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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伦之灵(豆花)-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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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跟你计较。”
  他取下墨镜,“好好苟活着吧。别来烦我。”
  他示意在中上车,走到一半时终于察觉到异样,抬头环顾四周。
  “我怎么觉得这路不对劲呢?”
  “那个……咳,在进入三岔口时我们转错道了。”
  “怎么不早说,那样我还用得着跟黑熊抢赛道吗!”
  “就是因为跟黑熊对撞才偏道的,再说当时我哪有开口的时间,你跟黑熊对斗得超境界了。”
  “……现在回去或许还来得及。”
  大家都在等待着最终一刻的到来。视线逐渐明晰,零星几辆赛车在做着最后的较量,人们的热情瞬间迸发出来,拼命吼叫。通过悬挂的大屏幕,几乎所有人都被一号车的绝技所折服,并对它与二号车失踪的那段时刻猜测纷纷,当它重新回到视野中时,现场的情绪又被拔向一个新高度,那种气势排山倒海般狂袭而来。悍马的赛车如一浪压一浪的吼叫声那般左右突围,不时闪烁这乌金光泽。
  一号夺冠是众望所归,似乎已成定局,却在它冲向终点时被白色九号车超过。
  微不足道的九号,不足为道的九号,在一个毫不起眼的间隙一反战局。
  大人物掌控历史,小人物改变历史。
  这也是金在中未付诸实践的计划吧。
  所有人都一片唏嘘。郑允浩却不理,丝毫没有减速的意思,反而发动机的声响响得更加厉害,冲开人群一溜烟的扬长而去。
  郑允浩载着在中穿过闹市,窗外闪过的景物慢慢向巷道过度,两人都缄默不语,氛围又回到了开赛前,终于,郑允浩在一僻静的巷道内停了车。
  “没什么要声明的吗?”
  “那要看你想听什么。”
  “难得我刚才没提示到位?你足够聪明了。”
  “不懂。”在中推门下车,他已被审视得足够多了。
  郑允浩跟着下车,重重地摔上车门,“以为不说就不存在吗,以为沉默就能够掩盖吗,嗯?”
  “是啊,以为不说就不存在,以为沉默就能掩盖,说得好。那为何不先表明你自己的身份呢,郑允浩。”
  “……”
  “说不出口吗,不敢大声地说你也是七部的人吗?”
  揭发对方的代价是暴露了自己。
  郑允浩缓缓点头,双腿稳健地来回踱步,“什么时候意识到的,嗯?”天空淅淅沥沥地下起了雨,在金在中沉默的时间里渐渐加重了它砸落在地上的力度,允浩每踏出一步激起的水花溅起更多的涟漪。被浸湿的衣服勾勒出郑允浩肩胛骨的美好轮廓,像极了那些于食物链中高高在上的生灵;在他转身的瞬间,在他的眼眸一只处于浓烈的阴影中,另一只闪着明晰的光时,这些念头就在金在中的脑海里横冲直撞,肆意掠行。
  “是刚才我对黑熊说那番话的时候?”
  “是上车前的那次冲突中?”
  “是在酒吧里的时候?顺便问一句,你知道那是怎么回事吗?”
  在中轻轻摇头。
  郑允浩又点点头,“那么之前的一切就只在不断验证你的推测了。Bravo,小看你了呢。”
  “黑熊说过‘强龙难压地头蛇’,是怎么一回事?”
  郑允浩偏头回想了一会,漠然地看向金在中,“你在监听我,哼,明知故问。”
  “不知道。”
  “这么好奇?”
  “以防万一。我只是不想被人卖了还在帮他数钱。”
  郑允浩皱眉,激怒的伏流在体内涌动,“我倒认为这句话是我的。”
  在中一挥手,有气无力地说:“行了,就这样吧。再说下去我会吐。”正欲转身,被郑允浩的话定住了。
  “我已经想吐了。”郑允浩从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照片狠狠摔在车盖上,被使劲捏过,看不真切内容。在中拾起照片,慢慢展开,心瞬间坠落至最深处……
  像那些老旧的箱子被拂去一层灰尘,透出些许面目。
  他已有些记不清了。
  多少次在镜中捕捉这样的眼眉,多少次在人前描画这样的嘴唇,多少次在光影里飞舞这样的长发……
  对对对,就是现在这样子,你一笑,眼睛里就像有浓浓的暖意在回荡……
  温暖吗,或许吧。但已被日积月累地隐藏,处心积虑地用这照片里邪溢的诱引包裹。
  在中看着自己女装的照片,无言以对。
  “娼妓……你知道黑熊说这两个字的时候,我有多想掐断他脖子!”
  “怎样,我不管是男是女都无可挑剔吧。”
  在中狂笑起来,允浩的眼眸却越沉越深。笑过之后,沉静下来,心却钝钝的痛。
  曾经那些隐藏在表层生活之下,隐藏在欢快的语调之下的,是一股灼热的暗流。和同伴们挣扎在那个小岛上,青春正在不断被消耗,但却看不到出路。焦虑和绝望,隐忍和渴求,生与死,爱恋和惆怅交织错落,最后汇流于一处,形成一个个感伤的漩涡,在各自的体内回旋。
  在中嘴角尚未褪尽的笑衬着眼里的凉意,安静地凝视着地上蹦跳的雨滴,没有半点想要解释的动静。郑允浩背身感叹道:“真不敢相信我们居然能坐在一辆车上。”
  不去诉说过往便不可谓信任,没有彼此的信任却有战斗的默契……
  是身体比心灵诚实,还是内心用外在掩饰……
  低矮的树荫在凉凉的风雨中沙沙作响。
  郑允浩沉默半晌,最后说:“我对你的了解比你认为的要多得多。”说完便几步跨回车内。
  车鸣声渐行渐远。金在中孤单地站立在风雨中,心里空荡荡的一片。真是奇怪,他突然爱上了连接天地的夜雨,包容一切的黑暗和隐忍,留下的泪也没人看见,更无人知晓它落向何方。他很想小孩那般在雨中不住的哭泣,可他只是静静闭上了眼睛,听雨水在地上溅起涟漪。
  在中听到自己心底竟然在轻轻哼唱,是“thorugh the rain”;之前与郑允浩在咖啡馆里听过很多遍的“through the rain”。
  一声一息,一字一句,一点一滴,悄悄读着逝,然后一切是否就真的逝过了?
  总会找到回家的路,不过是独自前往。
  每个人……都注定孤独……

  第二十章

  “啊,很好,你一个人回来了。”话里明搁着俊秀去哪里了的质问。
  “我让他等我一开赛就回家去,小孩子哪用着熬夜。”
  “小孩子应该需要有人看护着睡觉的。”
  “别做梦了。”
  朴有天坐在办公桌后低头浅浅地笑,手指有韵律地敲击桌沿,肌肤略带苍白,指甲干净光润,流淌着无声的曲调,却能被自然地配上鼓点。
  “遵守交通规则,完美的五连发漂移,与黑熊的赛车对挤,又一则黑夜传奇,家里肯定收到风声了。”朴有天一一数来,耸耸肩,随即大喜,打了个响指,道出结论:“某人还是好好准备生日礼物吧,不然有人会很生气,后果很严重哟。”
  郑允浩横了朴有天一眼,“你就使劲吹吧,我好怕啊。”
  “嘿嘿嘿……”这小子一脸不正经,“我相信那位大人是担心某人会落人口实,然后恨铁不成钢。不过话说回来,这么晚了,怎么会想起来我这里?”有天察觉到郑允浩的目光有些漂移。
  “……你知道的。”郑允浩看起来像在研究东神学生会西翼副会长办公室的窗帘款式。
  “我的电话让你冷静不下来?”
  “……事实上,我有预感的,一直不愿说破……我们一直都比较满意现在的状态,不是吗?能远离家里的限制……”
  “但是……?”有天脸上路出狡猾的笑容。
  郑允浩的眼愈加深邃,他在斟酌接下来的语句。随后,他的目光
  投向远处,并没说什么。
  有天仍旧笑,他看看手表,有足够的时间等允浩开口。
  “有烟吗?”
  片刻的迟疑,有天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漂亮的皮夹打开,允浩从中抽出一只,并用随之递过来的精致打火机点燃。深深地吸了一口烟,顿时放松了许多。这一系列的吸烟姿态使他看起来像从黑白电影中走出来的明星,一缕青烟中,带着微醉的眼,拂过额发,远凝沉思。
  有天感慨如此性感的场景只有自己一个观众实在浪费。
  “那家伙,是个把什么事都放在心底的人,想要感受他内心深处的想法不容易,想让他说心里话更加困难。”
  郑允浩吸着烟,望向窗外。
  “我们从小就被教育,不要轻信他人,哪怕对方为自己不顾生命,就像永远不要背对别人一样,因为那是你的盲区,在你的能力控制之外……可偶尔,我会有种错觉,从来都是一闪而过,我却觉得莫名心慌。极少的时候,我会觉得金在中那个家伙……像是个值得我交予后背的人……”
  郑允浩略做停顿,深深地喷出一口烟雾。
  “这该怎么解释?”
  “Magic~”朴有天不禁大笑起来。
  人类的喜恶,本是出于本性的直觉,而并非出于理智的判断。何
  苦于解释,何着于缘由。
  郑允浩立即起身欲走。
  有天连忙更正:“别这么紧张,你们相处得不是挺愉快的么,当然,是到今晚之前。”有天铺开一叠文件袋,“我调查了很久,越查越觉得蹊跷,到最后我甚至动用了家里的关系,这些就是所有的结果。从儿时到现在的经历,没有任何疑点,完全符合一个平常混混的心路历程。正如我在电话里说的,这种简历扔进人堆里就抓不出来了。”他又抽出一张纸,递给郑允浩,继续说道:“前提是你没送那个东西来检验的话。”
  郑允浩看看纸上的文字,反问:“这就是结论?”
  有天点点头,“我派人专门去采集了样本回来做对比鉴定,错不了。”他身体微微前倾,“你的鼻子真灵,的确是羽之花香。”
  “所以,有了这张鉴定报告,那堆材料就是一堆废品?”
  “难道证明得还不够充分吗?我是凭直觉感到,金在中身上有某些与我们相同的气息,你不也是跟我想法一样才让我去查他的吗?”
  “不,证明得还不够。”郑允浩站起来,扔掉报告,指着桌上的文件袋说道:“有了这份鉴定报告,这堆毫无疑点的背景调查就成了最大的疑点:一个接触过羽之花有着‘南方十字架’的人在这堆材料里却只是首尔的小混混。”
  “……他背后有人。”
  “对,他背后有人,还是个不可小瞧的人物,一个能让我们动用本家的力量都只能查到一堆伪造材料的人。”郑允浩若有所思地说:“这样的人没几个。”他没发觉自己的一只手紧握成拳。
  “哎,不过是你家小九还没准备好让你见娘家人,你有这么受刺激吗?瞧你那架势,好像不掘地三迟,就不能证明‘他是爱我的’~”有天又换上一副玩世不恭的神色打趣道。
  “你在学俊秀讲笑话吗?”
  朴有天不跟他计较,敲敲桌沿,说:“允浩哥啊,就这两样东西,可是有无限可能的呀。”
  “所以继续查下去。”
  有天怔怔地望着郑允浩,忽而眼波一转,双手交合抵在唇下。
  “你跟他摊牌了?”
  “不全是,情况比想象的还糟。开赛前黑熊给我看了些东西,有关在中的,那些资料也不在你的调查结果里。”
  “等等,我听糊涂了。”有天站起来走到郑允浩面前,直勾勾地盯着他,吐字清晰。“你跟黑熊比赛是因为这个?”
  允浩用无声回答了他。
  “我还以为你是要……算了,已经不是重点了。”有天吃惊不小,“黑熊跟在中之前就认识?或者说,黑熊在我们得到这堆伪材料之前就多少对金在中有了解?金在中不是因为他弟弟闯祸才知道的民西路老大吗?”
  “现在看来根本不是这么一回事。”
  “我果然是想得太简单了。”有天顿了顿,“看样子你是下结论了。”
  “三年前,部里逃离了一批杀手,他们都是在孩童时期就从千万人中被挑选出来的可塑之才,这些被精心培训出来的孩子在逃离时不但毁了部里用钱堆出来的实验项目,也带走了那些项目所得到的心血。而他们逃离的岛屿,叫Neverland,羽之花的故乡。”这些秘密化为低低的细语从郑允浩的唇间溢出,即使已被在场的两人熟悉,听起来依然不显真实。
  叙述带来的记忆连接青天薄云、冰雪清泉,以及莽莽峡谷中隐藏的血染林苑。而记忆来源于曾经在七部专属的档案馆里阅读过的报告。
  Neverland,商店里贩卖的任何一种地图上绝不会有的标志,泥泞沼泽择地潜伏,树枝藤蔓潮湿交织。那些报告里写道:是唯一接纳羽之花自然生长的圣地。
  郑允浩走到窗前,窗外的浓黑景象经由雨水折射模糊投入眼帘。“如果那些孩子还活着,那么年岁与我们相差无几。”允浩回身,看着倚着办公桌的朴有天说道:“有多少可能,他不是其中一个?”
  朴有天摸摸下巴,回道:“我不得不说允浩哥你很厉害,将试探细化到日常生活中,这种做法很精明,同样,也很伤人。”
  “……我知道。”
  “正勋哥那边怎么办?”
  “我会解决的。”
  “事态已经没有按计划发展,那事怕是有变数。我担心你……”
  “放心吧,”允浩接过话头,安慰道:“还不是僵局,我自有分寸。”
  “好,其他事交给我吧。”
  允浩点头,朝门口走去。朴有天却喊住了他。
  “哥,事事都靠计算演绎论证的是机器,不是人。别太勉强自己,感觉都失去了,就没有心了,人也不可谓活着了,这是你说的。”
  郑允浩熄掉香烟,走出了副会长的办公室。

  第二十一章

  在中扬起脸对着淋浴头,任凭水落在脸上,然后往下流淌。在滚热的水流下站了约二十分钟,觉得心里舒服多了。换好衣服走出浴室,听见手机在响。在中不慌不忙地接听。
  “喂?”
  “……是我”
  “……”思附了许久才憋出一个“嗯”字。
  “我是想问……你的腿……”
  “多谢你手下留情,还不至于残废。”金在中果断地斩绝了郑允浩瞥脚的前提铺垫。
  你不能要求一个才经历了身体和心里起伏的人能说出柔和诙谐的语言来缓和尴尬,除了堵得郑允浩哑口无言。
  你也不能要求一个几乎不曾去表达内心被压抑的彷徨的人能成熟老练地应对尝试的契机,除了对金在中静默滞留。
  “没其他事我就挂了。”
  “在中……对不起。”几乎是用气息吐出最后三个字。
  金在中条件反射似的立马按下结束键。
  一夜之间,郑允浩刨出了他记忆里两个被深深埋葬的阴暗过往。如同被一个人从土中挖掘出来的陶器,撕开封条,里面满满的装着形状饱满的果实,叶子青翠湛绿,似刚从晨雾中新摘而得。被暴露不到一分钟,绿叶和果实就转瞬腐朽污黑,令人作呕。而挖掘的那个人那么浑然不知,那么误会甚深。
  金在中放下电话,心“嘭嘭”直跳。他在沙发上坐了一会,把灯都打开,窗帘都放下来极力想让内心的波澜平静下来。刹那间,身体深处的某扇门震动了一下,吱呀着打开了,然后觉得胃里的东西直往上涌,只好跌跌绊绊地冲向卫生间。
  妈的,郑允浩……
  我居然会有点喜欢你……
  忽而,门铃在房间里回荡。金在中匆忙地整理了一下又从卫生间里出来,走向门边,眼不由自主地看了一眼橱柜里的钟。
  怎么深沉的雨夜,还会有谁来?
  开门探寻,是被雨水淋透的张根锡。
  “哥,我找你好久了,之前来的时候你不在,我不知道你干什么去了,你又不接我电话。”
  在中吧根锡拉进房内就直接把他往浴室里推。
  待到张根锡擦着头发出来。在中已头靠着窗帘默默地聆听着夜雨多时。根锡捧着在中为他温好的牛奶,盘腿坐在沙发上。“哥,你去哪儿了?”脸庞晕染着沐浴后的红润,肌肤像被洗涤后的白玉,闪着青春强盛的光泽。带着微微鼻音。恍然最初的那个男孩又跑回来拽着在中的衣角怯生生地问,哥,你去哪儿了。
  “你猜得到的。”在中避开了根锡的视线。
  根锡低头默默地喝着加了蜂蜜的牛奶。
  “根锡,我可能闯祸了。”
  “我不怕。”张根锡大叫了起来。“我不需要一直躲在你的保护下,我也可以帮你的。我只是觉得在中哥你也不需要为舅舅的事操心。他到今天这个地步是他活该。他抢我妈妈遗产的时候就应该知道那是要遭报应的。”
  “给你舅舅凑钱的事,以后再说。我现在想告诉你其他事:从现在起要提高警惕,别被人趁其不备给偷袭了。”
  根锡转着手中的杯子,忽而晃动了一下,杯子里牛奶漾起了微波,泛着乳白的光。“有人要对付你?”他问道。却不像是个疑问句。
  “我只确定有人在挖我的过去。”
  “难怪那天你在车上神色慌张,是谁?”
  “黑熊和郑允浩。”
  根锡听到后者的名字时,莫名地眨着亮晶晶的眼睛,“郑允浩?”
  在中一声轻笑,是啊,郑允浩。
  “我跟你说过的,你被黑熊抓走的那天,我去剑道部找过你。”根锡点头肯定。“我撞见了郑允浩正在包扎受伤的左手。他的手上有戒痕。不久,金俊秀也冲进来。我注意到郑允浩看了会金俊秀的手。然后我发现俊秀的左手上也有戒痕。那戒痕都是长年累月带着固定款式的戒指而留下的。而朴有天,在同一根手指上带着装饰性的戒指。当时我没在意,相处一段时间后,我留意到他们三个经常换着不同款式的戒指,绞银的,缠花的,还有粗犷的扳戒……但那些东西从来都是把戒痕遮得严严实实……”
  “不禁让人怀疑,像是在掩盖什么似的。”根锡若有所思地接下话头。“中午时剑道部的休息室里通常没人,算他大意,被你撞见了,而且处理伤口时是顾不了那么多的。而金俊秀,我估计他在听到郑允浩受伤时,不由担心,导致内心慌乱,就风风火火地跑来看望郑允浩,而忘了平日里出门前应做的功课。总之是在最意想不到的时候露了马脚,让你逮了个正着。”
  金在中无声凝望,在回想着什么。
  “不过在中哥,这只是假设啦,假设,明白?毫无证据嘛。”
  “但后来发生的事证明了这推断无误。”金在中开始自言自语,“他跟黑熊有过节,看起来水火不容。黑熊说过‘别以为我真不敢动你’,还警告过他说‘强龙难压地头蛇’……”
  “在中哥!”
  张根锡一个响指就把金在中的魂又招回来了。
  在中看着突然放大的俊俏容颜,幽幽地问:“你觉得黑熊的势力如何?”
  “一句话,足够杀死我俩千百遍。”继而一口气将牛奶喝光。
  “但有人的势力,似乎足够杀死黑熊千百遍呢。”
  “还有这种高人?”
  “这话题你跟我提过,当时我觉得你还小,知道得越多越短命;但现在,我认为你必须知道,有所提防绝对好过一无所知。”
  根锡听后又跑回沙发,乖巧地坐下。
  “黑道上有个隐蔽的组织,由七大家族统领着,内部庞大复杂难以理清,与其说是组织,不如说是巨大的利益关系网,他们相互制约又共同合作,自成一个纵横交错的黑暗世界,维持着黑道的权力平衡。这个组织叫七族联盟,道上简称七部。警局里能拿得出手的有关这个组织的资料不多,很多消息都是靠口头流传。不少人认为这种威胁论不过是异想天开的产物。”
  “哥,我有点被你吓着了。”
  “别打岔。”在中起身在屋里沉思似的略走了几步,又继续解说道:“七部里稍有分量的人都会有一枚戒指来表明自己的身份。那些戒指上都有特定的图案来说明佩戴者在七部里的地位以及所从属的家族。比如黑熊戒指上的图案是狼蛛,据我所知,他在七部里不过是个普通玩家,只是不知道他效力于哪个家族。”
  “普通玩家?”
  “黑道上的行话,用来描述势力范围不上不下。”
  “那那些超级玩家呢,或者说,终极BOSS呢?”根锡刚一问出口就恍然大悟,“对了,是那七个家族。”
  在中点头,“最有权势的当然是那七个家族,韩国的黑道就是他们在分割天下。他们戒指上的图案就是他们的家徽,我清楚的图案有灵狐、影狼和夔龙,剩下的四个就不知道了。”他忽然又换了个话题,“以黑熊的性情,想顶撞比自己高几个级别的人,是不用心虚的。但若是靠近七部顶层的势力,就另当别论。郑允浩那个家伙……”
  “哥你的腿怎么了?”根锡还是憋不住疑问。
  在中的注意力转到自己别扭的走路姿态上,不禁疑惑:他从什么时候开始怀疑自己而开始暗中试探的?
  内心有什么东西一下子变得清晰,就像拼图关键的一块突然放对了位置。
  “我的笔记本!”金在中吼了出来。
  “啊,什么东西?”
  “他闻过那个花香,所以在翻我的笔记本时起了疑心。”
  “哥,你能再多蹦几个字以求表述能再清楚些吗?”张根锡被在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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