下多了起来。

    雨化田随意往大街两边看了眼,花枝招展的卖酒女、卖茶叶蛋的大娘、打铁的铁匠、茶楼的小二、杂耍卖艺的大块头……和记忆中都没什么两样。

    晚风微拂,扑面的凉爽驱散了团聚不散的暑热,令人为之精神一震。

    就在这时,一人迎面匆匆而来,极尽内敛的气息令雨化田不由警惕地多看了那人一眼。

    他——雨化田心中似有什么动了一下。心中多年的静水,却在这一刻荡起一圈浅浅的涟漪。

    仿佛是心有灵犀,二人同时放慢脚步。擦身而过的瞬间,那人身子突然一顿继而不露声色继续迈步,雨化田眉毛一挑,一道犀利的光芒闪耀眼底。

    冥冥中好似有着某种牵引,各自走出十几步的人同时顿住身形。

    “这位公子面熟得紧,我们是不是哪里见过?”

    雨化田回过头来面向那人,勾起唇角,“是么?我不记得,容我想想,说不定能想起来。”

    那人抱拳,“既是如此,公子先想着。在下还有要事先行一步,待公子想好了,七日后,我们石桥碰面。”

    “公子。”马进良上前道:“公子认得那人?”

    “不认识。”雨化田摇了摇头。隐去残留的笑意,暗道真的好像。

    马进良眯起眼睛瞥了瞥刚才那人身影消失的方向……

    接下来一段路二人一直无话,脚步最终停在一处高墙下。

    深宅高墙,显而易见那墙里的主人非富即贵。

    “公子。”马进良试探问,“属下叫人出门迎接?”

    “不必。”

    冰冷的声音缓缓吐出,雨化田抬眼看了看两三丈的高墙,寒意浮在面上瞬即凝结成霜,“我们这就进去。”

    这座大宅马进良已经随他来过几次自是轻车熟路。

    二人跃过高墙,穿过数道拱门,迈进一座名为博山的院落。

    里面隐约有人说话,雨化田拉过马进良,二人找了暗处藏匿身形,仔细听起里面人说话。

    两扇朱漆门大敞,雕满万字不到头的门框上垂了一道纱幕。里面是两个男人,看年纪一个二十五六岁,另一个小上一两岁的样子,俱是一脸愁容,面面相望长吁短叹。

    “大哥,总要想个办法才是。如此下去,这程家的祖业就要败在你我手中啦!”

    年纪稍长者闻言,微微叹了口,苦笑道,“我能想什么办法,你高抬我啦!”

    另一个颇不甘心,“难道就由着他每年大把把咱们辛苦赚来的银子抽走?”

    “那又能如何?我们不是他的对手,与他作对,只有死路一条。”

    灯下,那人紧紧拧起两道眉,已然在眉心绞起两道深梗。

    对面那人愁归愁,似乎看不得自己兄长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当下愤然道:“大哥,我不信他真有那么厉害,可以只手遮天!既然他不顾念手足情分,那么休怪我无情。”

    “你要做什么?”一语似惊雷炸响,另一人大惊,拦住起身离座的人。

    “你稍安勿躁,别平白给孩子惹了祸事。”那人按住兄弟,好言劝道:“你我膝下女儿倒是有几个,儿子却只一家一个,这就是我们的命啊!孩子被他种下血蛊,倘若发作,定是痛苦万状。你不是也从南面请来多位法师,想给孩子去了这血蛊么?只是这么多年,你我心愿皆未达成,因为什么,你仍想不明白么?”

    “不、不,这次不会。”那人眼中瞬间燃起一线希望,仿佛已经找到了救命的良药一般。

    “听我说,大哥。那血蛊一定是要他的血方能解,若是将他杀掉,取了他的心头热血,孩子们就有救了。我已经找了人,不日就会有……”

    接下来不及出口的话被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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