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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撒艾]魑魅歌-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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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身上的令牌。童虎蹙眉扬手,那玉佩即刻飞到他手中,闪烁着青色流光的玉石让他一直悠闲的神态有了一丝困惑。
“师兄,那仵作可信吗?”春丽心惊胆战地拉着沙加的袖口,沙加僵硬着点头,那仵作所说并无半点虚假,难道真的如此巧合?
“种种迹象都表明你们菩提门的人昨晚追杀西路费都!”那少女不饶人地直指菩提门的阵营,春丽一时气不过,跨步上前辩驳:“凭一块玉佩能证明什么!如果是我们遗失之后被有心人用来栽赃嫁祸,那又有何不可?!”
“笑话!”那金发少女睥睨了春丽一眼,“你一个小丫头懂什么,照你这种说法,岂不是菩提门的人都可以为非作歹而不用追究了?!”
“我菩提门的人何时为非作歹,岂容你如此诬陷!”春丽顾不得沙加的阻拦,越发拔高了声调。
“你们菩提门本事可大了,跟妖孽勾结在一起败坏我们修道人的名声,现在还敢在这里叫板!”
“狄迪斯!”
“春丽!”
两位女子不顾礼面的争执终于引起了自家掌门的喝斥,她们这才悻悻然地退回各自阵营,般若寺的人却幸灾乐祸地嗤笑起来。
童虎的目光在自己众弟子之中流淌而过,最后落在沙加身上,沙加神色复杂地与之对视,却没有任何动作与言语,童虎顿了一会儿,用商榷的口气道:“各位,既然令牌是我菩提门的,我们自当要负起一定的责任,现在我要查明这令牌到底归属于谁,之后我们再进行案情的审理,不知两位掌门意下如何?”
“既然童虎掌门都这么说了,我们自当依从。”卡隆虚伪地勾起嘴角,“那我们便休息三炷香的时间,可好?”克修拉环顾了自己的门众,在发现他们并无异议之后也默不作声地点头。
正殿外菩提门的人排成了长龙接受令牌的盘查,唯有沙加被童虎独自带到了后院,参天耸立的菩提树干约有一丈多粗,枝叶扶疏翻出了院墙,苍翠心形叶片鳞次栉比,黑紫的果实零星吊坠,在晌午的强光中犹如镶嵌于翡翠中的黑珍珠,浓郁的树荫将童虎与沙加遮蔽起来,风中夹带着清新的香气,令人心绪平和。
“你来到菩提门那天,我便种下了它,如今它都已经如此繁茂了,你说,人难道还会一成不变吗?”童虎的双眸充斥着对往事的追忆。
“师父,您记错了吧?徒儿正值弱冠之年,而这棵树少说也得上百年了。”沙加猜测着童虎的意图,往往他顾左右而言他的时候,却总是意义非凡的。
童虎轻笑着,流露出几分无奈与不舍:“佛祖在菩提树下感悟真理,沙加,你感悟到了什么?”
沙加对童虎的意思自是心知肚明,他单独带自己来到后院定不只是为了商榷而已:“师父,您知道那玉佩是我的。”
“但是事情并非如他们想象中那样,或者是,也许真的是那样……”其实沙加现在连自己都有些茫然了,一切显得那么合情合理,却明明有哪里不对,只因太过巧合,更觉怪异。
“沙加。”童虎将双手附在藤杖上,“这一次不仅是菩提门的劫数,更是你的劫数。”
“师父,我该怎么做?”方才正殿上的缄默不语只是怕坏了师父的打算,更怕因为自己的言论损了菩提门的声誉,却并非贪生怕死,如果菩提门需要他舍生取义,他自当二话不说。
“按你心中所想,沙加,没有人能左右你,我也不能。”话语间,童虎神色稍显愤慨,轻提起拐杖往地面一击,院子入口处两名衣着一丝不苟道袍的窃听者正踉跄着跌到了地上。
“你们还有什么话说?!”后院的谈话被涂抹化传开,离境宫的人现在是显得义愤填膺,纷纷向沙加发起了言语攻势,“我们可是亲耳听到你承认的!”
“童虎掌门,这可就是你的不对了。”卡隆一副看好戏的姿态瞟了童虎一眼,后者却没有任何回音。
“总之,你必须给我们一个交代。”尽管离境宫的门徒蛮横无力,但是克修拉的言行举止却没有丝毫僭越,话语在理,不容反驳。
“师兄,你倒是说话啊!”春丽几乎要哭出来了,她拼命地拉扯着沙加的袖口,“一定是有什么隐情……”
“春丽,你就别再问他了,小心变成替死鬼。”菩提门的阵营发生了内讧,那一头黑发的壮硕少年没好气地说着。
“王虎,你这是什么意思?”一旁的紫龙察觉到他话中的诋毁,脸上不禁浮现了一丝怒意。
王虎将脸别开,虽然不满又不敢大声喧哗:“明明就是他自己丢了令牌,却还不敢承认。”一阵猜忌的氛围随着王虎的话弥漫开来,同门之中开始出现认为沙加贪生怕死连累菩提门的言论,尽管猜忌细弱蚊吟,却还是字字句句入了沙加耳中。
童虎凝着脸色正想说些什么,就见沙加忽然从人群里站了出来,撩起过长的衣摆跪在了自己面前。
“令牌玉是我的,昨晚那人潜入我房中不知是何意图,我只好一路追他到山中,不得已才用玉佩击中他的脚踝,却没想到他会因此而死。”沙加决定据理力争,不为自己,也为他的师父与菩提门,他顿了一会儿,挪向其他两位掌门的方位,“两位掌门,我知道我沙加对你们来说已是恶名在外,但我相信既是有名望的大门派,应该不会不分青红皂白,我沙加不是怕死之人,实在是事有蹊跷,还望两位容我查明真相,我一不藏二不躲,等事情明了之后要杀要剐也不迟!”沙加一番话已经让一旁的春丽哭成了泪人,而菩提门中的分歧声也渐渐褪去,童虎欣慰地望着他频频点头。虽然狄迪斯在克修拉旁边左右他的意愿,但克修拉却沉默不语,觉得沙加的话在情理之中,他偏身想听听般若寺的意思,只见卡隆狂妄一笑,毫无出家人的恻隐之心:“这不过是你的一面之词罢了,有谁能够证明?”
沙加颔首沉思,说到证人自己也并非没有,只是怎么能让他们来如此危险的地方?发现沙加为难的神色,卡隆越发乖张地笑了起来,使得局势又偏向于己不利的方向,沙加思虑着辩驳,察觉身后人群中似乎发生了骚乱,有谁拨开人群走了出来。他跟随众人回眸,那逆光的身影显得迷雾重重,熟悉的声线张狂爽气:“我可以作证。”
竟然是加隆!沙加大惊失色,下意识地观望四周,果然发现了艾欧里亚跟穆混在道士之中,心立即提到了嗓子眼,那两个傻瓜,怎么可以来这种地方,简直是自寻死路!不过值得庆幸的是,这时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加隆身上,并未发现任何异样。沙加想给加隆使眼色,却发现他并没有看着自己,而是注视着前方,所以他不敢确定他此时双眸的红光到底是因为日光还是别的什么缘故。
“你如何作证?”克修拉冷着脸色看着这位不速之客。
“当时我在场。”加隆在话语间做了一个诡异的停顿,下面的言辞却令沙加以为自己在做梦,“我看见受害人恳求沙加放过他,但是沙加还是出掌打向他的脚踝,这时,那块玉佩在受害人挣扎之时给拽了出来。”
“那玉佩确实是握在受害人手里的。”官差与仵作在一旁点头。
沙加难以置信地盯着加隆,缓缓地站起身,脑海中只有一个疑问,那是加隆吗?但直觉却残酷地告诉自己,那的确是他,真真切切的他。沙加觉得喉咙发紧,张开了嘴却没能发出声音,身后传来了克修拉的怒喝:“你现在还有什么话好说?!”
“啪!”伴随着一声脆响,加隆的脸急促地偏转到一边,五道深深的印痕随即浮现在他俊挺的脸上,打他的人青眸中却已是氤氲一片:“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
相比于整个呆住了的穆,艾欧里亚则选择了冲上来甩加隆一记耳光,在他们看来,这简直犹如噩梦一般。加隆伸手支着自己的脖颈,半垂着眼隐含一丝怒意,他忽然将艾欧里亚推开,毫无防备的艾欧里亚则直接跌倒在地上,却还听见他居高临下地说:“给我滚开!我不过是看不下去他的惺惺作态罢了。”虽然他的手指向了沙加,目光却依旧没敢跟他对视,沙加此时除了惊愕于加隆的反常,更忧虑于艾欧里亚这样冒然的出现,他在脑海中寻求着解救的办法,但是越发思虑就越发混乱。艾欧里亚愣了很久,起身望着加隆,下唇紧抿得嫣红,盛大的愤怒涌上了心头,冲击了理智,转身化作一道金光绕着门梁飞了出去。
“是妖孽!”被突发事态搞昏了头的众人这时才反应过来,随即乱作一团地喊叫起来,尽管三位掌门在上头高声喝止,依旧难以平息。加隆的身子发出一阵颤抖,眼眸眨动之时消褪了红光,顿时脸色苍白地拨开混乱的人群跑了出去,克修拉命令门徒拦住加隆,声音却淹没在喧闹之中。
童虎将手里的藤杖往空中一指,正殿中的人群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制压向了两旁,此时立于正中依着白色道袍垂着紫色长丝的人便突显了出来。
第十一回 昆仑山 (下)
灼灼目光皆汇集于一人之身,而那人眼中却也只有一人,穆甚至没将自己此时的处境放在心上,他向着沙加踏出一步,随意拢上的道袍交领散落开来,显出里头的紫衣,沙加却慌乱地将目光别开,这一举动也使穆的脚步停了下来。现在这种状况,如果沙加表露出与自己结识的痕迹会怎么样,两人都心知肚明。
“你这妖孽,好大的胆子!竟然敢面不改色地站在菩提门正殿中!”终究还是有人反应了过来,严声厉色地叫嚣起来,春丽紧张地拉住紫龙的手,那次圣州城的事儿他们虽然替着沙加隐瞒下来,但并非每个人都能有如此仁义的谅解。
“他一定是来救沙加的!”阵营已经掺杂,根本不知是哪方的人高声喝道,“我早说过菩提门的人与妖孽勾结了!”
“那又怎么样?!”原本穆是为了沙加才一再忍让,却还看到那道貌岸然的人如此咄咄逼人,心中滋生了为沙加不平的意念,然而沙加却错愕地抬头,使着眼色示意他不要胡来。穆咬了咬下唇,便见有数名道士围了上来:“妖孽,休得放肆!”说着,围着穆站成了五行阵法,各自以剑指射出一道光锁,将穆几轮捆绑,他低笑一声,双臂向外翻开,几圈光锁即刻断裂成火光消逝于空中,就连施法者也被震倒在地上。
“好高的道行……”卡隆用指端抵着鼻尖,双眉扭成滑稽的弧度,语调更显阴阳怪气,“难怪没人敢跟菩提门作对了。”言下之意是污蔑菩提门与妖魔鬼怪为伍,认为他们以往的除妖斩魔也不过是做做样子罢了。沙加的脸色越发难看,维护穆,将使菩提门再难以立足,不维护他,却担心他的安危,他亦不敢抬眼望自己的师父与同门,他们到底会怎么看待自己,是否已经觉得自己背弃了?
似乎光阴也不肯施舍于他思考进退的空间,克修拉从蒲团上腾起,保持盘坐的身姿漂浮于半空,右掌推出一束螺旋状的光波向穆袭去,穆伸掌抵挡,却过于大意,没顾虑到对方身为掌门自当有他的能耐,虽然没被打退,那光波却是震进了心坎,穆晃动了一□子,吐出一口黑血。
他硬撑着抬头,察觉沙加蔚蓝色的眸子深处隐匿着一股深沉的哀痛,他缓慢地摇着头,他怎会不知对方的意思?别说他现在已经走不了了,就算走得了,他也不会走,他知道只要自己走了,沙加就会为了菩提门舍生取义,他会,他绝对会!自己是如此惧怕才会奋不顾身前来,阻止他重复两百四十三年前的事情。
“不如沙加你亲自把这妖孽降伏,一来可证明你与菩提门的清白,二来西路费都的事我们也可以酌情处理,怎么样?”卡隆凭借他们的神色认定沙加无法下手,刻意挑战他紧绷的神经,身后却响起了更令沙加心碎的催促声:“师兄,动手啊!”
“师兄,这都是为了菩提门啊!”
“师兄,我们相信你是清白的,降伏他吧!”
春丽扑入紫龙怀中,不敢再面对这样的抉择,耳畔忽然传来穆略显痴狂的笑声,一抹闪光晃入沙加眼中,随之而来是利器刺入肢体的细响,与人无异的艳红血液沿着穆白皙的手臂滑落,淌过指尖,落在白云岩面,化作一朵残酷痴情的血花,滴滴血流似乎在黑幕中回响着撕心裂肺的呐喊,时光也会为此凝结。
“穆……”沙加虽然唤他,但却只有口型浮现,他竟然连唤他名字的勇气都没有,而对面的人却不想让自己为难而毅然选择自残。由指尖传来的冰冷在全身流窜,他看到穆也以默语的方式告诉他什么:
安得抱柱信……
为什么?!到底你有什么是死也要为我遵守的誓约,我却从来都没有对你承诺过什么,如此软弱的我,你为何还要如此待我?
如果你再次选择了舍生取义,那必定是你不可放弃的意念,我就算再痛再苦,也要承受……
穆有些站不稳了,俊美的容颜浮现了病态的苍白,却固执地不肯停止,血液绽放的花朵逐渐凋零扭曲,向着沙加的方向延绵,缓缓流去,像是触碰遥不可及之地的双手。所有人都沉浸在这股惊愕之中,似乎无法理解到底是什么力量驱使他这么做,沙加的薄唇轻颤着,胸口似乎有什么紧紧堵塞,他拼尽全力去冲开枷锁,他叫唤着:穆……
“穆!”仿佛被下了诅咒一般的哑语终于成为清脆剧烈的呐喊,如开启了封印一般,硕大无朋的狂风瞬时席卷了殿堂,沙加仿佛就是那风眼,衣摆、袖口、金发全都在风中狂肆飞舞着,穆跟其他人一样抬着手抵挡飓风,那如暴动蚕丝的间隙中,沙加的身影模糊难辨,只是那犹如天人的朱砂竟重现他的眉眼间,穆露出一个忧伤的笑容,身子向后倾倒,沙加忽然大步跨过,抱住了他。瞬时,一声类似爆炸的声响带来了一大片绿色烟雾,呛得在场的人剧烈地咳嗽起来,不久有谁机智地唤来了风,驱散了烟雾,那两位主角却早已不在舞台中。
“这……这是怎么回事?!”卡隆气急败坏地怪叫起来,暴跳如雷地责问童虎,“你徒弟现在是畏罪潜逃!”
“哈哈哈……”童虎咧嘴大笑,爽朗的声线甚至略带欣然的意味,全无老者的持重,那笑声回荡在正殿中,冲出了门外,响彻于苍穹,带去解脱的福音。
难以置信!简直就是荒唐!
昆仑山的景致显得陌生,艾欧里亚却不管不顾地乱跑着,脑中已经乱成一团,心头更是绞痛得厉害,他不想再做任何思考。稍微弯□子,眺望远方雾气缭绕的槐江山,此时,他只想待在师父的身边,待在哥哥的身边,跟着阿布罗狄和穆,开心地笑着,无忧无虑地过日子,他们从来不会让自己有这种心痛的感觉,只有那个混蛋!
“穆……”艾欧里亚因气喘而微红的脸颊瞬间丢失了颜色,双手插进发间,“我怎么可以……我怎么可以把他一个人丢在那里!我是傻瓜啊!”他大叫着,手足无措地折返,加隆却及时地阻挡在身前。
“疯子!”艾欧里亚心中的万般思绪都化为熊熊烈火,一拳朝着加隆的脑门砸去,加隆弯身躲过,好不容易才制止住他过人的力气。
“艾里,你听我说啊!”
“你还有什么好说的?!”脖颈间的碎玉发出零星的光辉,加隆被使了法术的艾欧里亚推开,拳头直接打在了他的腹部,他瞬间瘫了下来,跪倒在地上。
“你……”艾欧里亚下意识地想要扶他,可是刚伸出的手又仿佛被空中无形的胶固定,只有颤抖的指尖在传达他内心的矛盾与挣扎。加隆忽然伸手拉住他,将他扯向自己怀中,用力地吻住他的唇。
“呼哈……”艾欧里亚在间隙中喘气,加隆的眼眸显得那么深不可测,与平时的他完全不同,那是挣扎在垂死边缘的无望眼神,一股酸涩的感觉在鼻间汹涌,艾欧里亚止不住想要哭泣,不为自己哭泣,而是为他哭泣。
加隆双手捧着他的脸颊,声线带着浓重的鼻音:“我真的……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加隆几近绝望再次吞噬他的唇齿,沿着那细软的边缘,吮合辗转,舌头不堪于浅尝辄止,而是游了进去,漫无目的地舔舐撩拨,艾欧里亚跪立着身子,双手环上他的脖颈,整个倾在他的身上,锁骨传来细微的瘙痒,是加隆的指尖游走在他的肌肤上,艾欧里亚有些迷糊,却顾不得太多,直到一股致命的窒息感侵袭而来,他瞪大了已是雾气朦胧的青眸。
“啊……加……”对方的眼眸已经不是方才的迷茫与挣扎,而是骇人的猩红,如地府花一般的色彩,不是热烈只有恐惧,他掐着自己脖子的手毫不留情地使劲,艾欧里亚看见他将貔貅吊饰扔到了远处。
“他可真爱你……”熟悉的声音说着陌生的言辞,英挺逼人的脸庞勾起一抹魅惑的笑意,“不然也不会这么难以控制。”
艾欧里亚已经无法感知空气的味道,无数黑点如泼墨洒落,遮蔽了所有的视线与思维。
一只狂傲的苍鹰在空中发出声声威严的鸣叫,追逐着羽毛能够任意变幻的信鸽,幻羽或躲入云层或现身低空,苍鹰只好跟在它身后或高或低地飞翔,眼见即将捕获猎物,一道急如闪电的白光忽然冲了出来,不过一眨眼的功夫,苍鹰的头部已经遭到重击,却没有发现敌手的身影。它愤怒地叫唤,向着停驻在半空的幻羽俯冲而去,幻羽却忽然融入苍穹之中使它不能立即寻获,迟疑间,又是那道急促的光迹击中了它的腹部,刮出一道血痕。苍鹰扇着双翅,狂乱地鸣叫,发现幻羽再次出现于自己上方,于是愤怒地追逐而上,就在它捕抓到幻羽的时候,那道光迹最后一次冲了出来,穿过它的颈部,苍鹰哀鸣一声,从空中跌落,犹如一道不详的黑色彗星。那光迹飞到幻羽身边,原来是翎风,两只信鸽互相摩挲着脖颈,似乎在为这一场战斗的胜利而欢呼雀跃。
驿站外带着斗笠的人吹出一声响亮的口哨,却迟迟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回音,忽然看见许多人形色匆忙地赶往山坳,于是跨步跟了过去。那里聚集了大量过往的路人,当地的百姓,穿着官服的差人,还有众多修道人。那略高的土台上跪着一个人,他白色的纱衣已经沾染了一层土黄,流金长发凌乱地披散在肩头,模糊了容貌,手持钢刀的刽子手笔挺地站在一旁,正在等待午时极阳。
那人随即低声问了身旁的一名道士:“请问这是做什么?”
“你看不出来吗?”那名道士幸灾乐祸地笑道,“菩提门的大弟子沙加,杀了我们离境宫的人,昨日三堂会审被定了死罪,今日午时要他偿命!”
那人将斗笠压低遮挡寒光闪烁的琥珀眼眸,正午的日头蒸灼得围观的众人汗流浃背,却执念不肯错过这一历史性的时刻。刽子手喝了一口酒,喷在刀面上,随后高举起,血液四溅时,头颅滚落至土台下,引起一片惊呼,一阵阵悲伤的哭泣从春丽他们的方位传来。嘴边扯开一抹得意的微笑,那人在散场的人流中消失了踪影。
夜幕如鬼魅一般黯然降临,驿站内一间贴了封条的房间里却有黑影走动,修长的双手急切地解开那深色包裹,将里面的衣物书籍全数拨开,拽出了一窜佛珠,矫健的身影随即跃出了窗户,左右张望确认无人之后向着山坳跑去,远远就望见一个高挑的身影等候在那里。
“找到了?”尽管一半的身姿藏在阴影之中,仍可以看见他那如流水一般的银色长丝,俊秀的容颜却因为过于兴奋的神色而扭曲着。
月光从银发人身上转移到对面的人身上,一头海蓝色的长发倾泻而下,阴影死角使人看不清他的表情,他缓缓地走了过去,举起手中的佛珠,在月光的映射之下,琥珀色的珠玑散发着圣洁的气息。
作者有话要说:为了个词组折腾了我半天,至于么= =
第十二回 天机 (上)
那几近素白的手抚过夜间清凉的空气,在触碰到珠玑之时,滋生一股莫名的兴奋,因蓄谋已久的计策终于得逞而爆发出响彻夜空的笑声,残暴,肆虐,疯狂。那窜佛珠被他紧攥在手中,脸庞高高地仰起,身子随着笑声颤动着。忽然间,如裂帛断开的尾音使得一切又归于戛然的死寂,他脸上的笑意瞬时凝固,缓缓扭曲成痛苦的神情,眼瞳死死地盯着几乎是挨着自己的加隆,月色映射出一道优雅的光束,在两人之间扩散弥漫,使他能够渐渐看清对方的脸庞。海蓝双眸澄澈泓邃,晕染着萤光,隐匿了一丝戾气,唇边的弧度细致得令他颤抖,加隆将刺入对方腹部的匕首再推进了几分,这才松开了手,往后退离,佛珠也被他顺手扯回,从那临风而立的人身上散发出一股愠怒的气息。
“米诺斯?”不算肯定的话语夹带着岁月的沧桑,童虎从原本空旷无人的荒地显现而出,仿佛带动了什么效应一般,好几个黑影也跟着闪现。
米诺斯的目光在童虎身上徘徊,由于外貌的改变他已经不能很好地辨识:“童虎?”
“师父,你认识这种渣滓?”那个蕴含着怒意的声音让米诺斯难以置信地瞪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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