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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瓶邪仙侠)天地洪炉梦里说往昔/遍行天下-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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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心想“胖爷这次死得冤了”。

曹镖头见情况突转,功夫丝毫不乱,手腕一振,铁剑堪堪撩过胖子身侧,连着斩马刀一起撞向一边。同时欺身而进,一肘击在胖子脸上,又趁着胖子门面受创,蹒跚后退之际,口中暴喝一声“倒”,一脚踢中他后膝,胖子便如被放了血的肉猪一般轰然倒地。

不过电光火石之间,胖子已被制服,剩下吴邪一人却还未反应过来。只听几个趟子手问道:“曹镖头,剩下这小子怎么办?”

曹镖头说道:“这小子不声不响,恐怕也就是一跟班。我们这里也死了几个兄弟,正好拿他相抵。”

听闻此言,几个未曾受伤的镖师趟子手便恶狠狠地围了上来。

吴邪这时方才明白,几句话间他的生死竟已被人如此草率地决定了。心下虽然无奈,却也没有就此配合送命的意思,他双手一抱拳,说了句:“对不住,我家一脉单传,我死了便没人给我那老父和两位叔叔摔盆扶棺了。”话音落地的同时,只见他袖中飞出几根条状黑影,向靠过来的几个镖师脚边窜去。

那几个镖师趟子手本来心中就有所轻视,一时之间竟同时着了道,皆被那东西缠住了脚腕。此物绕住脚腕之后并未停止,宛如怪蟒缠身盘旋直上。吴邪又一抬手,掌中喷出一片水汽,那奇物得了水汽滋润越勒越紧,如同真正的巨蟒一般将那几人缠倒在地。

曹镖头见此情形,暗道一声古怪,见可用之人已不多,便吩咐左右:“你们看好这胖子,且仔细照料着周围,待我来会这小子。”

吴邪一击得手,心中多少有些兴奋,便是见那镖头武功高强,他一时也未曾想到逃出这茶摊,反倒是生起了玩闹之心。只见他左掌一翻,一道三尺来长的火光直扑曹镖头面门,口中高呼:“看我三昧真火。”

曹镖头见此火来得古怪,不敢大意,手中铁剑横直挡了这道火焰。却不想这火中伸出一只怪爪,似要将这铁剑夺去。好在他此生对敌无数,临机反应极快,竟在险险脱手之时握住长剑,只觉得对面传来一股极大的拉力,于是腰马沉身,舌下如绽春雷:“撒手!”他这一用力,却见一个遮天蔽日的黑影劈头盖脸地朝他笼罩过来,一时间心中暗叫一声苦,也只得将那长剑舞得密不透风,指望不要被打得太惨。却不曾想这片黑影似密实疏,打在身上并没有什么分量,只是一些茅草夹杂着木块。再定睛看到对面那小子似笑非笑的样子不禁老脸一红,整个茶棚竟被他拉倒了半间。显然是那小子使了个障眼法,火光中伴着飞爪装作要夺他铁剑,谁知那飞爪已绑住在茶棚支架之上,被他一扯之下塌了半边。曹镖头心中又惊又怒,却也带着几分庆幸,幸好那小子没有趁机下手,不然少说也要吃些苦头。

吴邪见此招生效更是玩心大起,右手并指如剑,指着那曹镖头高喊一声:“再看我遁龙桩。”

曹镖头心下一凛,心想那小子花样百出,莫再中了计策,赶忙向前急冲两步,却不想踏步之间忽觉地面有些松软,暗道一声“不好”,却已迟了。一阵钻心啮趾之痛自足尖处传来,低头一看,脚上已遭了小号捕兽夹的暗算。他心中又羞又怒,连忙运剑斩破樊笼,再看那小子又一抬手,不知要使出何种花样来,心中真是又羞又惧,暗道:“这小子身上还不知有多少古怪,如此折腾下去,保不准兄弟们都得折在这里。”心下一狠,使出了撒手锏。他咬破舌尖拼起一身功力,怒喝一声:“去!”手中铁剑如同流星赶月,直奔吴邪飞去。

此剑来速极快,吴邪眼见此物由远及近,只来得及在脑中闪过一个念头:“吾命休矣。”

有道是:生死刹那,江湖危急。吴邪这一遭是否能逃出生天,且看下回分解。

(瓶邪仙侠)天地洪炉4

四、引觞歌啸眷疏狂

上回书说到吴邪与胖子欲往婺州,在路边茶摊遇险,四尺铁剑破空而来,生死悬于一线之间。

吴邪眼睁睁看那铁剑飞来,心知这次真是九死无一生,谁知剑还未到身前,已有两只奇长的手指斜刺里探出,将那铁剑夹在指间。来人一手探指引力,一手揽住吴邪,身形斜转了半圈,轻轻巧巧将剑上巨力卸去。吴邪死里逃生,惊魂未定之际定睛一看,但见那人一身藏青道褂,面无表情,却是在严州府便与他分道扬镳的张起灵。

“小哥,你怎么……”他有心问个明白,忽然记起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只得把剩下的半句又咽了回去。

张起灵放开吴邪,将指间铁剑掷在地上,也不说话,只抬眼淡淡地看向曹镖头。

那曹镖头与一众镖师瞠目结舌,便是连些场面话也说不出来。那铁剑长四尺有余,重不下几十斤,又是曹镖头全力扔出,便说是蕴含千钧之力也不为过,这名道士年纪轻轻,又生得一副白净文弱的样子,虽是借巧劲接下飞剑,但仅用两根手指就毫发无伤地做到,不说眼界之高用力之准,单就年纪来说这一身内力也是令人匪夷所思。

半晌鸦雀无声,张起灵见那些镖师没有再出手的打算,拉起吴邪就要离开。

吴邪急道:“胖子,胖子还在他们手上。”

张起灵回头看了看,一眼扫到胖子坐在地上,捂着侧腹呲牙咧嘴,身边几个镖师手握兵器紧盯着他。张起灵放开吴邪几步走过去,目不斜视只将那些镖师当做透明一般,而那几个镖师见他走来,纷纷握紧了兵器如临大敌,有胆小的更是惊得后退了一步。张起灵走到胖子身边,伸手握住衣领往上一提,助他站了起来,然后又目不斜视地走回吴邪身边,如出入无人之境,胖子一瘸一拐地跟在他身后。

眼看他们三人就要走出茶摊,那曹镖头再也忍不住,叫了一声:“请阁下留下名号,太平镖局上下三百余口好记得阁下大恩大德。”

张起灵就像是没听见一样,连脚步都没停。

吴邪回头说道:“我们与劫镖的不是一伙,你莫冤枉了好人。”

言毕也不再多话,牵了马和骡子就走回了官道。

直到离开茶摊有段距离之后也没见人追来,吴邪才算把心全部放下,立刻向张起灵拱手道:“多谢小哥救命之恩。你不是还有事待办么?怎么会走到这里?”

张起灵张了张嘴,正欲回话,忽地眉头微蹙,轻轻咳嗽了一声。

胖子脸色微变,说道:“不好,刚才那一剑去势凶猛,你这朋友怕是受了内伤。”

吴邪闻言大急,一把拽住张起灵胳膊:“怎会如此?小哥,你是哪里受伤了?要不要紧?”

“不碍事。”张起灵淡淡地看了他一眼,不动声色地把胳膊从他手中抽出,“我来取暴雨梨花钉。”

“啊?”吴邪一愣,“你不是把它给我了么?怎么还要取回?”

“尚有用途。”

“这……我这几日都忙于照顾这死胖子,还没顾得上看。不知小哥是否能再宽限几日,待我仔细研究之后就还给你。”

张起灵略微思索了片刻,轻轻点头,说道:“我等你。”

那胖子是个话唠,听他们你来我往说得热闹,早憋不住了:“二位,二位,这儿还有胖爷这么个大活人呢,别当看不见呐。我说小吴,你这朋友到底是什么来路,刚才那一手可真漂亮。”

吴邪与张起灵此番也不过是第二次见面,哪里知道他的师承来历,只说:“他姓张,叫张起灵。”

“原来是张道长,”胖子拱了拱手,笑道,“幸会幸会,在下王凯旋,江湖中人都叫我王胖子。不知张道长宝山何处,师承何人?”

张起灵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只管埋头往前走。

胖子碰了一鼻子灰,又不敢发作,只得拉过吴邪小声嘀咕:“小吴,你这朋友有些古怪啊。”

吴邪横了他一眼:“人家刚救了你,你还嫌他古怪?有没有良心?”

胖子撇了撇嘴,又道:“你小子江湖经验尚浅,胖爷不和你计较,我可是看得真真的。你瞧见他那两根手指没有?要不是天赋异禀,得多少年才能练成那样?刚才他接剑的时候就用这两只手指,那铁剑有多重?他接得那叫一个轻巧。纵是这里面还有门道,但这人的来历也绝对不简单。”

在这之前吴邪根本没留意过张起灵的一双手,听胖子这么一说,再看时才发现还真是不同寻常。他右手的中指和食指特别长,从刚才那一接之力就能看出指上力量极大,若非从小练起断不能有这样的威力,其过程定然也是苦不堪言。想着想着,又记起胖子说他怕是受了内伤,顿时心下不安,快走几步赶上前问道:“小哥,你的伤要不要紧?我们还是赶紧赶到婺州,找个大夫给你看看吧。”

张起灵又看了他一眼,还是没有说话。

胖子不干了,装模作样地哼哼了几声说道:“小吴你忒偏心,就记得这小哥受了伤,怎么不想想你胖爷我是伤上加伤,这会儿血还流呢。”

他不提这话还好,一提这茬吴邪就气不打一处来:“你那是活该,要不是你不留口德,咱们怎么会遇上这种倒霉事?亏得这次我命大没死,不然就是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胖子哈哈一笑,仍是满不在乎:“行走江湖图的就是快意恩仇四个字,我也不怕对你说,就是胖爷我知道结局,这个霉头也一样要碰,看他们以后还敢仗势欺人。”

吴邪心思机敏,如何听不出他话里有话:“你这么说,难道是与那些镖师还有什么仇恨不成?”

“也不瞒你小吴,我本是个军汉,和我那老友一起在西凉经略使手下差遣。边境地方最是混乱,故而镖局也多,甚至一些官府运输乃至保护上任卸任官员也要靠镖局持护,因此吃这口饭的人都有雄厚靠山。此等人最为欺软怕硬,遇到当官的恨不能舔他们的靴子,若是面对势力不如他们的,竟比那土匪还要可恶几分。平日如此也便罢了,我们在军中不过混口饭吃,遇到后台硬的忍气吞声便是。有一遭我们运输军械,途中遭了番人抢劫,兄弟们个个带伤,好不容易挣着命到了一处驿所,却被一帮直娘贼的镖师占了。我们这边有重伤不能动弹的兄弟,好声好气和他们商量腾出一个房间来安置伤员,却被那些杂碎仗着武功好、靠山硬、人多又无伤员,竟将伤员全数丢出驿站外面等死,待我如父兄的哨长被连气带伤,一夜之间就没了,回过头来还将我们剩余几人抓入衙门吃了半个多月牢饭。那时候我没奈何,忍了下来,等后来在军中混出头之后,便回头杀了他们满门,为这事还差点丢了性命。要不是我那老友拼死枉法纵我逃脱,这会儿胖爷我这两百多斤只怕早就没了。即便是做游侠的这几年,我也见识惯了这帮狗眼看人低的东西作威作福欺负小民,其中更有不少在州府里是镖师,出了州府便是强盗,黑吃黑、昧货,什么事情干不出来。”

胖子素日说话,十句里有九句都没个正经,但这一段话却说得十分认真肃穆。吴邪从小生长在吴家,上有父亲叔叔护着,下有家仆伙计敬着,一直生活得顺风顺水,生平最大的忧虑只有父亲的责罚,何时见识过这等人心险恶世态炎凉。此时听了胖子这席话竟连句安慰也说不出口,只能拍了拍他的肩膀,心中对他惹是生非的那点不满也烟消云散了。

三人一路走一路说,又赶了半日路,终于在黄昏时分到了婺州城内。

吴邪一进城就想先找医馆给胖子和张起灵治伤,那两人却执意不肯。胖子说既然都进了城,也不急在这一时半刻,还是先找到他那老友,安顿下来也好放心休息。吴邪想想确有道理,也就不再坚持。于是三人在城中一番打听,没费什么功夫便问到了胖子那老友的所在。

胖子的老友姓胡,是个团练,在婺州城外的军营驻兵。三人赶到时天已擦黑,烦哨兵通报之后,没多久便看到一名壮硕汉子满面笑容迎了出来,但见此人生得十分精悍,只是眉目之间有股浮浪气,却又不失正直。

那人一见胖子便哈哈大笑,握住他的手说:“小胖,多年不见你这一身神膘更胜当年啊。”说着又上下打量他一番,摸着下巴笑道,“什么时候改行当了郎中?那天下的病人可要遭殃了。”

胖子微皱着眉头在他胸前捶了一下,说道:“我的事情说来话长,咱们以后再谈不迟。倒是你,怎么被人排挤到这里来了?”

那胡团练浑不在意:“老子这可是升官,正经地从小使臣做到了大使臣,”说到这里他嘴角一咧,露出个怎么看都算不得愉快的笑脸,“要是在这繁华富庶之地再捞到一票军功,老子就能升任横班,日后再相见,你也少不得要叫我一声太尉了。”

胖子听他这么说显是不愿多谈,也就咧咧嘴作罢。

四人进入营中,胡团练领着他们在中军帐内坐下,又吩咐部下送来饭菜。虽是粗茶淡饭,但三人饿得狠了,也顾不上管味道好不好,狼吞虎咽吃了一饱。

胡团练看他们吃得犹如风卷残云,奇道:“你们这是几日没吃饭了?小胖,这些年你到底在做些什么,怎能落魄到连顿饱饭也吃不上?这两位小朋友又是哪里的少侠?”

胖子咽下最后一口米饭,抹了抹嘴,就把自己怎样得到宝物,怎样被人一路追杀,又怎样遇到吴邪的事情说了一遍,末了指着吴邪道:“这位吴邪吴兄弟可是来历不凡,是江湖上有名的世家公子,一身家传的机关术出神入化。几十年前‘东夏国’那帮蛮子入侵,阻挡他们的江湖豪杰中便有他家先祖。那位道长是小吴的朋友,姓张,也是身手了得。若是没有这二位,今天你也见不到我了。”

闻言胡团练连忙向吴邪与张起灵二人拱手行礼:“原来二位是小胖的救命恩人,既然如此便也是我胡某人的兄弟。只要你们一日在这军营中,我拼却性命不要也会护你们周全。”

吴邪在家中是独子,平日里长辈们自是将他当做掌上明珠一般宠爱,下人家仆也没有哪个敢违逆了他的意思,便是吴三省的那些伙计对他也十分恭敬。除了幼时在潭州与解雨臣、霍秀秀等九门子弟有过短暂的友谊之外,可以说并没有交过几个知心的朋友。可这趟出门不过短短数日,已有两人将他视为过命的兄弟,这叫他如何不高兴?当下便与胡团练攀谈起来,只觉此人虽是军旅出身,但比之胖子更多了一份敦厚稳重,为人又十分爽快豪迈,真正是个值得结交的好汉。

两人聊得异常投缘,直聊到张起灵险险就要坐着睡了过去,吴邪忽然想起一事,问道:“胡大哥,你这军营中可有大夫?胖子和小哥都受伤不轻,急需医治。”

胡团练一拍大腿:“何不早说?我这就叫军医过来。”

不多时便有卫兵领着军医走入帐中,那军医是个老头子,须发皆白,但看上去还算硬朗,就不知医术究竟如何。他先是解开胖子的衣服,看过伤口之后给他上了一些金创药,并叮嘱他近日之内不能剧烈活动,否则伤口还会开裂。后又要为张起灵把脉,可那人冷着一张脸硬是不愿配合,吴邪好说歹说劝了半天,方才懒懒地伸出一只左手。

那军医号了一阵脉,笑道:“这位道长身上并无外伤,至于内伤么,只要稍做调养便可痊愈,公子不必担心。”

听他这样说,吴邪顿时放了心。眼看天色已晚,胡团练便安排他们在这军营中歇息,折腾了一天,吴邪和胖子都累了,张起灵更是随时一副没睡醒的样子,于是三人各自去睡下不提。

之后他们在这军营中停留了两日,除了第一天吴邪起了个大早观看操练之外,剩下的时间都与那胡团练和胖子混在一起。胡团练收集了好些江湖上难得一见的外族器械,只看得吴邪眼花缭乱目不暇接,恨不能一个个都拆解开来仔细研究。胡团练为人慷慨,不仅任他随意摆弄,还在旁边不时加以解说演示,说到兴头处更与胖子一起回顾起过去在西北戍边的时光。吴邪一面研究机关,一面听他们讲些军中轶事,时而热血沸腾,时而惊险万分,时而啼笑皆非,只高兴得乐不思蜀,心想人生乐事也不过如此。因此上两日过去了,那盒暴雨梨花钉他连摸都没有摸上几回,好在张起灵也并未提起此事,每日里不是打坐就是发呆,他也乐得自己逍遥。

到了第二日晚间,胡团练请他们三人喝酒,这次连张起灵都十分配合,酒盏推到面前就一饮而尽,加上胖子时不时地插科打诨,四人都喝得十分尽兴。待得酒过三巡,吴邪已隐隐觉得有些过量之时,忽然走进一个亲兵,趴在胡团练耳边说了几句,便看到他瞬间变了脸色,和众人告了个罪就走出门外。等到再回来时,那胡团练脸色难看得都能刮下一层霜,即便还在向众人劝酒,脸上的笑容也十分勉强。

胖子“啧”了一声,大着舌头问道:“老胡你这是怎么了?在这里的都是自家兄弟,还有什么不能对我们说的。”

胡团练沉吟片刻,说道:“让你们见笑了,这话说来实在令人不快。最近这婺州城里正在闹淫贼,知府手下的捕快们不中用,正在向京兆尹申请捕贼高手,也向我借了几名好手以备差遣。我自是好心把身边用惯的几个好手调借给他,这几天听他调遣奔波,纵然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没想到那措大却欺我是落魄的,一点不如意便将我的人棍棒伺候,打狗也是要看主人的,他这般折我颜面,着实可恶!这不,今天又有个小娘被淫贼捉了去,他便又打我的人,我有心想要召回,他却捏拿着不肯放人。说不得明天便到知府衙门走一趟,把我那几个弟兄捞出来,不能再受这份折辱。”

胖子早拍着桌子骂了起来:“日他姥姥的,我就说这官场上没一个好人。当初让你和我一起走你就是不肯,若是当日便一起逃了,今日做个自由自在的游侠,哪里还用受这种鸟气?”

胡团练又豪饮了一杯下肚,蹙眉道:“现在说这些也晚了,我是有妻室的人,岂能如你一般?”

吴邪怕他们争吵起来,忙问道:“胡大哥,那淫贼究竟是何来历,竟这般厉害?”

胡团练苦笑道:“若能知道他的来历我也不必犯愁了。只听说那人来无影去无踪,手段十分高明,夜里闯入闺房将姑娘掳走,隔几日便送回来,谁也没见过他生得什么模样。那些被掳走的姑娘都失了贞洁,一个个哭天抢地的,不上吊抹脖子就不错了,哪里还问得出个子丑寅卯来。”

胖子啐了一口说道:“要依我说,你们这州府里的捕快都是些酒囊饭袋,对付这种人就要引蛇出洞,设个套儿给他钻,准能一举擒获,哪里还需要费这许多功夫。”

“你这话说得倒是轻巧,可那淫贼作案全凭兴之所至,毫无规律可循,却是要怎么给他设套?”

“这个简单,想那淫贼也不会对个无盐女下手,你们只要找个美貌小娘在城里走一圈,最好闹得满城皆知,必能引得他上钩。”

胡团练连连摇头:“你这纯属胡说,哪家清清白白的姑娘愿意做这种事?况且稍有不慎,真叫那淫贼将人掳了去,岂不是害了人家?”

胖子嘿嘿一笑,酒气上涌,却是越说越不像话:“谁叫你真找姑娘了,这军营里人这么多,就不能随便找个人扮成姑娘么?”

胡团练瞪着他,伸手向外一比:“我这军营里都是五大三粗的汉子,你自己去外面看看,哪个能扮得美貌姑娘,我便将人送给你,随你折腾。”

胖子依旧挂着一脸贼笑,将目光在他们三人身上转来转去,若有所思。

吴邪被他看得心中一寒,连忙摆手道:“莫看我,小爷堂堂七尺男儿,这种事情是决计不干的,再说我长得也不像姑娘。”

胖子别开目光,又去看他身边的张起灵。那人正坐在那儿闭目养神,适才他酒没少喝,此时白皙的脸上透出一点红晕,在灯光的映衬下,搭配着那张眉目清秀的脸儿一瞧,倒真有几分动人。胖子又笑了两声,酒劲一上头,竟忘了此人不久前刚救过他,对吴邪笑道:“你看,这小哥若是扮上,是不是还有点儿意思?”

吴邪一愣,随后气得笑了:“你说说你这出的什么馊主意,他是个出家人,又是个男人,你让他去做这种事,也不怕遭了报应。”

胡团练也是一脸错愕,连说了几句“胡闹”。

胖子嘴里啧啧有声,又端起酒盏来喝:“就说你们成不了事,反正胖爷主意是出了,干不干随你们。”

胡团练还未开口,一直闭着眼睛超然物外的张起灵忽然睁开眼睛,轻轻说了一句:“好。”

“客不归”是婺州城里最上等的妓院,在这里能找到最标致的姑娘,听到时下最流行的曲子,即便不为了眠花宿柳,仅为了吃到最精致的菜肴、喝到最香醇的美酒、睡上最舒服的客房,婺州人也会告诉你,还是去“客不归”。

吴邪活了二十年,生平第一次踏入这等秦楼楚馆,却是险被那些风姿各异的满楼莺莺燕燕给吓了出来。想他素日里家教甚严,便是与母亲的婢女说话也都十分客气,不敢有丝毫逾矩。他三叔曾在他十六岁那年想要带他出去开荤,谁料还未走出家门便被他父亲给撵了回来好一通责骂,之后阖家上下再无人敢提起这档子事。因此吴邪长这么大,连姑娘的小手都没有牵过,更别提出入这种烟花场所。只紧张得满面通红,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与他相比,胡团练虽也多少有些不自在,但到底要老练得多,胖子更是如鱼得水,在一群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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