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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鼠猫]神觞·御月-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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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躲藏在辽国皇宫中意有所图。
心中压抑不住兴奋,借助辽国查哈特的手,自己所需要的药引都已经备齐,只要这最重要的尸蛊胎儿到手,长生蛊简直易于探囊取物!
见自己一踹之下展昭又昏了过去,老皇帝赶紧让士兵们放轻手脚,自己太过兴奋下,差点就伤到了腹中的胎儿!
掩上小院的门后,一行人快速而轻巧的消失在殿宇深处正午的阳光也照不到的黑暗中。明晦交替中展昭只闻到一阵让人昏昏欲睡的药香,甜腻的气味,似乎让他失去大量血液的身体兴奋起来,小腹处升起奇异的热源,似乎在不断的吸收这随药味散发的甜腻,让他空虚的腹腔与其中的胎儿渐渐涨满……
白玉堂离开的时候,忍不住转身又看了一眼日光下显得有些耀眼的青铜白瓦。小小的院落里安安静静,静得他仿佛能透过那堵墙听到墙后展昭浅浅的呼吸声。这呼吸声让他不住跳动的心也安静下来,当太阳将他身上的皮裘晒得有点发烫的时候,白玉堂终于控制住自己奔回屋里把展昭又搂到怀里的冲动,紧了紧挂在腰间的画影,终于抬步离去。
熙熙攘攘的大街上人头攒动,在叫卖的小贩与等待客人的高级店铺间穿梭,很快白玉堂锦囊中的银子就花去不少,手上则抱了各种山珍和小吃、辽国特产的织锦甚至连各种小人书他也不放过,虽然上面印的是契丹语,但是生动有趣的图画一定也能给展昭在这一路上解闷,让他一个人待在车厢里不至于闷坏了。
高原正午的阳光白花花的晃花人的眼,街道上黄土彩梁的民居瓦顶上都零星的盛开着星星般黄色和白色的野花,驼铃和银铃在塞外民族热情的少女手腕足腕上响着清脆的歌谣,五彩斑斓的羊毛毡自编织出团花的织锦,饭馆里咕嘟咕嘟冒着白色蒸汽飘散出诱人香气的羊肉汤和砧板上金黄的烤饼子……
一切的一切,和从前的许多个日子并没有不同,只是看风景的人心变了,所以平日里再寻常的东西此刻在白玉堂眼中也像发着光,这光从他带笑的眼里蔓延到脸上。尽管身上穿的是不起眼的灰白色毡子,头上裹的也是浆洗得发灰的白色亚麻,但他脸上一直合不拢嘴的笑让一张本就能让太多女子为之心动的脸越发英俊起来,惹一路上少女们不住对他抛来魅惑的娇笑。
手中各种杂七杂八的东西已经占据了他的双手,但他的眼睛仍旧不住的在各个商铺上巡梭,总觉得买的东西总也不够,担心猫儿路上会颠了,会闷了,或是他不稳定的身子又会出什么让两个人都措手不及的状况,恨不得,能将眼前能看到的所有都捧到展昭的面前,希望能看到他吃惊的微笑,看到他又因为自己胡乱花银子哭笑不得似嗔似怒的表情。这一切,自己已经多久没从猫儿的脸上看到了?
展昭各种生动的表情不断闪过眼前,只要为了能让这笑焉能重回猫儿身上,冲破经历太长久分离和痛苦的阴霾,那么就算是天上月他也会摘下来,让他永远人月双圆不会再有阴缺晴聚。
幸福的感觉涨满心尖,各种念头在脑海滋生,他希望离开辽国后首先要把他的昭养的胖胖的,这样抱起来才舒服,不要像现在身上都是骨头,磕得他手疼心更疼;然后,再给他们未来的宝宝定做上几百套江南顶丝刺绣的衣服,上面要有老虎,有云雀有金色的风和银色的祥云……对了,最重要的是,孩子应该姓展还是姓白?嗯……,还是姓展,这是上天和猫儿赐给他的奇迹,猫儿为此受尽折磨痛苦,所以要跟着猫儿姓展。不过,要取什么名字呢?一定要取一个最好的,听起来谁都不敢小看的……至于那些蛊毒,他就不相信,访遍名山大川九州岛四海,能难得住他白玉堂!
白玉堂顶着这样一张脸进了车马行,惹得老板娘不住的问他是不是家里婆娘要生产了,所以手上全是小孩儿的玩具和补品,让他本就笑开了花的一张脸又硬是灿烂了几分。连价也不还得就买下最好最贵的车马,让老板一家子亦是笑容满面。
手中的羊皮鞭子不多催促着四匹马蹄子急急得穿过市集,平日里听来是嘈杂烦躁的市井之声今日听来也是悦耳。马车才到集子口,人群的契丹语中竟隐约夹杂着熟悉的汉话,白玉堂警觉地拉紧缰绳一双锐利的鹰目穿过三五聚集在一起的平民,立即发现其中格格不入的两个汉人,不但穿的是汉服还是一副官兵打扮,红与黑的大宋武将官衣显得突兀,但看在他眼中却是那么的熟悉。
“王朝、马汉……”才要叫住两个人,白玉堂下一刻却硬生生将声音卡在喉间。
包黑子的四大校尉来了两人?那岂不是包黑子也已经到了辽国?!前日自己还未探听到这个消息,莫非,莫非就是昨日到的辽国?展昭……不行,不能让猫儿知道这个消息!
只要一天,只要一天他们就能乘上马车离开熵阳城,出了城门后展昭一切就只能依靠他了,什么包黑子天皇老子都给白爷爷滚到一边去!
看王朝和马汉往自己的方向走来,白玉堂一侧身闪到马车旁的侧隆上一扬手中马鞭,忽然受惊的骏马一个人立嘶叫几声后飞快的拉着马车超前奔去。冲撞中车身擦着王朝马汉飞掠而过,亦将两个人吓得一惊险些撞上道旁的煎饼摊子。
“你这人怎么拉车的,看不看路啊,知不知道路上除了你还有人在走啊!”王朝险些被蹭到正开口骂向拉车之人,却被马汉拉住。
“算了算了,别和他计较,也许别人是有急事呢?公孙先生让我们出来买点东西,这人生地不熟的,正所谓强龙不压地头蛇,算了,算了!”马汉劝住仍旧嘟囔个不停的王朝,所幸公孙先生托付采买的东西没有碰坏。低下头刚想确认单据上的物品是否购买齐全,一低头,却发现地上一件东西在阳光的照射下发出耀眼的红光。
“王朝你看,那是什么?”
“哪?”顺着马汉指的方向,王朝快步上前在又一辆路过的马车轮下抢回那件发光的物体,拿到手中仔细一看,原来是一只用珊瑚仔细雕刻的红色猫儿,精湛如鬼斧神工的技艺连上面的毛皮都再现的栩栩如生,两只眼睛上镶嵌的蓝色宝石更是晶莹剔透人间罕有。
红色翡翠的玉猫!
二人的脑海中瞬间闪过一个身影,绛红的官衣雪亮的三尺青锋还有难以忘记的笑容……那一个三年来他们从没有忘记的人,那个明明就比他们小上几岁却还是让他们甘愿叫他展大哥,一切的危险,总是挡在所有人前面的展大哥……
“马汉,莫非……!”
“你胡思乱想什么!展大哥,展大哥他已经死了,死了!”
“马汉,你……!”
“行了,这只是凑巧罢了,凑巧!公孙先生还在驿馆等我们,快回去吧!这件佩饰的主人也许会到官府里报案,我们还是尽早回去的好。”
“马汉,你真的相信当年的衣冠冢里,展大哥就这么死在冲霄楼了?”
“不管我们信与不信,这都已经是无法改变的事实,走吧,走吧……”推了一把还愣在一边的王朝,尽管心中刹那间也闪过这样的希望,但是,就算展大哥没有死,他又怎么可能身在与大宋相隔万里之遥的大辽国都?甩甩头让当年染血的宝剑和漫天的白色纸絮再次沉入心底,马汉拉着王朝消失在人群中,他们并没有发现,断裂掉落在另一旁的捻金红绳的盘长结上还绣着一只精致的锦毛老鼠。
白玉堂避开内宫侍卫将马车停在御马监里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过了正午的位置开始向西偏移,但这并不影响他的心情。
再过一段时日,真正严酷的草原之夏才会到来,而此时初夏的暖阳让值守在御马监里的侍卫偷个空闲不知到哪逍遥去了,偌大的棚房里只有几匹平日供王孙妃子出行准备的御马在懒洋洋的吃草和打盹,间或响起几声马鼻声外,一切,都显得静悄悄的。
给架在车辕上的马松开嚼子喂上草料,白玉堂才惊觉自己竟胡涂的没有为展昭准备上任何饭食就这么出去了大半天,猫儿若是一直睡着还好,若是醒了那岂不会要饿坏了?胡涂啊胡涂,白玉堂你真是被冲昏了头,竟然忘记这重要的事!
胡乱的把手中的草料往几匹马前一扔,确认毡布确实已将马车遮盖严实,白玉堂随即踏上窗棂箭步一蹿飘出数丈。
离开御马监,一路上虽说他已是专挑拣僻静的小路或是到了实在避不过的大道时只能冒着被发现的危险纵身在各个殿顶上跳跃,但是竟没见着一队巡逻的侍卫。青铜的宫殿黑色花岗岩的大地仿佛都安静的睡着了,皇城里每一个角落都静悄悄的不见任何活动的物体,只有阳光下投射在地面的影子随着他奔跑的动作变幻着各种奇异的形状,他就像奔跑在一座没有任何生命的死城里,此刻的活物就只剩下了他和他的影子。
掠过彤阳殿顶后,白玉堂心中的喜悦渐渐被莫名的焦虑取代,不安的预感在心中渐渐扩大,仿佛是对危险和即将到来的某些难以承受结果的本能,笑容早已被焦急取代。冷静的提起真气让脚下飞掠而逝的景物消失的更快,但是仍旧不能缓解心中难以言状的颤动。那种熟悉的不安扼住他的呼吸,那种对于心灵相系某件事物的担心和失落感,让他凝聚起的真气竟渐散乱,心中的不安扩大成恐惧,白玉堂只能让自己再快些,再快些,如果这半日分离是错,那他究竟又将失去什么?
惊讶恐惧自己竟又会有这样的想法,不会的,不会的,他们的幸福已经在只手可取得地方,怎么可以,怎么可以再次让他们错身而过,他怎么还能承受一而再、再而三的失去!
心中越是告诉自己不要去想,但是那种念头却就像浓黑色的烟雾不断渗透蚕食他的头脑,钻进他心中的每一个缝隙,侵蚀他的意志击碎他的坚定不移瓦解他所相信的一切,甚至,让他感觉到,自己脚下的不再是青铜瓦顶而是一个又一个会让他陷进地狱的陷阱,那深渊里,他仿佛竟看见展昭皱起眉头对他微笑……
“猫儿!”眼前的黑洞扩大成无尽的空洞,脚下踏空,坠落的感觉让白玉堂失口惊叫出声,才发现,自己不过是提气飞奔而已,内衫却已被冷汗浸湿。方才的一切也不过是自己的臆想,不知道何时已回到同样寂静的小院前,踏空的脚步,也不过是自己无意中失神下从相隔不远的廊顶落到地面。
青铜瓦顶上的青苔落地的时候,被他的靴子蹭掉好大一片后裸露的青瓦在阳光照射下显出与边上瓦片不一样的青白光芒。脚下的青石板路上,白玉堂平日里出入走的不是房檐瓦顶也总是赶着最后一刻才离开小院,卓绝的轻功断不会在这满地的青石苔藓上刮蹭出如此一大片显然是重物拖曳过后的痕迹。
门上本已斑驳的朱漆剥落了一大片,掉在地上,离去前拴上的门,被风推出吱呀摇动的声音。
“吱……”两扇木门间的缝隙终于被推开,脚边的绿草发出沙沙声终于打破令人窒息的寂静,青草柔软的触感透过布料传到白玉堂身上,霎时间仿佛时光倒流,天上没有白云蓝天只有满天星光,战栗从指尖传递到心脏他浑身一震……
小院内与他离去时并没有什么不同,奇异的是他此刻的心情竟如水平静。忽然间白玉堂嘴角挂上一丝微笑。
“猫儿,我回来了……”温柔平静的话语仿佛片刻前的惊惧与恐慌只是心中产生的幻觉,从最初离别的夜晚,每一个日日夜夜都已经消失,时间与分离的阻隔仿佛从未存在。此刻白玉堂脸上的微笑只让人感觉到如沐春风,眼角淡淡的笑纹忽然又回到了多年前那个年少不识愁滋味的锦毛鼠,只是傲笑江湖的眼中不再轻狂,却多了几许淡漠。
将屋外竹竿上晾晒的衣物收下搭在肩上,走进略显阴暗的屋内仿佛未曾看到屋内不应有的凌乱,将倒在地上的椅子扶起,将散落在地的碎瓷、被单一一归位,手中的衣物简单的折好放进早已收拾完毕的包袱内。
缓慢的做着这一切,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仿佛所有的一切都不能改变他的初衷,所有的过去都只是浮光幻影。一切仍旧没有改变,在收拾完这一切之后,后面的小厨房里仍旧会散发出草药与鸡汤混合的香味,他的猫儿也仍旧躺在床上,微微的笑着看他手忙脚乱的把汤和药一起端进屋里,忙着吹凉这个却又顾不上那个。然后,小小的屋内就会响起展昭低沉的笑声……
猫儿为什么要躺在床上?汤药,他什么时候受伤了吗?
他是去追缉凉州的江洋大盗中了天下奇毒排名第三的绝魂,还是为保护包大人,又一个人力敌数十刺客让自己身受重伤?
不对,不对,绝魂早已让他采回的天山雪莲逼的一乾二净,保护包大人那次最后自己及时赶到,才没让那些混蛋在黑林子里偷袭成功……那,到底是为了什么,猫儿才会这样一直卧床不起,自己会这样为了保护他不再受伤不再总是挡在危险的前面?
眼前忽然一片红光蔓延……那是猫儿的红衣,还是冲霄楼的火光?对了,冲霄楼,冲霄楼,不破冲霄人不还!!
可是,他为什么看到,襄阳王那个老匹夫的头,此刻正悬在午门的城墙上咧着嘴朝自己大笑?嘲笑自己得了盟书又怎样,杀了他襄阳王又怎样?他为天下人为大宋的皇帝保住了江山保住了百姓,可是,可是他却不能保护自己一直藏在心中抱在怀里的一个人!没有展昭的天下,没有展昭的江湖,那他何必还去穿那身厚重繁缛的官袍,做什么傲笑江湖的锦毛鼠?在失去展昭的那一天,他已经死了,他不再是白玉堂也不再是什么锦毛鼠,他不是,他不是!
那,他是什么?他,是谁?
白玉堂呆坐在床边,手里紧紧的抱着他几个时辰之前收拾好的那个包袱,里面装着的几本书、小吃和一些零零碎碎的玩意,早已被他的手揉得变了形。
对了,他是将军,将军,带领数万将士浴血沙场的将军!
耳边忽然响起隆隆的战鼓,旌旗已经被天边的血阳染红,战马早已备好,他的宝剑正在鞘中等待着用敌人的鲜血重铸长城的铜墙铁壁!
“将军……!”
“呜呜……!”
袁西经的叫喊和号角的呜鸣声同时在帐外响起,白玉堂紧上腰畔宝剑豁然立起掀开帐幕……吱呀……
响应他的,却是木门轴老旧的声音,门外一片刺目的猩红!
但是,却没有他的银色龙骑,没有大宋的千军万马也没有连天成林的猎猎旌旗,不见昔日随自己冲锋陷阵的熟悉面孔也没有阵天的战鼓,一切都在“吱呀”一声后消弥无踪,映在他眼中的猩红色,只是残阳投射在这片青黑色宫殿一角最后的余辉。
“玉堂……”
“猫儿!”展昭的声音忽然在小屋中响起,看着眼前鲜红色的院墙、青瓦发怔的白玉堂忽然飞箭似的冲进屋里。
“猫儿,猫儿!你在哪,在哪,回答我,回答我啊……!”
狂乱的翻找着床下、柜子、里间,甚至连桌子下水盆里这些不可能藏人的地方也被他底朝天的翻了个个,自然,是没有展昭的任何踪影,有的只是整个房间犹如狂风过境般,凌乱不堪。
白玉堂呆呆的看着凌乱的小屋半晌,忽然急匆匆的扶起被他打翻的一切,重新把一件件被他抛在地上的东西整整齐齐的打包放好。
“我们要走了,走了,我要收拾好东西,收拾好……,不然猫儿回来看到这个样子,又该叨念我了……,猫儿,猫儿去哪了……?回来,昭你不要再丢下我一个人到我找不到你的地方……”
嘴里喃喃自语着连他自己也不再明白的话语,白玉堂就这样不断的打包好远行的行李,然后冲到院子里寻找呼唤他的大宋将领甚至是远在千里之外的四鼠,然后,又像被惊吓到了似的,冲回屋子里砸乱一切,寻找再不在他生命中的展昭……
不知不觉,银月如勾,月上中天,惨淡的青白色月光透过窗棂,将坐在床沿上动也不动的白衣男子分割成一个个扭曲的方框。
小院角落里的鸣虫竟在后半夜里鸣叫起来,凄厉说乃幻园子裉妹挥兴亢劣跋欤患⒖〉牧成弦黄糟饨嗟南掳驮缫巡悸嗌暮凰髁恋奶一ㄑ鄞耸辈恢聪蚝未λ菩Ψ切λ泼鞣敲鳌6⒙湓谒缤返模故潜人砩习滓赂祝写巴庖鹿庖沧蕴靖ト缌魉阃虻姥┌壮しⅰ�
第七章 再见,南侠
残阳如血,马汉捏着手中转了半日才好不容易在这番邦异地为公孙先生补齐的药品和一些杂物,总觉得这猩红色的夕阳让人步步催心,不由加快脚下的步伐。
跟在后边的王朝看他一直不说话,便也闷头跟着,行色匆匆的脚步终于在暮色中赶上城门关闭的最后一刻。通向驿馆的马道已经隐没在城墙高大的阴影中,他们才踏上暗褐色的石板路,两个人眼角的余光却瞥到前面转角闪过两个熟悉的身影。
“公孙先……呜呜呜……!”王朝才要出声,就被马汉及时扯住,剩下的半句话也闷在喉咙里变成了呜咽。
“闭嘴!你没看到,情况似乎有些不太对吗?!”马汉一边责怪王朝的鲁莽,察看城墙外炊烟袅袅,城墙内巡逻的侍卫也都换班歇息去了,没人注意到这条不大的石板路,才拉上王朝快步朝不远处已经隐没在阴影中的两道身影跑去。
“包大人。”两人顺着墙根跑到,包拯看着二人手中的包裹和物品,只是了然的颔首,示意二人噤声后,率先走入宫墙间一条不起眼的小道,黑暗中行色匆匆,一身朝服官衣早已换成不易引人注意的青灰色布衣,而随侧的公孙策亦是同样打扮。
马汉心中总有疑问,但见包拯眉头紧蹙的模样似乎此行并非一般,只好压下心中想要脱口而出的疑惑,注意着让后面的王朝小心手中物品小心跟上,一边随时警觉着周围的情况。
几个人顺着寂静的道路一路前行,在来来回回都是青黑色的城墙和青瓦中,天色逐渐昏暗,唯一的光芒便是来自公孙策手中一盏昏黄朦胧的纸笼,微弱的光芒撒在被久经岁月磨砺得青石板上,泛出一种油亮的淡青色光芒。
横亘的城墙仿佛没有尽头,王朝只觉得手中的物品越来越重,开口想把最重的一箱药材分到马汉肩上,才一开口,马汉就主动停了下来。
“太好了,马汉你帮我拿一些,这些东西实在是……”王朝刚想放松一下,黑暗中却见马汉瞪他一眼,后半句话只能乖乖的吞回喉咙里。
走了许久,延绵不变的城墙已经消失,转出巷子口,豁然一片银色月光,苍白的月光下,一座土墙四合的小院子孤零零的立在衰草里。即使是春天的到来,也没能给这孤僻荒冷的地方带来多少绿色和生机。
“呼……”的一下,公孙策把手中的纸灯笼灭了,一行人就这样静静的伫立在墙角边的黑暗里,看着月光下发白的土墙,等待着。
第一声虫鸣响起之后,等待的时光似乎没那么难熬,高低起伏的声音刚开始还能似阵阵乐声,但久听之后,来回只有那么两个音节的鸣叫反倒更像凄夜中的鬼哭之声,传到人的耳朵里,只剩下说暮狻�
沙沙,沙沙,衣裙磨砺枯草之声。
来了!
太过长久的等待过后,寒夜已经侵蚀得他们都有了睡意,但这声音的响起,让几个人精神为之一振。当那个伴着沙沙声的身影在对面墙角转出来的时候,荧荧月光下,一抹湖蓝色的身影,就像月下乘风而来的仙女。
看的出,那是一个美妙的女子,即使包裹在深蓝色的斗篷中,仍能感觉到她的裙裾摇摆,她的妩媚生姿。
一团黑色的影子在白月光下转了几下,发现了黑暗中的众人,包拯已经第一个迎了上去。
女子显然是与他们交情甚深,看到包拯的时候,压抑的思念终于止乎不住,只听到咽在喉间一声似悲还喜的嘤泣,她便朝包拯小步的奔了过来。
“包大人!”银铃般的嗓音,此时更因她的哀伤带上万种风情。
“公主!请公主见谅,包拯来迟了!”
“不,不,包大人,不迟,不迟!你接到我的密信后一路避开辽国耳目来见我,太好了,太好了!”熟悉的乡音,亲切如慈父的包拯面前,赵灵再压抑不住悲伤和愁绪,终于像个离家太久的小女儿,任自己的泪水打湿包拯肩头的衣杉。
“公主,请自重。”
赵灵啜泣声渐止,包拯轻轻推开这个伏在自己肩头哭泣的孩子,此刻她不是大宋的公主也不是辽国的太子妃,而是一个让人疼惜的小女子,一个曾经天真顽皮的叫他“伯伯”的晚辈。
赵灵哭泣后,已将满腔的愁绪和哀思在一个自己值得信任和托付思乡之情的人面前发泄出来,泪眼朦胧中看到包拯和公孙策眼中温柔的笑意,看到一旁注意着周围动静的王朝马汉二人,脸颊一热,薄薄的脂粉下泛起桃花般的绯红,让她苍白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血色。
挽起水袖不着痕迹的将眼角最后的一滴眼泪拭去,再看,她的脸已是冷静肃萧雍容华贵,前一刻还嘤嘤哭泣的女子深埋心间,此刻的她又找回了自己的身份,方才的哭泣不过是月下的幻梦,梦醒之后,依旧冷月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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