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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撒艾]魑魅歌-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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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话。”穆俯视着他,长长的睫羽几乎掩盖了他的眼眸,沙加看到他脖颈间突起的筋脉,他看起来不只是生气那么简单,真的是发自内心的愤怒。
“说什么?”沙加垂下眼帘,盯着离自己的肌肤只有一寸之差的利器。
“问……问我的名字……”穆的声音带着倔强的味道,沙加看到那利器有着细微的抖动,划在自己的肌肤上,只是没有割破。
“为什么?”
“你难道不想知道是谁杀了你,下辈子好找我报仇吗?”穆的神情变得很轻松,就像在开玩笑一般。
“听起来不错。”沙加难得也轻笑出声,“那么请问尊姓大名?”
“穆。”
“穆如清风,我记住了。”沙加稍微抬起头,望了他一眼,然后闭上了眼眸。金色刘海被风卷起,那朱砂已不在,那狐狸却成人,果真物是人非事事休。
穆手里的长剑发出淡淡的白光然后缩回了手中,恢复成刚才的玉碎,被随手一扔撞到了竹根上,发出了清脆的声响。沙加疑惑地睁开眼睛,穆已经走开了一段距离,他站在山坡边缘,满地凋落的竹叶绕着他飞舞,将他涣散成一缕烟雾消散,沙加听见他的话语回荡在耳畔:“安得抱柱信?”
自从加隆再次将艾欧里亚抱回双子府那刻起,他的别院就闹翻了天,那拉扯着大夫的守卫,端着汤药的丫鬟,抱着衣物的家仆,进进出出,磕磕撞撞,忙得不可开交,直到月儿爬上了窗外的栾树梢,屋子里才渐渐平静下来。加隆看着床上好不容易清理完伤口安静睡去的人,大有松了一口气的感觉,只是如此相似的场景,感觉却完全不一样了。说来也奇怪,刚才沙加走了之后,加隆原本是打算把艾欧里亚送回射羽山庄去的,可是艾欧里亚竟然抓着他的手求自己把他带到别的地方去,虽然在这种危机关头是不应该想些什么有的没的,但是加隆实在没办法控制自己不去想些有的没的,今天发生的事情那么繁杂那么诡异,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做过了些什么,想着想着,竟然觉得有些发困,也许是真的闹腾得累了吧,于是他很快就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那原本紧闭的窗门被谁轻轻地推开,随着一股清风吹袭而来,青色的纱袍垂落在锦花地毯上,艾俄洛斯望了一眼加隆,确认他睡熟之后才缓缓走向床头。
艾欧里亚看起来睡得很是安稳,脸色也很好,艾俄洛斯这才深吸了一口气缓和自己的情绪,然后将碎荷叶片倒扣在艾欧里亚身体上方,叶片没有下坠,而是浮在掌心下方三寸的位置,然后跟着手掌的移动从艾欧里亚的头部飘至腿部,艾欧里亚手臂上、脖颈间的伤口渐渐地愈合,最后完好如初,还原了细腻光滑的肌肤,艾俄洛斯才放下心来,那片苍翠的荷叶已经变成了焦黑,随风飘落到地上。
艾俄洛斯望了望趴在桌子上睡熟了的加隆,放轻着步子,跳出了窗外,却发现刚才放于楼阁外廊的油纸伞不见了踪影。
“他没事了吗?”悠扬深沉的声线从右侧传来,艾俄洛斯偏过头,撒加打着他的花色纸伞站在那里,深蓝的长发,藏青的衣袍,使他看起来犹如融进了夜色一般,深邃的蓝瞳蕴含着笑意,艾俄洛斯略显诧异,然后埋头浅笑。
月色如水,倾泻满园的光华,一池的玉玲珑金盏玉台,随着柔风散发出馥郁清雅的香味,艾俄洛斯立于池塘边,葱绿的叶子似乎绣在他青色的纱袍下摆般浑然天成,他将阻挡视线的纸伞抬高,望向几步之外倚山亭上的撒加。
“你何时发现的?”
月光投注在水仙池中,晃荡着艳影折射到艾俄洛斯的脸上,他侧着身子面对着撒加,一眼被波光晃得晶莹,一眼则隐藏在阴影之中,流露出微妙的美感。撒加浅笑着,不作正面回答反倒是吟起了诗:“踯躅花开红照水,鹧鸪飞绕青山觜。行人经岁始归来,千万里,错相倚,懊恼天仙应有以。”
艾俄洛斯望着撒加的眼神充溢着不可思议的情愫,想不到世人所说的心意相同竟可以达到如此契合的地步,到底是自己的掩饰太过拙劣还是对方的心思太过细腻。
“鹧鸪飞,天仙子,我想你必定不是凡人。”
“那么……”艾俄洛斯循着撒加注视自己的目光一路走了过去,踱上了台阶,两人身长的微妙契合,使得纸伞刚好也遮到了撒加的上方,“你是想为民除害?”
艾俄洛斯的青眸泛着妖异的光芒,映得撒加有些晃神,他几乎以为在这须臾之间,自己就会像那些鬼论怪谈里说的那样被摄取了魂魄。
“我想……也许是为害所除?”撒加以听似认真的语气说着略带调情的话语,惹得艾俄洛斯一怔之后便抑制不住地笑了起来,笑靥灿烂仿佛能照亮黑夜,与其说是鬼魅,倒不如说是仙人。
“想……想不到你也能如此戏言……”在艾俄洛斯的印象里,撒加几乎是一副严肃刻板的书呆子模样了,这回倒真是开了眼界,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却是乐得很,也顾不得礼节了。
虽然艾俄洛斯被这玩笑话惹得眉飞色舞,但说了这话的人可一点也没显出轻松的姿态,反而一脸专注:“只是因为面对的……是你吧……”
撒加的话让艾俄洛斯忽然间就止住了笑,这突如其来的微妙氛围折腾着他的心绪,对方那俊美非凡的容颜更是附加了几分令人心动的因素,让艾俄洛斯几乎无法直视他的眼眸。不知从何时起,撒加身上竟然传来了令自己眩晕的魅惑感,这刚刚还能够适应的距离这下子便觉得近得惹人羞涩,艾俄洛斯匆忙地后退了一大步,哪知踩空了身后的台阶,身子一歪,手里的纸伞也跟着晃了晃,月光趁着这个时机钻进了空子,艾俄洛斯被照射到的左肩冒出了一丝白烟,撒加眼疾手快地拦住他的腰际往回一拉躲进了亭中,纸伞从艾俄洛斯的手中挣脱,掉落到亭子外面。
艾俄洛斯双手擒着撒加的衣襟以维持着身体的平衡,而腰间又被紧紧地搂住使得两人亲密无间地相贴着,呼出的气息在狭小的空间交汇传送,撩拨着心弦。
“你就不怕……有刘阮之恨么?”艾俄洛斯的声音轻得犹如深夜耳语,撒加仿佛也受到了感染,连呼吸都屏住了,手虽不愿松开,但也不敢将距离再拉近些,艾俄洛斯脸上渐渐浮现的薄红好似那熏人的酒气,令他一贯强势的语调也变得朦胧多情。
“但愿长醉不复醒。”
艾俄洛斯脸上的笑意就如蜜糖一般的甜腻,甜得令撒加觉得吼间有些发紧,那微微上扬的弧度有着致命的吸引力,撒加稍微俯身靠近,艾俄洛斯却轻哼了一声躲开来,原来是方才被月光照射的肩伤被撒加不小心触碰的缘故。
“你……伤得怎么样了?”两人气息都显紊乱,撒加则顺水推舟地转移了注意力。
艾俄洛斯从对方的怀里离开,右手按着肩膀,低着头问:“你府上有没有水芙蓉?”
“西厢庭院有荷花池,但花期未到。”撒加蹙着眉思索了一会儿又道,“不过我房里倒是有一株常开不败的蓝莲花,不知道有没有用?”
“你竟然有菩提门的瑰宝蓝莲花?!”艾俄洛斯显得又惊又喜,双眸里尽是憧憬的神色,撒加显得有几分得意,跨步捡起亭外的纸伞:“不如随我去看看?”
第三回 菩提门 (下)
月色透过圆形窗棂被修饰成一道光束,照射在星状绽放的花瓣上,那神秘的蓝紫色从顶部向基层淡减,交汇于数个彼此分离的心皮纠缠而生的金色花蕊中,那从花心吐露出来的金蓝光点相间着洒在月光的寒烟之中,绕着盛放得热烈的莲花像水域的精灵,似夏夜的流萤,如梦中的柳絮。
“它傍晚时候开花,明天正午前闭合。”见艾俄洛斯的注意力完全被蓝莲花所吸引,久久不能言语,撒加适时开口打破了这份沉寂。
艾俄洛斯眨了眨眼,似乎才从梦境中清醒过来,踏着步子走向窗台:“雪域的蓝莲花,五百年一生,无缘者采撷,即刻烟消云散,据说两百年前菩提门的掌门有幸将它带回,但是怎么会在你这里?”
“这……”撒加的神情看起来有些为难,不知该如何开口,只是走上前去拦住有些失神靠向了月光处的艾俄洛斯,艾俄洛斯抬眼望他,笑道:“我知道你跟菩提门有往来,我们并不忌讳这个门派,但说无妨。”被猜中了心思的撒加只好故作一笑,伸手将蓝莲花连带瓷盆端起放到了月光隐匿的地方:“我想也是瞒不了你,我与菩提门的沙加祖上是一支血脉,因此有些来往,今天他冒然伤害了令弟,我代他向你道歉。”
“不应完全怪他……”艾俄洛斯伸手推拒撒加的致歉礼节,“只是好奇他既然并非毫无牵挂,为什么会入菩提门?”
“曾经听家父提起,沙加出生时红光满天,后来菩提门的掌门觉得他与修道有缘,便收他作入室弟子,但实际上,并不能算是真正的修道人。”撒加说着,目光随着艾俄洛斯在自己房中移动,两排檀木书架上尽是狐鬼神怪的书册,甚至有许多失传已久的轶闻记载,艾俄洛斯回身望他:“看来你并不认为这些是无稽之谈。”
撒加走近书架,骨节分明的手指按在书册上,笑道:“至少现在确实是这样了。”
艾俄洛斯没有回答,不知道在思量着什么,撒加又继续解释道:“三年前沙加的师父带着他就如这次的忽然造访一样,把蓝莲花放在了我这里。”
“那沙加的师父可说了什么没有?”
“倒是什么也没交代。”撒加稍作回忆又说,“说起他这师父可真是有趣,哪里是传说中那样恐怖刻板,完全就是个老小孩儿。”艾俄洛斯一听也禁不住笑了,撒加才记起进屋来的目的,于是赶紧催促道:“你快治治你的伤口吧。”
艾俄洛斯迟疑了一会儿,手指绕着前襟解了束带,宽松的纱袍从肩上滑落少许,露出沾染了一圈嫣红的浅麦肌肤,仿佛点了妆饰一般:“还好,不算严重。”艾俄洛斯说着拉上衣物,抬头望见撒加的神情有些尴尬,这才反应过来,嫣红悄悄地爬上了脸颊。
“蓝莲花……太过珍贵……我还是回去医治就好……”有些忘记了自己想表达的话语,艾俄洛斯小声地说着,撒加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回答什么,只是点头道:“也好。”
“那……”艾俄洛斯又望了一眼蓝莲花,“我就先回去了。”
“……嗯。”挽留也不是,送别也不是,撒加觉得有些难以自处,最后还是想到了冠冕堂皇的借口,“令弟在我府上休息,你就放心好了。”
艾俄洛斯点点头:“还请替我转告他,我没有生他的气,不用躲着我。”见撒加点头应承,艾俄洛斯挪了步子走到门槛边,拿起了纸伞撑开就要离去,却听见撒加忽然意义不明地唤他。
“艾……艾俄……”他用低磁的声线这样唤着他,好听得痴醉迷幻,艾俄洛斯的心跳毫无预兆地加快,见对方迟迟没有了下文,他低头道:“告诉艾里,明天我来接他。”撒加脸上立时浮现了一抹喜悦之色,感觉到有清爽的微风绕着身侧缠绵,一晃眼,艾俄洛斯就不见了踪影,他在原地伫立良久,又将蓝莲花搬回原来的位置,这夜里的事情,果真如梦一般。
“师父,这是什么树?”金发孩童指着那枝叶扶疏、浓荫覆地的大树满脸的好奇。
“菩提树,沙罗双树,思维树……”一抹朝霞红印在了视线之中。
“为什么会有这些不同?”孩子歪着脑袋询问。
“因为树在心中,而不仅仅在眼中,眼中所见也并非心中所想。”
“徒儿不明白。”小孩摇摇头,那人伸手按着孩子的脑袋,蹲在他的面前,嘴角带着笑意:“在所有人眼中,你只是沙加,但在每个人心中,却有千千万万个不同的你,在世人心中,你就是灵童,在为师心中,你只是羽翼未丰的小孩,在你父母心中,你是他们宝物,而真正的你,到底又是哪一个?”
晨曦的曙光扎进了眼眸,沙加抬手遮挡,脸上显露出一夜未眠的憔悴,拖着沉重的步子迈进了双子府,远远就看见加隆跟艾欧里亚拉拉扯扯地跑了过来,带着惫意的眼眸又多增了几分凌厉。
“哥哥来过了,他一定生气了!”艾欧里亚手里攥着焦黑的荷叶片神色匆忙地走着,加隆正在劝他把身体养好了再回去,后面还跟着伊奥以及其他的家仆。艾欧里亚在看到立于门口的沙加的时候,脸上即刻怒意涌现,甩开加隆钳制自己的手跑上前去:“哼,你别以为我还会怕你!”
沙加瞄见了艾欧里亚脖颈间的吊饰立刻怒视了一眼加隆,后者无奈地耸耸肩:“就算看在我的面子上,你们不要大动干戈好么?”
“我凭什么看你的面子啊?!”艾欧里亚对着加隆怒吼,受了一身伤的人是自己耶,哪有说原谅就原谅的道理,何况对面那个臭道士还是臭和尚什么的压根就没有悔悟的意思啊!
“加隆,你再护着他,就别怪我对你不客气了。”沙加说着摆出了手势,加隆翻了翻白眼,回忆着他沙加什么时候对自己客气过,真不知道上辈子是造了什么孽才会被这样子夹在中间里外不是人:“沙加,咱打个商量行吗?”加隆嬉皮笑脸地凑到沙加身边,沙加面色不善地望了望他,又将目光对准了艾欧里亚:“替他求情的话就不用说了。”
“不是求情,我只是想……”加隆露出非常苦恼的表情,语调有些拖沓,右手背到沙加后面,横掌打在他的脖颈处,出手极快成功将他击晕,顺手接住对方倾倒的身体,补完后面的台词,“打晕你……”
艾欧里亚才反应过来,随即跑到他们面前:“我要打他!”
“等等!”加隆将沙加挪离艾欧里亚身边,劝道,“我这样做已经是冒了很大的生命危险了,你就放过他这一次吧?”
艾欧里亚撅着嘴望加隆,又望了望沙加,虽然加隆是在帮自己,但是他无论如何也不想咽下这口气:“以后别让我再见到你!”说完,甩手跑出了府门,加隆大叫不好,赶紧将沙加交托给伊奥,撒腿追了出去。
“艾里!艾里!”加隆在后面紧追着艾欧里亚跑到了北街,不分昼夜繁华的街道拥挤喧闹,艾欧里亚野蛮地拨开人群前进着,想把加隆甩开。
“你别跟着我!”艾欧里亚回头朝着人群中的蓝色身影吼道,忽然就被身边的人一推,踉跄着退到街道正中,横冲直闯的马匹迎头袭来,好在那马儿及时将前蹄高高腾起,落在艾欧里亚身侧,被马上的人牢牢地控制住了。加隆冲了过来,将艾欧里亚拉开,一场有惊无险的意外就这样化解了。
艾欧里亚倚在加隆怀里,望着马上的人,略显凌乱却也洒脱的宝蓝长发被晨光踱上了一层金色,脸庞逆光使人看不清他的表情,那人从马上跳下来,理了理绣着鸟兽纹的锦袍,对着艾欧里亚跟加隆扬起了下巴,尖俏的眉梢下那双墨绿的眼眸露出了傲慢的神色,看样子非富即贵。这时,从他身后的另一匹马上下来一个随从装扮的绾发少年严声厉色地对着他们吼:“你竟然敢冲撞小王爷的马,还不赶紧请罪!”
本来就情绪不佳的艾欧里亚被他这么一吼更是火上浇油:“什么王爷不王爷的,骑着马在街上横冲直撞,到底是谁不对?!”
“放肆!这位可是八郡王的嫡子米罗小王爷,你们怎么敢如此无礼?!”那随从喝斥道,米罗脸上浮现出得意的神色,以为他们会惊慌失措地俯首请罪。如果现在只有一个艾欧里亚可能还好一些,但再加上本来就不可一世的加隆,这下子情况就更糟糕了,只见加隆将艾欧里亚拉到身旁,抱拳行礼道:“原来是小王八,失敬失敬!”艾欧里亚一听,笑得合不拢嘴,米罗脸色铁青,拔出腰间的银色佩剑直逼加隆吼间,艾欧里亚迅速地拉着加隆后退了一些距离,这才迫使那剑尖停顿在加隆的下颚处。
“你敢侮辱本王,我要你立刻死!”
“哦,那就要看你有没有这个胆量了。”相比于艾欧里亚的惊慌,加隆反而面不改色地扬起了脸。
“有什么事情不能当面说清楚,要这样动刀动枪呢?”在这火花四溅的时刻,这句带着冰冷声线的话语好似一股凉风吹醒了他们的理智,说话的人站在围观的人群里显得光彩夺目,白衣青带的装饰,绣着星光点点,石青发丝笔直地垂落在肩头,半垂的眼帘遮挡着紫蓝的光辉,让人猜不透他的目光到底落于何处,从围观的人群中传来的议论声可以得知,他便是北街星辰坊的坊主卡妙。
卡妙缓步走到他们面前,打量了三人一会儿,艾欧里亚的视线也定在他身上,张了张嘴,只是没有说话。
米罗扬起了嘴角:“你也想跟我作对?”
“我不过是想出来说句公道话罢了。”卡妙平静地回答。
“公道?”米罗蔑笑了一声,“小王爷我就是公道!”
“哦?”卡妙斜眼望了望他,露出一个清雅的笑容,“俗话说,公道自在人心,可我扪心自问,心里可没有你啊。”被卡妙这么一调侃,艾欧里亚笑得更欢了,加隆则是好奇地盯着卡妙看,这年头不怕死的人还真是越来越多。
米罗愤愤地将剑尖移向了卡妙:“你们今天一个也别想跑。”
“我没想过要跑。”卡妙依旧冷静地说着,扫视了一圈围观的众人,“我只想请各位见证一下,圣皇的八郡王世子骑马撞人,不但不道歉,还想在街上闹出三条人命,不知道这算不算是欺压良民?我们圣州城可是天高皇帝远,万一他在这里出了什么事儿,皇城也未必追究得了,各位说是吗?”卡妙在北街的影响力与知名度远远高于一个只在传闻中听说的连真假都不知道的小王爷,所以人群中纷纷爆发出抗议与声讨的声音,米罗的随从见势不妙,只好劝着米罗先行离开:“小王爷,我们初来乍到,不宜生事,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啊!”
“哼!”米罗迟疑了一会儿,将剑缩回腰间,愤然地登鞍上马,“你们都给我记住了!”随后驾马扬长而去。
作者有话要说:终于把米妙给弄出来了= =大地再次告诉我,文里不应该搞太多CP(OTZ)
第四回 天盘地结 (上)
在繁华的北街街尾,一张凉布棚子下摆着仅有的两张桌椅,这小茶摊今天终于有了来客。留着短促白须的老头子拿着火钳捅着有些堵塞的炉灶下方,被冒出来的浓烟呛得咳了起来,将破旧但干净的抹桌布甩到肩上,提着刚烧开的铁壶迈着踉跄的步子走到桌旁,给客人添茶水,热腾腾的蒸汽带着茶叶烧开的香味,虽无惊艳之感却也清新淡雅。
加隆看着艾欧里亚跟卡妙端起杯子喝了茶,犹豫着却没有动手。
“我说你们去哪里不好,好歹雇辆马车去南街啊,这地方……”加隆瞟了那老头一眼,刻意压低了声音,“根本就没人来!”
“我倒觉得挺好。”艾欧里亚连正眼也没看加隆,明显还为着刚才的事情生气,虽然他跟加隆这种出身富贵的人不太一样,但至少一向不愁吃喝,自然不会觉得这样的摊档有什么稀罕之处,只是因为怄着气所以故意跟加隆作对,“只是容不下你这贵客。”
加隆表情郁闷,知道自己现在说什么都是事儿,干脆将手搁在桌上托着下巴不说话,卡妙见他们这样子,轻笑了一声:“你们打情骂俏可不要扯上人家老爷子。”
“谁跟他打情骂俏啊!”艾欧里亚一听,炸毛一般地拍案立起,虽说这个角落偏僻,但毕竟还是在北街,人流也少不了,路人被这么一吓,都好奇地盯着艾欧里亚看,害得他憋红了脸又乖乖地坐下来埋着头,加隆将脸别过笑得快抽筋了。
卡妙提起桌上的茶壶又给艾欧里亚跟自己倒了一杯茶:“北街到处都是高台楼阁,难得有个歇脚的小地方,我只是喜欢它清净,而且老爷子这里之所以人烟稀少那是因为你们人类喝不惯。”
“你们?!”加隆瞪大了眼睛看卡妙,随后又望了望艾欧里亚,艾欧里亚脸上尽是“我不跟傻瓜说话”的神色,于是加隆开始沉思,到底在那些逝去的日子里,自己接触过多少自以为是人类但其实不是人类的人啊,果然想想也很难接受……
“那个,我听说星辰坊前段时间遭窃了,是不是真的啊?”加隆还是觉得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谈论“人不人”这种事情不太好,所以赶紧转移到自己还算感兴趣的话题。
卡妙停顿了一会儿,回答说:“确有此事,不过已经不碍事了,还要多亏玫瑰楼的楼主替我找回了星辰玉。”
“你是说阿布哥哥?”艾欧里亚端到嘴边的茶杯停顿了下来,露出一脸欣喜的神色。
“你认识玫瑰楼楼主阿布罗狄?”卡妙也露出诧异的表情。
“何止认识啊!”艾欧里亚兴致勃勃地说道,“都是自家人!”加隆刚试着喝完那杯茶,结果一听这话差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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