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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鼠猫]神觞·御月-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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挽起水袖不着痕迹的将眼角最后的一滴眼泪拭去,再看,她的脸已是冷静肃萧雍容华贵,前一刻还嘤嘤哭泣的女子深埋心间,此刻的她又找回了自己的身份,方才的哭泣不过是月下的幻梦,梦醒之后,依旧冷月清辉。
赵灵的哭泣终于停止,包拯看着她,一刻钟前那个记忆中有些调皮,甚至第一次出现在自己眼前时是个女扮男妆巾帼少女的公主,如今,确确实实的,已经被这胡地的风沙洗练成一个能被称为大辽国王妃的坚强女子。
“公主,不知今夜密诏包拯前来,不知所谓何事?”
仍旧未改的称呼,让赵灵心中一暖。一颗七窍玲珑心的包拯,一定早已知晓自己召唤他来绝不是为叙旧。因为如今以他们的身份,私下见面若是被人发现,对宋辽两国,绝对是一个极其危险的关口。
赵灵冒着引起宋辽新一轮纷争的危险也要自己前来,到底……?
看着眼前赵灵变换不定的神色,苍白的脸色在胭脂的遮掩下透露出苦涩的悲哀,湔水秋瞳掩藏不住暗涌的泪水,包拯忽然想起出发前皇上交给自己的密令,不,不可能,不可能!
展昭已经死了,死了三年,死在冲霄楼的漫天箭雨遍地枪林和冲天的火海中!即使皇上确实接到密报有人已经见过与展昭几可认为是同一人的男子在宋辽交战的边境出现,但是,但是如果那是真的,皇上的命令,不,不,不可能!他不能接受那样的结果,不能!
可是眼前的赵灵绝对不会说谎。想起赴辽之前皇上要他在确认展昭的生死虚实之后,依据形势自行了断。这“了断”二字,所说的究竟是何种深意,皇上到底有什么事还未告诉他的!难道这辽国的形式,其实皇上早已暗中知晓?这“形势”之下,又将会发生什么!
即使那人只是与展昭相似,他也愿那个人走的远远的,离开宋国,离开大辽,到谁也找不到他的地方去!若那人真是展昭,他又该当如何,该当如何?!
他已经亏欠这个孩子太多,太多!从让他断了江湖路进入官场,那就已经是个错误!让这个忠心耿耿,不惜牺牲了一切只为实现平天下冤屈定四海安平的自由的鹰,被困在了皇城之中,被困在礼法之内,被迫放弃的和付出的一切,都已经让自己欠他太多,太多!
包拯的心,悬在高天悬崖之上。他已经预感到自己面对赵灵公主即将说出口的话的无力,感觉到自己的四肢在这乍暖还寒时夜的逐渐僵硬冰冷!
只见赵灵亦是面含悲怆满目凄惶,她嫣红胭脂下毫无血色的朱唇,终于颤抖的,无奈的,悲伤的,动容的,说出了那句她已经暗藏在心中太久太久的话!
“包大人,求求你,求求你救救展大哥!!”哽咽在喉间太久的话终于冲口而出,赵灵仿佛失去了一个支点,脚下一软就要坐倒在地,马汉及时看到抢上一步,终于没让她难看的任悲伤将自己淹没。
展昭?展昭!
“公主,你口中所说的,可是展昭!?”
包拯没有想到,这个名字在自己口中,在隔了一千多个日夜之后再次这样被自己叫出来,带给自己的,竟会是这样解脱一般的感觉!
“展护卫,公主殿下,方才您所说的,确实是展大哥?”包拯显是尚未反应过来,但平日里看似粗枝大叶的王朝却第一个冲上前去,瞪着一双铜铃般的大眼,一副吃人的模样,险些就要扯着赵灵的衣袖问个明白。
所幸包拯平时严格的教训让他没有逾距,只是扑通一声在赵灵面前跪下,一时间眼中已聚集上一层水雾。
“是!我确信,那就是展大哥!前夜,我派侍女去给你们送密信,她为了避开宫中耳目走的是一条偏僻的小道,正遇上一群士兵架着一个昏迷的人朝着深宫去了!小环是追随了我十年的侍女,她在大宋的时候不止一次见过展大哥,对誉满天下的御猫展昭,她绝对不会认错人!
我派她冒险查探,想不到在这辽宫中,竟还会有如此荒废隐秘的冷宫!”
“王朝!起来!你还跪在这里做什么,快站起来,包大人,与我一起去救展大哥!”
“啊,啊……,是,是!”一下子又被赵灵忽的提溜起来,贵妃的威仪尽数从身上褪去,拉着包拯一行,赵灵小跑着向苍白月光下青石板的小道尽头跑去。
漆黑的暗夜中,除了几个人疾步踏在青石板上的声音,寂静得,让人心寒,心慌。
不过一会儿的小跑,已经让赵灵有些吃不消,苍白败落的小院已在眼前,猛地撞开那扇虚掩着的门扉,撒在院子里的明明是同样的月光,却让人有一种刺目的灼白,一种,带着流尽鲜血后的死一般的白色。
老旧的木门经不起赵灵急切下的大力推撞,包拯后脚跟着进到院子里的时候,两扇门板竟“碰”的一声险些就要砸到他的右脚。地面上扬起一层淡淡的浮尘,这门扇轰然倒地的声音,就像被这软绵绵的尘土给吸进去,过后,小院仍旧静谧得有些恕�
“展…展大哥……?”赵灵颤抖的声音,如蚊呐响起。饶是她方才在万般情急之下不顾后果的闯进来,现在这比死更寂静得恐怖,让她不由得缩起身子,躲到了包拯身后。
“公主,你的意思是,展护卫,他就在此处?!”包拯亦被这压抑的苍白与寂静摄住,放轻声音。他此番前来,可以说是冒了极大的危险。私见辽国王妃,私闯辽国深宫,但是这些却都比不过他渴望见到展昭、渴望弄清一切谜团的迫切心情!
“是……,是……,前阵子,丫鬟们在角落里议论一个膳房里新来的杂役,我听着,听着,实在太像白大哥的样子。展大哥在这里的话,那一个与他形影不离的人一定是白玉堂!”
“白玉堂!公主,你可是说,白将军也在此处!?”一直努力告诉自己要保持冷静的公孙策在听到白玉堂的名字后,终于失口出声。
他们的话,不觉间冲淡了小院中说募啪玻环缫淮担粤榫共欧⑾肿约憾罱巧喜恢问庇辛思傅卫浜埂�
“是!”勇气,终于回到了这个坚强的女子身上。
“从丫鬟那里发现了白大哥后,我本想前去相认,但无奈那人总是来无影去无踪,我怎么也跟不上他的身影。只是发现,他总是在这一带就不见了。我心中焦急,但无奈我离开寝宫附近已是不易,直到昨日,得知包大人来到大辽,我……我实在是……”
“公主,你有什么话,只管直说!”多年办案的经验,赵灵说话间言辞闪烁神色不安,她眼中深深的担忧和恐惧,没有能逃过包拯的眼睛。
“包大人,我、我……,我们进去你就明白了!”
马汉和王朝一直小心的警戒着周围的动静,尽管赵灵此前已经说明由于今夜皇宫中的守备和人员,为了迎接包拯洗尘都已调配到前殿,但是,他们仍旧不敢有丝毫的放松……因为,他们的心,在预感到展昭仍然有可能活在人间之后,就再没有平静过。无论是什么样的结果,无论为什么他们的展大哥会深入辽国皇宫身在敌阵,他们,选择相信他!相信那个总是站在前方让他们仰望的红色背影!
言语间,小屋的木门近在眼前,触手可及。让他们深感意外的是,虽然院落中早春的虫鸣已经重新响起,天上的月光只是白晃晃的不再把一切都映照出怕人的静谧和惨白,但是这小屋中,他们竟丝毫感觉不到有人的气息,安静得,太不寻常。而在这安静和不寻常中,一股淡淡的血腥味飘进几个人的鼻孔里,莫名的躁动和不安,让包拯太过心慌。
强压下心头揣测的种种,包拯示意赵灵退后,接到马汉和王朝确定四周没有任何巡逻的侍卫后,深吸一口气,就算是他当年第一次走进金銮殿,第一次力战庞太师的时候,他的心,都未曾如此刻般,悬于细丝,垂于泰山巨石之下。
没有任何阻挡,就像包拯无数次推开开封府书房那扇同样已经有不少年岁但保养得益的门一样,门轴发出轻微的声音后,应声而开,只有一个单间,屋内的一切,立刻落进了他们眼里。
屋内所有的一切,能砸坏的,不能砸坏的,都已经不复原样,甚至连石头砌成的床炕,都被不知何来的外力狠狠洞穿,暗色的火星从裸露的炭火中做最后的挣扎。
无数碎石碎木的残片躺在地上,纠缠在脏乱的棉絮和破布中,让人难以想象它们本来的面目。狼藉,蔓延地面的水让屋内潮湿阴冷,先行进入的包拯和赵灵,四只脚就踏在这散发出还没有凝固血腥味的水渍上。
窗板早已不知所踪,一方白色月光划地成牢,他们才发现,一个比这月光更惨白的白色影子,白衣,白发,雪亮的银剑,苍白的皮肤,整个人透明得几乎融化在这月光下,全身下竟无一丝气息起伏,形如鬼魅。
“啊……!”赵灵一声尖叫向后倒去,公孙策及时上前一步,扶住她,也看到屋内孤魂一般的影子。
“白将军!”不愧为汴梁第一智将,一行六人中,只有他一直坚持着强迫让自己的头脑保持冷静,屋内白色如鬼的影子吓住了赵灵,让包拯踟蹰让马汉和王朝一向勇往直前此刻也不由咽下唾液,但是他却还是一眼就看出,这个熟悉的身影,正是除了展昭,行踪一直成谜的白玉堂!
“白玉堂!”如果说包拯此前还能让自己的头脑勉强的去思考一些东西,那么现在,他的脑袋里已经只剩下了一团糨糊,一团乱麻,一片,对所有他始料未及的一切的恐惧和对能够预见的结局的不能接受。
“白大哥?!”赵灵的声音打着抖,她不敢上前,这个此时此刻形容似鬼的人,真的是当年那个霸道潇洒风流不群的白玉堂?不,不是,这是鬼,一个徘徊在人间不愿离去的恶鬼!
“你究竟,是人是鬼!”马汉首先反应过来,他一把将包拯和赵灵护在后,“锵”的一声,随身的宝刀出鞘直指白色人影的背心,却见白色的人影虚了一下,他的剑势就扑到了空气里。
马汉的剑锋被格开后,一股巨大的真气荡得他的手腕收不住去势,眼看就要插进墙上的砖缝里,一道雪亮的剑光就要抹上他的脖子……
“猫儿!!”
“匡铛”一声,斩铁破石的一口剑,忽然被白玉堂用力的甩在角落里,他的眼里忽然看见一片蓝,幽暗如深海的蓝,被黑夜来临前天空浸染的蓝,怀念的蓝,记忆中,只属于那个一笑春风的人的蓝!
“猫儿,你去哪里,去哪里!不要,不要离开我,不要离开我!!!”白玉堂却没有注意到,他冲上前去紧紧拥在怀中的,竟不是展昭,只有那片同样来自往昔开封府里同样的蓝,一片再普通不过的蓝色布料而已,他抱着的,只是一件展昭身上那件从未改变过一模一样的布衣,一件已经有些岁月,主人却浆洗得干净的布衣,只是眼前穿着这一抹蓝色的不是他心爱的展昭,却是公孙策!
“白护卫,你看清楚,我不是展护卫,你醒醒,醒醒……!”
无奈公孙策如何呼叫挣扎,白玉堂双臂仍旧铁钳似的已经将他勒的几近窒息,王朝的手也在拼命的掰着,但无奈白玉堂既听不到他们叫他的名字,也看不到眼前的人,他的眼里只剩下那片蓝色,他的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绝对不能,绝对不能让这片蓝再从自己眼前消逝!
“白玉堂!”
“白大哥,白大哥!”
无论是包拯的大喝,赵灵的哭叫,都进不了他的耳,入不到他的心,而公孙策,却已经被他勒得脸色从憋得紫红,到现在的青白,鼻息中的气,也已是出多进少。
白玉堂的样子,如地狱修罗……
红色的是还在不断从他额角创口涌出的鲜血,紫黑色的斑纹是早已凝固在他眼角唇边脸颊的血污;花白的满头青丝,蓬乱的堆在他的头上,披在他的肩头,看的出来,很多地方都已经因为血污凝结后纠结在一起,甚至连顶上,也露出几块他癫狂时狠命救下头发后沾满鲜血的头皮;身上挂着的,真的还是他一贯穿着的白衣?背影中看不清的部分此时到了众人眼前,那是一堆残破的布片而已,勉强的挂在他身上,暴露出同样沾满血污的胸膛,那上面纵横交错的,已不知是他心痛难忍无处发泄时,划上去的剑痕或是抓痕。
白玉堂的样子,吓坏了赵灵,看在包拯眼中,既是心痛不忍,又是惶惑不安,这究竟发生了什么,他究竟错过了什么!展昭,白玉堂,昔日眼前心里两个如亲生的青年才俊、天之骄子,竟会如此落魄,竟会如此惨不忍睹!
看似百转千回,不过眨眼一瞬而已。
赵灵惊叫过后,马汉就已回过神来。公孙策在白玉堂的手下已经开始窒息,他用的力道实在太大,包大人一双洞察一切的双目,此时却愣愣的瞪着眼前发生的一切,不知是震惊过度还是不知该如何处置白玉堂的脸上,黝黑的皮肤在肌肉的抽搐下抖动着。而王朝正试图却完全徒劳的扳着白玉堂是使上了十二分真气的手,如此情况,马汉不得不,当机立断……
“噗……”
发出微弱的声音,白玉堂软绵绵的滑到在地,马汉击中他的后颈,狰狞和赤红的双眼在白玉堂脸上消失,倒在地上,满身只有疲倦,蜷缩着,就像等待冬雪湮灭的秋蝉,单薄,苍白,随时都会被这冷酷的大地吞没。
“包大人,这……”马汉将白玉堂背在背上,心中惊叹,他到底与展大哥发生了什么事,不似一个成年男子的体重!白玉堂尚且如此,那不在此处的展大哥……马汉心中一痛,对展昭的思念和担忧如潮涌而至,他发誓,不管面对的是什么样的敌人,他一定,要将展大哥救出来!
小屋内,重新安静下来。几个人都看着包拯,等待着,等着他说出营救展昭的话,等待着他一如从前般威严铎定,胸有成竹。包拯眉头深锁,久久不能言语,就在他刚想开口时,远处传来辽人的角号辽远低沉的呜鸣,这是,招集大内禁军的号角。
“大人,想是皇宫内出事了!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还是先离开再商议下一步的权宜之计 !”
熵阳大殿深处传来“咚、咚、咚、咚”的鼓声,沉闷如雷却来自大地深处,震颤着一声声直击人心,就像带着黑色的空气从地狱蔓延上来,撞得人心惶惶,擂得人心惊肉跳。
带着昏迷不醒的白玉堂,一行人的脚程慢上许多。正当包拯思虑间担心赵灵的安全要让她先行离去的时候,不知何时已坠在队伍最后方的赵灵似劳累过度难以支持,正落在十几步开外,扶着墙沿缓缓地蹲伏在地。
“公主,公主,您没事吧!”王朝小跑过去,想扶起赵灵的时候,才发现她裹在斗篷下的一双手冷的像冰,额角上也缀着不少密密的冷汗,一张小脸苍白无助的在兀自忍受着巨大的痛楚。
“公主!”公孙策见赵灵蹲下,双手轻轻的按在斗篷下小腹之上,心中暗暗惊叫一声不妙糟了,他们竟然忘了来到这里之前就已接到赵灵有孕的国喜,只顾着担心白玉堂与展昭之事,完全没有注意到身怀六甲的赵灵恐怕是这一路上的奔波和方才屋内被白玉堂一阵惊吓之后,已经动了胎气!
“公…公孙先生……”
赵灵看到公孙策抚上自己脉搏之后紧皱的眉头,知道自己方才在小屋中就已经开始隐隐作痛之事已隐瞒不住。但是,她不想离开,不想在此错过!
虽然方才自己已经知道白大哥安全了,自己终于为这两个欠他们太多的哥哥做了一点事情,可是,可是这样的白大哥只是让人更揪心,更难过!
堂堂一个大宋天国龙启护国将军为何竟会如此,竟会如此!那她的展大哥,她的展大哥……
赵灵拼命的告诉自己,既然白大哥在皇宫里,那么展大哥一定也在,一定也还好好的在某一个地方,等着大家找到他,等着包大人黑着脸对他骂也不是责也不是的心疼他又独自去面对危险,等着公孙先生了然的拿出随身携带的药品为他上药包扎,等着让自己捶着他的肩膀偷偷的把眼泪抹在他的袖子上,等着,等着白大哥看展大哥平平安安的样子后,又忍不住开始对他讽刺挖苦不停却抢过公孙先生手里的布条嫌谁也弄不好,然后轻手轻脚给展大哥包扎的样子……
这些,都是她珍藏在心中的宝藏,是她最珍贵美好的回忆,她不要,她不要让这些都真正的变成只能是在回忆中才存在的事情!所以她不顾危险的终于等到今日,等到包大人来了,等到终于找回了白大哥,只要再坚持一会、一会……
但无奈,小腹中隐隐的疼痛却已经变成一阵一阵的刺痛,不管她如何恳请哀求,包大人仍旧吩咐马汉速速将自己送回那座精美绝伦的牢笼。
“包大人……,你一定,一定要把展大哥救出来!”
“公主放心,展护卫于老夫如亲子,包拯定当不负公主所望,定会找到展护卫!”
“包……”赵灵还想再说什么,却被包拯打断。
“公主,辽宫中不知出了何事,似乎侍卫们已经开始戒严。公主,还是速速回到寝宫之中,一切,当以大局为重!”深深一鞠,无声的看着赵灵左手无意识下轻轻护着的腹部,一切,不言而喻。
察觉到包拯的目光,赵灵心中一窒,自己腹中的胎儿,不但是自己的孩子,还是大辽皇室的第一个小皇子,是大宋于辽国和谈之上又一个更稳固的筹码,在将来的某一天,甚至还有可能成为,大辽的皇帝!
面上露出一个不易察觉的苦笑:“马大哥,那就拜托你了!”
“公主,请小心!”
将背上的白玉堂交到王朝手中,马汉对包拯等人略一颔首,随即带着赵灵小心翼翼的跃上宫墙,向铜翎宫掠去。
看着二人的身影逐渐消失在夜色中,包拯终于松了一口气,若是赵灵有任何的闪失,就算他们几个人把脑袋全都留在辽国恐怕都不能解决的了,更遑论,去寻找仍然生存于世的几率几乎为零的展昭。
“包大人,我们,还要去寻找展护卫吗 ?”公孙策追随包拯多年,深知身为四大校尉之首的马汉稳重、沉着和临危不乱,公主交给他保护,想必大人心中也一定松了一口气。只是,公主口口声声所说的,会是真的吗?
展护卫若是真能活在人间,想到他们找到白玉堂时的样子,无论再怎么自欺欺人也好,恐怕现在展护卫,凶多吉少。
黑暗中看不清包拯的眼睛,公孙策等了很久,才在黑暗中等来一声深深的叹息。
“带着白将军,以我们三人之力实为不利,辽国皇宫中情况不明,我们还是先将白将军带回驿馆,待马汉回来之后,再做定夺!”
“但是,包大人,展大哥他……”王朝的质问,被公孙策一个眼神制在喉间。压低声音,公孙策在他耳边语道:
“王朝,最担心展护卫的,莫过大人!但是我们不能自乱阵脚,造成无谓的牺牲!”
略一思索,王朝为自己方才的冲动后悔不已,扶好肩上的白玉堂,小跑两步,跟上前方包拯黑暗中若隐若现的背影。
尽管公孙策将声音压到最低,但是包拯还是听在耳里。他为公孙策的体慰,透露出满身的疲惫和对自己无力与天抗争的无奈深深痛苦。
展护卫,也许,此时此刻,不管他身在何方,也许,自己不要找到他,才是最好的……只要想起袖中灼烧如火的小小锦囊,包拯就深深地后悔,错,错,错,自己已经一错再错,错在把那个如鹰的南侠带入这腥风血雨的官场,错在错在……!
包拯心中忽然一阵剧烈的揪痛,他究竟要何去何从,如何是好!苍天,诸佛,谁能,谁能给他一个答案!
轰隆……!!
天边一个雷鸣,似在回应包拯心中对天地鬼神无声的质问和呐喊,随即,雹子般的雨点在一声急似一声的地鼓中劈里啪啦漫天砸下。
第八章 旧时明月
“这天怎么回事,刚才还好好的,就突然下起雨来了!”宫女手忙脚乱的关上窗户,却仍不免被豆大的雨点溅湿了袖子。
铜炉中温暖的炭火终于驱散赵灵身上的寒冷,夏雷阵阵,天河翻倒一般的暴雨预示着酷夏的来临。双手轻轻的揉搓着小腹感受其间新生命的脉动,这个,就是她的孩子。
方才的不适与疼痛已经消逝,似乎这应该是怀孕期间的阵痛而已。心中对展昭的牵挂,似乎终于随着这疼痛的消逝而有所慰藉。也许,真能得到上天的眷顾?孩子啊孩子,你是天佑福星,一定要保佑展大哥平平安安,平平安安……
不合时宜而至的暴雨,让黑夜中的一切更为模糊,深沉的宫殿里那星星点点的火光已不能穿透厚重的雨幕,只能无力的维持着最后一点朦胧的光晕,明暗中,熵阳城巍峨的殿宇和嶙峋的青铜巨兽似乎已经融为一体变成黑夜中巨大的妖物,躲藏在黑暗中窥视着每一个不得不在这样漆黑的夜晚仍旧踏夜急行的人们。
在这雨幕和无边夜色的掩护下,马汉正小心谨慎的,缀在一个人后面。
直到公主在自己的视线中服药后恢复了红润的血色,马汉才敢放心离去。隐在铜翎宫的死角中,他正想掠上屋檐的时候,银亮的雨线反射出的白光,正好让他捕捉到铜柱后两个一闪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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