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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顾]鹰击长空-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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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环顾四周，一片死寂，没有什么还能引起注意了，两人沿着来路慢慢退了回去。
走出最初那道大门时，顾惜朝和戚少商将阀门重新拧了起来，这里面似乎是一个曾经存在的文明留下的最后印迹，或者，还会有机会重新回来。
重新浮出水面的时候，曙光微露。
浓浓的金色晨光照在林间，空气清新，那只肉肉的幼崽正趴在树杈上睡得很香，粉红色的鼻子边正吹着一个小泡泡。
两人将隔水服脱下，换上了各自的外套，顾惜朝俯身在水潭边，就着清冽的水，抹了把脸，仰起头，水珠在朝阳里折射出绚丽的光彩。虽然一夜忙碌，但是因为戚少商此刻就在身边，顾惜朝的心情格外愉悦，因此也显得神清气爽。
戚少商看着晨曦亲密地笼罩着顾惜朝，简直要嫉妒晨光的放肆了，在那样美丽的金红色的光晕里，顾惜朝随意自水潭边直起身子的模样都令他的心怦然直跳。
肉包被讨厌的日光惊醒，不耐烦地用爪子搓揉着眼睛，朦胧地看见眼前两个人紧紧相拥，肉包很不高兴，它搞不懂，明明自己才是最重要的，为什么今天顾惜朝不理会自己了？那个半夜里出现的讨厌家伙究竟是谁啊！！
戚少商忍不住伸手揽住顾惜朝的肩膀时，那些琐碎的烦恼都暂时从脑海里被屏蔽了；纵使傅晚晴还活着，但是我一定比她更爱顾惜朝，更懂得顾惜朝！
所有的一切都不再重要，此刻只有彼此的呼吸声、鼻端熟悉的气息和唇齿相依的柔软和温暖。
手心里搓揉着对方柔软的发丝，微卷的发丝凉凉地从指间滑过，几乎就想这样将对方揉进自己的胸膛，弥补看不见他时心头的痛楚。
戚少商的突然袭击固然令顾惜朝略微吃了一惊，但是这一个吻太温柔太热烈。明明是带着疯狂意味的动作，戚少商的大力拥抱令顾惜朝的腰肋都感到□疼痛，可是却能感到被需要的温柔，令人仿佛要溶化在这种比火焰更炽热的温柔里。
两个人在初升的阳光里缱眷缠绵。分别了太久，语言无法倾诉的想念都在这一刻爆发出来，用最原始的舔舐和吮吸来传达。
肉包愤怒了，作为一只健康的幼崽，它醒来这么久，很饿了！
在幼兽嗷嗷呜呜的牢骚中，旖旎的气氛终于散去，一时忘形的两个人总算记得整理物品，拎起宠物，沿着兽道向战机藏匿的地点走去，距离离开苍龙星，还有十六个小时。
☆、逃跑王牌和晕机患者
一切都准备就绪之后，出发的时间已经迫在眉睫。
下午三点的苍龙星，光照充足，呈现蓝绿色的树叶在恒星的光照下，慢慢释放出极浅淡的雾气。森林里的树木都是生长了无数年的古木，茂密繁盛，这些浅薄的雾气从清晨开始慢慢堆积，到了下午已经在林间萦绕成一片蓝色的氤氲雾气。
顾惜朝已经检查了两架战机的动能和机械，确保能顺利离开苍龙星大气层，进入外层轨道。“无名”在之前的战斗中已经将弹 药消耗一空，这会儿也已经重新装载了戚少商带来的机载导弹和机炮光子弹。
当所有的事情都已经完成，顾惜朝对着肉包开始发呆。
戚少商过去，捏着肉包的后颈把它拎了起来。
肉包显然很不喜欢被顾惜朝之外的人随便碰，因此四只短腿在空中蹬啊蹬，从牙缝里发出“呜呜”地威胁般的叫声，可惜带着一股子幼兽的奶气，缺乏威慑力。
因为肉包的头转来转去，妄图咬住捏住它脖子的大手，戚少商只好用另一只手捏住了肉包背后小小的肉翅。
肉包终于发觉很失败，威胁声变成了呜咽的求救声，四处张望寻找顾惜朝。
顾惜朝走过去，从戚少商的魔掌里把肉包抱过来：“你真闲……”
戚少商无辜地摊手：“我只是看你在烦恼怎么处置这个宠物，所以帮你想想办法而已。”
顾惜朝斜睨他一眼：“想出来没有？”
戚少商说：“我观察了，苍龙的身体绝对合适在这个星球称霸，但是这么小，它的生存能力几乎没有，它们的幼崽需要成年苍龙的照顾。”
顾惜朝叹口气：“我知道，可怜肉包是被淘汰下来的，成年苍龙已经不会管它。”
“其他星球的环境未必合适它，不过苍龙星还算是可居星球，如果短暂地在我们的基地星球生活应该没有问题，不过成年后，我觉得它还是得适应苍龙星的生活。”戚少商显然比较理智。
顾惜朝看看怀里蹭来蹭去的肉包，点头：“苍龙的幼生期从资料上看是十二年，这是一种寿命很长的动物，等它将近成年时，我们带它回这里来适应生活。”
戚少商也没什么异议，这件事就这么定下来了。
十分钟之后，冲破气流的轰鸣声响起，林间无数的枝叶纷飞散开，暗青色的战机首先冲入晴空，划出华丽的烟迹，凌云而上。
继而，黑色的战机也冲霄而起，紧跟着前方的“无名”。
冲出苍龙星的路程显然不会一帆风顺。
六千米的高空，云层堆积，战机穿入云层，等待破云而出的那一刻清朗。
就在这一刻，顾惜朝的雷达亮起了十数个红点，速度极快，约莫一分钟左右就将出现在视野可及的天空中。
顾惜朝并不意外，在出发前，他就做好了被狙击的准备。
虚空空战师的王牌关注这一带很久了，昨晚戚少商虽然趁着夜色下落在密林深处，但是一定会在对方的监控网络上留下踪迹，对方必定会守候在空中，等着决死的一战。
顾惜朝在通讯频道里对戚少商说：“对方的王牌让我来对付，其他的，拜托你了。”言语间充满的，不是自信，而是一种战意，憋屈了多时，终于要释放出来的一种不可阻挡的兴奋。
戚少商从他的语气里听出了这种意志，他只是淡淡说：“好。”那种我答应你，我就一定做到的誓言都在这一个字里面。
两个人谁也不说你小心之类的废话，在天空之中，我们并翼而战，自然会相互回护，多时以来对彼此战斗风格的熟稔，使两人完全相信对方能做到最好。
穿破层云，光线明亮，那一架嚣张的红色战机，已经迎面而来，如同一条嗜血的恶鲨。
青色的战机“无名”如同一只飞翔的雨燕，灵巧而轻盈，对着“赤鲨”疾飞而去；而暗黑色的“逆水”则不动声色，贴着滚动的云层穿过赤鲨下方，向着它身后的那些战机飞行，一个巧妙的转弯已经隔开了赤鲨和虚空制式战机间的战场。
与此同时，顾惜朝已经两弹连发，引开了“赤鲨”的注意。
鲁加斯发现前来营救落在苍龙星的机械师居然只有一架战机时，心里乐开了花。
即使加上机械师那架战机，也不过只有两架战机的对手，令鲁加斯都觉得自己所在的虚空空战师出动自己一个王牌不够还带着十架战机，实在有点小题大作，要知道，这十架战机里，还有一个一等机师和一个二等机师呢！
当然，轻视不等于轻敌，鲁加斯即使对战实习机师也会全力以赴，何况空战网上受的气正好在这里发泄一下，实战才是王道啊~！
当对方的战机中，那架青色战机迎面而来时，鲁加斯就开始狞笑了，那个机械师很狡猾，一直躲在苍龙的地盘，现在终于憋不住过来自投罗网了啊！
被兴奋的情绪左右，鲁加斯明明知道另外一架战机绕过自己去狙击其他战机，但由于对那十架战机的信任和忙于躲避那架青色战机发射的导弹，鲁加斯没有留意到那架看似寻常的暗黑色战机，正是在空战网上叫他饮恨收场的“九现神龙”的座驾。
当然，戚少商低调的绕开他的可视角度，从盲区切入也麻痹了正看着雷达的鲁加斯。
今天，鲁加斯的对手，却是另一个横扫空战网的王者，机师“G”！
高空之上，红色战机攻势凌厉，而青色战机则摆出一副急欲摆脱纠缠，冲出战场的模样，偶尔在锁定对方时，会弹射几发光能导弹，但是都被“赤鲨”轻而易举避过。
青色战机加快了速度，向着一方逸去，赤鲨紧紧跟上，妄图切入对方的六点钟方向，一举击落顾惜朝的战机。
只是鲁加斯觉得有点郁闷这架青色战机飞行的方向变化灵活，高度调整很快，好几次刚刚锁定，还没来得及发射导
弹就被对方摆脱。不过这种仅差一线的机会令他极度亢奋，对于击落对方更是势在必得。
战机如鹞鹰，翻转在云层间，红色和青色化作了闪电，在空中一闪即逝，追逐纠缠。
跟着前方的青色战机从高空掠到低空，再直线拉升，时不时的转弯角度都异常巧妙。鲁加斯心里也隐约觉得诡异，据空战师的消息称，对方只是一个机械师，只是，机械师为何有这么强大的操纵能力，就凭对方能在自己的锁定下连续摆脱，这份实力至少是一等机师！
疑惑才起，战机已经跟着对方转过一个弯，炽烈的光线骤然射入机舱。
鲁加斯立时反应过来这是正西方，旁晚恒星下坠时刺眼的光线就这样在一瞬间夺取了正常的视觉。
面对恒星光线飞行，那是战机驾驶员的大忌啊！
身为王牌机师的鲁加斯一直很明白这个道理，但是今天在对方灵活的飞行轨迹面前，他竟然忽视了这个致命的问题！
不过是极短的时间，鲁加斯已经挣扎着睁开了眼，这种视距内作战，眼力是非常致命的关键。
眼前划过对方战机的残影，那是一个攀升后急剧翻滚的姿态，鲁加斯浑身一激灵：分离S机动！！多么可恨而且熟悉的翻转机动！！
鲁加斯脑海里一片空白，在警报声响起前就按下了弹射按键，这个下意识的动作令鲁加斯在之后的漫长退役生涯中都一直沾沾自喜。
很多年之后，已经成为疯狂飞行教官的鲁加斯最挂在嘴上的一句话就是：“用最快的反应逃脱才是一个王牌机师的素质！”他也因此被后辈机师们称作逃跑王牌，不过能从联邦最强机师组合手中平安逃脱，也的确称得上是逃跑王牌了。
伞花绽开在晴空云海之间，鲁加斯愣愣地仰望自己的头顶上被爆成了碎片的“赤鲨”，他来不及哀悼自己的爱机，眼里只有一架昂然之姿飞翔的青色战机在斜阳间反射光彩。
他呆滞地转过头去望向远方，才发现自己带来的十架虚空战机竟然只剩下了四五架，而对方的那架被他忽视的黑色战机正如同猛兽肆虐其间。青色战机正向着战圈疾飞过去，鲁加斯可以想象之后的战果，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祈祷虚空其他的机师能和自己一样，有着快速的逃脱反应……
蓦然间，在战机间周旋的黑色战机爬升高度，三连发击中了一架战机，黑色战机终于从战圈里露出了全貌。这时，鲁加斯终于看清了噩梦般的事实，他失声喊了出来：“九现神龙！”
两次的分离S机动成为了鲁加斯的魔障，之后的飞行生涯里，他只要看见对方有类似分离S机动的动作，就会不自觉地去按弹射救生按钮，这也造成了他的提早退役。
当顾惜朝的战机加入战团后，战局就毋庸置疑了，最后两架战机仓惶离开，顾惜朝和戚少商也不再追赶，重新回到了离开的路线上，和母舰约定的时间是四点，余下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冲破大气层之后，星空就在眼前，无限深远。
顾惜朝将战机的驾驶调整为自动驾驶，这才有空去看座位后面实习机师座位上绑着的肉包。
肉包的大眼呈现古代蚊香般的圈圈状，四肢茫然地摊着，“呕……”肉包吐了。喜爱整洁的顾惜朝皱起了眉头：“莫非，这是晕飞机？”
作为一只注定要展翼长空的苍龙，肉包在年幼时就被种下了害怕飞行的种子，这真的不是一个好消息。当然，这其中，作为饲主的顾惜朝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
☆、三分钟魔障
压力扑面而来，纵然科技已经将防护做到最好，但是要突破桎梏，遨游星际，怎么会不付出代价？
所有游历天际的空行者都知道，在星球大气内飞行和在星际间飞行，都不是最危险、最可怕的。最考验飞行机师的，是离开大气层，挣脱星球引力的那短短三分钟。
当飞行器加大速度，冲破大气的那短短几分钟内，强大的引力和气压会在飞行器外壁产生极大的摩擦力，令飞行器的所有通讯系统被隔绝了所有讯号，那三分钟，是静默绝望的三分钟。
顾惜朝的心向来比较静，对很多机师来说最困难的这三分钟魔障，从来不是问题。
只是，这一次，刚刚还向着自己的频道不停啰嗦的、戚少商的声音忽然消失，机舱里只有气流在外壁发出的急促啸声和机械运转的声音，明明那些杂音如此之响，但是顾惜朝那一刻只觉得寂静无比，仿佛自己已经被红尘抛弃，短暂的180秒，恍若孤独了一生。
心魔骤生，顾惜朝猛然闭上了眼，全力将摇杆一推到底，战机无名的速度达到亚光速。
或者很长，或者很短的时间流过，眼前是一片璀璨，那些恒古以前射来的星光，这一刻都温柔地笼罩着战机，那种感动无以言表，却正是历来无数人类向往飞翔的缘由之一。
然后，耳边响起的，是熟悉的聒噪啰嗦声，所有停滞了的时间和被凝固的生命都开始鲜活起来，在这一霎，顾惜朝的嘴角露出一线笑意：原来和那个人分别的这几个月，寂寞竟然已经渗入了骨髓之中吗？眼前浮现出那些片段，面对激战也好，面对挑战也好，那个人剑一般的身影总在身边……
因此，顾惜朝没有留意到戚少商在说什么，也忽略了戚少商语气里的渐渐转变的凝重。
熟悉的名字滑过耳边，顾惜朝才回过神来：“你说什么？谁？”
戚少商慢慢说：“我说，傅晚晴，还活着……”声音沉稳，却透着对前途的茫然。
顾惜朝怔住，心中狂喜却又惶恐，在获知晚晴活着的喜讯的同时，莫名的一丝不安在心头盘旋不去。心神动摇的顾惜朝也还没有来得及体会戚少商的心绪。
戚少商自己知道，在面对面时，自己缺乏说出这个消息的勇气，可是即使隔着距离，靠着信号传递自己的声音，依然有着掩盖不住的郁闷。
戚少商长叹一声，向后一靠，沉默了，窗外的星空绮丽无垠，微型母舰云霄号已经近了。
银色的舰艇呈现美丽的流线型在星光下迷离而且梦幻，虽然是微型母舰，但是也达到了五公里的身长，那些舷窗透出的灯光闪烁着，似乎更胜过漫天的繁星。
“无名”和“逆水”并肩飞翔，云霄号已经收到战机的登陆请求，登陆接口缓缓张开，战机一掠而入。
苍龙星的虚空空战师此刻已经接到被突破的报告，正集结舰船赶来。但是早已谋划妥当的云霄号已经离开苍龙星轨道，开始驶向星河深处。等虚空空战师所属母舰赶到坐标，云霄号已经接近第一个虫洞了。
戚少商进入北斗空战师已经十一年，军衔是少校，拥有指挥一艘微型母舰的权利，因为他素来痴迷于战机飞行，所以也没有在这方面努力，空战师也是将他作为王牌机师来培养，并没有专属于他的舰艇。这艘微型母舰是瀚海号的总指挥伊森克尔准将根据基地报告的实战状况，特地拨给戚少商的，其中也有买人情给急欲救援的戚少商的意思。一个王牌机师，在空战师里的地位比少校军衔更有用。
戚少商和顾惜朝的战机一前一后掠入了母舰，随着指示灯光的闪烁，平稳停泊在内部的停机坪。
两人打开机舱下来，顾惜朝还将晕头晕脑的肉包塞在了背包里带了下来。
走在母舰内部的走廊里，军靴将金属地面踩出清脆的声音。顾惜朝看着走在前面的戚少商，一身机师常服，宽肩窄臀，笔直的身姿似乎蕴藏无穷力量，显得干练精悍。明明是充满了勇气，敢于在深黑的夜里独自架着战机穿过苍龙的领地前来救援的勇士，但是这会儿到了云霄号内部，顾惜朝却敏锐地感到戚少商正在避开自己，仿佛害怕面对自己；从离开战机的一刻，就故意避开顾惜朝的视线，而此刻又急着走在前面，脚步匆匆。
两个人这一次见面明明已经脱离险境，却不知道为何，平添了许多的惆怅和沉默。
穿过凤凰旋臂的那片蓝烟星云，就是北斗空战师的领地。
离开苍龙星已经三天，和北斗基地连续不断的通讯中可以了解一些当前战况。
虚空空战师在顾惜朝顺利脱逃之后，显然已经做出了反应，开始就被羁押的机械师问题和北斗空战师开始了谈判。两方战线上胶着的战事也开始停滞，双方的实力和势力都在伯仲之间，在得不到明显好处的情况下再打下去，消耗资源不说，恒河空战师和新美洲空战师都在一边虎视眈眈，势力间此消彼长，并不是什么好兆头。何况战争持续时间长了，辖区内的民众反战情绪日益增长，对于联邦各辖区总长来说，也是头疼的事情。因此，事件渐渐开始迈向和平谈判的局面。
虽然事态渐渐平缓，但是顾惜朝心中还是阴霾不去，从英绿荷的设局绑架到机械师正常交流变成陷阱设伏，幕后都有一只针对自己的黑手，那一切莫不是指向意外得来的星核。
漫长的星际航行，人类沿着无数前辈开拓的安全航道穿行，那些瑰丽的景色里躲藏着未知的凶险。
云霄号沿着星图里标注的航线，疾速穿行，北银河虚空空战师总部所在——美丽行星亚细亚还在十一万光年之外。
撕开肉干给肉包当点心，顾惜朝坐在属于自己的舱室里，窗外星河璀璨迷离，但是顾惜朝却生出了类似于三分钟魔障般的寂静畏怖的感觉。
肉包无意义的咕哝也好，耳边个人终端正播放的柔和音乐也好，似乎都被隔绝在外，心灵一片死寂，这种孤独教人发疯。
登上云霄以来，顾惜朝心中的魔障如阴云般慢慢扩散，渐渐地令他不安。
戚少商莫名地疏离和回避，聪明如顾惜朝即使最初有些茫然，但是稍稍一想也能找到根源，那就是，晚晴还活着……
顾惜朝很高兴晚晴还活着，那个温婉静美的女子，如一幅值得珍藏珍惜的画，一直牵动着顾惜朝的心。顾惜朝回想起来，还记得当时误以为她已经遇难，心中如何绝望痛楚和愧疚。是的，愧疚！自己冷落了联系，直到她出事已久才从第三者的口中得知，那时候，愧疚的情绪甚至超过了失去的痛苦。
当一切都被认为已经过去，人生已经打开了新的篇章的时候，戚少商说：“傅晚晴，还活着……”
顾惜朝内心那种愧疚又再一次掀起波澜，如浪潮般，一波一波侵袭着他的心灵。
他很高兴晚晴还活着，给他一个补偿的机会；但是他更惶恐，他要怎样面对自己已经改变的内心？
于是，他也理解了戚少商的逃避。在戚少商出发前往那颗现在被称为氢铁星的行星前，两个人就已经确定了彼此的心意。在苍龙星的每一天，顾惜朝从来没有怀疑过自己的选择，正是那种全心全意的信任，支撑着顾惜朝在一颗危机四伏的陌生星球度过了这一段漫长的时光。
可是此刻，顾惜朝却迷茫了，自己究竟该怎么办？选择谁？放弃谁？伤害谁？
纵然能够遨游天际，纵然能够横扫空战网，但是这个选择题实在太难，令人神伤……
门铃清脆地响起，系统自动提示：“访客是戚少商少校！”
那一刻，笼罩在顾惜朝周身的静谧魔障忽然消失，声音和生气重新回到了这间舱室，连同凝固的时光都开始流动。
门打开，戚少商一身军中常服，挺拔地站在那儿，神色有些憔悴，紧紧抿着的嘴唇却又显得格外冷静，一副下定了决心的模样。
顾惜朝侧身让他进来，给他泡了一壶茶。顾惜朝总是讨厌喝咖啡，华族人最爱的茶还是顾惜朝的首选。
戚少商坐在沙发一侧，略微踌躇，却很坚定地开口：“我想了很久，不论你怎么选择，我还是需要一个面对面的机会，把我的选择说出来。”
顾惜朝心里莫名一松，仿佛有什么死结在心头被人拆开了。
安静的房间里，除了肉包滚来滚去啃肉干的声音，就只有戚少商沉稳好听的声音在缓缓诉说：“惜朝，我们一起经历了这么多、这么多，寻常人能够用一辈子来看的星空，我们已经穿行了好几回。你不在我身边时，我会日日想你；你在我身边时，就算整个太空，只有我们两个人，我都不觉得寂寞。”
顾惜朝清俊的脸上缓缓浮现出笑容，他默默赞同戚少商的感受。
戚少商被他的笑容鼓舞：“所以，我想说，即使傅晚晴还活着，即使会伤害一个无辜的女子，但是，对于我来说，没有你的生命就不完整，没有你所在的星空，就太孤单了。”
戚少商说完，就抬起头，直直地望着顾惜朝的眼，望进那片琉璃色的幽黑，仿佛望着自己三生三世的魔障……
☆、初到亚细亚
舷窗外的星流泻的光是亿万年前的闪耀，亿万的星光和亿万的时光，但对于一个人来说，能活着能快乐能悲伤的，只有短短的一生。
何其短暂何其渺小的一瞬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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