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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轩辕剑-拓仇]何苦爱不归-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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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宇文拓准备好的手一带,正把瘫软滑下的身子接住。
  他何曾这样焦急过,语气里掩藏着刻进了骨子里的疼惜。“你不是要杀我?撤掌干什么?!”那份疼惜是属于剑痴的,属于被冰冷、仇恨、高傲压抑在心底最深的角落里的那抹善念。
  即便是这种时候,陈靖仇依然挣扎着想要脱离宇文拓的怀抱。他固执地认为这个男人和他的大哥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人,他被这样环抱着、禁锢着,是对剑痴的背叛。他想说你放开我,想说你不是剑痴别露出我大哥的表情,想说我想杀你就杀你、想不杀就不杀,可是实际上,他每喘一口气,心头就是一扯,连喘息的力气都近乎耗尽,更枉论说话。
  陈靖仇的呼吸越来越微弱,有好几次让宇文拓屏住气才能勉强捕捉到,他将少年搂得更紧,跨上穷奇,二人朝着大兴方向飞驰而去。
  宇文太师府,大,但是空旷,像是没有人气。那里的每个丫鬟都会尽心尽力、一丝不苟,可不足的是,她们冰冷、压抑,不会哭不会笑。陈靖仇就是在这样的环境里醒过来的,醒来的时候只觉得这样的情况不可思议,可久而久之,也就逐渐习惯了。
  他
  知道这里是宇文拓的住地,所以周遭这样严肃冷清也是正常的。
  刚醒来的那些天,他每天的活动就是逗那些丫鬟笑,后来发现做不到,便想尽办法惹她们生气,可就算是这个也一样做不到。他觉得无聊,等胸口的伤稍稍好了一点,就开始计划偷偷逃跑。他偷了误入院中的一只信鸽,然后写了一封简短的信绑好,对着鸽子不停地叨念:“喂,我让你去北面的挞拔族你听到了没有?你可千万别跑错了啊。”
  然而鸽子飞到了宇文拓的房间,那封求救信就这样压在了太师的桌子上。
  陈靖仇不知道宇文拓打的究竟是什么算盘,从自己清醒开始一直到身上的伤好了一半,那个人就从来没有在他面前出现过。然而他一旦准备逃跑,从房外的丫鬟到院外的护卫都会阻拦。十五和鸦风也都不在身边,无论是白天硬闯还是晚上偷跑,结果都是回到他的房间。
  开始几日,他躺在床上起不来,每天灌汤灌药,没有逃离的心思。宇文拓不来,他反而更高兴。可之后,他每天只能在方寸之屋里,少年特有的不安分顿时压过了对宇文拓的厌恶和不耐。
  他请了丫鬟去叫宇文拓过来,那丫鬟应了一声就走,可直到晚上睡前他都没有等到宇文拓。此后三番,他又去麻烦护卫,可那护卫说内院的事他没有权利去管。
  陈靖仇一咬牙,问:“他书房在哪里?我自己去找他。”
  护卫一伸手:“请。”言罢走在前方领路。这行为倒是干脆熟练,陈靖仇这才明白一切都是宇文拓安排好的。他偏要自己向他低头,看自己当着他的面说出请求。
  陈靖仇把胸膛一挺。
  他要他低头、哀求,他偏不,不但不求,反而要趾高气昂。他把平生所有的软弱和信任都给了那个再也回不来的人,剩下的,只有对着宇文拓的一身傲骨。
  陈靖仇推门而入的时候,宇文拓正坐在他的太师椅上,手里把玩着一张薄薄的信纸。他自己写下的东西,他又怎么会认不出,然而宇文拓就好像没有听见陈靖仇进来一样,将那短短一句话看了一遍又一遍。他也假装没有看见宇文拓的动作,一屁股坐上了一旁的椅子,腿一架,喝了声:“上茶。”
  宇文拓这才把眼神移到他的身上,突然一笑,好像心情很好。“今天倒是底气很足。”陈靖仇没有说话,只是下意识地将头转过去,躲开宇文拓那个像极了某个人的笑容。可他躲得过神色,却躲不过声音。宇文拓再一次拿起他写的信,一字一句地读:“拖把,我在宇文太师府,速来解救,保护小雪。”
  陈靖仇强忍着冲上去从那人
  手里抢回信纸的冲动,还是一话不说。
  “十七个字,就提到了两个女人。”
  他有些诧异地回头,却见宇文拓走到了窗边,招来一只信鸽。“你以为,我的太师府是任人来去的地方吗?”言罢,已经把信系在了鸽腿上。陈靖仇突然意识到他的意图,猛地从椅子上跳起来,想要夺下那封信。
  然而他什么也没有抓住,那只鸽子已经振翅高飞。
  宇文拓转过头看着陈靖仇,面上带笑,声音却有些冷:“你想要挞拔族来这儿做客,我又怎么会不让。你在这里,他们赶过来不过半个月的时间,半月之后,我定会亲自招待他们。”
  陈靖仇挥拳向宇文拓砸去:“你到底想要做什么?!”招式理所当然地被轻易化解,宇文拓用力将他压向桌子:“你说呢?”
  那一刹那,所有的往事蜂拥而至,在陈靖仇的脑海里走马灯般闪过,最后定格在剑痴俯□压制住自己的那个画面。眉眼、嘴唇、呼吸,甚至是语气、动作、力道,都一模一样。他闭上了眼睛。
  输了,输得彻底。
  “放我走,求你。”
  他紧闭着眼睛,苍白的唇吐出五个字。他说,求你。
  他早该知道,丢掉的东西再也回不来,从此以后,他无所坚持,没必要再坚持,他想躲得远远的,不再看那张相似的脸,不再忍受剑痴变成一个恶魔的撕心裂肺的痛。为此,他可以卑躬屈膝,可以请求恳求哀求。
  他从来,都是这样一个懦夫。
  陈靖仇明白自己已经什么都没有了,心里那个影子是最后一点东西,不能遗忘,不能消失,不能被吞噬。
  他有他想守护的东西,宇文拓也有想要得到的皇位。
  两个人就此分道扬镳不好吗?就当,他们从来没有见过彼此,他遇见的、爱过的、为之深陷泥中的,只有剑痴一个人。
  宇文拓猛地伸手掐住了他的脖子,听到身下人近乎窒息的抽气声,心头是疼、是恨。
  “你把我当谁?嗯?剑痴还是宇文拓?”
  陈靖仇感觉到一阵晕眩,下意识地想要掰开宇文拓的手,然而那双手却越掐越紧。
  “在你眼中……咳……这两……个人……有区别么……”
  手上的力瞬间撤走,陈靖仇侧过身伏在桌上剧烈地咳嗽,像是要将心肺都咳出口来。宇文拓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眼神中有片刻的茫然。
  从那日开始,剑痴就是宇文拓,宇文拓就是剑痴,甚至说,剑痴这个人,从来都没有在这个世上出现过。
  那么,他为什么会问出这样的问题?
  r》  宇文拓一把将少年拽起来,逼近了那张惨白的脸:“只要你在我手上,挞拔一族什么都愿意干。我要神农鼎,在他们把它交给我之前,你别想走。”说完,把陈靖仇又摔回桌上,头也不回地离开。
  陈靖仇撑起身,看着那个人离去的背影,手无力地从嘴边落下。
  一手猩红。
  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他又回到了之前被禁足的生活,每天都在期望能逃出去,但房门外多出了两个护卫随时待命,逃跑显然已是不可能。他只能成日呆在屋子里,不安地等待着挞拔玉儿的到来。
  唯一不同的是,宇文太师就好像是卸下了全部公务,每日陪着他,近的就在后花园赏赏春景,远的能到大兴的街上逛一逛。这是陈靖仇唯一能甩开丫鬟和护卫的时候,却又落进了一个更有力的监视里。
  陈靖仇一开始很不习惯宇文拓的陪伴,一看见那个人,就大声辱骂,骂得前所未有的难听。官话骂完了再用家乡话骂。宇文拓气急了,就随手扇一巴掌,可陈靖仇不怕疼,直起身又继续骂。他们就这样相互伤害着,直到陈靖仇精疲力竭。
  他所骂出的话有很多是造谣,任是一个脾气再好的人,听了这些也会发怒。他从来没有道过歉,却每每在晚上感受到宇文拓温热的手抚摸着自己被打肿的脸颊。
  指尖从眼角一直抚到下颚,掌心因为常年握剑留下的茧蹭着他光滑的皮肤,酥麻的感觉让他回忆起那个温柔的大哥,让他恍惚以为剑痴还在身边。
  是耶?非耶?
  他却已分不清了。陈靖仇无数次在心里喊着大哥,却不敢说出口,不敢睁开眼,怕开口就是宇文拓冰冷的嘲讽,睁眼就是那个人阴沉的笑。


第 3 章

  章三
  谁也不知道陈靖仇是从哪里得来的火种,等屋外的人晃过神时,整个屋子都已经埋进了黑烟之中。陈靖仇把所有搬得动的东西都抵住了屋门,又从内部封住了窗户,刹那间,砸门声、呼喊声、水声、风声混杂成了一片。他用力撞开了窗,趁着混乱向平日出府的方向逃去。
  很快,喧杂的声音离他越来越远,顿时有一种从噩梦中惊醒的欣喜和后怕。他闪躲着,避开外院的人,却听见身后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
  “陈靖仇。”
  一字一停,三个刻着国仇家恨的字却被身后的人喊得这般缠绵。
  “陈靖仇,你为什么就这么想要逃?”
  他的身子顿时一僵,回头,果然是宇文拓,就站在一尺之外。他看着那个人一步步朝自己靠近,一直压抑的恐惧开始在心头疯长。那一刻,仿佛是跌回地狱的感觉,可自己的脚却像是在地上扎了根,半步都挪不开。
  “你逃不掉的,现在还没有发现吗?”又是一个问句。宇文拓用手钳住陈靖仇的下巴,逼迫他直视自己的眼睛,“这世上有什么东西我给不了你?”
  陈靖仇只觉得脑袋发胀,他再也坚持不住,猛地拍开了宇文拓的手,声音颤抖竟像是带了哭腔:“你已经毁了我最想要的东西,你想用什么来换!你能用什么来换!”然而下一刻,却是灼热的吻印在他的唇上,滚烫的舌不顾一切地挤进他的口腔。他伸手推着宇文拓压下的身躯,却被搂得更紧,像是已经嵌入了那人的胸膛里。
  一条舌闪躲,一条舌纠缠。
  不对,他不是大哥……
  牙齿猛地向下用力一咬,口中立即涌出了铁锈味。那条舌瞬时退了回去,宇文拓再次看向他的眼眸里带着点狠戾,顿时一巴掌甩在了他的右脸颊,陈靖仇侧过头去吐出一口血,却不知是方才宇文拓留在他口里的,还是硬生生被宇文拓打出来的。
  “陈靖仇,你无论何时都要和我对着干是吧。你想要的东西就在你眼前,与其这样,不如老老实实呆在府里。最后警告你一遍,神器我势在必得,不要挡我的路,别逼我杀你。”
  头发被宇文拓扯住,头被迫抬起,那双眼睛冷冷地看着眼前的男人:“宇文拓,我恨你。”
  宇文拓拽了他的手臂就走,鼻间一声冷哼:“你什么时候不恨我。”
  之后的日子里,宇文拓像是又突然忙了起来,陈靖仇大多时间都一个人坐在房间里,那个灰烬飘飞的夜里,他最后的一点执念被宇文拓耗尽,整个人昏昏沉沉,先前的伤开始反复。
  那日,宇文拓难得大中午的跑过来看他,手里拎着一只鸟笼。他进门的时候,陈靖仇还坐在床头,不
  言不语,他也不恼,反而笑着将鸟笼放在了一旁的架子上。“送你只黄莺,过些时日我要离开大兴一段时间。你不是寂寞吗,让它陪着你。”
  陈靖仇连动也没有动。
  宇文拓的语气沉了下来:“你这是干什么?跟我装傻吗?”
  他这才抬起头,视线晃过宇文拓的脸,又落到了那只鸟笼上。里面的黄莺正睁大了眼睛望着他,他像是着了魔一般一步步走过去,突然拉开了鸟笼。宇文拓一惊,想要阻拦已经来不及,他恼怒地抓住陈靖仇的手腕。
  然而那只黄莺却静静地站在铁丝杆上,愣愣地打量着被拨弄开的笼门。
  身旁的人突然轻笑了一声:“莺锁笼中,作茧自缚。”回过头,一双灰蒙蒙的眼直视着宇文拓,无神。钳制手腕的手徒然松开,宇文拓有些茫然地抱了抱他,然后伸手关上了鸟笼。怀里人难得的乖顺让他觉得可怕。
  他要的不是这样一个陈靖仇,他要的,是会哭会笑、会吵会闹、会狠狠地顶撞自己、会咬牙切齿地说出“我恨你”的陈靖仇。
  宇文拓觉得心底有一丝感情开始萌芽,那是和剑痴一样的感情。他轻轻环抱着少年,放松了力道,有些小心翼翼,他问:“什么意思?”
  陈靖仇的声音很小,像是喃喃自语,而非回答他的问题:“笼子里的黄莺,不是因为不能出去,而是不想出去,可偏偏人们却都不明白……”宇文拓听着陈靖仇的声音,有些无措地抱住他因为病痛渐渐纤瘦的身子,他试着叫他“靖仇”,用剑痴的语气。怀里的身体在听到这个词时有一刹那的轻颤。
  宇文拓第一次感受到心口那种从未出现过的感情。它让人学会安慰、学会疼惜、学会轻轻的不沾□的吻,学会彼此间天荒地老的跟随。
  那是只要一撞上对方的眼,就甜蜜的怦然心动;是只要一触上对方的手,就渴望的与子偕老。
  他曾经那么长的岁月里从来没能体会过的那个字眼,被一个十八岁的少年,这样刻骨地展现在眼前。
  莺锁笼中。作茧自缚。
  从此不必回头,不需后悔。
  陈靖仇的心里驻着一个人,移不走,抛不掉。即便那个人再也回不来,也已经在陈靖仇的心中胀满,到最后剩不下宇文拓一丝一毫的空间。可宇文拓不知道,他懵懂地从陈靖仇思念剑痴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语中学习着什么叫做“爱”,他想将那抹剑痴的影子从陈靖仇的心中彻底赶跑,然后他就可以完完全全地拥有眼前这个人,从身到心。
  他将陈靖仇的屋子搬得离自己的书房更近,又将那只莺笼小心翼翼地挂上了屋子前的那棵树。
  那些天,宇文拓做到了他曾不敢想象
  的事情。他可以在完全不搭理自己的陈靖仇面前说上一刻的话;可以在子夜处理完公事后蹑手蹑脚地走进他的房间,只为了看一眼他的睡颜;可以在陈靖仇望着自己嘴里不断唤着“大哥”时,强忍下怒气,一声声回应“我在”。
  他是宇文拓,从来只知道冷酷、残忍、仇恨的宇文拓。可如今的他,却像是又变成了剑痴,费心地修补着他和陈靖仇之间血迹斑驳、满目疮痍的裂痕。
  他坚信着,总有一天那个模糊的影子会完全地从陈靖仇脑海里消失,他的身边、眼前、心里,会只有自己,永远是自己。
  一个茫然学习着如何去爱的人,却完全不知这个字就像是千万年流淌的河水,一旦开始,直至万劫不复,再不能回头。
  挞拔玉儿收到了那封信,即便信上并没有署名,她也一样知道是谁。然而族里还有很多事,她不能让张烈和她一起走,而张烈又放心不下让她一个人走。最终争执不下,挞拔玉儿想起现在身陷囹圄的陈靖仇,就再也坐不住。最终还是用当年离开的方法,趁着族人不注意,单人匹马,南下大兴。
  她赶到的时候,宇文拓和陈靖仇正坐在屋子里,宇文拓手里熟练地剥着桔子,然后掰了一瓣直接喂进陈靖仇的嘴里。陈靖仇一边嚼,一边伸手拦住了宇文拓还要再剥的手:“大哥……别剥了,吃多了会上火的。”
  挞拔玉儿就站在门口,宇文拓侧对着她,从这个角度,只能看见一张熟悉的脸,还有一丝温柔的笑。她刹那间只觉得欣慰,然而再一考虑,却猛地发现哪里不对。这里是宇文太师府,大黄被宇文拓掳了去,又怎么会是眼前这个场景。
  她小心翼翼地喊了一句:“剑痴大哥?”
  那个正支着头,望着陈靖仇的人闻声回头,嘴角却勾起了一丝冰冷的笑。那是挞拔玉儿曾见过的,属于宇文拓的笑容。她的目光顿时扫过还在品尝桔子的陈靖仇,突然意识到这是一场由眼前这个可怕的男人导演的戏。她来到太师府,不等在大堂,也不等在书房,一进屋却直直撞见这些。
  她不知道为什么宇文拓和剑痴长得一模一样,只下意识地捕捉到了危险,她朝着陈靖仇大喊:“大黄,他不是你大哥!”然而什么声音都没能发出来。她和陈靖仇之间就好像树了一块屏障,甚至,那个抬起头朝着宇文拓露出笑容的人,根本没有看见挞拔玉儿就站在一旁。
  她安静下来,戒备地看着宇文拓。
  宇文拓似乎没有察觉到自己正被冰冷地盯着,他转头对陈靖仇回了一个笑容,带着令她难以置信的宠溺,然后不慌不忙地说:“挞拔玉儿,我知道你现在有很多疑问,现在我给你三次机会,
  你可以随意问三个问题,我知无不言。”
  挞拔玉儿看不出宇文拓在耍什么花招。但对于她,或者是陈靖仇来说,这个人每一次看似善意的提醒都像是一次讽刺,就像是逗着一只可有可无的猫狗。
  “好。第一,你和剑痴是什么关系?”
  宇文拓换了他的黄金甲,只穿了便服,脸上的面具也摘了下来,此刻和剑痴没有丝毫不同。但剑痴又如何能展露那样邪佞的笑、那样阴沉的神色。
  “他是我,我是他。”
  宇文拓回答得含糊,但挞拔玉儿没有多问,这其中内幕她没有兴趣,只是突然想起了那个在这场纠葛里遍体鳞伤的人。救命恩人、杀父仇人,何所去,何所从?她回忆起之前陈靖仇坐在屋内的表情,她看过他嬉笑打闹时露出的种种笑容,却独独缺了这一样。
  它名为甜蜜。
  她就在那层触碰不到的薄幕后面,看见了陈靖仇不曾展露的甜蜜。
  他叫着“大哥”,却已将甜蜜给了宇文拓。
  “第二,大黄为什么会喊你‘大哥’?”
  宇文拓难得地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他疯了。”挞拔玉儿瞪大了眼睛,满脸的震惊,她等着眼前的男人给出解释。宇文拓好像不知道从何谈起一样,视线又飘忽地落在陈靖仇身上:“他以为我是剑痴……”
  前面的话宇文拓没有说出来,但挞拔玉儿哪里会猜不到。好好地,陈靖仇又为什么会把他误认为剑痴?
  自然是,伤害太深、愁苦太甚。
  她深吸了一口气,忍住对宇文拓出手的冲动,再问:“第三,你把大黄关在太师府,又引我过来,除了看这一场好戏,还要做什么?”宇文拓发现这个挞拔玉儿确实很聪明,冷静、机敏、懂得把握形势,不由地对她有一丝欣赏。“我限你一个月内找到神农鼎,然后,我会考虑放过陈靖仇。”
  挞拔玉儿盯着他,有些咬牙切齿地说:“你这个杀人魔头,还妄想得到五神器,做梦!”宇文拓猜到了她会拒绝,耸了耸肩,轻易地像是在捏死一只蚂蚁:“陈靖仇,我可以顷刻间给他锦衣玉食,也可以顷刻间让他生不如死。”
  宇文拓的心很深,他的爱是藏在角落里的温柔,是狠狠折磨后的一丝悔恨;他可以用尽所有换陈靖仇的一笑,也可以利用陈靖仇来换他所想要的一切。
  世间安得两全法,不负如来不负卿?
  挞拔玉儿的眼神就好像要将宇文拓千刀万剐,可她什么也做不到,只能从喉咙里勉强挤出一句:“如果我按时告诉你神农鼎的去向,你必须把大黄放了。”
  宇文拓冷笑一声:“你有权利和我谈条件吗?”
  挞拔玉儿尖锐的眼神黯淡下来
  。“宇文拓,”她有些疲倦地说,“如果你只把靖仇当做玩物,我恳请你放手,他不值得你堂堂隋朝太师玩弄,他也,再玩不起了。”然而宇文拓并没有回答她,回应她的是他的背影,和渐渐关上的房门。
  挞拔玉儿让苍鹰报了信,很快召集了若干族人,开始四处打探神农鼎的所在。她住在客房里,距离陈靖仇的住处并没有多远,但宇文拓时常和陈靖仇呆在一起,她始终没找到机会能和他说上一句话。
  时间在等待和忙乱中过去,一个月后,她终于等到宇文拓离开大兴的消息。那夜,她小心翼翼地用蛊蛊放倒了所有侍卫,推开了陈靖仇的房门。屋内很简约,一桌一床一橱柜,所有能用来攻击别人或是攻击自己的东西都被收了起来。陈靖仇就坐在床头,不言不语、一动不动。
  屋子没了结界,里面的情景看起来更真实,却也更萧索。
  好像听到了开门声,陈靖仇抬起头,逆着光只能看见门前一个模糊的黑影。他试探般地问了一句:“大哥?”可来人没有回答。蓦地,手被人握住,掌心里是女子细腻的触碰,他好像明白过来,轻轻喊了声:“拖把,是你吗?”
  眼前的少年惊人的消瘦,面色也有些惨白,她无法想象这么一段时间里他究竟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挞拔玉儿用力握着他的手,只觉得被手骨搁得疼。“大黄,是我。”随后,两个人都沉默下来。挞拔玉儿想起陈靖仇的疯病,却看他还能认出自己,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感觉。她在一旁坐下,一字一顿地说:“大黄你听好,你以为是你大哥的那个人,是宇文拓。而剑痴,他已经不在了,回不来了。”
  陈靖仇发出一声哂笑。
  挞拔玉儿掰过他的肩,有些恨恨地说:“陈靖仇!他是灭了你国家的仇人,是无恶不作的隋朝太师,你给我清醒一点!”她气急地晃着他,“看清楚他是谁!”
  陈靖仇伸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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