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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土]听,刺青之声-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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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还真是多谢……了。”土方捂着刺痛的肩膀,接过了报告。
报告上详细提及了高屋的身世。他今年四十岁,十岁时失去了父亲,由母亲抚养长大。这个人改过名字,他原名为高屋太郎。
土方回忆梦中的情景,忽然明白这个男人为什么会起这么奇怪的名字,同时,如果是这样的话,广濑这个姓也令他有了映象。
那是他们刚进京的时候的事了……
什么都不懂的乡下人若想在京城这个地方站稳脚头是十分辛苦的,当时甚至有武州的同伴暂时抛弃了武士的自尊跑到建筑工地上出卖体力的事发生。
就是这一群落魄得跟狗一样的武州乡巴佬,被松平大叔相中,建立起了真选组。
然而,万事开头难。这群莽撞的小伙子一开始并不知道如何去做好这份工作,他们的大脑里还留着乡下道场里那种“忠人之事”的武士道精神,以为只要把上面交下的任务做完就是对幕府最大的回报了。
在这样的思想下,犯错是难免的。
有一天,上头收到了线报——一处民宅内聚集了一群攘夷志士——命令真选组将之肃清。当时,是土方十四郎带的队。这群愣头青到达了目的地,没有废多大的力气,就逮捕了在场所有人。
他也不是完全没有怀疑过,但是,那个时候的他们才刚在京城站稳脚跟,要想对上头的决定产生质疑,自己还得好好掂量掂量。
有一名女子在混乱中被同伴捅伤。这个女子未来得及送医就诊,便在中途去世了。
令他们无法原谅的是,这件事最后被查清,此处并不是什么攘夷志士的聚集地,仅仅是个普通的商人之家。商人要做生意,难免会碰上宵小之辈。广濑先生只是在和两个攘夷志士谈生意,对对方的身份并不知晓。所谓的线报,也仅仅是个幌子,幕府的真正目的是为了讨好天人,铲除对天人的贸易有影响的大商人——广濑纯。
当然,这是事后才查探得知的,高层对此仅表示遗憾。此后,真选组建立了情报机关,对每一次行动都调查清楚再出手。这件事之后,近藤和土方也懂得了如何与幕府高层保持一定的距离,而不是单纯靠着感恩之心成为他人的走狗。
广濑纯失去了唯一的女儿。一年后便也去世了,同行的还有他的妻子。
土方翻着报告,里面指出,高屋太郎曾有一名未婚妻,因为还未过门,所以暂时不能跟随夫姓。
这个未婚妻的名字,应该就是广濑美月了。
高屋是想用新的名字来纪念自己深爱的女人么?
土方点起一支烟妄图令自己的精神放松下来。事实上,他查清楚这件事对他身上的刺青并没有什么帮助,倒是把过去那些不快的记忆全部都唤了回来,这令他的心里越发不舒服了。
“土方先生,我是不明白你查这个是做什么用的,”总悟拿回报告,一页页翻动,“但是,请不要在队士面前做些莫名其妙的事。”
他合上报告,认真道:“你是真选组的副长,如果出了什么问题,组内所有的人都会受到影响。”
他是头一次用这种不着调的方式关心一直憎恨的对手。
土方透过蒙蒙的烟雾望向窗外,庭院里的枫叶红得正旺,有一些飘落在地,犹如人一滴滴淌下的献血的。
“活着真好,”土方想。
高屋那个男人,以为把自己带进古宅就能为所欲为,但看他满身的刺青,先玩完的应该是他才对。
——如此说来,是因为自己对三叶的思念,及不上高屋对他未婚妻的思念么?
——还是说,三叶过于善良,不忍心那么快就把自己拖入常世?
思绪被打断。
“不好了副长!”有队士慌慌张张地跑来报告,这一回,他是真的慌了神,什么局中法度也无法令他冷静下来。
“刚才那个攘夷志士……他……”他惊恐地瞪着眼睛道,“他在我们面前就那么消失了!”
☆、之八、
两日后的早晨,万事屋迎来了个不速之客。
“老板,好久不见。”总悟瞟了神乐一眼,后者正美滋滋地吮着一支醋昆布。
银时笑嘻嘻道:“哟,客套话就不必多说了,你到这里来,真选组一定是有什么好生意来让我做了吧?”
“准确地来说,不算是什么好生意。”
“哦,只要是生意就不赖嘛,只要你们付得起钱的话……”银时似乎想到了什么,转头向神乐吩咐,“去给我买瓶酒回来,钱嘛,就由这位真选组的冲田大爷支付。”
总悟略有所悟,竟然头一次大方地掏出两张票子给神乐:“除了酒,剩下的钱你可以随便乱花。”
神乐欢呼着跑出去,新八出外打工了,现在屋里只剩下这两个人在大眼瞪小眼。
银时继续刚才的话题:“只要是有钱赚,阿银我可是赴汤蹈火都在所不辞的……”
“老板,”总悟知道他在装傻,干脆开门见山道,“老板都知道了吧,我看见老板去神社了,图书馆里有你的借阅记录,结野家也说你曾拿着古怪的刺青照片去找他们。”
“你在胡说什么啊……”银时挠了挠头。话说这几天他一直在挠头,如此下去头发就要掉得跟星海坊主一样了!
“我没有胡说哦,土方快死了。”从未叹息过的抖S居然为自己的仇敌叹了口气,“如果以前的案例没错的话,最多再拖三天就是他的死期。”
银时靠回沙发,他思索着该怎么去说这件事,屋子里的空气一下子变得沉重了。
“老板!”总悟打破这样的气氛,大喊了一声。
银时把挠着头的手放下:“切,还想先保密,然后以‘这是我解决的’姿态来向真选组讨一大笔佣金的……”
“你明知道这是不可能的,别自欺欺人了。”
银时无奈道:“所以嘛,我干嘛要淌这浑水呢?真是多管闲事。没钱赚,还很容易送命,对方可不是什么活生生的对手,而是看不见的诅咒,应该怎么办,阿银我还真是头疼啊……”
“即便是头疼你不仍然在调查吗?”
银时不理他,自顾自地抱怨:“去神社又怎么样,什么用也没有,那两个神棍不知道该怎么办,结野家的晴明和他隔壁的小子出外旅游到现在还没回来,我该说是那诅咒太强了还是那些神棍太无能了呢?”然后那死鱼眼居然向总悟道歉:“对不起,我已经尽力了。”
最近还真是怪事连连,怎么又向真选组的人道歉了呢?明明都不是他的错,他可是良好市民啊……
自从那个刺青出现后,什么事都变得非同寻常了。
“如果连老板也没有办法的话,那就真的是没办法了。”总悟垂下眼帘,他明白的。这种事……根本不需要道歉……
“真选组倒下了三名队员,和土方一样,身上浮现出刺青,他们的共同点就是:都进入过北郊的古宅。而且很奇怪,刺青纹似乎只有我能看到。”
“我也能。”银时补充。
“好吧,”总悟附和道,“那就是只有我俩能看到。”
“不仅如此,”他继续说,“之前诱引真选组队员进入古宅的真凶已失踪,根据图书馆里的资料可推断,那个人应该是凶多吉少。”
“留下什么了?”
总悟用手比划:“这么大的一滩人形的黑痕。并非如书中所言是墨水。”
书上也会有不实之处。
如此一来,巫女父亲的手稿、仓木撰写的书籍,加上在调查时所得的只言片语,银时对于土方梦中的那个地方已有了清晰的轮廓。
“我去过那老宅哦。”他说什么。
“什么?!”总悟被他的话吓了一跳。
“就是你所想的老宅啊,把多串那家伙套牢的地方,明年不是要拆了吗?我就顺便去看了看……”
“你疯了吗?!”
银时一摊手:“所以才说,我尽力了嘛。”
两人沉默了一阵,这可真是没什么办法好想了。土方可能会因为越来越深的刺青纹而像高屋一样彻底消失,不知为什么,总悟十分害怕那样的未来。
总悟低下头:“老实说,我后悔了。”
“哈?”
“就是后悔了,以前从来没有没有那么后悔过。”
“喂……”银时无法安慰他,就由着他说下去。
万事屋什么时候改成忏悔屋了?他也是,什么时候开始扮演神父的角色了?那种角色不都该由万能的机器娘小玉来担当的嘛?!
总悟顿了顿,忽然用手捂住了左眼:“我后悔了,这种感情止也止不住,无论如何都止不住的后悔……已经从眼睛里涌出来了……”
他的右眼也红了一圈,长长的刘海垂在额前,遮住了可能会流下的“后悔”。
“笨蛋……”银时装作漫不经心看向窗外。
对了啊,结野主播不是说,今日会下雨么?真是准,外面下雨了。
淅淅沥沥的小雨打在窗户上,和眼睛里的“后悔”很像呢。
“以前我知道那个家伙无论如何是不会丧命的,所以怎么做都没什么关系!但现在不一样了,已经束手无策了,我才开始后悔以前的所作所为……我的确是个笨蛋!”总悟一口气说完,两只手都捂住了眼睛。他擦了又擦——怎么也擦不完。
——能说出这种话就不是笨蛋了吧。
“对不起……”总悟低低地说。
“这种话对他去说啊!”银时站起身,套上那间白底蓝纹的和服,似在整装待发。
“老板打算去哪里?”总悟埋着头闷声闷气地问。
“继续找对策啊,不然干等着自怨自艾一点用也没有不是吗?还不如实际做点事来得妥当。”
“其实,老板有点喜欢那家伙吧?”
“喜欢这种想法可不能放在嘴上说说,得实际做出点事才行啊!”
“是啊,那老板实际要做的事还真是多啊。”
银时背对着他不愿去看,直到手接触门把的那一刻才装作若无其事地轻声念了一句:“你啊……想哭的话,就不留余地地哭出来吧。”
☆、之九、
土方在梦中漫无目的地四处走动,古旧的地板在脚下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女人的声音毫无止歇地喃喃自语。
“想再见到他……再一次见到他……我的……碎片……但是……但是已经无法相见了……至少在梦中……永眠于梦中……想见他……”
——想见他……
支离破碎的言语诉说着悲伤。这种思念,就算是死后也无法停止。
不仅是这个女人,所有停留于久世宫的死魂都重复着生前做的事。
执行刺青咎打的镇女久世水面,不断重复着钉刺的动作。她是四个镇女中最为年幼的,生前便对钉刺人这件事十分向往。
一个男人嚎叫着在久世宫内四处乱撞,不过他到死前也没能出去,而死后,更是被困在了这个冰冷的地方,继续自己徒劳无功的挣扎。
有个思念恋人的女人边梳着头,边向镜子诉说恋人生前对自己的赞美。她的恋人死了,被她的母亲亲手杀死——这些都写在她的日记里,可她却欺骗着自己,相信恋人还活着。灾厄发生之时,她被困在屋内,在对不可能出现的恋人的漫长等待中,慢慢饿死。
至于那女人的母亲,更是久世宫当主的久世夜舟,却一直重复着藏起女儿爱人遗物的动作。
——这是何等的悲哀啊!
无法超脱,无法忘却自己的痛苦,明明以为死亡是种解脱,却在死后还在做令自己痛苦的事,所谓的久世宫,偏偏就是这样的地方……
这一切的根源在于——刺青巫女,久世零华。
所谓的巫女实际上就是献给神的祭品。将巫女囚禁,让纷至沓来的人们将自己的“柊”刻于巫女之身,当一个巫女无法承载更多的“柊”时,便将她钉穿四肢令其永眠,然后选出下一个巫女,继续这种愚蠢的祭祀。
土方在囚禁巫女的木笼里捡到了零华的日记,字眼里满是绝望。
“……我承受了他人的‘柊’,却无法宣泄自己的‘柊’。在即将离开之前,至少,在蛇目上刺下我的思念,将那代表我思念的镜子打碎。如此一来,我就会毫无留恋地‘去’了吧?”
而从现下的情况来看,零华并没有就那么“去”了。土方不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事,他越来越往深处前行,意图找出真相所在。
提着刀的木工头仍然在走廊里徘徊,以寻找活着的人。据日记所载,他的任务是要杀死所有的木工,将扩散灾厄的久世宫彻底封印在狭间。而之后,他就在某处自尽了。
无处不是在透露久世宫的残忍与血腥。
土方想,能在这种地方长大的人,心理一定不正常。
而这种不正常的人却在担当替他人承担痛苦的责任,就更是件不可思议的事情。
人人都是自私的,人人都是痛苦的,将痛苦刻在别人的身上,就真的能够就此安然度过余生了么?
土方不禁思考,痛苦是源源不断的,出现了这一件,还会有下一件,生命中总会有人不断地离去的。
由此一来,是不是一有痛苦就要无法活下去了呢?
土方下意识地摸了摸衣襟,内中没有香烟,他颓然地坐在台阶上。
他活着,是为了什么呢?
是为了活着的人吧。
组内还有那么多队士,他要保护那么多人,整个江户,还有……
他的脑中浮现出了个银发的天然卷。
这家伙……
土方敲了敲脑袋,觉得自己最近是太累了。醒了要出任务,睡了还得在梦里继续任务,任务没完没了,真是烦死了!
——谁都好,快点来救救他吧……
他无助地蜷起身体,躲在一个角落里。
如同真的听到了他的心声,不远处有个白色的身影慢慢走来。
“不会吧……”他想。
那个白色的身影慢慢走进了。
啊,不对!土方抬起头,抓住相机就地一滚——不是那个家伙!
是高屋,晃晃悠悠地走到土方跟前。这个思念未婚妻的男人已经不算是人了,而他生前最想做的事则为——杀死真选组的土方十四郎。
“喂……”高屋的嘴一开一合,土方举起相机向他拍去……
“喂!”
土方的脑袋一疼,从梦中被人拍醒,一张大大的脸真的出现在眼前——的确是那个银发天然卷无误!
“哟,真选组的副长毫无防备的睡颜还真是……诱人?”
银时故作下流地舔舔唇,被土方一脚从身上踹了下去。
“你怎么会在这儿!”后者咆哮道。
“我嘛,还不是因为你的委托才来到这儿来的?”银时无辜地摊开手,“真选组的土方大爷,你难道不记得在雨中自个拉开衣服给我瞧你身上的刺青了么?”
“胡说八道,”土方点起一支烟叼在嘴里,“我可从没委托过你什么事,一时的抱怨而已,你还当真了?”
“哟,别这么冷淡嘛,看见你那时的表情,就算不是委托,我也会去帮你做的……”银时恬不知耻地继续凑过来,忽然间猛地将土方的双手按在头顶,“土方大爷,什么叫‘从没委托过你’,你可不是第一次来我那儿了吧?”
土方的额头暴起青筋:“这位白夜叉大爷,你也适可而止一点!这里可是真选组!”
“我知道啊……”银时把头越凑越近,“就算知道,我也想来。”
他将唇凑在土方耳边低语道:“无论如何,就算仅仅是见见你也好。”
——无论如何,就算仅仅是见见你也好。
三叶在真选组的门口朝着他的背影轻声说了这句话。他装作没听见,但不表示他就真的没有听见。
直到那女人死了,他也没有表露自己的真心。
三叶……
记忆里的女人和眼前的男人有所重叠,这一刻,土方的心脏的狠狠地抽了一下,浑身不可抑止地剧烈颤抖起来。
“你没事吧?!”
银时松开他,只能看着土方在榻榻米上痛苦地蜷缩起身体,什么忙也帮不上。
他看到了,深浓的“柊”之刺青,刹那间遍布了土方的全身。
☆、之十、
陆奥的山区里曾流传过恐吓小孩的歌谣:
快快睡吧,不乖的孩子。
快快睡吧,不乖的孩子。
巫女大人若醒来。
启刺四肢破忌仪。
鬼门大开无宁日。
冲田将一份资料交给银时:“那边的山区里似乎曾流传过什么神秘的仪式,附近的村民以某个家族为首,信奉族中选出的巫女。我能做的只有这么多,其余的,只能听天由命了。”
仔细探究的话,资料所指的眠之家,其源头并非在北郊的古宅里,应该是在那座不知名的山中。但是不知为何,远在千里之外的旧宅居然出现在了江户城的北郊。
“幕府对北郊大宅的记录只有一笔带过,”冲田揉了揉太阳穴,“连松平大叔都没办法搞到的资料,我就更没有办法了。”
“总悟,这件事不要再查下去了。”土方熟练地点起烟,“你身上没有刺青,就不要瞎掺和。”
总悟端坐于他面前:“出现了和你症状一样的队员,作为一番队的队长,我就有查下去的必要!”
“那么你查出什么了吗?”
“能查到的东西很多,如果按照线索继续下去的话……”
“继续下去也没有意思。就算你找到了山区里旧宅的原址,你有办法和一堆砍不着的东西作战吗?”
“……”
银时坐在屋外,听屋里那两人的争吵,打了个哈欠。一片红叶落在他头顶,他抬手取下,顺势往上看去,发现有个女人正坐在树上微笑地望着他。
屋内的争吵还在继续。
总悟死死盯着土方,忽然冷声问道:“书上说出现症状的人都会看到死去的爱人或亲人,你看到的,是不是我姐姐?”
土方不语。他一开始要隐瞒的就是这一点。
“是我姐姐对不对!我听见了,你在睡梦里念的都是她的名字!”
“不是……”
男人如是说。
他低垂着眼帘,猛吸了几口烟,就将其狠狠摁灭在烟灰缸里。
“不是!”他抬起头,坚定地说。
或许是心理安慰还是别的什么,他希望土方向他否认,否认那个温柔的姐姐变作怨灵来勾他人的魂魄。
他凝视了土方的眼睛过了那么几十秒的时间,确信对方的神色没有动摇,才缓缓将目光移开。
有那么一瞬间,总悟以为自己会松一口气。可是,并没有。
他在“土方忘了姐姐”的失落和“姐姐变鬼回来”的恐慌——这两种抉择中摇摆不定,不知该选哪个好。
哪个都不好。
“不是就好。”直至最后,他才抛下这句话离开。
经过庭院时,他见银时正在枫树下和什么东西交谈。
“……”
“这个么……”
“……”
“啊啊,是啊,也说不定,或许是的确……”
“……”
“好吧……”
“……”
“我会的。”
银时握紧了腰间的木刀,好似朝枫树下了什么决心。
总悟往那棵最大的枫树周围巡视了一遍,除了片片落地的红叶外,应该是什么人都没有的。
老板也疯了,他想。
这个世界都疯了,都怪那个莫名其妙的诅咒!
对于刺青,他除了那本借阅来的书外,其余所知甚少。
那间北郊的大宅,他也进入过,但里面什么都没有。其深处明明是片空地,根本没有什么坍塌的入口。
但是,土方和队士是不会说谎的。
或许是他心不诚?
总悟自嘲地笑笑。
在他眼中,土方身上的刺青已经蔓延到脸上,已经快没救了。
姐姐……
姐姐什么都没留下,就那么走了。现在土方也要走了。
他到底是个少年,想到这里,无可名状的孤独和恐惧,刹那间笼罩了他的全身。
……
土方在梦中继续前行。
那位等着恋人梳着头发的女子名为久世镜华,她在哀嚎中倒在了照相机之下。
“对不起,”土方向她道歉,“如果被你抓住,我就死定了,所以在此之前,只能希望你先我一步去成佛。”
女子的梳妆台中藏着恋人的照片,与之一同藏起来的,还有她的日记。
久世宫是不允许男人进入的,但为了能令族人能继续繁衍,族中会定时打开大门,邀请作为民俗学家的男人们进入,以族中的女子与他们交合而诞下子嗣。
这名女子的恋人就是因此而来,但他过于好奇,在对仪式的深入研究中被当主发现,由此被杀。
女子不久后便生下一个孩子,取名为久世要。可惜是个男孩,无法继承族中的要务,只能被流放。
这位悲伤的母亲为男孩留下一对耳坠里的其中一只,以便日后相认,而后,便将他放入桶中,令其顺水飘走了。
土方合上日记,在抽屉的暗格内找到一个耳坠。这是女子与儿子相认的证明,可惜他们再也无法相认了。
“唉……”那个女人的叹息声,仍然留在遗物里,经久无法散去。
如果不是族中过于严苛的规定,她也不必如此。
对于久世家来说,女人是行使仪式的必要条件。
五岁至十岁的孩子作为镇女,而十多岁的少女则被选为刺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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