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如果一切可以重来-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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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严纶是他的师父，曾是他最为敬仰的人，但这样在乎过的人却以他心性缺憾为由，不仅废了他的武…功，将他逐出师门，还勒令他远离中原，不得踏足中原半步，这在萧沙看来，无疑就是背叛！
　　还有阿尼兰达，这个曾在他最为落魄的时候救了他并将他带入拜火教的圣女，他真心恋慕甚至因此而将他对严纶的怨恨逐渐遗忘的女子，却爱上了一个教外的男人，不惜叛教。他以为杀了那个男人就能将阿尼兰达带回，但那个倔强的女子却在他的面前自尽。
　　曾经有多爱，后来就有多恨。
　　王遗风，这个严纶最为心爱的弟子，这个顶替了他的位置成为红尘派传人之位的师弟！他费尽心思没能留下的一切，轻而易举地被他获得，不费吹灰之力。
　　远胜他人的天资，师父的期许，相濡以沫的陪伴……可那又怎样？严纶已经是半截入土的人，与其报复那个老家伙，他不如对他这小师弟下手。他要严纶亲眼看着他悉心培养的传人一步步毁了自己，这比任何的报复都要来得痛快！
　　纵是他被困少林达摩洞二十年又如何？即使身在达摩洞，他也听过他这师弟的恶名——一怒屠城，十恶之首，哪有半点红尘派传人的模样！一手毁了严纶的心血，萧沙只觉满心畅快。
　　坐在御座之上，萧沙的身体微微前倾，眼底是毫不掩饰的恶意，慢慢道：“说起来，小师弟，虽然已经过去十九年，师兄一直忘记问了——当年自贡城内，你可曾满意师兄的礼物？”
　　王遗风的目光蓦然冷了下来。
　　即使已经过去了近二十年，文小月依旧是他心底一道不曾愈合的伤口，如今被这一手导演悲剧的人满怀恶意地提起，王遗风如何不怒！
　　但他的面上依旧很平静，平静得几乎诡异。他只看着萧沙，一字一句道：“萧沙，当年之事，吾王遗风片刻不敢相忘——你杀我爱妻，害我爱子，更是让自贡沦为鬼狱之地！今日你，就把命留下来罢！”　　　　　　　　　　　　　　　　　　　　
　　

67、第67章　当年

　　“爱妻？！爱子？！”萧沙仿佛听到世间最为可笑的事物，忍不住大笑起来，道：“你那爱妻不过是青楼买来的妓…子，你那爱子更是在街上捡来的乞儿，你王遗风打从入了红尘派，早就没有亲缘可言！可怜，当真可怜！”随即他用着令人毛骨悚然的语气幽幽地道，“我将那个妓…女和那群野孩子的头摆在桌子上等着你，若你真在意他们，那为何你还没疯呢？其实你根本就没有多在意那几个玩意儿吧……还有……”
　　萧沙的目光倏尔变得振奋起来，似乎只要王遗风越痛苦他便越畅快，大声道：“百口莫辩的感觉如何？人人都说是你屠了自贡全城连老弱妇孺都不放过的感觉如何？”
　　谢渊皱眉，道：“难道当初的自贡惨案尚有内情？”
　　殿中的众人虽然没有多言，但不乏聪明的人已经听出当初的自贡惨案似乎内有隐情，一时间看向王遗风的目光极为复杂——红尘派一向是武林中最为神秘的门派，一脉单传，入世之人莫不是天之骄子，人中龙凤！而如今红尘派的传人竟栖身于恶人谷之中，还是十恶之首，当真天意弄人！
　　王遗风一脸的漠然。
　　萧沙却一脸嘲讽地接口道：“仅凭一人一夜就能屠尽自贡数万人，你们倒还真看得起我这师弟啊，只可惜泯灭了我手下那些孩儿的功…劳！”
　　众人：“！！！”
　　谢渊忍不住问道：“王谷主，当年之事，你却为何不解释？”
　　王遗风却冷笑一声，道：“解释？莫雨，你说解释又如何？”
　　无视谷主身后那些仿佛见鬼了一样的目光，身上穿着穆玄英天蓝色外衫的莫雨走到王遗风身后半步的位置，道：“该当如何便是如何！”
　　谢渊叹息一声，不语。是了，无论他解释与否，以着当初的情况，决计是无人相信的。其后多年，他入主恶人谷，手中沾染无数正道侠士的鲜血，仇怨已是无解。
　　一时间，龙啸宫内寂静无声。
　　王遗风身后，莫雨看向萧沙，看着这个不仅一手造就他师父一生悲剧，害死穆玄英生父，更是要了他与穆玄英二人性命的萧沙，目光蓦然一利。
　　萧、沙！
　　莫雨忽地笑了，昳丽的面容一笑宛如三月盛开的桃花。他缓缓开口道：“不知龙王是否还记得阿尼兰达？”
　　萧沙的脸色一变，他猛地起身，血眸沉沉，缓缓道：“小子，你是何人？！”
　　“阿尼兰达，拜火教最为美丽善良的圣女，龙王痴心爱慕的美丽女子，只是可惜呢……”莫雨双手抱胸，慢悠悠地道：“圣女殿下宁愿与一个汉人私奔甚至愿意为其殉情，也不肯正眼瞧龙王一眼呢！”
　　“给老夫住口！”正如文小月是王遗风心底不曾愈合的伤口，阿尼兰达亦是萧沙一生难以磨灭的痛楚。萧沙喘着粗气，恶狠狠地瞪着莫雨，厉声道：“你究竟是何人？！”
　　“他是我的徒儿，红尘派本代的传人，莫雨。”王遗风看着萧杀，缓缓道。
　　众人：“！！！”莫雨？！他不是雨少侠……吗……好吧，莫雨的确名雨！他们仿佛听到了什么不敢置信的东西，目光齐刷刷地落在谢渊身后的穆玄英的身上，然后再猛地看向莫雨——浩气盟？！恶人谷？！兄弟？好兄弟？！！等等，雨少侠……啊不，传说中的小疯子莫雨身上的那件蓝色外套怎么这么眼熟，怎么这么有浩气盟的风格？！
　　众人风中凌乱。
　　萧沙冷笑起来，慢慢道：“红、尘、派……传、人！”赤红的眼眸死死瞪着莫雨，憎恨的目光宛如第一次得知严纶将他无情逐出师门后转而又寻觅到一个弟子的那一刻，想要用鲜血洗去他的耻辱。
　　仿佛没有看到萧沙眼中嗜人的杀意，莫雨慢悠悠地道：“说起来，莫雨也算是师父捡回恶人谷的吧。”
　　王遗风微微阖上眼睛，道：“虽名为师徒，但吾视你为亲子。吾一生无子，但若要真有一个孩子，吾希望他能够如你一般。”
　　莫雨手指微颤，他虽然早就知道谷主对他的好不亚于天底下任何一对父子，但这样的感情，他们师徒从来都是高傲而别扭的性子，心知肚明却从未宣之于口。即使谷主曾因他毒血发作痛苦难耐的时候彻夜吹着红尘曲，而他因得知谷主与萧沙的仇怨后潜修《红尘秘意》以期帮谷主报仇，哪怕他并不需要。
　　莫雨的脸上有些红，也有些不自在。他强迫自己的视线紧紧钉在萧沙那张粗犷的面容上，既有些自傲又带着对萧沙的嘲讽，道：“我师父一身武学，毕生心血，自有我莫雨承继。莫雨不才，总是不会堕了雪魔之名！百年之后，清明祭扫，也少不了我师父一杯清酒。”
　　“龙王你呢？”
　　莫雨站在大殿之上，目光直直看向目露杀意的萧沙，一字一句道：“你的生母是江南名妓苏绿萼，可你在五岁投身红尘派的时候便断绝了母子亲缘。十六岁那年，师祖废你武…功，将你逐出门墙之时你就再无师徒之缘！你满心恋慕的拜火教圣女却因你亲手处死爱恋的人而满怀恨意地自尽，再无爱人情缘。你因己身野心勃…勃而叛出拜火教，辜负拜火教上下对你的器重。其后追随明教教主陆危楼时又大肆行不义之事，害得明教不得已西迁……”
　　“给老夫住口！”萧沙大怒，抬手一朝龙息…功，掌心炎力涌出直接化作一条面目凶恶的火龙，直直向莫雨扑去。
　　然而莫雨却不躲不避，任火龙直扑面门，连他身前的王遗风都一脸平静地看着萧沙出手。正在这时，一个身影闪在莫雨的身前，蓝衣黑发，眉目清俊舒朗，正是浩气盟的穆少盟主！穆玄英目光沉静，手中湛卢霍然出鞘，湛蓝色的剑气的猛然迸发而出，清亮如天地初开的第一缕光。
　　“十煌——龙影剑！”
　　湛蓝色的剑气交织如网，即使正面迎上萧沙的火龙亦是凛然不惧，竟将血眼龙王这一成名绝技稳稳地拦在剑网之外，半刻之后，两相消弭。
　　一时间，大殿中寂静无声。
　　他们从来知道谢盟主的高徒天资极高，但萧沙却是成名多年的高手，中原武林何人不知龙王的赫赫凶名。如此高手的含怒一击，即使因为心绪不稳并未使出十成内力，但穆玄英这样一个不及弱冠的年轻人竟能够接下，且气息未乱分毫未伤，这已不是天资高能够形容。
　　就连谢渊也有些惊讶，原来一入江湖，他的徒弟已经成长到如斯境界了？！
　　而穆玄英的身后，莫雨声线平稳地接着道：“……这世上诸人，何以再敢信你？不忠、不孝、不仁、不义，便是我恶人谷，也绝不收如龙王这样的人！”
　　“竖子无礼！”一生最不愿面对之事被人大庭广众之下赤…裸…裸披露，方才他对王遗风的嘲弄仿佛落在了自己的身上，殿中众人意义不明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越发令萧沙怒意蓬勃，杀意汹涌——决不能，让这些人活着走出龙啸宫！心中有了决定，萧沙反而平静起来，他扫了一眼莫雨左前方的王遗风，桀桀冷笑道：“师弟收的好徒弟，当真牙尖嘴利！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总是活不长久的！”
　　王遗风微微笑了起来，缓缓道：“不容你费心，我的徒儿可不是十数年都悟不出忘情剑的废物！”　　　　　　　　　　　　　　　　　　　　
　　
68、第68章　二对一

　　萧沙的脸色霎时难看起来。他自认资质不低，在红尘一脉的武学上亦是颇有天赋，但他这个师弟，他这个师傅舍弃他而后选择的师弟偏偏也是个习武的好材料，甚至于他看透人心的异常之处都能够成为武学进境的一大助力，萧沙怎不会心生嫉恨！
　　“好、好！”萧沙冷笑着环视大殿，鄙夷道：“为了老夫一人，就连浩气盟都能与恶人谷勾结在一起，所谓武林正道也不过如此！区区乌合之众，老夫何惧？！你们一起上吧！”
　　“多说无益。”王遗风平平地抬起手，神情平静，缓缓道：“多年恩怨，便在此时结算！”
　　谢渊面色不变，手中的长枪重重往地上一杵，道：“仁剑穆天磊是我最好的兄弟，他死在了你的手下！《山河社稷图》是威胁大唐江山的至宝，他落在了你的手里！我浩气盟追杀了王遗风那么多年，今日才知却是你谋划屠戮了自贡城！血龙，家国大义，私仇恩怨，我谢渊要与你见个分明！”
　　王遗风却冷冷开口，道：“谢盟主，以我与这萧匹夫之间的恩怨，这老贼不该由我来处置吗？”
　　然而这时，莫雨却轻笑一声，剑意混合着凛然风雪猛然爆发开来。而穆玄英亦面部紧绷，手中湛卢横于胸前，湛蓝色的剑气萦绕在剑刃之上，缓缓道：“为了这一天，我已经等了很久了。”
　　“我亦然。”
　　“虽然有些对不住叔父和王大叔……但是，无论如何……”
　　“我都想亲手宰了这个老东西！”
　　莫雨身形一动，有如鬼魅一般消失。而穆玄英则足尖轻点，纵身跃到殿上，手中湛卢猛然斩下。
　　“十煌龙影剑！”
　　谢渊一惊：“玄英！！”
　　王遗风：“……！！”
　　莫雨的手中无剑，但凝雪功之下凝结出的冰剑有忘情剑意护持却胜过无数天下名器！
　　虽然殿中众人知晓正是莫雨除掉了天一教教主乌蒙贵，但他们下意识认为是他与毒神小邪子联合才能取得的胜利。莫雨的年纪太轻，纵是武…功卓绝也终究被年龄所限。然而，此番真正见莫雨出手，众人才恍然意识到，这个青年并非是他们所认为的浩气盟少年英才，而是真正用实力在恶人谷这样的地方站稳脚跟的莫少谷主！
　　还有穆玄英，如果说刚才那一剑令人惊艳，那么，如今他所展现出的剑法便真正令人目眩神迷。最令人惊诧的是，莫雨与穆玄英二人的默契。
　　联手对敌，他们似乎并不需要语言，只消一个眼神便能够领会对方的意思。看着眼前这一幕，原本满心担忧的谢渊顿时觉得酸溜溜的，这种自家孩子被抢走的事情无论见过多少次都没有办法习惯啊。
　　冰剑与金轮交接在一处发出刺耳的声响，感受到莫雨身上的剑意，萧沙的面色霎时扭曲起来，阴狠道：“竟然是你！”
　　莫雨冷笑一声，扬声道：“一醉江湖三十春，焉得书剑解红尘。闻声月落风露起；孤影几曾蹋兰舟……龙王，终你一生，不会只悟出一个红尘落英掌吧。”
　　“小子，找死！”萧沙大怒，手上带出的招式顿时变得疯狂起来，一招一式都带着逼人的杀意，血色的眼瞳一片癫狂之色。
　　他忘记自己身在龙啸宫面对中原武林的联手围剿，忘记了他的老对头王遗风正束手而立站在不远处，神情淡漠眼带嘲讽。此刻的萧沙眼中只有莫雨！
　　他是雪魔的徒弟，是夺了他红尘派继承人身份那人的徒弟，是仅以弱冠之龄就悟出忘情剑意甚至将其修到圆满之境的人……这对师徒，果然皆是令人厌憎！
　　系统界面下，萧沙头像下出现如下debuff：
　　【狂暴：不分敌我，攻击力增强100％，防御力下降50％】
　　【嫉恨：目标锁定，不受外物影响。】
　　“来得好！”莫雨的眼中缓缓浮现一抹赤色——三十六道入骨的伤痕，以秘法强行提升修为后筋脉尽断的身体，还有那安然阖上的眼眸……无能为力，无能为力！
　　莫雨厉啸一声，足下陡然爆发出一阵毒雾。那毒雾显然非比寻常，直接将足下的大理石地面腐蚀出一片坑洼，不仅如此，那毒气竟融入了他的剑意之中，随着二人的交手竟灌入了萧沙的身体之中。
　　即使神智狂乱，萧沙仍是本能地感觉到试图侵入自己身体中的毒素的厉害。当即，萧沙狂吼一声，双足微微一错，一阵可怖的金石断裂声后，赤红色的迦楼罗炎劲内息从他的身体中涌出，直接将他周身八尺的地面染成一片血色。
　　在场的众人皆是为铲除萧沙而来，其中不乏有血海深仇之人。莫雨与穆玄英二人固然能够与萧沙斗得势均力敌，但他们仍是不能眼见着两个半大孩子对付这个恶贯满盈的血眼龙王，自己反而袖手旁观。
　　众人对视了一眼，纷纷加入战局。
　　然而真正身处战局之中，他们才了解当年在武林中掀起腥风血雨的血眼龙王究竟有多可怕。他们刚一近身，萧沙周围的赤色内息像是有自己的意识一般，竟能够侵入他们的经脉之中，炎息在他们体内横冲直撞，尚未出手便已经被萧沙的外放的迦楼罗炎劲重伤。
　　李复与谢渊皱眉，飞身上前将陷入迦楼罗炎劲的人救出。王遗风瞥了一眼身后，陶寒亭顿时了然，回头与身后的恶人谷众人说了什么。众人颔首，唯有米丽古丽颇有些恋恋不舍地看了一眼正与萧沙缠斗的二人，眼底是毫不掩饰的兴致盎然，但也转身随着黑鸦出了龙啸宫。
　　肖药儿却不动，只定定地看着莫雨，手指痉挛似的颤抖着，苍老的面容上是无法错认的恶意。王遗风皱了皱眉，略扬高了声音道：“肖老！”
　　肖药儿复又看向眉目中依稀带着凌厉的恶人谷谷主，神经质地笑着，道：“谷主，你这是准备将谷主之位传给那个小疯子了吗？”明眼人都看得出，经此一役，恶人谷莫雨将名扬天下，王遗风趁势将谷主之位传给莫雨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王遗风目光沉沉，道：“莫雨是我的徒弟，红尘派的传人，恶人谷的少谷主，日后更是恶人谷的谷主，这是无可厚非之事！我以为这么多年你们已经看得分明！”
　　“少谷主……嘿，少谷主！”肖药儿的毒王杖一挥，遥遥指向穆玄英，道：“与浩气盟未来盟主是至亲兄弟的恶人谷谷主？！谷主就不怕这小疯子把恶人谷卖给浩气盟吗！”
　　“他不会。”王遗风语气平静，却让肖药儿明白，他所决定之事绝无更改的可能。
　　“……”
　　“莫家与肖家之间的恩怨我很清楚，但只要你与莫雨二人还是恶人谷之人，谷内十恶长老禁止内斗的谷规就必须遵守！”
　　“哼！”肖药儿阴测测地看了一眼殿中的莫雨，甩袖出了龙啸宫。　　　　　　　　　　　　　　　　　　　　
　　作者有话要说：　　听说这个文明天就入V了而且还得三更，那苦逼的作者正在抓狂中？听说她本来打算今天旷工将份量加在明天来着那么今天更新是怕有人丧尸悬赏？
　　紫色迷月扔了一个地雷
　　mask扔了一个地雷
　　小伙伴么么哒~


69、最新更新

　　即使有人纷纷加入战局，但萧沙的眼中依旧只有一个莫雨。招招式式；试图挡在莫雨前面与萧沙正面对决的侠士直接被萧沙徒手撕成两半；手段粗暴狠辣。
　　便是萧沙自己也察觉到此时状态的不对劲；然而他看着莫雨的脸；只觉得满腔的恨意难以忍耐——眼前的这人；是他最为嫉恨之人的徒弟；是以弱冠之龄就将忘情剑修到大成的红尘一脉继承人；是将他最不愿面对之事公布于众之人；他的血唯有在将这个人撕成碎片才能够平静下来！
　　想到他那可怜的小师弟见到自己宝贝徒弟残缺的尸体时所会流露出来的癫狂；萧沙忍不住狂笑起来，下手愈加疯狂。
　　纵是莫雨天资不错，可死在他手上的所谓天才还少吗！直接宰了王遗风的宝贝徒弟？不不；这样太便宜他们师徒了！
　　他要废了莫雨这一身的武…功，他要慢慢折磨这个口出不逊的小子，他要王遗风亲眼看着他的徒弟饱受折磨却无法……
　　然而，一柄透体而过的墨色剑刃却打断了萧沙的思绪。
　　萧沙慢慢地低下头，不敢置信地看着穿透了他身体的墨色长剑，手指颤抖着握住剑刃，喃喃道：“这……怎么……可能……”
　　随即他暴怒起来，无论如何他也无法接受他竟然就这样败在两个乳臭未干的小子手上，尤其其中一人还是王遗风的徒弟！
　　他赤红着眼，仰天长啸，也不顾身上长剑，合身就向莫雨扑过去。然而，尚在他体内的湛卢剑却迸发出耀眼的蓝色剑芒，随即长剑竟斜斜地自萧沙的体内切出，瞬息之间，这位在江湖中成名多年的血眼龙王便被斩成了两截！
　　鲜血争先恐后地从断处喷涌而出，几息之间就将台阶染成了一片血色。
　　萧沙踉跄着倒地，血红色的眼仍死死瞪着莫雨，很快就没有了气息。
　　龙啸宫中，一片死寂。
　　王遗风看着萧沙的尸体，大仇得报，他心中却没有半点畅快之意，只满心怅惘——萧沙死不足惜，但小月却不会复生。
　　莫雨却没再看死去的萧沙一眼，只静静地看着台阶之上的穆玄英。
　　穆玄英的手中握着剑，用力之大连骨节都微微泛起了白色。他看着手中的湛卢剑，看着自剑身上缓缓滴落的鲜血，眼瞳猛地睁大。
　　“哐当”一声，穆玄英手中的剑落在了地上。
　　莫雨看着面上沾着血迹的穆玄英瞪大着眼睛看着自己被血染红了的双手，眼底逐渐流露出痛苦的神色，他的嘴唇哆嗦着，喃喃着似乎在念着一个名字。
　　莫雨知道，穆玄英此刻又想起了那次的昆仑雪原。
　　那个时候，他的表情也是如此呢……不敢置信，惊惧，内疚，茫然……生生令他满腔的愤怒委屈化为了疲倦无奈。
　　那时候的莫雨想，你看，这世上他可以最在意一个穆玄英，可穆玄英总是有其他更在意的人或事。恶人谷与浩气盟本就是死敌，他总是顾念着年幼时候的情谊却总是忘记，莫雨的毛毛早已经死在了紫源山，活下来的浩气盟的穆玄英。
　　看似一个人，却绝不是一个人。
　　莫雨不知那时候初窥忘情剑门径的心境究竟影响了他多少，但那一颗总是愿意为毛毛而微微跳动的心，却是真的冷了下来。
　　莫雨仰头看向穆玄英，眼神逐渐变得柔软——在从前就有这种感觉了不是吗？明明没有那十年流浪无依的生活，他的毛毛仍是会看着街上流浪的乞儿怔怔出神，会在长安那已成焦土的激浪庄外久久伫立。
　　其实记不得那些事情也好，那些曾经矛盾的、绝望的情绪，真的不适合他的毛毛。
　　“毛毛。”莫雨凝视着大睁着眼睛却无声流泪的穆玄英，对他伸出手，缓缓道：“我在这里。”
　　我在这里，哪里都不会去——只留在你的身边。
　　穆玄英晃了下神才清醒过来，他看着台阶下的莫雨，恍如隔世。他慢慢地走下台阶，脚步由慢便快，到最后直接是撞进莫雨的怀里，直撞得莫雨脸色发白。
　　被一个发着疯的血眼龙王追着下死手，莫雨虽然武…功大进但到底仍逊江湖一流高手一线，再加上萧沙方才的战力根本就是平时的两倍，要不是莫雨身体已经系统化，恢复力惊人，再怎么着他也得躺上十天半个月。
　　虽然胸口仍旧隐隐作痛，但莫雨看着穆玄英几乎成了花猫一样的小脸却忍不住“噗嗤”一笑，抬手拭去他面上的泪水血渍，低声戏谑道：“多大的人了，还哭呢！”
　　闻言，穆玄英瞪了莫雨一眼，却没有松开他的手。不仅如此，他还特地侧了侧脸，让莫雨能将他的脸擦得干净些。
　　莫雨哭笑不得，但心底却一片柔软。
　　而本来因莫雨与穆玄英二人联手斩杀血眼龙王而心生感慨的中原武林侠士默默地看着恶人谷与浩气盟未来的两位首领兄弟情深的模样，只觉得眼睛好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