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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见王生-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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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楼来扶住了她,眼神却在那人身上,缓缓道:“请教阁下名姓?却如何不曾见过?”
那人只一时长长吁了口气,抱过小孩儿,连连顺气,如何理他?
他正苦笑尴尬不已,却见另有人进了院落。
楚留香蓝袍飞扬,一阵风般近了那人身侧,抬手便去碰小孩儿面孔,却尚未碰到,便见那人五指贲张,这一手送去便刚好送进他一抓之中。
他竟然朝他动起了手。
楚留香摸了摸鼻子,当下苦笑的十分无奈,朝王子楼道:“王少主,幸会。”
许多年前,王子楼曾远远瞧过楚留香一面,是以那人冒充楚留香,他有吃惊,此时当真瞧了楚留香,却是又羞愤又无奈,只苦笑道:“楚香帅,得罪,得罪。”他也只有赔罪。
胡铁花大声道:“王子楼,你我也算得上朋友,你生了什么歹毒心思竟敢做出这等丧尽天良之事?”
王子楼苦笑道:“我,我也是……”
楚留香竟然好心的代他接了,笑笑道:“王少主不过是事出无奈,怜妹之心,总不算错。”
王子楼惊愕道:“楚香帅,你……”
楚留香笑道:“事情始末,我已尽知,王少主,你却是错了。”
王子楼叹息一声,“我也知道,唉……”
楚留香道:“先请王少主见个人如何?”
众人俱朝大门瞧去,恰有一人拄了杖蹒跚进门,看去满面沧桑之色,却也不超过三十岁。
王子楼当下黑了脸。
楚留香却不管他,转身瞧着那人,一手搭上他衣袖,柔声道:“李兄,你先莫气恼,我虽有不好,这件事却实实冤枉了我。”
那人是谁?自然非李寻欢无二。
李寻欢面色冷硬,看那面色,便似要将袖上的手震掉,却一时忍下了。
小孩儿这会儿已经顺过气来,却正拿了小手在李寻欢胸口一遍遍安抚,甜声道:“爹爹别生气。”这小孩儿,当真贴心懂事的紧,他却是刚刚从鬼门关逛了一圈回来。
任是铁石心肠,被这一声劝,也得化作绕指柔,亲子连心,李寻欢如何不感动?当下也只得叹了口气,淡淡道:“你有什么道理,说来便是。”
楚留香朝小孩儿眨眼一笑,却在视线滑到小孩儿脖颈上紫青时,笑意淡了,盯了许久,才转过头去,笑道:“王少主,要听故事,是否该先喝杯茶?”
这却要从太白楼说起。
且说楚留香李寻欢兴致勃勃而来,却不见了儿子,如何的六神无主,气愤难耐?却难道要对胡铁花发火么?此时难道是发火的时候么?
恰小二哥拎了茶水近前,问及当时情况,便说见是凤凰山庄的大小姐带了孩子离开。
凤凰山庄在江湖中一直籍籍无名,凭其财力雄厚在江湖中混得一席之地罢了,却也非猥琐妄为之辈,观那王子楼风流自赏便知,本是极有教养的,如何凤凰山庄的大小姐要劫持了小孩儿呢?
李寻欢心思几转,便狠狠一瞪眼朝楚留香,却也没说什么。
小二哥见他们无人开口,倒是兴致勃勃道:“这大小姐原是洛阳一枝花,漂亮的紧,后来却不幸被一色狼糟蹋,啧啧,竟然……”
胡铁花跳了起来,“我们这就去凤凰山庄,我看他王子楼能变出什么花样来。”
李寻欢却接了小二哥的话,道:“色狼?可留有名姓?”
小二哥道:“有,如何没有?”他挤了眼睛,神秘兮兮道,“便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楚香帅楚留香。”
楚留香猛然一咳,刚才被李寻欢瞪便有些委屈,这下更是云里雾里莫名其妙,却也开始反省什么时候惹到这凤凰山庄的大小姐。
李寻欢连瞪都不瞪他了,只朝小二哥道:“如何便知是楚留香?莫非他故意留了名姓不成?”
小二哥笑道:“哪里用留下名姓?楚香帅何等人来?谁不知道他老人家每到之处都会留下淡淡的郁金香气,听说王大小姐那段时日房里便全是郁金香气,可稀奇着呢。”
李寻欢猛然站起身来,大步便走。
楚留香伸手拉住他袖子,柔声道:“李郎,你冷静些……”
话未说完,手还未搭上,便被一记劲风扫开。
李寻欢一记铁袖如刀如剑,一丝余地都不曾留,便是楚留香铜身铁臂,武功盖世,这一袖也是不敢接的,只得讪讪收了手,口里劝着,随他急急下了楼。
胡铁花自紧紧跟上不提,他知道凤凰山庄怎么走,罕见怒气逼人的李寻欢却是不知道的。
三人皆是脚底生风,运上了轻功,便是市集繁华也顾不得了。
转过街角,忽然有一根木杖长长伸出街道来,便是要绊倒楚留香。
李寻欢根本不曾留意,胡铁花紧紧跟着,楚留香却停了下来。
这世上,从来没有一个人能用木杖绊倒楚留香,只有他自己愿意。
他停下脚步,只因这执了木杖之人有异。
这种长四尺的木杖乃是重残之人所用,这人看来却绝对不超过三十岁,面容枯槁,眼窝深陷,想是穷的厉害,饿得厉害,一双眼睛倒是炯炯有神。
那人坐着,不曾起身,却道:“楚留香?”
楚留香惊讶,“阁下是?”
那人咧嘴,笑了笑,道:“我,我便是让你背了黑锅的人。”
什么黑锅?
楚留香脸色变了,“你,你……”
那人淡淡道:“你可以杀了我泄愤,也可以押了我送官,我自供认不讳。”
楚留香却道:“我瞧阁下,必是个读书人。”这人实在看不出一丝一毫武功来。
那人呵呵笑着,却十分惨然,“读书,也是许久之前的事了。”
楚留香坐了下来,道:“为什么?”
那人惊奇的瞧着他,“你不要立马杀了我?”
楚留香道:“我为何要杀你?”
那人道:“你不押我送官?”
楚留香道:“我不喜欢官司缠身。”
那人道:“您难道喜欢背黑锅?”
楚留香笑道:“我想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那人沉默一会,缓缓开口,“我本是寒门一书生,用功苦读以求仕途,却在一日遇着了王家小姐,为她美貌柔情所迷,竟是痴痴爱上,王家小姐却根本不愿意看我一眼,我百般追求,皆被拒之门外,后来偶尔听到王小姐心中只爱慕楚留香一人,曾扬言此生非此人不嫁,我心中一时愤恨,遂,遂……”
楚留香道:“遂装扮成我的模样,去接近了王家小姐?”
那人惨然一笑,“我又不知楚香帅什么模样,如何去装扮?只一个秋夜,趁着夜色深沉,王子楼又不在府中,潜入了王小姐闺房,故意拿出买来的郁金香粉,自称我便是楚留香,王小姐果然深信不疑,一改往日冷漠态度,对我殷勤备至,柔情蜜意,我,唉,我一时只沉浸其中,哪里还分得清东西南北。”
楚留香沉默一会,道:“后来呢?”
那人道:“后来王子楼回来,一日我潜入山庄,正被他逮个正着,被乱棒打出,至此我也不曾去过那里,后来听说王小姐竟然怀了身孕,我自然知道那便是我的孩子,便欲上门去寻王子楼说个分明,谁知王子楼听也不听,只当我冒了名来破坏王小姐名誉,竟将我一顿毒打,这条腿也便是当时打残的。”
楚留香看向他的腿,眼中浮现出怜悯来,缓缓道:“后来呢?那小孩怎么说?”
那人叹息一声,“王小姐却实在是个痴心人,坚持非要生出小孩来,一个未出阁的女孩子忽然有了孩子,这可是多大的丑闻?洛阳城里疯言疯语的传多了,王小姐想是心里难受的紧,竟渐渐疯了,时疯时清醒,这么些年,也便这么过了,却也不知最近是谁与那王小姐说楚香帅已经有了孩子,王小姐当下便发了狂,恰这两日胡铁花日日带着小孩儿在这里醉酒,王子楼怜妹心切,竟生出一个毒计来。”
楚留香道:“拐了小孩儿,莫不是要让楚留香与王家小姐成亲?”
那人苦笑一声,“我虽不才,到底读过几年书,一人做事一人当,你只把我送到王子楼手里便是,这事自与你无干。”
楚留香瞧着他,道:“既然有如此勇气,为何以前不曾去?”
那人苦笑一声,“或许我还贪生吧?”
楚留香道:“难道现在便要去死?”
那人道:“我难道还有其他路可走?”
楚留香沉默一会,忽然道:“你还喜欢王家小姐么?她已经疯了。”
那人沉默一会,苦笑,摇头道:“那也是我害的。”
楚留香站起身来,合掌道:“好。”
如何是好?
如此这般,也便如此了。
王子楼冲上去,抓了那人衣襟,恨恨道:“原来是你……”
楚留香却阻了他的手,淡淡道:“王少主难道当真现在才知孩子父亲是他?”
王子楼冷笑道:“自然,我若早便知道,如何容得他安生生活着。”
楚留香道:“若然不知,当时如何便要打断他的腿?”
王子楼冷哼一声,“不自量力之人,想来玷污我妹妹名誉,如何不该严惩?”
楚留香道:“需要打人致残,逼得人无丝毫活路?”
王子楼转过身来,冷冷瞧着他,道:“楚香帅什么意思?”
楚留香笑了笑,“我是说,既然孩子的父亲还安好活着,如何不让孩子享受父严母慈的天伦之乐?孩子毕竟太过无辜。”
王子楼大怒,“他算什么东西?也想妄攀我王家门第?”
楚留香哈哈一笑,“你王家门第我楚留香可攀得上?”
王子楼惊疑不定,“楚香帅什么意思?”
楚留香道:“在下在江湖上如何也算小有地位,我楚留香的朋友是不是也算不得寒门?”
王子楼只能点头,却黑了脸。
楚留香道:“这人却是我的朋友,算不算可以攀得上你王家门第?”
王子楼冷冷道:“楚香帅莫要开玩笑。”
楚留香道:“门第当真如此重要?你为何不考虑考虑你妹妹以后的生活?如何不考虑考虑小孩子没有父亲的可怜?如果他爱着你妹妹,愿意照顾她,你便是作为哥哥,又如何能够反对?”
王子楼只沉着脸不语。
小孩儿虽极有勇气,到底不过孩子,经此一吓,好大一刻的惊魂未定,在李寻欢怀里转着大眼不动不说话,此时却插了句口,道:“湘儿还在捉迷藏,你们要找到她,没人找她她会哭的。”
此语一出,如何不是惹得人一阵唏嘘?
话语到此,已经说尽,王子楼到底愿不愿意,也已经是他的事了。
一遭乌龙,只可怜了小娃儿平白一场无妄之灾,小小年纪便走了一遭鬼门关。
小孩儿虽不哭不闹,却依旧吓得厉害,未及出门,便在李寻欢怀里沉沉睡去。
出得门来,楚留香接过小孩儿,李寻欢却依旧没有好脸色。
他本是气得厉害,以为这场灾难又是楚留香风流所起,事实虽不是如此,他又如何脱得了干系?李寻欢一辈子不曾如何生气,此次当下,虽是气消了大半,又如何愿意给楚留香笑脸?
楚留香此次固然是被冤枉背了黑锅,事情如何不是因他而起?小孩儿受伤他如何心中不痛?李寻欢生气,他又如何不愧疚?便只寻思着如何哄了李寻欢笑脸来。
好容易挨到客栈,把小孩儿塞进胡铁花怀里,揽了李寻欢便进房。
李寻欢倒也不反对,进了房,楚留香正思虑着怎么开口,李寻欢却是软软靠进了他怀里,恨恨道:“这次便罢,若是孩子有什么闪失,看我不饶你。”
到底,他心中牵牵念念,便是孩子安危,对楚留香的怒气倒在其次了。
便此一句话,楚留香积了满口的锦绣玉言再也出不了口,只喃喃道:“抱歉,抱歉,害你担心……”
李寻欢何等人也?如何会这般大失风度,不拘言笑?皆是慈父心思所致了,这般心思,又如何让人忍心用软言温语来欺辱于他?
李寻欢恨恨道:“你风流成性也便罢了,如何惹得这许多债,却要往孩儿身上讨?”
楚留香只能苦笑,“是我的错……”
这般温顺态度倒是让李寻欢口里责问咽了下去,兴味盎然抬了头揶揄,“做什么这般老实?油嘴滑舌呢?”
楚留香挑眉,“我何时油嘴滑舌过?”
李寻欢呵呵一笑,“哦?”
楚留香举手立誓,“我对李郎心意,天地可鉴,谁人不知?”
李寻欢冷哼一声,脱开他怀抱,警告道:“若有下次,可不会这般轻易揭过。”
楚留香嘴里郑重道:“绝不会有下次。”一边坐了,一手拉了李寻欢坐进他怀里,李寻欢动了动,倒也未反对。
楚留香呵呵笑道:“我说句话,李郎可别恼。”
李寻欢微微眯了眼,休息,哼了一声,恼不恼,还得看什么事情。
这副状态只惹了楚留香呵呵低笑,低头往他颈侧啃噬而去,双手本是环着他身子,此时也渐渐不老实,钻
37、番外之人人都爱楚宝宝(下) 。。。
进了衣襟。
李寻欢任他孟浪,二人老夫老妻多少年,自是早已驾轻就熟,尽是欢乐之意。
良久,李寻欢外衣中衣早解了去,面上一片绯红之色,楚留香也好不到哪里去,却是接了刚才的话,吃吃笑道:“李郎本少气恼,每有气恼,我偏是高兴的紧。”
李寻欢眼神一利,哼道:“孩儿受苦,你便高兴么?”
楚留香笑道:“我难道这般狠毒,竟要高兴这个?”话语未完,侵了他口舌,一阵缠绵,彼此皆是眷恋,楚留香贴了他脸,道:“我高兴的,是每有这般时刻,方可见李郎赤诚一片心思,无一丝一毫蒙骗遮掩。”
李寻欢挣动了转脸瞪他,恨道:“你……”
楚留香截口道:“您难道能反驳不成?”
李寻欢冷哼一声,不再说话。
絮絮半晌,楚留香却开口道:“我记得一次你气恼许久,我当如何大事,折腾半天,却原来是埋怨小孩儿长相没半点像你,唉,这可如何不让我欢喜?”那小孩儿眉目清秀精致,却如何不是楚留香的一个翻版?若是熟识楚留香的人,见着小孩儿,绝对不会怀疑小孩儿是他的骨血。
李寻欢面上更烧,冷笑道:“这有什么欢喜?”
楚留香却道:“李郎既然气恼这个,其实却是有法子可以解决的。”
李寻欢道:“如何解决?孩子都这般大了,难道还能改换相貌不成?”
楚留香呵呵笑道:“那自然难,李郎难道不曾想过再生一个?”
李寻欢大怒,双眼一瞪,便要挣起,却又忽然跌落。
楚留香手上动作不停,偏生的使坏,口里笑道:“李郎莫急,这事儿如何急得来?”
李寻欢气极反笑,“要那么多小孩儿作甚?多一个小孩儿被拐么?”
楚留香笑道:“若有七八个小孩儿,拐走一个两个又有什么要紧?”话还没完便紧紧按住李寻欢。
李寻欢若当真要挣动,却如何是他能按得住的?便脱了手,待李寻欢起身方一把拦腰抱住,重新揽进怀里抱紧了,深深埋入,长长出了口气。
若有春光日盛,言语欢笑岂非也是累赘多余?
良久,楚留香才开口,把人全数抱进了怀里,柔声道:“无论是李郎,还是孩儿,虽都足够强,我却要依然纳你们进我羽翼,无论如何,也断不能有一丝一毫损伤。”
李寻欢没有接口。
有些时候,有些话,原是不需要说的,有些话,说了却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人呐,知足常乐,珍惜所有,天道无常,人心却难更改。
天色未晚,春意正浓,繁花不叫凡人知,舍尽无数相思。
嘘,便是青天白日,何妨梦中一游?玩笑一场,切莫当真。
作者有话要说:小孩儿就是如此啦,喜欢的话就继续断断续续写一写小番外啦哦~
另外哦,为毛看文之后都没人提意见扔砖头哦,两个故事都完结了,我自己都弄出来好多差劲和不足的地方啦,有问题的话,哪里表达不清楚的地方,有空的话跟我说下哦~~
我写文写的很慢,其实回头来看已经写了蛮久的,很谢谢一直支持的朋友哦,要不是你们给力,我只怕早撞豆腐去啦,嘻,多谢多谢,我会继续努力,虽然往后一段时间要考试,估计不好更,哦哦~
38
38、三五人成虎 。。。
李寻欢从来不缺名声。
在他的那个江湖,每个人都听说过“小李飞刀,例不虚发”,许多人都喜欢叫他一声“李探花”,那些人背地里或许笑他“酒鬼”,“浪子”,也有人骂他“疯子”,“傻子”。
年少时候,他也曾经争过名,他也如愿成了名。
现在,他已经看淡了名声,他需要平淡,他希望过普通的生活。
但是,正如胡铁花所说,他看起来难道像一个没有名号的人?
只是,他如何也想不到,他有一日竟然能担上这样的恶名。
大雪压道。
阻了客人,兴旺了生意人家。
洛阳城北三十里,有一座天池山,天池山并不太高,贵在险奇峻秀,每一年总有许多文人墨客到这里赏风景,抒发诗情。
天池山脚下有一座酒肆,唤作“杏花酒家”,在数百年前,杏花酒家或许是一个很有诗意很高雅的名字,但几百年后的现在,每个人都知道那句“牧童遥指杏花村”的诗,这个名字就又俗又烂,若还有人用,这人不是傻子,就是呆子。
“杏花酒家”的老板叫作老杏头,他或许还不太老,他已经过了六十岁却绝对没有七十岁,他也不姓杏,这本来就不是一个姓,只是大家都这般称呼,也便成了俗。
老杏头一个人经营“杏花酒家”,他既是老板也是伙计,他连一个伙计都不舍得雇佣,却愿意在这样的天气里往屋子正中放上一盆红彤彤的炭火,他的生意一向不错,也不是没有原因。
像今天这样的天气,“杏花酒家”竟然有五六个客人,谁能说他生意不好?
天色不早不晚,云雾深深压着,或许便是午时吧。
宋清带着宋思齐踏进了杏花酒家。
老杏头佝偻着身子笑迎,送上了几样小菜两壶暖酒,笑道:“宋捕头,这天气还不歇着?可是真苦哪。”
宋清是洛阳府衙的总捕头,他已经在洛阳做了二三十年的捕头,从小班衙役到今天的总捕头,不说功劳苦劳,洛阳城里的老百姓都认识他。
他今年已经四十八岁,他的身材已经有些微微的发福,但他的眼睛依旧很亮,动作依旧轻盈,他笑着,眼睛在屋子内不着痕迹的转了一圈,才笑道:“倒也不是公差,这天气,正好带着齐儿出门历练。”
宋思齐才十八岁,正当青春年少,一双大大的眼睛中全是傲气得意,他朝老杏头笑了笑,因为宋清一直在给他暗示,也一直教他礼貌,他本来是不屑的。
老杏头笑道:“宋公子少年才俊,本来就是极厉害的少侠,再历练便又是一个‘铁爪鹰’。”铁爪鹰是宋清的名号。
宋思齐不以为然,宋清笑道:“还需要多历练。”他眼神又转到周围,笑道,“这样的天气,杏老的生意可真好得很。”
酒坊里一共六张桌子,左右各三张。
左边靠里正坐着一白衣白袍面白无须的中年人,他或许已经有三十岁,面容光洁却如同十六岁的少年,他衣着华丽,动作优雅,他正夹着一粒花生米送入口里,可他的动作就像是他正在吃鲍鱼翅。
这个人从宋清入门到今,一眼都没有看过来,他看起来一定是很冷淡的人。
左边中间的桌子却是两个人,一人袒胸而坐,正连口的灌酒,他看起来还很年轻,或许二十岁,或许三十岁,面上胡须许久未修整,却有着一双又年轻又明亮的眼睛,宋思齐眼中已经浮现了鄙夷,他之所以鄙夷,或许只不过是这个人的眼睛比他还要亮。
另一人月白袍子,看来虽然也很年轻,也可能是个酒鬼,却一定是个病鬼,他正一手捏着粗口碗,一手探着炭火取暖,整个屋子,浩大的一盆炉火,只有他一个人享受,宋思齐眼中浮现出嘲笑来,他已经认定这个人一定是个懦夫,一个男人连寒冷都受不了,如何受得了人生的许多未知打击?
宋清二人入门,那眼睛明亮之人根本未曾留意二人,病鬼却朝二人淡淡一笑。
左边靠里的桌子,却坐了三个人,一老者面朝门正吧嗒吧嗒的抽着旱烟,他手里的旱烟杆儿又长又破旧,他的面上已经比核桃还皱,他并不比任何一个老人年轻或者不同。
一中旬妇人靠里而面朝外,她看起来很妖很媚也很漂亮,如果她再瘦二十斤,如果她不穿十六岁女孩子才会穿的水湖绿纱裙,或许她当真是个美人。
背门而坐的却是个病夫,他虽然不太老,却是脸色灰白衰败,宋清二人入门到现在,他的咳嗽根本没有停过,他手里的白绢子已经换了第三条。
宋清眼神一直绕着这三个人转,皱着眉,却笑道:“齐儿,你运气实在不坏,你可知道这屋子里最起码有四五个名满天下的英雄?你且来猜猜看,捕头最重要的是眼力,这一点一定要多练。”
宋思齐也朝那三人看去,道:“这老头儿想必是点穴名家,手里的旱烟杆儿便是兵器,除了他,这屋子里难道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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