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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和物语-第4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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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紧皱。
  
  自从得到家光暗中寻访的命令离开二条城,他日夜兼程赶到久能山终於亲眼看到不二平安无事地站在面前。不等安心几时,等他将发生在庆长十年的往事悉数相告,每说一句,不二眼睛里的光从疑惑到迷惘,最後一点一点黯然下去,再也泛不出半圈涟漪,弯不起一丝弧度。
  
  空荡荡的目光在半空凝滞半响,慢慢移向真田,“是你杀了由美子?”
  
  不给任何解释和犹疑的时间,白樱泛著寒意的剑刃上已经映出真田惊愕的脸。如此迅疾的拔刀术远远超过了真田防范的速度,更何况剑并没有带在不二身上,而是安放在几步开外的刀架之上。
  
  咽喉边被刀刃触及的皮肤散发出灼热的疼痛,真田咬紧牙关说道,“即便杀了我,事实还是事实。你和一期一振一样,身上永远带著丰臣家的烙印。”
  
  “是你杀了由美子……”不二执拗地重复著这句话,剑尖却偏离真田的脖子在他耳畔不住颤抖。
  
  真田的脸上满是隐忍著的疼痛,他的声音突然变得很遥远:
  
  “孩子不必离开父母,兄弟姐妹不会失散,可以爱想爱的人,做想做的事,每天夜里入睡前可以安心地吹熄蜡烛,每天早上醒来的时候都会想著,‘嗯,就这样生活下去吧’……不二,你还记得吗?那天你对我说这些话的时候,我真田弦一郎就决定了,不管牺牲什麽也要为你创造这样一个时代……”
  
  “不要……再说了。”回到眼中的光芒骤然清亮如昔,“放我和海堂离开这里。”
  
  “不二,你的身份已经暴露,江户已经没有你的容身之所。你必须要跟我们在一起,你有与生俱来的使命。”
  
  不二低下头去微笑,“是谁随便决定了这样的事……就算不能回去江户,我也不打算接受你说的故事。虽然你们把由美子……我还是要感谢你们救了裕太、还他自由。过去的一切已经被大阪城的一把大火烧尽了,不必再有任何人因为这件事受伤或者死去。”
  
  “那麽手冢呢?将军和阿福,还有你的身世,已经足够把他逼到我们的绝路上来了。你一句不接受就能够改变麽?”
  
  砰──
  
  这是白樱落地的声响,还是血液从心脏里猛然退去的声音。
  
  四周的世界静止了下来,身体也不再簌簌发抖。终於所有的情绪沈淀下去,头脑中清晰一片。不二看著掉在榻榻米上的剑,再也控制不住酸楚的胸臆,冰凉的泪水倾斜而下。
  
  至少还有这把剑。手冢手把手教他的剑术在遇到这把妖刀的那一天全都变了调。
  
  哪里有什麽与生俱来,不共戴天。只要一剑,就可以轻易结束这场荒谬的闹剧。
  
  转瞬间,十九年时光匆匆擦过他的眼前。爬在树梢上欢呼雀跃的弟弟,树荫里笑容浅淡的姐姐,英二的声音,大石的花,锦鲤游动的水池旁欢声笑语琴声如诉。他听到远处有人喊他的名字,转过身,那个身影傲然而立,卸去铠甲,涤尽血污,素白锦衣辉映起炫目光线,砰地一声,漫漫永夜开始动荡皲裂,惊惶遁逃,最後在那个人脚下碎成一地残骸。
  
  不二慢慢捡起银刃,手腕翻转,刀口的弧间白光一闪,对准自己的颈侧划下去──
  
  真田不敢再去回想如果自己当时的动作慢了一步会发生什麽。虽然结果是他被逼无奈又一次表演了空手入白刃,只不过这次被他紧紧握住的,是不二逐渐失去知觉的绵软臂膀。最後一瞬不二脸上的绝望被一个温柔的笑容替代了──竟让会有人想要用这样的表情来结束自己生命。
  
  那次以後,不二没有再表现出任何激烈的情绪。如往常一样说话,一样微笑,只是平静得像一尊缺乏生气的人偶娃娃。真田花费重金托人找来一把好琴,他也只是像这样抱著枯坐在廊上。看上去很累,累到连张口和拨弦的力气也没有。
  
  今晚的胧月淡淡一弯,若没有琴声相伴,不免太过凄冷。
  
  真田想要触摸不二头顶的手指,终於还是停在了半空。
  
  
  
  
  灵龛前的檀香快要焚尽了,在桌面上落了一小截灰。幸村用衣袖轻轻拂去後转过头去看他的听众。
  
  手冢坐得比他远一些,秀挺的身姿,从头至尾沈默地望著他不发一言。
  
  “手冢样,不二现在的处境就像这段灰,在他的身世能够公诸於世之前如果被人这样抹去,世间就如同从不曾出现过他这个人……”幸村的视线转回龛上的灵牌,“就和由美姬一样。”
  
  “我还有一事不明。”手冢的眸光森然相对,“先生是为了丰臣家的天下忙碌,还是为了真田家?”
  
  突然间气息一滞,幸村慌忙伸手捂住唇,胸口的刺痛伴随著甜腥味一阵阵涌上舌腔。“咳,咳咳……”
  
  怔怔地看著如同风中的叶片般不住耸动的肩背,手冢突然有一种错觉,每到入秋就容易感染风寒的孩子也是这样背对他捂著嘴不住咳嗽,身後浅色的发梢随著主人的每一下颤动轻轻扫过地面。
  
  猛然回过神,手冢扶住额头稳定下动荡的视线。
  
  “先生好像病得不轻,恐怕不是风寒一类的小症状。”
  
  手绢拭去唇角的猩红,幸村冷笑了几声。“在下不是什麽善类,手冢样还是不要浪费关心了。与弦一郎不同,在下既没有什麽家族的概念也不懂为国为民,有的只是一颗私心。要杀不二的是我,陆续写信给你提供线索的也会死我,在你的藩邸门前刺杀世子逼不二出手相救,让家光对他死心塌地阿福视他为仇敌,引他去见常高院,这些都是我的计划。本以为一个痴心的将军就能逼你坚决地站在我们这边,现在虽然做的过头了一些,目的也算达到了。”
  
  “先生费尽周折,难道只是为了让我成为你们的同伴?”
  
  “手冢样自谦了,现在忠长的势力已经被将军排除得所剩无几,剩下你和弦一郎掌握著御庭番的力量。幕府的头等大事便是肃教和锁国令,有了你这颗天平上的定星,江户城本丸的门就是向我敞开的。”幸村似笑非笑地转脸看过去,可喜地看到手冢脸上的温度已经不知不觉降至冰点。
  
  幸村精市有个坏习惯,什麽事都喜欢做到彻底。观察著手冢的表情,他不咸不淡地补上一句:“更何况,如果手冢样站在我们这一边,不二应该不会再做出轻生的举动吧……”
  
  手冢再也坐不住,忽地从榻榻米上站了起来。
  
  他以为自己可以事事洞若观火,不慌不忙地召唤海堂薰,决胜千里地掌握住不二的行踪,就算与常高院和整个大奥为敌,他相信这场仗最後胜利的一方定是自己。
  
  到头来,并非他有力挽狂澜的能力。
  
  而是因为根本就输不起。
  
  每个人活在世上,忙忙碌碌一生,有几个能够坚守自己的心意?国光,你要记住,偌大的世界里,你要守护的人只有一个。
  
  “幸村先生,”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压不住从灵龛飘过来的檀香烟,“先生应该已经料想到今天走进我的藩邸,就不可能有走出去的一日了。”
  
  
  
  
  吧嗒──
  
  落向弦上的泪花凝在琴身,一颗,又一颗。渺然双目中,不知是谁的幻影,长叹了一声转开离去。
  
  拨子轻挑,浅压慢捻,一曲秋歌哀彻。
  
  当年椿花月明,故人相约。几番盛放,忽而百里雁鸣,匆匆换了时节。
  
  悲喜云浮,往事风过。
  
  十里秋草,半世硝烟,茫茫尘世中,此音谁寄?
  
  
  
  
  
  三十八回  完



之三十九  弦上泪(下篇)
  
  
  
  
  那是百里之外,眼泪掉落在琴弦上的声音。
  
  
  
  
  “海堂,快走吧,替我把信送回江户去。如果可以的话,不管那个人再给你什麽命令,不要再回来,也请忘记一切关於我的事情。一直以来,谢谢你的照顾了……”
  
  海堂离开的那天,屋舍周围的叶子落得很凶。
  
  不二看著那身熟悉的药石商人打扮,桔梗花色的头巾,松木大药箱,忍住汹涌泛上眼前的记忆,直到海堂转过身去为止脸上的微笑始终不曾褪色。海堂什麽话也没有说。
  
  脚下的朽叶很快淹没了草地。
  
  天高深远,这片寂寞的山林像是一座废弃的乐园,不见繁华,也不被打扰。他坐在走廊边,把门外那片山的颜色从化不开的浓绿一望望到了斑驳的红黄。
  
  “不二桑,和我一起走吧,城主大人在等著你回去。”一天前,就在这条廊上,刚拆下绷带的海堂单膝跪在他面前,手里的信笺被猛一用力捏成了纸捻。
  
  “薰,我很高兴,可是太晚了。‘一起回家吧’,现在的我已经不能再对你说出这样随便的话了。说来可笑,原来我的愿望从一开始就不可能实现,也许根本不应该存在什麽愿望。那麽多人死去,为我遭受不幸,已经回不去了。”
  
  “我管不了那麽多,你有怎样的过去都与我海堂熏无关,我的任务就是跟在你身边一直到平安护送你回藩邸。凭那个真田的几句话或者一把什麽混账刀就能抹杀你和手冢桑、和我们经历过的一切吗?”
  
  不二摇头轻笑,“薰,你放心,我不会再寻死了。这条命既然是手冢桑就回来,要结束的话也应该由他来决定。”
  
  “不二桑,你……”
  
  “听我的话,尽快离开这里。我要你替我向手冢桑转达的事情很重要,无论如何,你一定要赶在他来这里之前把信交给他。拜托你了。”伸手覆上海堂紧握的拳头,不二微微叹息。这双手还是温暖如故,这是多年前的一个凉夏傍晚,在去往八阪神社的路上被他握在手里的温度。
  
  海堂背上的药箱慢慢消失在憧憧秋叶中,不二眨了眨隐隐婆娑的眼睛,看到的是他们小时候并肩坐在屋顶上数五重塔的画面,还有海堂在庙会上被烟火照亮的脸庞。总是聚少离多的这几年,有些话早已无从说起。
  
  一阵风卷起叶底的草浪,他的衣袖舒然,空空如也。
  
  “真田桑,你不会为难他的对吧?”不二的声音仍是沈静依旧。
  
  站在他身侧的人轻轻应了声,“既然答应过你,我就保证他能安好地回到江户。”
  
  “你不怕他会透露我们的藏身之地麽?”
  
  “向谁透露呢?手冢?还是幕府?”真田轻笑,“让你遇上手冢和上样真不知该说是机缘还是命运的作弄。我想那是上天认为丰臣家不该就此覆灭,这个时代并不能带来真正的和平,所以安排下的这种种际遇吧。”
  
  不二也笑了,“这个世界变成什麽样子都与我无关,真田桑,你让我做什麽都可以,但是不可以牵涉藩内的任何一个人。”
  
  “哦,是吗,”真田转眸望他,“事到如今,你认为他们还有选择余地麽?”
  
  “……”不二的唇张了张,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
  
  真田把一期一振交到他手里的时候,这把传说中的刀已经恢复到了当初跟随在太阁大人身边的模样。从刀镡到刀鞘,每一寸装饰,每一处外观都和手冢当日摊开在他面前的图纸毫无二致。
  
  推开鞘,晶莹的刀身仿佛从未经历过砍杀一样发出高贵洁净的光芒,濯濯清光里他看到自己惊愕的眼睛──
  
  初见之时,他还是一个未经世事的孩子,他的世界里没有过刀光剑影,但是看到过在战场上失去亲人的女人和孩子,对刀剑的印象莫过於制造悲剧的工具。直到亲眼目睹裕太用这把仪刀轻而易举地破坏了正殿,它的锋利,它的寒冷,在他眼中是一个不小心就会毁灭世界的存在。
  
  而隔了将近十年再见,竟是与记忆中全然不同的样子。刀还是原来的刀,只是见惯了各种各样的凶器,各种各样消逝在凶器下的生命,面对著这柄曾经用来开辟时代的名工,不二突然明白了为什麽太阁说它是吉光一生仅此一次的作品。
  
  一把不会迷失在腥风血雨中的刀刃才能为主人开辟出一条笔直的武士之道吧……只是为了它,多少人的未来就此破灭。
  
  不二皱起眉,轻轻合起刀鞘将它双手奉还。
  
  “怎麽了?”真田诧异地问道。
  
  “真田桑你知道吗,为什麽由美子姐姐宁可献出性命也不愿把它交给你我。”不二抬起脸,从真田目不转睛深望著他的眼眸里找到自己的身影,“独自寻访一期一振的下落,拼命赶在你们之前找到它,目的是连同刀和她苦守了多年的秘密一起销声匿迹。这是她为了我,为了弟弟的幸福所作出的决定。”
  
  “不二……”
  
  “过去的那些事,既然是事实,我不能不认。不过我坐在这里,立场从来没有改变过,以後会继续竭尽所能为了守护藩邸里的人做我应该做的事。”不二松开了紧握的手指,笑得黯然,“你的理想、背负,与我没有任何关系。从现在开始我乖乖做你的棋子,做你兴兵的理由,做什麽都好,但是我要守护的人永远也不会改变。”
  
  不二一直记得,他在浅草社里对著神明许下的心愿。没有人告诉他幸福该如何去守护,这个世界太混乱,走著走著就失去了方向。
  
  原野上的秋风还没有停息,海堂的背影早已经看不到了。
  
  
  
  
  
  一转眼就是十五夜。(1)
  
  传说中辉夜姬回去故乡的日子。过去住在京都的时候,神社举行大大小小的庆祝祭,逛完庙会回来总能看到番所里的人们聚在一起喝月见酒。大石会亲手做凉果子,连同芒草和清酒一起供奉在月光明亮的院子里。
  
  而今年,荒郊野外的宅子里只有凄凄的风声和断断续续的三弦。有一句没一句的调子轻缓漾开,浸透稀薄湿润的寒意。
  
  幽蓝的天空,圆月分明,一人一琴的影子在格子门上被拉扯成破碎的形状。直到拎著酒坛子的真田出现在走廊上之前,不二一直重复著调不成调的曲子。
  
  “记不清琴谱了吗?”真田问。
  
  不二默默放下了手里的琴。这支曲很早以前听琴屋的兄妹弹过,曾经是很熟练的,今天却怎麽也想不起完整的调来。
  
  真田将一只倒满酒的酒盏递过来,“在这里住腻了吧?我有些事要处理,过几天就要回江户去。你……愿意跟我走吗?”
  
  “如果我说不愿意,你会答应吗?”不二接过清酒,浓郁的香气来自真田最锺爱的京都大吟酿。
  
  真田苦笑,“你曾经在河亭屋里拒绝了我的酒,没想到一年後又坐到一起,你已经是一个懂得品尝它的大人了。”酒盏举到唇边仰起头一饮而尽,嘴角旁的苦意又加深一分,“不二,你如果真的不想回去,我会加派人来这里守著。现在……至少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我不会再逼你做不愿意的事情。”
  
  不二双手托著漆木碟,任醇香辛辣的液体冰凉入口之後一路灼烧到身体深处。瞥见他微微皱起的眉,真田叹了一口气。
  
  “但是……你真的不想回去吗?”
  
  空杯一颤,蒙了轻雾的双眼慢慢转过来,和真田手里的清酒一样,盛了半分的月光:“我托海堂带回去的其实是一封脱藩之书。”
  
  “不二……你到底……”真田愕然。
  
  “以前看乾写过类似的东西,原以为会很简单,只是事到临头才发现是不一样的……”不二对著月亮慢慢弯起眼睛,“总之,手冢桑这次应该是彻底被激怒了吧。我已经不能再做他的家臣了,江户也好,久能山也好,哪里都是一样的。”
  
  真田闻言,表情滞了滞,昂起脖子又灌了一杯酒。
  
  “对不起不二,我什麽也不能为你做。”
  
  不二看著他,抬了抬眉梢,“我想明白了,很多事情既然不能强求就只好随它去。真田桑一定也有放不下的人,所以在十五夜才特别容易喝醉。”
  
  
  
  注:
  (1)奈良时代传自中国的中秋节。日本没有中秋一说,而是叫作十五夜。而赏月的节日还有阴历七月二十六日和九月十三日。
  
  
  
  
  幸村听到隐约的笛声後推开了房门。
  
  手冢家种满山茶的庭院里早已经找不到一朵花的影子,只有油亮的叶片在月色下连成一片泛著光的海。明明是二十年前新建的大名藩邸,却保留著浓浓的京风。在侧屋和内殿区域随处可见棋盘状的二重格子(1),保留著三条大桥(2)尽头古色古香的月光。
  
  “哟。”在走廊上向他打招呼的龙崎先生脸上带著不怎麽明确的笑意。浓青色的亵服和绛红指贯,不复年轻却依然健硕坚硬的女子,是这座宅邸中除了手冢之外另一个强势的存在。
  
  幸村捋起胸前的头发,在廊柱边停下脚步。“我说过了不会接受你的治疗,你应该知道我也是个医生。”
  
  “你放心,我也不怎麽想医你,无奈我家大人吩咐让我来照顾你,场面上总要让我一尽职责吧。神子殿下?”
  
  “那请便吧,龙崎先生。”幸村浅笑著应了一声,转眼向庭院的深处望去,“这是城主大人在吹笛子吗?”
  
  “是啊,托你的福,今年的十五夜真是很冷清。”
  
  满院的山茶在中秋的月光中晒了半夜,发出清冷皎洁的气息。任是带著些微寒意的晚风还是此时悠然的笛音,又或者是幸村久久平静不下来的心绪,谁也无法惊扰的静谧。在手冢的藩邸里,他这一颗投入水面的石子却没能掀起半点涟漪,眼看著自己堕入深海,只能在这片刻的旋律中寻找一点点破绽。
  
  ──“先生应该已经料想到今天走进我的藩邸,就不可能有走出去的一日了。”实在很难将当日对他说这番话的声线与这笛声连接到一起。
  
  “这是为了证明与你站在同一条船上的觉悟,现在你们可以放心地把不二交给我了吗?”几天前,手冢将御城换防的时间表和名册大方交给他过目的时候,幸村知道自己应该为真田和他们的整个计划即将到来的实现感到欣喜。
  
  “手冢家的武士在战场上从来不会甘居人後,这次也是一样。既然要拉我下水,那麽第一件向真田殿要求的东西就是原本属於你的指挥权。要知道,江户城时刻在我的掌握中,你们也一样。”那天,手冢深不见底的眼睛里除了冷然的平静之外没有流露出任何情绪,有他坐镇的藩邸也像一片汪洋般地吞噬著幸村的理智。
  
  他本是抱著大不了一死的心意前来,然而手冢没有杀他,更没有拿他作为筹码的意图。只是──“就算是神子也不能避免死亡,如世人一般同是池子里的鱼,努力挣脱也是徒然。”手冢嘴边分明的一抹冷笑,充满了讥讽。
  
  幸村每天不停地思考,不停地揣测,然而每想明白一步,焦虑就加深一分。而至於能不能脱身,已经不再重要了。
  
  如果说手冢是一把藏在刀鞘内的利刃,而那支鞘却握在他手里。事态发展到这里,明明已经算准了,任凭谁也没有回头的路可以选择。可是他为什麽还是如此深感不安……
  
  胸口忽地一痛,幸村慌忙举起袖口掩住了咳嗽的冲动。身边响起一片窸窸窣窣的动静,原来是龙崎不知什麽时候步下敞廊,走进庭院当中无花盛开的树丛里。木屐踏过地上的枝叶,发出破裂的声音。
  
  “你的身体,已经连挥剑的力气也没有了吧?”背对著他的龙崎沈声问道。
  
  “对我的事还真是清楚呢,这位老婆婆。”
  
  “借用一句你的话来说,我也是医生啊。”龙崎抬起头,“喂,你这样浪费时间真的好吗?就没有想做的事情和相见的人吗?”
  
  幸村没有回答,也随她举目望向晴朗的夜空。
  
  今夜的江户应该是一个个通宵达旦的庙会的天下,漂亮的吴服,处处笙歌。然而他站在这片寂静的屋檐下,心中所剩的些微眷恋已经无从寻找。
  
  只听到龙崎对著半空长长地叹息道,“真是可惜了,那麽好的月色……”
  
  幸村向她欠了欠身,转而走进房里,轻轻地合上门。
  
  铃音轻响,一个黑影从半开的窗外跃入,轻盈地跳下窗台停在他脚边。幸村半蹲下身伸手去抚摸那个柔软温暖的体温,黑猫瞪著幽绿色的眼瞳冲著他“咪──”了一声。
  
  “喵先生,今天也辛苦你了。”接下项圈上系著的纸条,幸村凑近纸笼的光小心展开。
  
  在手冢的眼皮底下依靠猫咪与江户的同伴传递只字片语,已经成为他掌握外界动向的唯一途径。在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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