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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城-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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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孤城又欠了欠身:"自然,王爷客气。"
  南王颔首道:"如此,有劳叶城主。燏儿,叶城主暂住府中正好可以指点你剑法,一举两得,是不是?"
  世子躬身道:"是。师尊的剑法精妙,徒儿要能学上三成也足够在江湖上走个来回。"
  叶孤城微敛眸子:"世子过谦。听闻世子在府内已无人能敌,剑法自然长进不小。"
  南王露出些欣慰之色,口中仍道:"燏儿的剑法尚欠火候,还有劳城主多多教诲。"
  "父王何时动身?"世子又问。
  "天子既诏岂敢懈怠?"南王肃然道:"明日起程。"
  官道上,一队皂衣人喝马开道,其后若干锦衣护卫将几辆纹饰华贵的马车拥在中间,匆匆而行。银色的纹章在他们的衣带间若隐若现。行人瞧见纷纷闪避一边。有些还悄悄议论:"这是哪家王爷出行啊?瞧这排场……"
  马车里,南王端坐敛目,思绪暗涌。
  皇帝……少年天子,小时候还有趣些,大了就被二哥严实地护起来,几乎没再见过。独子,也难怪。登基那回穿过重重铁甲只望见一个模糊的削瘦身影……转眼,七年过去,他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却仍然让人无从说起。坊间有关他传闻很多……
  说他荒唐好嬉,游艺百技,各样玩乐……常常在外苑流连不归;
  说他颇爱新奇玩器,对精于此道的手艺匠人青眼有加;
  说他笃信道家之说,时常在静室修行一坐月余,更好炼丹长生之术;
  ……
  南王自认其中某些是他推波助澜,蓄意为之,但是实情究竟如何?他也无法尽知。
  数年来他暗中收罗各样人物为他卖命。多年前那次,在二哥的警告下他咬牙收手,但……心思岂会就这样断绝?太后薨逝后,他少了进京的借口,但与京城各处暗线的联络从未中断过。该花的钱他还是花,该送的礼他还是送……不论宫里宫外……他在等待时机。
  时机啊。他不由感慨下,不知是否还有呢?
  从中原各地的线报来看,自小皇帝登基起,百姓的生活一如既往,连谷粱的价钱也波动甚小。他曾尝试在偏远之地暗中操纵粮价,但朝廷反应之快出乎他的意料……那次他蚀了一大笔钱。当时他突然感到他也许还有机会,但实在没有必胜的把握。
  皇帝是荒唐,但大臣们不糊涂啊。南王想到这里又皱了眉头。
  而且皇帝……也未必真荒唐。登基之初,渤海王反。小皇帝大怒,御驾亲征,不出两月叛乱已平。以雷霆手段震慑群王……南王露出一丝苦笑,五弟,你不能怪我,我不知道你的心机还不如一个娃娃。
  如今人心思定,要造反谈何容易。
  ……皇帝,说他好的也不少,励精图治,早朝从不间断,点检吏治,惩治贪官雷厉风行有太‘祖高皇帝之风……此间孰真孰假实难分辨……他收买皇帝身边的太监,但皇帝最信任不是太监,而是二哥建立的唤作影卫的侍卫分部。影卫如风一般飘忽,他想笼络都找不到头绪。所以即便花了大价钱,他看到的皇帝还是隔着一层纱。
  ……
  南王思前想后,又把自己近来所为仔细地盘了盘,没有特别的事情。可是,皇帝怎么会想见他?这究竟为何?
  南王陷入沉思中……
  马车继续前行……
  御书房
  "沈将军一别数年风采依旧,朕心甚慰。"端坐在一堆奏章后的皇帝微笑道。
  御案前,一个三十多岁的青年看着皇帝,目光平静,未言语。
  "看看,你倒好,游山玩水,一去三年多,留我一个人在紫禁城里对付这堆,麻烦事。"皇帝的语气又突然变得很哀怨。
  青年心中暗叹,脸上几分无奈。皇帝还是老样子,在他面前总是“朕”,“我”不分。
  "诶,子玉你真无趣。奏章我看了,想法很好,只是,"皇帝拿起一本奏章,叹了口气,"没有钱。"是的,没钱,真的没有。
  "每年戍边的军费军饷,修缮水利,赈济灾民,还有官府平常开销……等等,零零总总,收上来的税赋,真剩不下多少,还得还债,你也知道……"皇帝苦着脸,差点没扳上手指头。
  "臣所奏正可缓解当下朝廷收入不足,寅吃卯粮的窘境。"
  "是啊,想法很好。但是,没钱,就这样。"皇帝手一摊,"父亲是仁德之君,用起钱来未免手头松了些,那些旧帐朕好不容易才厘清,还有平定渤海王一战,虽不足两月,可那债朕现在还没还清呐,真的不能再添新愁了,子玉!"皇帝痛心疾首地说。
  青年不为所动,语气平和地说:"陛下有钱。"
  "嗯?"
  "朝廷没钱,但陛下有钱。"
  "朕怎么会有……你,你是指,子玉,那是我的私房,我好不容易攒的,你你你。"皇帝怒指。
  青年不说话,只是看着皇帝。装,你还装。
  半晌,青年又轻轻地说:"只需先期的一笔钱,后续的钱可以从民间筹集……"
  "朕知道。"皇帝有些郁郁:"子玉,朕是努力想攒一些积蓄待你回来……但那里都是用钱的地方,向朕哭穷要钱的人……国库空虚……从私库里调……你说的也对,私库的钱的确运转得挺顺利……姑且这样吧……"
  "你带来了海图?"
  "是,只是粗略草图,若要施行此策,还需遣人详细勘察海路方才妥贴。"
  "无妨。先拿来我看看。"
  摊开海图,皇帝轻笑,指着一处:"南海,南王经营多年之地,哪那么容易让朝廷插手?"
  青年淡淡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皇帝抬手轻叩御案:"话是这么说,不过……"
  青年继续说:"只是经过南海,朝廷对南地亦无它念,究其实对南王也没有坏处。"
  "南王多疑得很,"皇帝又笑,"也罢,朕提前知会他一声便是,确实也不是什么坏事。四皇叔,多年不曾入京,朕思念久矣。"
  御书房
  "四叔不必多礼,"皇帝笑着招呼。
  南王垂目道:"臣不敢……不知陛下召臣,所为何事?"
  皇帝笑道:"好事。不过此事说来话长。朕已命人在集英殿设宴为四叔接风洗尘。四叔一路劳顿,先歇歇脚,朕再慢慢道与四叔听。"
  "是。臣谢陛下厚爱。"南王深深一躬,抬眼望向皇帝,刹那间,一丝错愕在他脸上掠过。
  "?"皇帝正好瞧见这个表情,不由也一愣,"四叔?"你怎么跟见了鬼似的?
  南王低着头稳住声音:"臣失仪,陛下责罚。"
  皇帝有点莫名其妙:"四叔何出此言?无妨。"
  集英殿
  "朝廷欲重开西洋海路……
  "西洋海路艰难,然西洋器物越洋来到中原往往价翻几十倍不止,而中原之产若至西洋亦然。如能顺畅往来,获利颇丰……
  "朝廷既然有意重开西洋航路,自然要重测海图,布置各处补给……等等一干事务琐碎繁杂。而南海乃通往西洋的必经之路,亦是皇叔封地所辖。朝廷布置海路时将穿过南海诸地,朕会叮咛主事之人多加小心,不能搅扰四叔清静,但难免万密一疏,到时候若有不周之处,还请四叔多多包涵。"
  "陛下言重。微臣不才。尽绵薄之力为朝廷分忧乃臣之幸事。南地亦是王土,朝廷重启海务,南地上下任凭朝廷调遣,如有不从,臣也不会饶他。"南王躬身道。
  皇帝抚掌大笑:"如此说来朕还有什么可担心的?四叔深明大义,朕敬四叔一杯。"
  ……
  "子玉,朕的四皇叔很大方嘛。"皇帝眼中别有深意:"他认为朕是在闹着玩呢?"
  "无妨。不论真心或假意,有他如此一诺,足矣。你先着手整理出大致的方案,涉及各部的事项也都一一列明,朕要好好看看。"
  "是。"
  "重提西洋海事……子玉胆识过人。成祖皇帝当年派人七下西洋,风光在外,但耗费的钱粮……着实不是小数。以致成祖皇帝一逝,远洋海事就渐渐废止。"
  "陛下,当年的远洋是为交好联络各国,扬我国威,商贸之事所占甚微。而眼下重启海务则是为拓展与沿途诸国的贸易往来,两者的主旨大不相同,臣以为不应相提并论。"
  "并且,由于通商贸易将是首要之事,此次重启海务对商贾们也是个好消息。民间也有船支往来各国之间,只因没有大船,获利虽丰却风险极大,都是刀尖舔血,以命相搏的营生。官船远洋,民间商贾只要获得许可也能一并编入远洋船队中,两相比较,他们必然会迫不及待地要求加入,后续的银子就有着落了……"
  "诶,太‘祖高皇帝若得知此事,不知会作何感想?他生平最恶商贾,认为那都是些奸诈钻营,惟利是图之人。但目前国库空虚,每年朕都为调配腾挪有限的税赋头痛,而税赋亦不能轻易增加……"
  青年淡淡道:"陛下‘体恤民力乃万民之福……不过,重启海务本是陛下之意。"
  "哦?"
  "否则陛下为何派我下南洋联络诸国?历时三年多就算是西洋也去得。"青年温和地笑了。五郎啊。
  皇帝闻言也笑了,"你诸国各地都仔细查看了,这是有可能的吧?"
  "是。只是……说服诸位公卿恐怕不易。"
  "这倒未必,不从国库拿钱,朕只需说服太傅即可,子玉,你陪我去。"
  青年默默叹口气,还是这脾气一点没改啊,正色应道:"是。"
  南地,南王府
  夜。书房窗户上照出南王父子二人的剪影。
  "皇帝此次宣诏父王进京是为重启海务?"世子似信不信。
  南王起身,捋了下胡子:"皇帝是这么说。"意料之外。一场虚惊。
  "父王说会全力相助?"世子问道,这才是他惊讶的。
  南王冷哼:"重启海务,谈何容易。人说皇帝荒唐种种,我看这才是最荒唐的。若是财力能支,成祖皇帝之后何致废止。只是卖个空头人情罢了……"小皇帝有点异想天开,不过,若财力透支而此事不成,那么……机会……况且此次入京也不是完全没有收获……。南王踱了几步,并未说下去。
  世子道:"若皇帝是想借此事插手南海,并继而控制南地呢?"
  南王缓缓地转身,道:"这个本王也想过,但本王的封邑哪里就那么容易被他削去。"想削藩,小皇帝可得好好掂量下后果,他爹都没动手,岂是易事?
  他转而问世子:"王府诸事可好?"
  "一切如常,就是库房被盗案还没有消息。金九龄上次带了几个江湖中人来查案……"
  南王不在意地挥挥手:"燏儿,你已经大了,府中的一些事务也已交由你办理。此等小事有结果告知本王一声也就罢了,不必事事都禀。"
  "是,父王。还有,"世子的神情忽然有些踌躇,"师尊前几日向万梅山庄的西门吹雪发信约战……"
  南王踱步的身形顿时一滞。
  "……西门吹雪已回信欣然应战……"
  世子低着头继续说。
  "比试的地点在秣陵紫金山,时间是下月十五。"
  世子抬头不出意料地看到南王有些扭曲的脸:
  "你说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约战  上

  南王府,西院。月色如水。
  临水小阁。白衣人怀抱长剑,倚栏望月,月光镀上他的衣衫,他的人仿佛被笼罩在一片银色的轻雾里。
  陆小凤,想着刚才发生的事,他轻抚剑身,眼眸里光华流动,果然如传说般有趣。
  是日晌午刚过,管家来报世子有事相请。
  他迈入中厅时,世子正在和两人寒暄。
  见他来了世子笑道:"师尊,库房失窃多日,至今未有眉目,不过今得两位义士相助,想必很快就会水落石出。"说着他抬手示意其中一位:"金九龄,我与师尊说起过,他已经答应暂代总管一职。"
  一个穿着考究的中年人,面容英俊,看上去保养得很好。金九龄微微一笑:"叶城主,久仰大名。"
  他颔首回应。金九龄是江重威的好朋友,世子提起过,说他近日会到。他又看了一眼金,往日六扇门的第一名捕倒像个走马章台的花花公子,有意思。
  另一位是身着淡色云锦的儒雅公子,"这位是花满楼花公子。"花满楼笑得温暖,如一缕春风拂面,"叶城主,久仰。"
  他亦点头回礼。
  世子又与两人寒暄几句,分付下人好生招待后便借故离开了。
  看着花满楼,他突然想起什么,问道:"陆小凤是你的朋友?"
  花满楼道:"是。"
  他淡淡道:"听说陆小凤的灵犀一指天下无双。"
  花满楼笑道:"城主也知道陆小凤?"
  他沉声道:"不错,四月前,木道人拜访白云城,他看到我的天外飞仙,认为这可算是天下无双的剑法。不过他又告诉我,四年前,陆小凤以灵犀一指接住了他一剑,虽然我的剑法精妙,但他认为陆小凤还是接得住我一剑。"
  他盯着花满楼的脸:"如此绝技叶某若能一会,岂不妙哉?"
  金九龄道:"叶城主想找陆小凤试剑?"
  他依然淡淡道:"不可?可惜陆大侠行踪不定,要不然一试便知。"
  他对自己的剑法向来是自负的,听木道人说有如此绝技,心中当时就存下了这个念头。
  金九龄笑道:"陆小凤是个闲不住的人,绣花大盗案他已答应帮忙,所以,"花满楼淡笑着接过去说,"叶城主应该很快就能见到他。"
  见两人如此沉得住气,他很有几分意外,“你们都是陆小凤的朋友?”
  金九龄道:“当然。陆小凤是个很爱交朋友的人。”
  “你们都认为他一定能接住我的剑?”陆小凤你确定没有误交匪类?(陆小凤泪流:城主你犀利)
  "你们看上去都很放心。"
  金九龄道:"因为他是陆小凤。"
  花满楼笑得从容:"我相信陆小凤。"
  (陆小凤大汗:七童~~你——,花满楼:陆小凤,城主有心比试,但身上没有杀气,没事的。)
  正如两人所料,陆小凤今夜夜探王府宝库,仔细查看是否有可乘之机。当他看到一个身影在宝库屋顶上出现时,心念一动,右手抬起,一剑已刺出。
  灵犀一指,他想着嘴角不由上扬,名不虚传,世上大概无人能出其右,不过——相较而言,他觉得那个使胸膛变薄的本事更不可思议些。当时陆小凤被剑光追击,急退到宝库的石壁前,实已无路可退,眼看这一剑就要刺穿他的胸膛。就在那时,他的胸膛突然陷落了下去,好似贴住了他的背脊。于是这一剑的剑势正好止于他的胸前,竟是刺空了。有意思。
  ……
  陆小凤的确是个很爱交朋友的人。他似乎天生就有和任何人交朋友的能力。
  陆小凤爱喝酒,但他的体力和智能,却还都在巅峰。
  陆小凤对金九龄和花满楼旁观他遇险之事表示伤心,但看得出来,他并没有生气……所以他的朋友很多。
  忽然想到另一人,他便问了陆小凤:
  “西门吹雪是你的朋友?”
  陆小凤说是,神情却有点遮遮掩掩,随后就借拿酒之机离开了,显然不愿多谈。陆小凤想要回避什么他一目了然。不过——
  西门吹雪。白衣人脸上一丝极淡的笑意漾开。一眨眼多年过去。那个冰冷的剑客,至冷的剑,竟然历历在目。他望向挂在中天的月亮,而那天……好像也是月圆之夜。
  他突然想起了很多。他年少习剑,练剑成痴。在白云城外的海边,他迎着汹涌的波涛舞动剑锋经常一练就是两三个时辰。海水看似平静却有着骇人的压力,他在沉重的水压下练习闪转腾挪,由此练就了上乘的轻功。月下舞剑,御风而行,总能让他的心情舒畅而平静。他曾以为他会就这样平淡地度过一生。
  但是,十五岁那年,白云城陡生变故……继任白云城主者,是他。
  他依然勤习剑术。但他是城主,背负了整个白云城的责任和希望,以及前任城主留下的,债。
  债是白云城主之诺,白云城一向言而有信,所以当南王提出他的野心时,他答应了,当年整个城欠下的债……还债自然不易。
  南王的笼络他坦然应对,南王府的监视他看在眼里,南王要做的事……一直有迹象,只是不知何时事起……
  作为城主,他清除匪患,保护飞仙岛附近的水道,击退来犯之敌,和南王府联络交好……白云城的百姓们尊敬佩服他,海匪们敬畏害怕他,南王府则拉拢利用他……他自嘲地笑了笑,叶孤城,十八年来,你可曾为自己做过一事?
  西门吹雪,一别多年,剑术不知精进几层?想到这里他眼中精光一掠,站起身来,缓缓抽出长剑,接着手腕一翻,一剑劈向小阁边的水面。剑气凛冽,剑势极快,水面被生生地劈成两半,而破开之处像是拉起了一片极细的水雾,在月光下,水雾带着银光,是极为罕见的美景,只可惜夜已深沉无人赏阅。
  剑光又一闪,白衣人回剑入鞘。他的心意已定。"若能与西门吹雪一较高下,才真是平生一大快事。"
  次日,一封信发往万梅山庄。白云城的联络点,骏马加飞鸽传递是极为迅捷的。不出半月,万梅山庄送来回信。
  叶孤城收起信凭窗而立,极淡的笑意漾在唇角,很好,你终于凭兴所至任意而为了一次,叶孤城。
  回信言简意赅:"慕君亦久,敢不从命?"                    
作者有话要说:  

  ☆、约战 下

  南王府,后院。
  银袍青年正在舞剑。白衣人袖着手,立在一旁。少顷,青年收起剑势,向白衣人躬身道:"请师尊指点。"青年头戴银色珠冠,面色白净,身材匀称,颇有几分英俊。
  白衣人淡淡地说:"招式上已是不错,世子需沉心领悟剑道方可更进一步。"白面微须,寒星般的眼眸,正是叶孤城。
  世子笑道:"师尊教诲的是,不知厚燏何时能与师尊对剑?"
  叶孤城稍一迟疑,道:"习武之事需循序渐进,世子内力未足,恐被叶某的剑气所伤。"心中流转几次才把两个字"还早"婉转地说出口。小王爷的自信倒不是假的。
  世子不以为意,说起了别的:"听闻师尊明日起身?"
  叶孤城点头。南王已回府,自然不必再留。
  世子有些不自在:"师尊与西门吹雪下月十五约战紫金山。父王听闻很惊讶。"岂止惊讶,是震怒,不过他不敢这么讲。
  叶孤城挑眉:"哦?为何?"南王只是惊讶吗?他心中冷笑。
  世子低头道:"师尊和西门吹雪都是顶尖的剑客,剑术不相上下,只恐……"
  叶孤城冷冷道:"王爷认为叶某会输?"
  世子更不自在了:"师尊……父王只是关切师尊的安危,绝无他意。"当然不是,父王得知这枚笼络多年的棋子居然有自毁的可能后,暴怒之情可想而知。
  叶孤城安然道:"请王爷不必担心,叶某自认剑法世间无敌才有和西门吹雪一决高下之意。"停顿了下,又说,"此外,叶某即便身死,白云城仍会有白云城主,定然不负当年之诺。"说完便拂袖而去。
  世子看着叶孤城的背影,脸上阴晴不定。贴身护卫小声嘀咕:"叶孤城好大神气,居然连王爷都不放在眼里……"
  世子断喝:"放肆!师尊的事尔等也敢妄议?"但他眼中方才的恭顺早已被阴冷取代。叶孤城,他心中喃喃,这么多年……你仍然软硬不吃,看以后……本来还想劝他回心转意……也罢,离决战还有些时日,届时……见机行事罢。反正,一抹阴鸷的笑意浮现在他眼角,华丽无双的棋子怎可浪费在如此小事上,您说是不是,师尊?
  一幅长卷置于案上。案边两人正低头细看此图。
  "子玉,这就是当年成祖皇帝用过的海图?"
  "是,臣往武英殿翻阅卷宗,费了些周折才拿到。"沈将军点头,司库带他寻了半天才在偏阁找到这份,所幸虽然积了厚厚的一层灰但图还是完整的,未被鼠虫咬噬。
  "看来朝廷已荒废海事很久。"皇帝皱了皱眉,海图显然已被细细地掸过,但由卷轴缝隙里落下的灰尘可见它已多年无人问津。"子玉,把你那张图拿出来,我们对照着看。"
  "当年的西洋之行,都是从太仓启程,穿过南海,至占城、真腊、暹罗等南洋诸国,再越过满刺加、苏门答剌进入西洋,造访西洋诸国。南海是进入南洋及西洋的必经之路。"
  "南海岛屿无数,散落分布,其中有七个较大岛屿,陛下请看。"沈将军说着指向几处。
  "飞鱼岛,赤焰岛,飞仙岛……"皇帝一个个看过去,突然他想起什么,"飞仙岛,听着很耳熟,好像茶楼里听人讲起过……"
  “飞仙岛孤悬海外,不若其余几个大岛相互离得较近。正在此次谋划的新海路上……”沈将军道。
  “白云城建于飞仙岛上,已有百余年……”
  对,想起来了,皇帝恍然大悟,昨天在茶楼听到的正是陆小凤大破绣花大盗之查探王府。
  "白云城主叶孤城的天外飞仙被陆小凤接住了,唔,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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