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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瓶邪仙侠)天地洪炉梦里说往昔/遍行天下-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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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望县不过是个紧县,只有几千户人家,一两天下来三人便无处可玩耍,又兼外面天气炎热,只得整日价在房中发呆。好在吴邪手头还有一匣暴雨梨花钉尚未解开,那王胖子也有一部《控鹤手》尚需参详,至于张起灵则不愧是个修道人,定性甚是了得,光一根房梁就能看上一整天。

本来好好地相安无事,吴邪也不是个记仇的人,过了几日便将与张起灵的不愉快抛诸脑后不再计较,反正那人总是面无表情看不出情绪,又沉默到了极点,便是面对面坐着也不觉得尴尬。然而偏偏树欲静而风不止,吴邪万没想到不经意间的一个荒诞的梦境,再次扰乱了他已然宁定的心湖。

那日他照例摆弄了大半天的暴雨梨花钉,可是进展依然缓慢,加之天气炎热,身上懒懒的,便一面想着其中的关窍,一面和衣躺下,本欲小睡片刻再行琢磨,不想这一睡就睡了将近两个时辰。

梦中迷迷糊糊觉得自己站在一面铜镜前,手里拿了一把玉梳正在给一个人梳头。那人一身红衣,脊背挺得笔直,如瀑青丝撒了一肩,就连面孔也被遮挡得看不分明。吴邪轻轻地沿着那人头顶的发旋梳下来,一手捧着一把凉滑的发丝,温柔笑道:“一梳梳到白发齐眉。”

镜子里露出一截尖削白皙的下巴,淡粉色的薄唇微微勾起,只听那人轻声笑语:“谁个要与你白发齐眉?”

这声音虽说含着七分笑意,但仍脱不了惯常的清冷淡然。

吴邪心念一动,双手齐上拨开那人脸颊边的头发,盯着镜中那张脸说道:“不止要白发齐眉,还要百年好合。”

那人脸上笑意更盛,一双点漆般的黑眸褪去了素日的淡然,满满地都是化不开的浓情蜜意。

吴邪也不知自己哪来的胆子,竟然俯下身捏住那人下巴将他转向自己,眼一闭就往那张柔软湿润的嘴唇吻了下去。之后的情节便记不大清了,只记得梦中的自己爱极了那人,一颦一笑都恨不得刻在心上永世不忘。

醒来以后有好一会儿回不过神,待把梦中所见细细回想一遍,吴邪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那张脸,那个人,不就是当日张起灵扮的金玉奴?

常言道: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吴邪被这荒诞不经的梦扰得心神大乱之际,怕是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自古因缘天注定,凭你是怎样的潇洒浪子、英雄豪杰,也逃不脱这情之一字。

(瓶邪仙侠)天地洪炉7(修改版)

七、掌握文武半边天

书接上回:

自打吴邪做了那个梦,再看见张起灵就觉得浑身不自在,连与他目光对上都会一阵面红耳赤。偏偏那人一派无知无觉,对于他显而易见的窘迫视而不见。倒是胖子看出他心神不宁,追问了好几次,吴邪哪里敢和他说自己梦到了金玉奴,只得找了几个拙劣的借口搪塞。如此坐立不安过了几日,吴邪渐渐想通了,既然自己不可能对张起灵本人有什么非分之想,那便是真的想女人了。男欢女爱本就是人之常情,他正值青年有这样的念想也是该然,不如此次游历回去就禀明了父母,找个知书达理的姑娘成亲,也算圆了二老一桩心愿。

一旦想通了这一节,他便又恢复了素日的坦然,不再将那件事放在心上,又开始与胖子和张起灵无话不谈起来。

这天的天气热得出奇,闷得好似把人放在蒸笼里蒸一般,就连院子里树上的蝉都叫得有气无力。吴邪见窗口飞过的蜻蜓飞得极低,心知怕是要下大雨了。胖子也被这天气热得心浮气躁,练功也练不下去,索性拖了吴邪和张起灵说要划拳饮酒。

吴邪见他脱得只剩一件小衣,满头满脸都是油汗,不由笑道:“这么热的天还划拳饮酒,你就不怕越喝越热么?”

胖子摇着个蒲扇有气无力地看着他,没好气地说道:“那你说怎么办?眼看着要下雨了,咱们又出不去。”

吴邪笑而不语,转去厨房倒了几杯冰镇乌梅汁,又从怀中摸出几个小物件。那东西浑似个八条腿的螃蟹,只是上面还竖起几个小爪子似的机括,吴邪把杯子放在机括中间,也不知怎么鼓捣了一番,那几个小爪子便牢牢将杯子扣住,底下的几条腿儿好像活了一般开始在桌上乱跑,每每跑到桌子边缘便又转了回来,竟似有智慧一般。吴邪依样画葫芦,将那几个杯子一一放置好,便看见数个“小螃蟹”七手八脚地在桌子上爬来爬去,互相碰撞,好似小孩儿抽陀螺。

胖子看得眼睛都直了,张起灵也把目光移下房梁,盯着那几只“螃蟹”看得目不转睛。

吴邪拍了拍手,笑道:“你不是总抱怨冰块不够,乌梅汁不能畅饮么?咱们今日来玩这个。先说规则,三个人轮流来,不许直接用手拿,其他凭你用什么方法,只要将杯中之物喝入口中即可,若是不小心弄洒了就跳过一轮,你说可好?”

胖子马上把手中蒲扇丢到一边,连连点头:“好好好,这个新鲜,先看你胖爷我的。”言毕从裤腰上摘下弹弓,摸出铅弹,正要搭弓,忽又想起了什么,“小吴,你这东西弄坏了要不要紧?”

吴邪摇头道:“尽管放手去做,没那么容易坏。”

胖子叫了一声好,连瞄准都省了,直接将铅弹弹射出去,他用力极巧,铅弹到处便有一只“螃蟹”应声飞起,八只爪子在空中一阵乱抓乱挠。胖子伸出一只手,大喝一声“来”,就见那“螃蟹”连同上面的杯子一起缓缓向他飞了过去,片刻之后已被他抓在手中。杯子到手之后,胖子先是大喘了几口气,再将那杯乌梅汁一饮而尽,抹了抹嘴哈哈大笑:“痛快!”

吴邪不禁赞道:“行啊胖子,这才几日光景就能有此成就,那部《控鹤手》果然不是白练的。”

“现在尚不能收发自如,待日后胖爷大成了,定要在这江湖上混出个名声来。小吴,下面便看你的了。”

吴邪笑了一笑,转头看向张起灵道:“小哥,要不要来玩一把?”

张起灵犹豫了片刻,忽地对着桌子张口深吸了一口气,那些“螃蟹”犹在爬个不停,却有个杯子立时空了,黑色的乌梅汁形成一条细细的水线,宛如长虹跨河一般直直飞入他口中。张起灵几口喝完乌梅汁,又把目光转向房梁,再不理他们了。

吴邪和胖子被他这一手震得一愣,半晌后只听胖子讷讷说道:“我本以为这‘控鹤手’已是天下无双的法门了,没想到果然山外有山。”

三人正玩得兴起,忽然听到外面有人敲门。吴邪正要用袖中机关取乌梅汁,听到这声音便住了手,走出屋外去开门。

不多时他便引着一位三十来岁的女子走了进来,那女子生了一张鹅蛋脸,明眸皓齿十分标致,进得屋来也不看盯着她猛瞧的胖子,而是对着张起灵说了一句:“起灵,跟我走。”

说来也怪,那向来将旁人视作无物的闷油瓶子却异常听话地站了起来,几步走到她身边站定。

胖子看得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一把拉过吴邪小声问道:“这人是谁?你家小哥怎么那么听她的话?莫非是他娘子?”

吴邪心中也在暗暗纳罕,听了这话白了他一眼:“你见过出家人娶媳妇的么?再说她年纪也大了一些。”

那女子站得不远,将他们的悄悄话听了个一清二楚,却也不见她恼,反而转向吴邪嫣然一笑:“你就是吴邪?我姓陈,你三叔吴三省一向可好?”

吴邪听那女子说她姓陈,忽然灵机一动,瞬间明白了眼前究竟是何人。

昔日“九门提督”中有一位乃是西北响马出身,姓陈行四,诨名叫做陈皮阿四。当年张大佛爷为诛从关外入侵中原的万奴王,在江湖中广招英雄好汉前来助拳,许多名门正派畏惧于万奴王的权势武功不愿出手,却有一名响马主动找上门来,那人便是陈皮阿四。据说当时他年方弱冠,就已经是西北三十六寨响当当的魁首,不但武功高强,更有一手徒手射菩提子的绝技,百步穿杨例无虚发。后来诛杀万奴王功成,九门在中原武林声名鹊起,陈皮阿四却仍是回到了西北继续他的响马生涯。这陈皮阿四膝下无子,只有一个女儿,闺名叫做陈文锦,从小被他当做男孩教养,长大后无论智谋武功均是巾帼不让须眉。

吴邪幼年时曾见过陈家父女一面,那时西北三十六寨正闹内讧,陈皮阿四的一名心腹不知为何起了二心,趁他夜晚沉睡之际偷袭,一刀砍在脸上,险些坏了他一对招子。后来又有几名寨主相继造反,竟合力将他排挤出西北。陈皮阿四百般无奈,只得带着女儿离开西北取道南下,意图遁入苗疆再做打算。吴邪的爷爷吴老狗在江湖中一向以人缘好著称,便是与陈皮阿四这样的响马也颇有交情。陈家父女在前往苗疆途中转道临安,于吴家宅院中盘桓了足有月余。

那时陈文锦正值二八年华,吴三省也不过二十来岁,都是青春少艾的年纪。据说两人一见面就吵,吵着吵着却情愫暗生,渐渐地情投意合,好得直若蜜里调油一般。陈皮阿四极疼这女儿,当时便与吴老狗商量要将陈文锦许配给吴三省,让她留在吴家安稳度日。可陈文锦竟是誓死不从,无论如何都要陪父亲一同南下苗疆,任凭吴三省百般劝说也无济于事。于是两人的亲事不了了之,时至今日仍是吴三省心中不可言说的一道伤疤。

彼时吴邪尚且年幼,哪里知晓大人们百转千回的心思,只依稀记得家中来过这么一位英姿飒爽的女子。后来十数年过去,陈皮阿四虽是心灰意冷再无逐鹿中原的野心,那位陈家小姐却始终记得陈家当初在中原呼风唤雨的威风。大约四年前,吴邪从潘子那里听说,陈文锦携心腹数人回到中原,在浙江会稽落了脚,说是要重振陈家往日的辉煌,俨然变成了九门陈家威风凛凛的女当家。吴邪本以为吴三省会喜出望外与她再续前缘,谁知他三叔居然对此事只字不提,每日里忙进忙出,好似从来也不曾为这番儿女情长牵肠挂肚。

此时吴邪听她说姓陈,又问起吴三省,便记起这段往事来,赶忙行礼道:“原来是陈家小姐,我三叔一向安好,多谢挂念。”

陈文锦点了点头,又笑道:“我家起灵这些日子劳烦你关照了。”

听她叫得亲近,吴邪一面谦道“哪里”一面心中犯疑,暗想莫非给那死胖子说着了,张起灵真是她夫君?可是这话又不能贸然出口,正待想个好说辞问上一问,忽听胖子说道:“你们陈家可真有本事,哪里找来张道长这样厉害的人物?”

陈文锦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指着张起灵道:“他什么都没和你们说么?”

胖子把双手一摊:“他是您家里的人您还不了解么?张道长那定力快羽化登仙了,一天都不见得能说十个字。”

陈文锦含笑看了看张起灵,见他还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又道:“他并不是道士,至少现在已经不是了。”

吴邪见机不可失,忙把她让进屋来细问张起灵的来历。那陈文锦到也爽快,在桌边坐定娓娓道来。

原来四年前陈文锦离开苗疆之时,带着心腹数人曾在一座破旧道观里投宿。那道观乃是陈抟老祖在武当山修行时的几个同修建立的,不知他们因为什么来到这荒蛮之地,仗着自己武功不弱便要开宗立派,确实那道观的香火也着实旺盛过一阵子,可惜两三代之后,徒弟们一茬不如一茬,如今已经破败不堪,只留下个名叫盘马的老道士。张起灵的叔父原也是那道观的道士,后来实在连饭都吃不饱,就跑去交趾谋生,被卷入边境械斗丢了性命。他担心张起灵在他死后无家可归,就让他前往苗疆投奔盘马。盘马告诉陈文锦,张起灵不是出家人,只是没有别的地方可以去。他觉得自己早已不涉红尘,但张起灵还有大好年华,不能就在这里陪伴青灯古卷,他希望陈文锦能带走张起灵,让他重新开始生活。陈文锦对张起灵试探一番,发现此人虽然有些木讷,且又沉默寡言,身手却不弱,便将他收入麾下,一起带回了中原。

说到这里,陈文锦喝了一口冰镇乌梅汁,意味深长地注视着吴邪说道:“那一日我本是让他去取两样东西,谁知他把东西送回之后又匆匆离去,连个招呼都不打。我还道他是转了性和谁家小姐幽会去了,却原来是为了吴家小公子。”

吴邪被她说得一阵不好意思,又不好讲出暴雨梨花钉的事情让张起灵为难,便摸着头“嘿嘿”傻笑不语。听了陈文锦这番话,他心里原本对张起灵的那点疑问也烟消云散,一想到那人并非心怀鬼胎只是太过寡言,恍惚间竟觉得心头一宽,又为自己日前的怀疑感到些许内疚。

胖子摸了摸下巴,问道:“等等,若是张……小哥没说过他去哪里,大小姐您是怎么找到我们的?”

陈文锦哼了一声,脸色沉了下来:“你们做的好事,真个以为世上无人知晓么?”

此言一出,吴邪三人面面相觑,都是百思不得其解。

陈文锦冷笑道:“扬州府太平镖局要人都要到我家门口了,你们还在这里装傻充愣?”

吴邪闻言大惊,急急问道:“那事与陈家有什么关系?”

“我们家是做什么的,吴小公子你岂会不知道?”陈文锦慢条斯理地说道,语气虽是不紧不慢,举手投足间却尽显陈家当家风范,“那些趟子手丢了镖,又见着了起灵,自然怀疑陈家与那些劫匪有所牵连,那姓曹的镖头倒是还算客气,他手底下几个镖师干脆就问是不是我们差人劫了他们的镖,这会儿只怕还赖在会稽不肯走呢。”

吴邪越听越是奇怪,又问道:“我们当日并没有透露身份,那些人怎么知道小哥是陈家的人?”

陈文锦抬头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你这孩子还真是天真,你以为不说就他们就不知道了么?起灵这几年为陈家办了多少事,江浙一带有几个绿林中人不知道他哑巴张的名号?他惯做道士打扮,手上特征又那么明显,太平镖局便是不去打听,光凭猜也能猜到几分。”

吴邪不由自主地瞥了一眼张起灵的右手,万料不到当初的意气之争今日却惹出这么大的祸事,一时懊悔不迭:“这……陈大小姐打算怎么处置?”

陈文锦叹了口气:“还能怎么办?太平镖局是决计不肯善了的,我此行就是打算将起灵带了回去交给他们,听凭发落罢了。”

吴邪一听便连连摇头,想那些镖师丢镖之后个个犹如凶神恶煞,纵然张起灵武功高强,但终究只有一人,若是陈家当真把他交了出去哪里还会有命在?

胖子猛地拍了一下桌子,大声道:“一人做事一人当,此事是胖爷我挑起来的,与张小哥和吴邪无关,我这就跟了你回去,倒要看看太平镖局能奈我何?”

陈文锦冷哼一声:“怎敢劳驾王大爷,只上回一次陈家在浙东就快被绿林道上的朋友们戳断了脊梁骨,要您再走一趟恐怕陈家就要被天下开镖局的和吃绿林饭的好汉们一起追杀了。”

“这……”胖子一时被噎得说不出话来。不过他毕竟在江湖上走跳多年,就算没有急智眼色还是有几分的,见那陈文锦并未步步紧逼要马上带走张起灵,就知道这事还有转圜,于是哈哈一笑:“陈小姐尽管划出道来吧,咱这里接着就是,怎么说也不至于把张小哥送到那些狗镖师手里。”

陈文锦点点头:“说实在的,我们这些吃绿林饭的也见不得那些镖师这般咄咄逼人,只是拿人钱财与人消灾,那太平镖局既在这我们这里拜过山头,又因为我们的人丢了镖货好歹是要给个交代。不过,毕竟不是咱们出的手,总还有缓颊的余地,只是也不怎么容易就对了。”

吴邪见那边松了口,没口子应道:“陈姨尽管开口,只要小侄能做到的在所不辞。”

陈文锦听他改了称呼,不由笑道:“也没那么严重,眼下你们不是要去探探那处诸葛村的宝藏吗?本来陈家也要来的,只是太平镖局的人那么一闹,我这里便分不出人手来了,我也不狮子开大口,只一件,你们要答应了,我就替起灵挡了这事。你们这次找到宝藏分作两份,我要先选其中一份,作为报酬。”

吴邪正待答应却被胖子拦住:“陈大小姐既然划出道来,我王凯旋何妨再大方一点,这宝藏若是到手,陈家先选一件,剩下的再分作两份,任小姐挑份。不过此事过后,张起灵就和你们陈家再无瓜葛,本来你们就打算拿他交给镖局,就当做是我们交换了出来。”

陈文锦颔首道:“好说,既然三位交情那么好,我也不做恶人,就这样办,只是若宝藏到不了手,那就只好自怨手段不够。”

王胖子也不问过别人,拱拱手道:“陈小姐慢走,我们几人这就商量如何用心夺宝。”

就在他们说话的当儿,外面已然狂风大作,电闪雷鸣,倾盆大雨眼看就落了下来。那陈文锦皱了皱眉头,也不再多话,起身开门欲走。吴邪正要挽留她避一避雨,却看到院子里早有陈家的下人手持斗笠蓑衣候着,心知她早已准备妥当,便也不再虚留,目送着他们走出院门。

胖子见陈文锦他们走得远了,回转身来对张起灵说道:“小哥,不是我说,你清清白白一个人,又有这样的身手,到哪里不能混口饭吃,何必跟着陈家做些打家劫舍的勾当?”

张起灵看了他一眼,仍是垂首不语。

吴邪心中又何尝不是同样想法,陈家到底是响马出身,这几年在江浙一带干的也不是什么好勾当,张起灵因缘际会被他们从苗疆带来本是无奈,若是继续跟着陈家,就算不落得个被通缉追捕的下场,也说不准哪天就会死于非命。吴邪对他一直印象不坏,更兼有那遭救命之恩,无论如何也想要帮他一把。然而此事不宜操之过急,万一张起灵感念陈家恩惠无意离开,这样一来岂不会让他难做?

想到此他对胖子使了个眼色,说道:“兴许小哥有什么苦衷呢,这事确实是你自作主张了,无论如何总该先问过他的意思。”说罢就转向张起灵问道,“小哥,你怎么想?”

张起灵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只说了一句:“无所谓。”

胖子把眼一瞪,高声道:“难道你愿意让他就这样过一辈子?万一以后再有这种事,陈家肯定还不会保他,到时候谁来救他?”

吴邪摇了摇头:“我自然也是想他好的,只是陈家将他带回中原,一路上多有照顾,好歹也算对他有恩。你这样不管不顾让他离开陈家,小哥心里会怎么想?”

“难道为了这些许恩惠,就要让他以命相抵?”

“这……罢了,反正你话都撂下了,我们只有尽力去夺那宝藏,若真能一举让小哥离了陈家也是好事一件。”

两人又争执了几句,张起灵始终坐在那里不置一词,最终也没个结果,只得就此作罢。

眼看到了书信中约定的日子,三人起了个大早离了望县赶往四十里外的那个古村落遗址,一路无话。

待到了地方,早有数路人马在那里安营扎寨,看样子已经等候多日了。胖子眼贼,一眼就看到一队三五为数聚在一起的人,虽然看似是一路的,但互相之间却显得有些疏落,好像谁都不服谁的样子,这些人均是一身短打,与名门正派的打扮大相径庭,想来便是浙东一带的绿林人马了。但见为首的一个相貌狰狞,身披一件短褂还敞着怀,露出一巴掌宽护心毛和一片形状怪异的刺花。

胖子看着看着,忽然“扑哧”一笑,捅了捅吴邪道:“小吴,你看那人胸口纹着什么?”

吴邪仔细看了看,只觉得是一只身形狭长的动物,但手法实在拙劣了些,看不出到底是个什么。

胖子猜他也看不出来,自顾自地笑道:“你看,像不像一条带鱼?”

吴邪闻言也笑了起来,心道胖子果然是个妙人儿,被他这么一说还真有几分像。

日头渐渐越升越高,由于刚下过一场大雨,闷热的天气凉爽了不少,无论是天空、树木还是空气都显得格外清透。约摸到了正午时分,骤变突生,却也不是整个村落沉入地下或是有什么盛放着财物的宝盒突然升起。在一众武林人士的众目睽睽之下,那遗迹的一片断井残垣之中,竟有许多头戴笠帽、身着束腰短衣的人无声无息走了出来,有的到井边汲水,有的挥着斧子砍柴,有的拿了竹篮喂鸡……恰好似一个沉寂多年的村子被某种不知名的力量唤醒了一线生机。

众人呆愣了片刻,忽听得一声暴喝,有人策马扬刀向那村子里冲了过去,对着其中一人举刀便砍,谁知这一刀好似砍入了虚空,不仅那人毫发未伤,就连行动轨迹也没有改变。倒是持刀之人又往前冲了几步,从那“人”身上穿了过去。

“他娘的,是假人!”持刀之人骑在马上暴跳如雷,正是在胸口纹了条带鱼的浙东绿林豪酋。

“假人?!”吴邪一怔,连忙往前走了几步定睛细看。那些村民尽管行动自如、形貌栩栩如生,但仔细看来不难发现乃是制作十分精良的人偶,大约与当年诸葛武侯的“木牛流马”同出一脉。更为奇异的人,那些“人”并不是真实在这里的实体,而是十分逼真的虚像。

不过短短一刻间,在场众人也都看出了端倪,当下便有些举棋不定。有比较熟识的三五成群开始议论纷纷,有独身前来的也开始左顾右盼等待时机。

胖子抻长了脖子看了一会儿,咋舌道:“小吴,你发现了没有,这些人偶好像有些不对劲啊。”

吴邪点了点头,他方才也觉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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