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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见王生-第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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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肉?”
  他的眼神并不友善,那种眼神娃儿并不熟悉,但某些人是非常熟悉的,那是一种没钱人对有钱人又嫉妒又鄙视又痛恨又不屑的混合,就像某个人用力吐的一口痰。
  但严格说起来,娃儿难道算得上有钱人?不过衣服华丽讲究罢了,衣服讲究是因为有苏蓉蓉在,娃儿身上白貂皮毛毛衣服却是胡铁花在北方野地里颇为辛苦亲手猎来的,或许是娃儿长相颇为贵气,看来便是富家小少爷模样。
  娃儿竟然歪头认真思考,沉默一会才点头道:“叔叔说的很对,不管吃什么,只要自己喜欢,又有什么关系?”那人语气不善,他只当那人讨厌酒肉喜爱馒头了。
  那人沉默一会,语气缓和许多,道:“你要看什么东西?”
  娃儿瞧了瞧他脸色,眼珠骨碌碌瞧上了他手中兵器,伸手一指,脆声道:“这个。”
  那人脸色瞬间怪异,“你知道……这是什么?”
  娃儿嘬嘴,迟疑道:“看起来像刀,又没有见过这样的,好奇怪的样子。”
  那兵器说是刀,也或许不是刀,刀柄简陋,刀背又宽又厚,前半部分都还正常,只自刀身一半处忽然开始流水般弯折,往上高高折起,刀尖固然看起来尖锐,但如此弯折之后又有什么用?这刀看起来倒有些像弯刀,但弯刀贵在圆润灵巧,这刀便是失败品,又沉又笨又重,看起来既不好使用,可能效果也不太好,但那人一直紧紧握在手中。
  那人怪异道:“你这娃儿……今年几岁?四岁?三岁?”实在个子太小。
  娃儿嘟嘴皱眉,“我我已经五岁半了。”
  那人道:“你家长辈有使刀的?小娃儿见识不浅。”
  娃儿点头又摇头,飞刀不算的吧?
  那人咭咭笑起来,“你想不想知道这把刀的名字?这把刀叫做残刀,意思就是做坏了的刀。”
  娃儿“呀”的一声,不可置信。
  那人厉声道:“但你若认为这把刀不能杀人就大错特错。”他横起刀柄,狠狠道,“看到没有,这刀锋上的一层红光?这是用血染成了,无数人的鲜红热血才能染成这样漂亮的颜色。”
  他笑的十分恶劣,他的用意是吓到娃儿,他的目的也达到了。
  娃儿瞪大了眼,瞧着那刀的眼神也开始由好奇转为不忍厌恶,不觉往后退了一步又一步,末了竟是转身跑了。
  那人默默收了刀,继续啃馒头。
  有人缓缓自客栈走了出来,站在他身旁,淡淡道:“如此可爱的娃儿,何故吓跑了去?说不得娃儿回去要做噩梦。”
  那人面无表情,没听到般。
  那人啧啧摇头,“你这个人呐……竟然可以见到比我更加无趣的人,可不十分有趣?”
  
  日临三竿,天气颇好。
  卢家集,江边。
  一个小小灰色身影缓缓移动过来,他走的很慢很慢,仿佛脚上系了千斤锁链,他仿佛全身都已经没有力气,却把背挺得笔直,头仰的老高。
  他看起来至多七岁模样,又干又瘦,面上灰灰黑黑不辨颜色,嘴唇发白发青,已经有了多处裂口,惟其眼神,直挺挺坚韧,写满了不屈。
  他终于移动到了江边。
  江水平静无波,无船无帆。
  他瞪着江面,许久,忽然大叫一声,全体扑地,大吼道:“楚留香。”
  他把头都埋进地面,以至于身后有人靠近而无所觉,待得回神听到声音转头去看,人已经很近很近。
  四五岁娃儿骨碌碌大眼瞧着他。
  他大叫道:“滚开,讨厌的人。”
  娃儿退后一步,缓缓道:“你……要找楚留香?”
  他大声道:“我说让你滚开,听到没有?”
  娃儿道:“你找他做什么?”
  他从地上爬起来,瞪着他,“关你什么事?信不信我把你打倒?”
  娃儿转身跑开,跑了三步又回过身来,道:“他现在不在家,你在这里是找不到他的。”
  他狠狠瞪着娃儿,忽然又追上一步,道:“你知道他家在哪里?”
  娃儿点头。
  他又往前走了一步,喜道:“快告诉我。”
  娃儿摇头,“你……除非你先告诉我找他做什么。”
  他再上一步,恶狠狠道:“你说不说?”
  娃儿抿紧了嘴,坚决摇头。
  他恶狠狠的瞪着,瞪了许久,看娃儿更加抿紧了嘴,眼里全是戒备坚决,无奈大声叫道:“我要告诉他一句话,我走了六天七夜的路,就是为了要告诉他一句话。”
  “什么话?”
  接这句话的人不是娃儿,却是远处疾驰而来的李寻欢。
  卢家集太小,码头都十分简陋,倒是这一处平坦沙滩颇为可喜,楚留香的船若是靠岸,总爱在这里,李寻欢爱上卢家集酒家的酒,船也便在这里停了数月,此时不见船,或许另有去处。
  娃儿已经欢呼一声,扑了过去,甜甜叫道:“爹爹——”
  李寻欢笑了笑,复板起了脸,“睿儿好不听话,如何又偷偷溜上岸来?我难道不曾捎消息回去?”
  娃儿拿了白嫩嫩小脸往他衣服上蹭,撒娇道:“睿儿想爹爹……”
  李寻欢叹了口气,抱起娃儿,道:“你蓉蓉阿姨他们呢?可已回到江中?”
  娃儿点头,“蓉蓉阿姨说爹爹不用担心她们,她们好厉害的。”
  李寻欢沉默思索一会,眼神扫过一直恶狠狠瞪着他们的少年,随口叮嘱,“下次莫要一直缠着阿姨送你上岸,我有叮嘱,自有道理。”
  娃儿抱着他脖子,低声道:“爹爹哦,有人在偷偷靠近我们哦。”
  李寻欢笑了笑,同样低声道:“乖,不用理他们。”
  他看向少年,道:“无论你从哪里来,能寻到这里已经十分不容易,若信得过我,你要带给楚留香的话不妨对我说。”
  少年瞪着他,“楚留香呢?”
  李寻欢道:“不知道。”
  少年瞪眼,“你是他什么人?凭什么让我相信你?”
  李寻欢笑了笑,“你可以考虑要不要相信我。”
  少年却瞪向他身后,他或许天生便喜欢瞪人,此时却是真真正正的眼中冒火,恨不可挡。
  李寻欢依旧没有回头,娃儿却一直睁大眼瞧着,来者人数不少,主事者看来似乎三人,一人全身黄金锻大肚腩,看来又可恶又可笑,娃儿盯了他瞧了会,嘻嘻笑了声,再看第二人,乃是个枯瘦剑客,面容枯槁,左眼已经毁去,整张面目如杨树皮般无趣,却没有人会忽视他的眼神以及怀中抱着的狭长古剑,娃儿没有看他太久,因为第三个人,第三个人衣着朴实,长相凶恶,手中兵器怪异,看来整个人都怪异的很,这竟是娃儿昨日在客栈门口遇上的那怪刀客。
  娃儿掩嘴,小小惊叫一声。
  那人瞧见娃儿,狠狠皱起了眉头。
  李寻欢道:“怎么?”他缓缓转过身去。
  忽听那少年大声叫道:“爹爹要我告诉楚留香,有人要杀他。”
  忽然有人大笑起来,那独眼剑客忽然笑弯了腰,“好娃儿,第一眼见你我便觉有趣,有趣。”
  黄金锻咭咭笑道:“疯子老三那样的蠢物,也只能生出这样的蠢材,傻小子,看这样东西可眼熟?”他抛出一样物事,碰上地面,叮当一声,乃是风火轮那般的外门兵刃。
  少年大叫一声,跳了起来,冲了过去,叫道:“爹爹……”
  黄金锻大笑道:“我本想带了你爹的头颅给你瞧瞧的,又担心遇不到你反而臭掉,只好拿了这个不会腐烂的,反正也差不多。”
  少年恨恨叫道:“你这恶贼,我、我要与你拼命……”
  黄金锻道:“何须骂我?是你爹太不自量力,想在我眼皮底下搞鬼,也不捻捻自己几斤几两,死有余辜,哼。”
  少年跳了起来,便要扑过去,忽然一只手按上他肩膀,任他拼尽全力,也再难动弹分毫,少年转头瞪去,“你放开我。”
  李寻欢弯腰捡起了那样兵器,细细端详,缓缓道:“你爹爹便是风老三,风老三无意发现这些人欲对楚留香不利,便遣你前来报信?”
  少年大声道:“我爹爹说了,楚留香是他的朋友,他完全可以为了朋友拼命,有人与楚留香过不去便是与他老人家过不去。”
  独眼剑客拍手赞道:“疯子老三生不愧为人杰,死亦算得上英烈,英雄该当如此。”
  少年恨道:“呸,不需要你来假惺惺。”
  李寻欢沉默一会,缓缓道:“你已经报了信,已经完成你爹爹交给你的任务,你是个好孩子。”
  独眼剑客挑眉打量他,笑道:“楚留香的朋友虽然不少,敢这样于他担当的却不多,阁下看来既不是胡铁花,便一定是李寻欢了。”
  李寻欢淡淡道:“江湖之中有担当的人岂非从来都不少?”
  怪刀客忽然道:“李寻欢,便是传闻中楚留香的老婆?”
  李寻欢顿了顿,仰头大笑,“说得好。”
  独眼剑客笑弯了腰,“你啊你,不开口便罢,开口便要留些口德才好。”
  怪刀客道:“李寻欢因楚留香而出名,难道需比楚留香弱?”
  独眼剑客不说话了。
  黄金锻哈哈笑道:“竟没想到这傻小子一声大喊,竟然给我们钓来两条大鱼来,如果这人是楚留香的老婆,这娃儿岂不就是楚留香的孩子?若是抓到这两人,哈哈……”
  独眼剑客冷冷道:“阁下莫要忘了,英雄宴中李寻欢的飞刀谁人敢撄其锋?数百英雄,莫不侧目,谁胜得过他?要抓住他,就凭阁下?”
  黄金锻脸色难看了些,“难道你不愿意?”
  独眼剑客冷冷道:“我的目的只是楚留香,其余的都是阁下的事。”
  黄金锻看向怪刀客,“你呢?若能抓到这两个人,赏金绝对少不了。”
  怪刀客瞧都不瞧他。
  黄金锻脸色瞬间难看。
  李寻欢笑了笑,“其实你可以试试的,毕竟你们这么多人,我一次不过可以发一把小刀。”
  黄金锻铁着脸瞧他,忽然笑起来,“你又有什么得意?你的飞刀除了伤人难道还有其他用处?你何不想想你们的那艘船,以及船 
 44、番外之一波激起千层浪(上) 。。。 
 
 
  上漂亮多情的女孩子们?他们难道人人都会飞刀?就算他们武功都很好,难道还可以躲得过一把无情的大火?”
  李寻欢脸色变了,“你说什么?”
  黄金锻咭咭笑道:“阁下也知道,再好的船总是用木头做的,木头最怕的就是火,虽说在水中点火似乎有点困难……”他得意的挑眉,“但难道便没有办法么?在水中如果浇上油,岂非便……哈哈……”
  李寻欢迅速转身,海面平静无波,不见船只,再远处烟雾迷蒙,他却仿佛已经闻到了浓烟的味道,见到了熊熊的大火。
  李寻欢脸色凝重,转过身去,眯起了眼,缓缓道:“杀人放火,何以如此歹毒?策划已久,竟是为了报仇?”
  黄金锻哈哈笑道:“聪明,真是个聪明人,你要怪便怪楚留香多管闲事吧,若非他欺人在先,也没有我等这些赏头。”
  李寻欢沉默着,没有再说什么。
  有些话,原不必对有些人讲的。
  独眼剑客忽然脸色怪异,李寻欢转身瞧去,娃儿惊喜叫道:“我们的船……”
  果然,遥远白白的一点迅速驶近,便是楚留香那艘洁白的船,船速虽快,距离虽远,依旧可见处处焦黑。
  遥遥便听女子叫道:“李大哥……睿儿……”
  能大声的叫,自然无大恙。
  黄金锻脸色瞬间难看。
  李寻欢小刀滑进手中,挑眉道:“可还要捉我?可还要试试看?”
  黄金锻咬紧了牙,并不开口。
  独眼剑客忽道:“我倒想试试是阁下的飞刀快,还是我手中的剑快。”
  李寻欢道:“哦?”
  独眼剑客道:“却不是现在,我虽不太君子,却不爱趁人之危,日沉之时,此地,阁下莫要失约。”
  李寻欢扬眉笑道:“定然履约。”
  李寻欢看向怪刀客,怪刀客皱紧眉头,看的却是娃儿。
  利眼如刀,扫过一遍,李寻欢哈哈一笑,“好,既无人动手,在下便先行一步。”
  他左右双手携了娃儿,此去船只,尚有一段距离,这一段江上踏波,说难不难,说易不易,总不好托大,不欲让船只靠岸,便需得冒一冒险。
  岸旁有半截堤坝,他一脚踩上,凌空而起,横出数步,落而虚点水面再起,距离岸已远。
  忽觉劲风袭来,此时无着力处,一时不及回头,连来者何物都见不得,只迅速低身避过,身子未落便见拇指粗箭支飞过眼前,背后已经又有劲风袭来,惶急之时斜倾水面而再起,远远抛出身体,竟然复有劲风袭向背后,不得不说,射箭者箭发极好。
  人力毕竟有极限,内力总有虚耗时,若得如此,便太难堪。
  船只尚有不远不近一段距离,少女尖叫之声不远,李寻欢咬牙,忽然高高抛出左手娃儿,扭身一转抓了箭支,借着箭上未尽之力顺势一转,已经瞧清了射箭者谁,也已经瞧清了疾势而来的后发之箭,射出手中箭阻其来势的同时,借势后跃,停江面而跃身翻起,见着眼前人影晃过,势头所向,竟然无力为之,接连两跃,已经踏上船舷。
  凝眸瞧去,娃儿竟既不在空中,也不在水面水中,竟依稀到了岸上。
  船中女子连连惊叫,李寻欢抿紧了唇。
  却原来刚才黄金锻背后使招,箭法虽好,到底太过卑鄙。
  他既卑鄙,同伴自也不会管,倒是怪刀客忽然冲上了水面,独眼剑客无奈便迅速要去阻黄金锻,而怪刀客未曾接近李寻欢恰见他抛出娃儿,箭支既断,他恰接了娃儿,即到他手中,总不会亲手送去李寻欢手里,他竟带回了岸上。
  娃儿不哭不闹,只瞪大了眼瞧着。
  黄金锻忽然大叫,“李寻欢听着,若要孩子,便三日内带了楚留香来换,否则,哈哈,可别怪我不客气。”
  李寻欢没有接口,因为船身忽然一个大力晃动,这艘船虽然依旧可以行驶,却断然不会完好无损,李寻欢急着带了孩子回来便是察觉此船有异。
  这艘船出自张三之手,非常结实,应急措施非常完善,补救起来也并不困难,但船上的三个女孩子却都已经挂了彩,船此时若靠岸,便是李寻欢,又如何可以保证她们的完好无损?结果却是抛了孩子。
  但无论如何,船只是可以修补的,事情也是可以补救的,孩子,天保佑。
  
  




45

45、 番外之一波激起千层浪(下) 。。。 
 
 
  李寻欢其实并不算沉默寡言,但许多时候他似乎总是什么都不愿说。
  船已经基本修好,三个女孩子都已经包扎了伤口,那孩子也已经洗了个热乎乎的澡,换上了干净温暖的衣服,此时正在大口大口的吃饭。
  李寻欢看了会,走上了甲板,沉默着远眺江面。
  身后有轻浅脚步声,待站定了,他才道:“你们小心些,我上岸一趟。”
  李红袖嘟着嘴,喃喃道:“蓉姐明知道我最讨厌找你不想说话的时候说话,却偏偏要我来找你说话,你说这人是不是有些恶趣味,是不是想趁着空儿耍着我玩儿?”
  李寻欢心中一暖,笑了笑,却又叹息一声,“我都明白,这甲板上风大,小心催了伤口,快回舱里去。”
  李红袖吐舌,白他一眼,“哦?那李大侠且来说说那金黄金黄的胖子何许人也?”
  李寻欢沉默一会,道:“那柄模样古怪的刀应是唤作‘残刀’,百余年前一名铸剑师曾以这柄残刀掀起一场不算小的风波,自那后残刀一脉单传,血脉虽单薄却也绵延不绝,直至六十年后方被一名少年以玄铁剑所毁,那握了残刀之人想必是这一代的残刀传人,若我没有记错,这个人应是叫做燕高,此人出身单薄,幼年极其贫苦,是以性格沉默孤僻,一生除以吃赏度日,并不曾有其他有名作为。”
  李红袖拍手道:“说的不错,燕高是陕北人,此人武艺虽不错,却多在陕北西北活动,极少来到中原,若非有极高的赏钱,估计他也不会来此。”
  李寻欢点头,“那剑客观其行至,以此推断,应也是吃赏人,应是唤作独孤无衣,此人剑术诡谲,不隶属于任何门派,此人也一向孤高自傲不与任何江湖中人交集,其剑法虽则红极一时,在江湖中却如昙花一现,在他死后剑法便也失传,是为一憾。”
  李红袖眼神闪动,笑道:“倒也并非如此,这人不过性子怪了些,他也曾寻了楚留香比武来着。”
  李寻欢道:“想必不曾成功?”
  李红袖眨眼,“盗帅留香,销魂不知在何方。”
  李寻欢被逗乐,笑了会,道:“那锦袍人呢?我却如何也想不出此人身份。”
  李红袖撇嘴,“这种人既不会留香也不会留臭,既算不得江湖人也算不得朝廷走狗,想不出才不稀奇。”
  李寻欢皱眉,“朝廷?”
  李红袖道:“这人唤作赵季,其父赵英曾是朝廷十分有名的虎将,可惜虎父犬子,赵季却太不争气,数年前因犯事儿被贬出京来,无官无职又不愿放下做官的身份,便靠着一身勉强差不多的武艺在州官左右混口饭吃,若说此人有什么了不起的成就,也不过是其父亲传的一手好箭法,其他皆是平平。”
  李寻欢皱眉,“难不成楚留香什么时候得罪了朝廷的人,或是什么州官?”
  李红袖道:“楚留香得罪的官儿多了去,却不见得几人会这样子报仇,他又如何能结下这般深的仇怨?多半是对方心胸狭窄为了芝麻小事儿报仇,若这么着想,却恰有一个人选。”
  李寻欢道:“哦?”
  李红袖道:“数月前朝廷卖了一批官,西北可不是有几个空缺?我留意了其中一个买了通州府尹叫方成越的,此人独子方凌算是与楚留香有些芝麻大的小仇恨,这酒肉公子也不止一次找过他的麻烦,只没有这般狠毒,也便或许不是他。”
  李寻欢点头,李红袖道:“赵季不足为虑,燕高与独孤无衣的武功都需谨慎,这事儿怎么处理你做决定,却需先救了睿儿回来。”
  李寻欢点头,“好。”
  他的手已经按上船舷,却听人道:“慢着。”却是稚嫩童音,却是那风老三的孩儿。
  少年眼神坚定,语气坚定,“我与你同去。”
  李寻欢有些惊讶,他尽量友好的笑了笑,“不必,我一个人已经足够,你需要做的便是好好休息。”
  少年固执道:“我与你同去。那是我的杀父仇人,并且,”他狠狠盯着李寻欢,“如果当时你扔下的是我,我一点都不会怨你,就像我永远不会怨恨楚留香间接害死了我父亲一样。”他说的咬牙切齿,恨不恨,到底什么心思,天知道。
  李寻欢走近,抚上他头颅,柔声道:“好孩子,小小年纪便有如此胸襟实属难得,难得你父亲悉心教诲,其实怨忿情绪也没有什么,只要心中清楚明白,只要可以把负面情绪很好的控制,就已经是了不起的男子汉。”
  少年忽然红了眼圈,其实这少年似乎一直很激动却不曾流下一滴泪。
  李寻欢道:“如果你可以把怨忿情绪控制住,如何不控制自己的冲动?在你没有报仇能力的时候冲到仇人面前会是什么结果你想过没有?”
  少年大声道:“我不怕死。”
  李寻欢道:“死得其所?”
  少年不说话了。
  李寻欢道:“在你自保尚且不能的时候至少不该增添别人的负担,你觉得我会放置于你不顾?”
  少年冲口便道:“我不……”他却说不下去,他想到了李寻欢亲手抛下孩儿的那一幕,不由低下了头。
  李寻欢拍了拍他肩膀,看向远方,淡淡道:“放心,我李寻欢的孩儿,无论是谁想伤害,都要费一番功夫。”
  他话说的满,语气坚定,孩儿可如不如他的意?
  
  若是劫了人质来,自是要紧密控制严加看管,唯恐其逃脱,但此时情况却有异,此时劫匪却起了内讧。
  赵季气得脸色发白吹胡子瞪眼,连连跳脚,却无可奈何。
  独孤无衣挑高了眉冷笑瞧着。
  燕高只说了一句话,“我并不是吃不起酒肉,此时我便要请你吃酒肉。”
  他请的对象自然是小娃儿,酒肉自然是好,他依旧咬他的馒头,情境却说不出的怪异。
  被许多双含义各异的眼神瞪着,娃儿瞪大了眼睛骨碌碌瞧了两圈,便乖乖一句话不说,吃饭。
  他一直很安静,却有人不爱这种安静。
  独孤无衣凑近了瞧他,好奇道:“娃儿,可害怕?”
  娃儿道:“怕什么?”
  独孤无衣道:“怕死啊,你看那位一直瞪着你的怪叔叔,他像不像马上就要吃了你的样子?”
  娃儿摇头道:“人固有一死,我不怕死。”
  独孤无衣笑起来,“也不一定怕死,其他还有许多可怕的东西,比如说……”他指向燕高,道,“你难道不怕他?昨天岂不是就被他吓跑?他似乎救了你其实他却算不得好人。”
  娃儿皱眉,看了看燕高,再看独孤无衣,或者说他一直握手里的剑,没有说话,顿了会,道:“你为什么一定要让我害怕?”
  独孤无衣沉默一会,大笑,“楚留香的孩儿,有趣,有趣。”
  燕高淡淡道:“如何是楚留香的孩儿?如何不是李寻欢的孩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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