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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时明月同人]清歌淡-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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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垂眸,良久方才是一声不知是叹是笑的声响。慕容青拿着那指环送到了张良的手里,默默转身开始回忆起记忆中那人煮茶时步骤。
  
  取了水,放在炉子上煮着。看着丝丝缕缕的雾气从壶中冒出,房中忽而陷入了奇异的寂静,除水声无他。
  
  “聚亦是缘,散亦是缘,聚聚散散皆是每个人的缘法。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啊!”
  
  攥紧了那一枚黯淡的银环,苍白至极的脸色,慢慢回转过来。脸上又是来时的一派恬静淡然,凝着一丝浅淡至极的微笑,对一袭青衣,袅袅青烟,呢喃:“我命何由天啊,只不过有时终还是不得不认命呢!”
  
  上扬的尾音,戏谑的话语,如人饮水,其中冷暖,唯有自知。
  
  原本晴朗的天气,这时却忽而有了云。本能射进屋子的阳光也不知何时退去了,天慢慢变黑,变暗。而后闪过了几道银光,便下起了细细密密的雨。
  
  丝丝缕缕,丝丝缕缕,翩跹不断。
  
  街上摆着摊子的人,都急急支起了伞。路上的行人此时也都纷纷到了临近的店家躲起了雨。唯有卖伞的那人吆喝得更起劲了,“来来来,卖伞了!上好的油纸伞啊!”
  
  不多久,在窗前便能看到许多把不同颜色的油纸伞在雨中高高低低,撑出一片片不同的天空。
  
  雨,乱人心弦。而那一柄雨中的翠色纸伞更是乱了一池春水。
  
  跳下了窗沿,张良阖了窗子,正听着外边淅淅沥沥的雨击打窗子的声音时。一杯清茶递到了他的面前,青衫潇洒,人亦如此。
  
  “喝吧!”
  
  “多谢!”
  
  一室寂静,唯有暗波流动,独牵一人。
  
  “锁情一断,这情终究还是锁不住了!”看着张良紧紧攥在手中的暗银色指环,慕容青慨叹一声,心下一阵犹豫,却是在面上扬起一个微笑,“死生契阔,与子成说,若遇断情,尽皆成空。”
  
  “是么?”凤眸一闪,却转瞬黯淡,而后便是一如当日所见的静若清湖。翠色的衣袖轻轻一扬,举了举手中空空的杯盏,却是道,“曾有人饮茶七碗,腋下凉风习习而作七碗茶。今你我对饮,只一杯,如何尽得了雅兴啊!”
  
  “茶,醉不了人。”慕容青笑着又为张良添满了茶水,然后又为自己也续了茶水,未回头,却听到那人抿唇一笑。
  
  “难得泠儿少了些聒噪,此时不饮更待何时?”举了杯子,放到了唇边,轻轻抿了一口,“更何况啊……”目光忽而悠远,神色柔和,似是回想起了难忘之事。
  
  雾中柳,柳边河,河上一叶小小竹筏。
  
  湖色眸,墨色法,墨下一袭翩翩白衣。
  
  “更何况如何?”良久不见张良言语,慕容青便轻轻问了一句。
  
  “这水如何醉不得人呢?”凤眸中秋水流连,笑意魅惑众生,身子一侧,半躺在两张木椅之上,“慕容,再来一杯,如何?”
  
  笑着点了点头,慕容青上前为张良添了一杯茶,又看着他眯着眼饮水,忽而心中一动。
  
  低声,轻言:“你,可愿忘尘?”
  
  下巴轻轻抬起,茶水一半进了嘴里,一半却顺着洁白的脖颈流了下来。杯空,张良把杯子往桌上一放,坐了起来,眼睛一眯,转向了另外一边。
  
  “俗人一个,如何能够忘尘?又如何敢忘尘?”
  
  “如何不敢,如何不能?你若有心,便能相忘,相忘,便再无相绊了,从此红尘四散,倒也落得个……”眼前忽而闪过一身白衣,慕容青良久方道,“倒也逍遥啊!”
  
  “国仇家恨,胸怀抱负,爱恨纠葛,如何……如何……忘却……”
  
  我不愿恨你,所以为你负尽天下,为你负尽亲友。可是,我缺终究不愿忘你啊……
  
  若是忘了,这此中纠葛,这浮生几场,又有何意义?
  
  “多谢你了,慕容!”张良起了身,夺了慕容手中的茶壶,便是一饮而尽,“我谅你,解你,所以……你也不欠我什么了!”
  
  “欠,便是欠了。你和无繇啊……都是我此生挚友,却都是我歉疚而不得偿还之人啊!”略一叹,慕容青儒雅一笑,“此生,子房若是有任何差遣,念之定当赴汤蹈火。”
  
  “念之?”张良抬眼一笑,“我以为忘之倒是更适合你。”
  
  “是么?”慕容青与张良相视,“忘之,念之不过一念之间,又有何异。”
  
  “多谢盛情,泠儿便交托给慕容先生啦!”张良起身,一瞬间便又是那个风度翩翩,温文有礼的丞相公子,双手握拳一礼,“子房自此告辞,若有缘,再相见罢!”
  
  “放心。”慕容青略弯了弯腰,替张良开了门。
  
  转身阖门,屋外立时雷声大作,暴雨忽至,淹没了那其中一言,“念之,子房定不会忘。”
  
  自此,天涯相别,无处寻君。
  
  看着那人渐渐走远,慕容青才泛起一个无奈地微笑,轻轻一个翻身,青衣翩跹,便到了楼下。虽是暴雨,慕容青却丝毫没有打伞的意思,儒雅一笑,任由青衫湿透。
  
  默默在街上穿行,其中也有不少认识号称神医的慕容青。于是,便有人把自己的伞递给了慕容青,慕容青却只是对着赠伞人微微一笑,道一声:“多谢!”而后继续走远。
  
  青衫湿尽,心,却怅然若失。
  
  举国将倾,挚友四散。成就或者落井下石,又有何区别?流光婉转,转瞬,便是垂垂老矣。
  
  即使到了那时,慕容青依旧不曾明白,自己当初到底为何如此抉择?是为了记忆中那一抹美好的回忆,又或者是笃定了那两人终究会解其。
  
  ——冰心一片。
  
  “呵呵!”湿透了衣衫,黏在的身子上,原本潇洒不羁医毒双绝之人,也不过只是一个形单影只,瘦弱不堪的青年。
  
  “我欲断情,却怎想……殃及他人!罪孽啊!低喝一声,神智一阵恍惚,却蓦然听到金属及地的一声脆鸣,“叮当——”
  
  低首,却只见得一个素雅的银色指环掉落在了地上,然后便是一双白皙素净的手,落了下去,轻轻拾起了指环。慕容青一愣,下一刻却闻到一阵幽幽的熏香,还有一柄翠色的油纸伞落在了自己的头上。
  
  语声低沉轻柔,分外温和:“不知这位先生何事烦忧?”抬眼便见那人灰黑色的发,还有泛着浅光的灰眸,笑意妍妍,不见伤忧。
  
  忘尘,果然忘却凡尘啊……
  
  只不过,这究竟是应悲还是应喜呢?
  
  心思千回百转,终究不过一团乱麻。慕容青略弯下了身子,看着那人把那落下的指环随意用一根布条,系在了腰上。
  
  ——死生契阔,与子成说。
  
  “终究,不过一场空言!”慕容青忽而笑了,由着那低低浅笑,到了仰头大笑,到了失声苦笑。
  
  引来了一干人瞩目,慕容青也毫不在意,只是毫无目的地游走。连带着方才遇见的那人,一袭素衣,一柄翠色油纸伞,还有一身寥落。
  
  良久才走出了人群的纷扰,慕容青走进了一个用茅草搭建的简易亭子中,随意坐了下来,然后摆了摆手。那人便也笑着,坐在了一边。
  
  “为何从我而来?”
  
  “呵呵,先生贵人多忘啊!”长长的袖子半掩住脸,那人似是浅笑,却看不分明,起身,背转过身子,才幽幽答道:“有人告诉我,先生你,欠我一个人情。”
  
  心头一凛,慕容青脸色蓦地发白,颤声道:“无繇,你……没有用忘尘?”
  
  “忘尘?”转身,脸上尽无曾经的忧思,只是温和浅淡的笑意,盈满了心扉。似春风一阵,过境无痕。“我并不知忘尘,甚至……”那人眨了眨眼,“无繇可是称呼我?”
  
  “你……”慕容青死死盯着面前那人,视线却终究回到了那用布条穿过,系在腰间的指环,叹了口气。
  
  “颜路,温颜如玉的颜,路漫漫的路。无繇是你的字。虽我不知为何你此等年纪便有了字,但是这确是你告知我的。”
  
  “是么?”微微一笑,灰色的眸子却并没有放开慕容青,慕容青微叹一声,继而低笑:“我是慕容青,你可以叫我念之。”
  
  “这般?”颜路戏谑地看着眼前那人,眸中神色忽明忽暗,良久却道:“我看,你不应念之,该是忘之吧!”
  
  闻言,眼前忽而闪过那青衣身影还有那双狭长的凤目中流转的光华。忽而有些不相信记忆了,因为即使忘却,那两人却终究是记忆中的那两人。
  
  若真要追究,也不过是少了一双锁情,多了些许相离罢了!
  
  “念之,忘之又有何妨?人生终究不过须叟的时光,念便念了,忘便忘了。何必纠结这其中的真意呢?”
  
  “一念成痴,一念成佛。罢,罢……”修长的手指抚着那骨节分明的伞架,看着手中略显旧意的油纸伞,颜路忽而打开了伞,走到了雨中。
  
  “与君相谈甚欢,愿他日相逢,君依旧能解我惑。”略低了低首,白色的衣摆染上了亭边的泥泞,颜路却只是拿手捋了捋衣裳上的褶皱,转身走开。
  
  既是决意,便无须回首。
  
  “无繇,你既然记得我欠你的人情,念之便告知你罢。”
  
  “何事?”依旧没有回首。
  
  “你曾说过,要入儒家。”
  
  “儒家?”
  
  “的确。”苦笑溢出唇边,慕容青只得点头。
  
  “那并非我愿,但是,若能成就一人,无繇也不在意这一生的光阴。”勾唇,泛起一个笑意,颜路支着伞,踏过泥泞的小道。
  
  良久,方才低声道:“念之,今日之事,无繇定会感念一生,幸不敢忘。”
  
  却道那慕容青只不过一声苦笑。
  
  语声四散无踪。
  
  “我却望你忘之……”
  
  终究,红尘四散,惟记一人,亭外浅笑离去,一人亭内无声悲嘅,空留一人,柳下……
  
  翠色成伤。 
  
  清歌淡 见红颜完
  
  
        
踏月归
  清歌淡 踏月归
  
  缈缈幽风,自远而至,相携落日,便是一日之止。临窗而坐,一人白衣素净,静坐煮茗。
  
  微微一番浅笑,便散了那骨子里的疏离冷漠。墨眸略弯,勾起的却不再是当日情,当时思。而如今,无心无念,终究……不过归于淡然。
  
  “来便来了,为何不入室来?”执了蒲叶扇子,轻轻在小炉前扇了扇。随即站起了身子,到了室前,推开了木门。
  
  “吱呀——”木门古旧,一时打开,惊起一干栖息的燕雀。随即扑翅声,竹枝摇曳声,盈满小院。
  
  天色虽已昏黑,却依旧可以看得来人那一身的沉静气息。灰衣萧瑟,不着伤悲。一步随着一步,不急不缓。
  
  便如此这般看着前面的少年走到了自己的面前,莫绪漓的眼神一时悠远,如山,如剑。一时沉稳,一时却又静若松涛。
  
  无端端的便又忆起记忆里的那个少年了,一袭青衣,年纪虽小,却曾经无数次向自己挑战。烂柯数日,忘却多少俗世凡尘。
  
  曾记得,一灯如豆,一局痴迷。
  
  曾记得,一柳随风,一人成痴。
  
  曾记得,影影绰绰,烟月苍苍。
  
  这一生也不过百年啊!转瞬间,当年的青丝少年,便是如今的垂暮老头。只不过,所求的相忘,历尽经年却依旧存在。相思最怕与人说,而如今,怕是想说都无处可道了。
  
  “伏念,找为师可是有事?”微微一笑,莫绪漓摆了摆手,若是短话,现在说尽了,便进屋去品品为师的清茶。若是长话,一时说不尽,便随我进屋,伴清茗一盏,岂不正好促膝长谈?”
  
  伏念见此,微微一愣,随即对上了对面春风一般和煦的笑容,原本紧绷的心忽然松了。沉静的脸上终于还是浮起一个笑意,拱了拱手,只道:“多谢师尊,弟子叨扰了。”
  
  随即,便随了那温和的男子,进了小屋。茶香满室,经书满架,俯仰之间,尽无俗物,伏念不禁心下感慨在莫绪漓坐下之后才在其身边堪堪站了。
  
  看着身旁少年静默站立,心下一时怅惘,随即便归于那老者多有的伤时感怀之情。略一晃神,便笑了笑,指了指身边的座位,只道:“坐吧!”
  
  站在一旁看着莫绪漓神色变化的伏念,心下有些疑惑,却也不敢多问,只是拱了拱手,道了一声多谢师尊,便在莫绪漓一旁的座位上坐了下来。
  
  却不料莫绪漓起了身,到了窗前,拿下了依旧文火热着的清茶,到了伏念的身前,壶身微倾,竟是要为伏念斟茶!伏念一惊,急忙起了身来,伸手一拦。
  
  急急道:“师尊不可,这于礼不合还是弟子来吧。”随即便要接过莫绪漓手中的茶壶,莫绪漓却是一个侧身,挡开了一旁的伏念。
  
  水声叮咚,清香四溢。转瞬,莫绪漓便沏好了两杯茶,坐到了原本的位置之上。捧起杯盏,轻抿一口,随即放在了桌案上。
  
  微微一笑,“你只知于礼不合,却不知术业有专攻,人虽非生而知之,但是人各有所不同,天赋不同,其所专也不尽相同。若本就不善,又何必强求?”
  
  “弟子受教,只不过,这礼与这善与不善,孰先孰后呢?愿闻其详。”伏念思索一番,还是轻声相问。
  
  闻言,莫绪漓不语微叹,良久方才站起了身来,一边的伏念也要起身,却被莫绪漓一个眼神示意,又坐了回去。
  
  白衣身前,一双手轻轻拍了拍伏念的肩膀,叹道:“王不察其长利兮,卒见弃乎原壄。伏念思过兮,无可改者吗?你终究和韩信李斯不同啊!”
  
  感觉到伏念微微颤动了一下,莫绪漓只是笑了笑,接着说道:“你可知,我本愿你拜入小况门下。”
  
  “师尊……”
  
  “我这一生从未收过弟子,所以世人之中甚少有人知我名号。而我的师弟,荀况,却是弟子无数,其中出名者甚多,你拜入我门,不会不甘么?”
  
  “不,师尊。”伏念闻此言,却是笑了,“我本就不合荀子师叔的性子,强求入了门也无甚好处。只不过相看两厌罢了。况且,师尊,你很像我认识地一个人。”站起了身,扶着莫绪漓坐下,才执起了茶壶,动作娴熟,为莫绪漓续满了杯盏,边倒茶,边道,“况且无名并非无才,人身在世,不过须叟,何必强求俗名。师尊无争,而非无才,锋芒过盛,反倒累身。韬光养晦,才是浮世之技,不是么?”
  
  莫绪漓看着伏念倒茶的样子,又听了他那一番辩解,忽而大笑,脱尽了原本儒雅的样子,“哈哈哈——伏念啊……你呀,真不知你是真的古板不知变通,还是有意藏拙,愚弄世人啊!我这荀况师弟要是听到了你今日这番话,只怕不只是赠你玉佩这般了……”
  
  “喔?”伏念应了一声,看向了莫绪漓。
  
  只见莫绪漓似无奈似宠溺地一笑,“只怕呀,今日即便你是我的弟子也要生生从我这夺了过去!我这师弟,从小便是锋芒毕露,即使我们都是这般年纪了还是如此啊!”
  
  “荀子师叔,此般真性情,真真叫人艳羡。伏念恐怕穷尽一生终究是及不上这般随心所欲啊!”
  
  “有所思,而终究无法随心所欲啊!”莫绪漓点了点头,又道,“韩信虽生而缺陷,但是文思敏捷,作文对答无人可及。而李斯才华冠绝,终究啊……小圣贤庄是困不住他的,即使是儒这一字,终究也困不住他啊!”语声清浅,却是掩不住的感慨万千。
  
  “的确。”伏念点了点头,原本严肃的神情之上也终于染上了些许笑意,“荀子师叔从来就未恨过李斯,或许,在这混沌世间,真正合了荀卿心意的并非韩非,却恰恰是这个不再相认的弟子。”
  
  “说起来,也是。”莫绪漓微微笑了笑,却是牵起了一阵剧烈的咳嗽,伏念正要去扶着莫绪漓,却被莫绪漓摆了摆手遣开了,一袭白衣,恍惚间,如见旧色,“伏念,若将来你为儒家掌门,你将如何?”
  
  伏念一愣,直直看向了依旧温言浅语的莫绪漓,心下一凛,当即跪在了莫绪漓的面前,一个叩首,“师尊,保重。”
  
  莫绪漓闻此言,眉一挑,看向了空空如也的窗外,却是勾起了一个似悲似喜的表情,上前扶起了跪着的伏念,“我从未想过你会是如此反应。不过,人生在世,终究有个期限,只不过是长长短短的区别罢了。何须在意?何况……”说到这,莫绪漓顿了顿,眼光若溪,“何况,我这一辈子等待得太久了。等了一辈子,才发现,时光早逝,我要等的终究已经不再了……”
  
  “师尊。”伏念站了起来,垂手而立。
  
  “伏念可知孔老夫子所言?”
  
  夜风似乎大了些,小院的窗子忽而剧烈地摇动了几下,发出了刺耳的吱呀声,伏念却是充耳不闻,一拱手答道:“子曰:‘鄙夫可与事君也与哉?其未得之也,患得之。既得之,患失之。’师尊可是指此言?”
  
  “的确。”莫绪漓点点头,“我此一生,已然颓唐。而我看你,如今心有所系,终究不能专心于儒道,故而提之。你说可是?”
  
  “是,师尊慧眼!”伏念立时跪到了莫绪漓的面前,拱手道:“请师尊教诲。”
  
  莫绪漓看到伏念低首受教的样子,心下感慨,却再没扶起伏念,只是静静道:“人生有七苦,贪嗔痴很爱离别,最苦却是求不得。我想念儿你定明白此种感受吧。”
  
  “弟子并非求不得”伏念闻言抬首,漆黑的眼睛对上了莫绪漓闪着柔光的眼睛,坦言道:“国仇家恨,早已满了伏念,除此之外,更无可求,亦无力去求。”
  
  “是么?”莫绪漓甚是戏谑地笑了,咳嗽了几声,白色的衣袖,半掩住唇角,良久泛着些许沙哑的声音说道:“为师虽然与念儿相识不过半年,却发现念儿心中有一人啊。咳咳……”莫绪漓咳嗽了几声,声音更是嘶哑了几分,“求之不得,为之癫狂。若是想要解脱,不过是成就二字啊……我这一生啊,只是为了成就他而存在,世人知与不知,于我——不过一时虚荣罢了……咳咳……”
  
  “念儿,可是为师思量了这一辈子,却终究得了一个结论,你附耳过来”莫绪漓向着伏念招了招手,伏念便起了身,附耳到了莫绪漓的身旁。
  
  雅香若兰,其中却还伴着阵阵腥气……
  
  心,一颤,血色惊心。
  
  莫绪漓却是淡然的笑了,拍了拍伏念微颤的肩膀,轻轻说了一句话。
  
  “咳咳——记住了吗”几声咳嗽之后,莫绪漓干瘦的身子终于向着椅背倒去,白色的衣衫落下,袖沿尽是血迹斑斑,伏念忙扶住了莫绪漓,却不想下一刻一身深蓝儒服的荀子忽然入得门来,疾疾托住了莫绪漓的身子,并死死瞪了伏念一眼。
  
  “师叔……”
  
  荀子却是一声冷喝,“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去请大夫?!”说罢,扶着莫绪漓坐到了椅子上。
  
  伏念于是道:“弟子立刻就去。”莫名的察觉到,师尊的一生,所倾为谁。
  
  如此惊才绝艳,淡薄默然的师尊,竟甘心一生受困儒家,无缘南山,除了为了成就那人,还能有何呢?
  
  “师尊……”低叹一声,匆匆遁入夜色,无心其他。
  
  “你悔了?”握着莫绪漓的手是从未有过的颤抖,莫绪漓艰难地张开了眼,看着早已不似旧日凌厉的眼神,忽而微微笑了。
  
  “咳咳——”剧烈的咳嗽伴着鲜红的血液,慢慢溢出了莫绪漓的唇角,细白的手缓缓从长袖中伸出,移到了荀况的额头,轻轻抚着荀况的眉眼。
  
  “你呀,还终究不是当日我等着的那个人了。”莫绪漓笑了笑,“我还记得刚刚遇到的时候,你呀,那凌厉的眼神,总让我想起一把出鞘的宝剑。可是……咳咳……现在的你,终于知道把剑鞘阖上了。”
  
  “你——”紧紧握住莫绪漓的手,荀况低声说道:“绪漓,你可是悔了?”
  
  “傻瓜。”莫绪漓笑了笑,反握住荀况的手,“你可还记得那一局,可是师兄我输了。”莫绪漓看着荀况愣住了的表情,忽而又道:“答应我一件事。”
  
  “说罢,绪漓,只要我力能所及,无敢不应。”荀况只是低垂着眼,看着早已没了平日疏离的莫绪漓,神色再无惊慌,只有淡然。
  
  生死由命,纵使伤悲,又有何用?
  
  ——只不过徒添了几分不应的伤悲罢了。
  
  长歌当哭,莫不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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