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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时明月同人·白露为霜(修改版)-第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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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庄站在他的身后,静静地,一语不发,似乎并没有对二人目前的状况感到不适。
卫庄,你可越来越不像你自己了。
赤练心里冷笑。
面前的海水漆黑的仿佛是混着各种草药的浓汁,海风刮来的,也仿佛不是清爽的温良的空气,而是凝固着苦味儿令人作呕的毒气。
赤练想,或许她从来也没看懂过这个男人。
抬手抚上早已平坦的小腹,赤练淡淡说道:“卫先生,我怀孕了。”
“是么。”卫庄神色平静,不咸不淡说了句“恭喜公主”之后,就再没了下文。
赤练心中苦笑,卫先生,你当真是没心没肺,好歹一起相伴生活了这么多年,难道我们之间除了礼节性的客套就再无其他了吗?
可再转念一想,他们之间或许本就没有其他。卫庄是在韩灭之后收留她的,至于情愿不情愿,她并不知道。后来成立了流沙,她就理所应当成为了别人眼中卫庄的心腹,不过,冲他抛下无双,以及对白凤死讯的态度,分明就是把他们都当成工具一样,而工具是不需要感情的。
这算不算是一种悲哀呢?
良久的无言之后,赤练突然说了一句,“天快亮了。”
“什么?”卫庄转过头,赤练又说了一句,“鸩羽千夜的毒性很快就会发作了。”
“你又用了鸩羽千夜?理由呢?”卫庄没想到她居然会在八个月之内两次使用鸩羽千夜,这一次,还是没有自己的命令。
“理由?”赤练浅笑,“因为我喜欢。”她看了一眼卫庄,朱唇轻启,“墨家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她少说了一句,你,我也不会放过。
她的口气,又变回了十二年前,那个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红莲公主,而不是淡薄无聊的鬼谷赤练。
不用说,卫庄也知道原因了。
——白凤。
看来赤练还是不够耐心,解决墨家,并不需要急于一时,也不需要亲自动手,急于一时,就忽略了可能发生的状况,亲自动手,就可能把自己置于险地。
“我知道卫先生想说什么,不过,你似乎会错意了。”赤练从身上拿出半块玉石,那是韩安曾经交给她的,可以随时调用韩国内部的禁卫军。
原来,这件事,她也已经知道了。
“如果你只是杀死我的父亲,那我不会怪你,在他对你做了那样的事情之后,我作为女儿,没有资格要求你原谅他。不过,除了我父亲,死的人为什么还有白凤?”赤练歪着头看她,眼里默默流出浓浓的忧伤。
卫庄木然地看着她,这个场景,让他想起了当初在韩国冷宫时的第一次相识,那时候,她也这么望着他,眼睛里,也带着这样的悲伤。
其实,韩安没死,白凤也没死,可在他的计划中,那两个人已经死了,而他的悲哀是,作为棋手,他永远不能计较棋子的得失。
“卫先生,我想问你,若是有人杀了盖聂,你会如何?”
卫庄的眼神蓦然停留。
赤练突然笑了,近乎疯狂的笑靥,将姣好的面容彻底扭曲。
——卫庄,我不是没给过你机会!是你逼我的。
这个男人的心里不是只有盖聂吗?那好,那她就让这两个人一生都只能生死相隔,而且,生不能同寝,死不能同穴。
白凤,你在地下不会太寂寞,姐姐很快也会让墨家的人下去陪你。
终于,赤练停下来,不再笑了,她擦了一把脸颊上的眼泪,幽幽说道:“那么,能请卫先生和我一起验收一下成果吗,鸩羽千夜可是号称‘日当正,屠尽城’的毒药。”
卫庄看着她良久,终于点头,“走吧。”
赤练轻勾嘴角,眼前的死亡盛宴正缓缓拉开序幕。
“红莲殿下,”卫庄忽然停住脚步,身体挡住太阳光的部分形成了巨大的阴影,巨石一般压在赤练的身上,“你要想杀我,就该找一个在江湖上排名第一的剑客,而不是一个在牢底被羁押了十年的废物。”
卫庄一向善于利用言语刺激对手,对普通剑客而言尚且无法忍受的不屑,在胜七看来,更是难以言喻的耻辱。很快,他从树林中走出,带着那把排名十一的大剑。
星魂的叙述停了,夏萧歌的心跳也几乎停了,她没想到,事情居然是这样一种结果。
“夏姑娘似乎很难过?”
夏萧歌没有理会星魂话里的试探,她反问:“之后呢?”
“之后——”星魂一字一顿,“桥塌了,他们两个人一起掉下山崖。”
那座有木桥的山崖夏萧歌看见过,她很清楚山谷之间的纵深究竟有多少,从桥上掉落,怎么可能生还?
但是,那是卫庄啊,那是一个从冥府里走出来的男人,他怎么可能会死?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韩安死后的第二天。”
也就是麟儿被她带走的第二天。这时候,就算去找,恐怕也没什么价值了。
夏萧歌愣了一瞬,很快又调整过来,她脸上仍是堆着老鸨似的笑,令人作呕。
“多谢星魂先生将此事告诉在下,不过,少府那边传来消息,过不了多久,在下就要荣升太医丞,回咸阳宫去伺候陛下了,到时候,桑海之事,还要多多仰仗星魂先生。”
星魂冷笑,“太医丞?那倒真是要恭喜夏姑娘了。只是,事关卫庄,夏姑娘就一点儿都不难过?”
夏萧歌面色温和,将杯中之水全部倾倒在漆案之上,“影响陛下霸业的人,都是我的敌人。”
“这样再好不过,不知此时,夏姑娘可否原谅我日前的无心之失?”
“星魂先生客气了,我早已说了,那就是个误会。”
“夏姑娘能这样想,最好。” 星魂起身,似是要走,眼中尽附玩味。
夏萧歌同样起身,将他送至门口,“星魂先生一向深居简出,如今,是否也该出来活动活动了?”
“夏姑娘常年在外奔波,现在,是否也该休息休息了?”
“星魂大人伶牙俐齿,我自是比不上的,等调令下来,我即刻启程回咸阳,按照大人说的,好好休息。”
等星魂走了,夏萧歌才露出一丝诡谲的笑容。
星魂,不知你能否预料到你未来的命运?
生死两难,犬彘不如。她想起母亲为星魂占卜的未来,不由哈哈大笑。
第 110 章
他的耳边一直萦绕着哭声,喊声,以及刀斧相碰的金石之声,嬴政说得对,就算他离开咸阳宫,也再不能回到过去,他已经成为了韩王的威胁。
“你醒了?”有人坐在塌边,手里端着水,他的视线有些模糊,看不清那人是谁。
“你睡了两天,一直发噩梦,我猜,是在韩王宫时候的日子。”那人把水放到他的嘴边,“喝一点儿。”
现在,就算不看人,他也能知道面前的那个人是谁。
手下一用力,满碗的山泉水泼洒在男人脸上,“燕丹,你居然还活着。”
男人笑了笑,擦去水渍,揭去人皮面具,他脸上赫然留着一道伤疤,那是鲨齿的锋芒割在皮肉上的快感,也是他们割袍断义的证明。
“你还能认得出我,很好。”燕丹又倒了另一碗水过来。
“第一次,是广寒光,第二次,是化功散,我猜猜,这次又是什么?”卫庄冷笑着打量对方碗里看似清澈的山泉水,回忆着曾经那些发生在自己身上的故事。
看他不信,燕丹低头自己先喝了一口,“这下,你信了吧?”
卫庄接过木碗,放到鼻尖处仔细嗅了嗅,最终脸色一变,这碗水重复了刚才那碗的命运。
只不过,燕丹已经有所准备,所以伸手将其挡到一边。触到墙壁,“哗啦”一声,木碗应声而碎。
燕丹再去看他时,只见对方伸手在给自己诊脉。这回,终于轮到燕丹恼怒,但他一向极为克制,这次也是一样,只是面上稍显冷峻,其他倒与平常别无二致。
卫庄诊过脉,打量了燕丹一眼,带了点儿挑衅的意味,“你既然这么介意,为什么不杀了我?”
“刚为你诊过脉时,我的确想这么做。”燕丹自己坐到一边,卫庄还是半卧在榻上,一脸慵懒。“那你为什么不这么做?”
燕丹笑了笑,“我想,由你自己放弃,恐怕,更有意义。”
卫庄刚要出言讥讽,却忽然浑身颤抖了一下,他脸色立即一变,对面的燕丹脸上笑意更甚,他们都知道,这是广寒光发作的前兆。
第三次,燕丹又将盛了山泉水的木碗端到卫庄面前,“广寒光的解药就在里面,你觉得如何?”
卫庄脸上淌出冷汗,但仍旧不忘在燕丹耳边挑衅,“你以为,我凭什么活着离开咸阳宫?”
燕丹偏过头去,反唇相讥,“那你又以为,你凭什么离开韩宫的地牢?”
“这么说来,卫庄应该最恨韩王,坊间传闻,内史腾兵临城下之前,韩国内部,就已经七零八落了。”扶苏提及往事,神色带了些疑虑,夏萧歌则完全相反,她很冷静,也没有一点儿要隐瞒的样子。
“公子所言不错,在此之前,一切就已经成为定局。”
“所以传闻中说,卫庄为求荣华,背叛故国,也是空穴来风了①?”
“是。不过,他最恨的,并非韩王。”夏萧歌抬手,沾了点儿水写在扶苏面前的漆案上。
“燕丹?”扶苏看了看水字,又看看夏萧歌,“当初入秦为质的太子丹?”
“正是。”夏萧歌压低声音,“据臣所知,在卫庄那件事上,他给陛下出了不少主意。”
“具体如何?”扶苏又问。
夏萧歌摇摇头,“具体的,臣就不知道了,只是,似乎与盖聂也有关系。有一天晚上,陛下夜召盖聂,第二天,就传出卫庄主动服侍陛下的消息。臣以为,此事绝非偶然。”
“你是说,盖聂知道了什么?”
“臣倾向于,是盖聂的话,让卫庄误解了。”
“何以见得?”扶苏此时的兴趣越来越大,他曾经怀疑盖聂是盖聂得知卫庄委身自己父皇的事情,主动放弃了师弟,不过后来接触中,却又发现盖聂是个正人君子,不像是自己想的那样。
“后来,荆轲刺秦之后,陛下又召见了盖聂一次,还将荆轲所使用的残红除去戾气,改名渊虹,赐给了他。”夏萧歌又离扶苏近了些,“臣以为,这一次,才是陛下将一切告诉了盖聂。”她看扶苏不信,也就不再说了。毕竟那天是盖聂醉酒后说的,登不得台面。
“这件事,卫庄是怎么知道的?”
“是我姐姐说的。”夏萧歌低下头去,“姐姐曾经是燕丹身边的人,后来被燕丹拿来飨客、失掉孩子之后,才离开他,加入了流沙。”
“这就是卫庄恨他的理由?”
夏萧歌又摇头,“不全是。在此之前,燕丹还在卫庄常饮用的水中,放了广寒光。”
“广寒光?”
“是,广寒光并非只是西域的珍果佳酿,也是燕国王室中的一种毒药。此药一旦饮下,若无解药,便会如坠冰窖,极为畏寒,因而取名‘广寒光’。当初,卫庄誓死不从,也给陛下带来了不少麻烦,燕丹为了能从陛下那里得到好处,所以——”
“这样说来,卫庄也恨我的父皇。”
“不,卫庄并不恨陛下。”夏萧歌顿了顿,“其实,卫庄当初刚到大秦时,只是作为韩非的侍从,他早就听说过燕丹的事迹,曾经拜访过。”
“这么说,他们应该是朋友?”
夏萧歌笑了笑,“高山流水。”
“是么?”扶苏语末带着嘲讽,夏萧歌觉得他是在讥讽卫庄当初不会识人,不过,夏萧歌的想法与他不同,她没有嘲讽卫庄,她仅仅佩服燕丹。
“陛下对卫庄来说,一直都是敌人,但燕丹不是。对卫庄而言,燕丹背叛了他。”
太阳西斜,红色的光照进屋子里,扶苏看了一眼射在漆案上的光晕。夏萧歌赶紧起身,将窗子合上,屋中渐暖,暖炉里的白雾渐渐蒸腾。
“后来呢?”扶苏又问,夏萧歌想了想,尽力将脑子里的种种影像串联出完整的轮廓,过了一会儿,才道:“后来,卫庄离开了咸阳宫,他利用流沙,剪除了不少太子丹手下的羽翼,否则,也不会让雁春君在燕国作威作福。再后来,陛下连灭两国,燕丹惊恐,使荆轲刺秦,陛下大怒,发兵攻燕,与燕、代之师战易水,大破之。第二年,王翦将军取蓟,燕王和燕丹退保辽东。后来,燕军式微,燕王不得已,只好听从代王嘉的建议,准备杀死自己的儿子,从而向陛下求和,当时,负责杀死燕丹的那个人,就是卫庄。”
“我——一直不明白——”由于广寒光的毒性蔓延,卫庄的话断断续续,但是,这并不影响表达,何况,燕丹就侧卧在他的旁边,“当初——你为什么给我下化功散——就算韩安从我这里拿到流沙的令牌,对你又有什么好处?”
好处?燕丹看着他,看着他嘴角渐渐淌出血来,他没有说话。其实,卫庄是明知故问,那时候,他刚从咸阳宫逃出来,又对盖聂失望,再加上纵横之战败给盖聂,无法回到鬼谷,除了韩国,再没有别的地方可去。将他与韩非、张良等人创立流沙之事告知韩安,就是为了断绝他的后路,将他逼到自己身边来,对一个燕国的储君来说,鬼谷的弟子显得尤其重要。
只可惜,韩安太过狠毒,见从卫庄口中问不出什么,终于决定将其杀死,他没有办法,只得利用夏弄玉的易容之术,唯一可惜的就是,张良和红莲早就做好了准备,提前一步将人救走。
“没想到,卫庄与燕丹之间,还有这些纠葛。”扶苏轻叹一声,流失的岁月中,埋葬了多少东西,数都数不清,唯一一直不变的,就是皇权对人的腐蚀。
夏萧歌看扶苏似在感慨什么,心中也是升起了一丝难以察觉的情愫。
“之后,你打算如何?”扶苏问起当日和李斯一样的问题,夏萧歌摇摇头,“在下还没有想清楚,一切,但凭公子安排。”
扶苏皱了皱眉,似乎对她的顺服很不满意,但她没有分辩,仅仅是低着头,摆出最驯服的姿态,献给对方。
“你就从来没有自己的想法,没有自己想要保护的人?”被扶苏这么一问,夏萧歌才抬起头来,眼中古井无波,说了“没有”两字之后,屋中又安静下来。
“算了。”扶苏也不愿为难她,挥挥手让她走了,不多时,蒙恬才从里屋出来,“公子,可有什么打算。”
扶苏叹道:“桑海这盘棋局,越来越诡谲,无论是这些人中的错杂关系,还是他们之中所牵涉的不同利益,都让人难以理清。”
蒙恬道:“公子不必烦恼,事情总会解决。”
扶苏沉默了会儿,口气也比刚才软了不少,“盖聂此时,真的不死不行吗?”
蒙恬道:“正是。”
“那就杀了吧。”他想起对方过去担当侍卫时的模样,微微一叹,算是同意了蒙恬的意见。
卫庄最终也没有跟燕丹妥协,倒是燕丹自己看不下去,点了卫庄睡穴,又将自己的内力输过去,才将他安置在榻上。而卫庄的脉,他再也没有碰过。
第 111 章
麟儿在密室带了很久,除了送饭食的人,再没有人进来。密室中,烛火也是微弱的,砖墙上还生着泛有水汽的青苔,她尽量将自己的身体离墙远些,省得被湿气伤到。
夏萧歌自从那天被叫走之后,一直没有回来,她心里担心妹妹,同时也挂念子房和自家先生,心里隐约有些担心,总觉得什么事情要发生似的,要说她从母亲那里继承了什么,恐怕也就是这些时常缭绕在心间的预感了。
她担心得其实没什么错误,三个人此时都不大舒服。夏萧歌本也想回来见她,哪知从扶苏那里刚刚回来,就又碰上前来寻她的盗跖。卫庄仍旧失踪,让流沙的人一通好找。看白凤与赤练走在一处,盗跖心里多少有些不太放心,故而将夏萧歌找去,当移动药箱用。张良则因为近来桑海巡查加大的事情,寝食难安,唯恐隐匿于小圣贤庄里的荆天明和项少羽被抓出来,从而连累小圣贤庄。再加上千机密码铜盘还在蒙恬手上,破解黑龙卷宗更是显得难上加难。
桑海密林,断桥残处,骨架氤氲。
几个暗中潜伏的罗网探子,因为不肯说出此行目的,尽数毙命在西施毒之下,赤练脚下,一条小蛇缓慢爬走,白凤肩上,一只谍翅鸟振翅高飞。
“还是没有找到?”
“他曾经在这里停留过,但是很快又离开了。”
“真的么?”
“你不相信的话,又何必再问。”
“你到底想说什么?”赤练眯了眼,吐气如兰。
白凤却没有看她,他轻功卓越,很快就不见踪影,赤练只好撅了撅嘴,转身,往另一处去。
然而,刚走两步,她停住脚步,前方涌来巨大的杀气。
是这个可怕的男人。
胜七布满各国刺字的身体在行进的过程中上下振动,赤练的眼神也随之上起起伏。
“无论如何,你都不该恨他,毕竟十年前,是他抱着你趟过十里血海。”
“等等!”思及不久前和白凤的对话,赤练转过身子,叫住胜七。
胜七转过身,依旧是巨大的杀气。“又是你。”
“卫庄大人自从与你交手,就失踪了,他现在到底在哪里?”
提及卫庄,胜七的眼神难得有了波动。“你在关心他的死活?”
“这与你无关,”赤练走过去,“我只想知道他现在到底在哪里。”
“卫庄的确很强,但是,他还是不够强。”
“他之前和两个高手交战,身上还有伤!” 赤练难得争辩一句,却换来了胜七的不屑,“弱者总喜欢为结果寻找各种理由。”
“住口!你根本不了解他!”
“江湖上的人,哪个身上没有几处伤。只是他还不够强。” 说罢,胜七转身要走。
“等等,”赤练快步走了两步,胜七偏过头,似乎是在俯视她,“我不想杀你。知道为什么?”
“都说巨阙的主人是个怪人,难道你还懂得怜香惜玉?”赤练走到他的跟前。
仿佛没有听见这句挑逗的话语一般,胜七目光骤冷,“我不杀你,是因为你很可怜。”
轻佻的神色瞬间化为怒容,“什么!”
“在这乱世之中,只有男人才是这个天下的主宰。女人,不过是在等待失败和屈辱。而你,你很可怜。”
“这是我自己选择的路!”
“我不想杀你,你走吧。”
赤练忽然笑了,红莲公主从不是一个喜欢善罢甘休的人,她知道面前这个男人最在意的是什么。
“你这么强大,却不敢去挑战一个人。” 她想起李斯曾经的说辞。
“谁?” 胜七的眼神有些犹豫。
“你每被一个国家抓住,都会被施以黥刑,刺上七国的文字。据说你最后一次落网,就是在秦国……拜盖聂所赐。”
“你知道盖聂在哪里?”
“我们做个交易,”她扭动身子,一步步向前,“我得到我想要的,我也能告诉你盖聂在哪里。”
沉默片刻,胜七最终答应了她的提议。“我和卫庄在桥上过招,不分上下,后来我一剑砍断木桥,我们同时坠落,但是在坠落过程中,我们仍然过了十招,不,是九招……最后一招,卫庄并未回应,避开巨阙的上撩,反而借助巨阙的力量腾跃向上,并未跌入谷底。我在崖壁上等了整整一个时辰,都没有看见卫庄落下山谷。
赤练皱眉,这样的答案,对她而言,没有任何价值。
“我已经告诉了你你想得到的,现在轮到你了。说,盖聂在哪里?”
赤练狡猾地笑了笑,“盖聂啊,他现在就在齐鲁之地,在桑海。”
“具体位置。”
“我所知道的也就这些了。”她侧过身,红色的衣襟勾勒出完美的弧线。
“你知不知道,你正在做一件愚蠢而又危险的事。”胜七被她的挑衅激起怒火,他一步一步靠近,而赤练,并不愿后退。
“这个时候,我们就这么看着吗?”夏萧歌侧过头,某个将她当做移动药箱的人却没有丝毫自觉,“不,此时出手,纯粹是找死。”盗跖油嘴滑舌地笑了笑,“白凤会过来的。”
“是么?”夏萧歌扭过头,这时候,赤练已经被折断了手骨,趴在地上,再也无力执起那把链剑。
胜七俯下身来,巨大粗糙的手指捏住她的下颚,抬起她被血污沾染依旧精致的脸,让她看着自己,“告诉我我想要的答案。”
“你都把我弄疼了。”赤练眼波流转,故技重施。不知何时,一只小小的红蛇已经盘上了男子的手指。却被他捏住了七寸,奋力扭动挣扎。
“哎呀,被你发现了。”赤练咯咯笑起来,但很快,她就不笑了,这条剧毒的蛇竟被胜七张口、面不改色地生吞了进去。
夏萧歌扶到旁边一棵参天古树,直接吐了出来,只有盗跖,还能优哉游哉地作壁上观。
过了片刻,他笑了笑,“来了。”
“说,盖聂在哪里?”巨阙的锋芒在赤练的颈上划下第三道伤痕。
“我说了,他在桑海。”赤练咳了两声,不时有血从嘴角流出来,沾到地上。
“喂……”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到古树之上,那是白凤,不久之前刚中了西施毒,性命垂危的男人。
“你来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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