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景之终-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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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不可能？”凛又笑了一声，“不过话说回来，事情这么顺利我也没想到。你不知道吧，遥，当我这么要求的时候，我妈只问了一句：‘是那个七濑吗？’我说：‘是。’然后她就答应了。”顿了顿，他才作了解释，“因为连我妈都清楚得很，遥对于我的意义。——如果有一天我真的实现了梦想，那一定是因为有你。”
　　七濑遥已经说不出话来了。而松冈凛还在继续。
　　“至于松冈家的传承……嘛，你加入之后，我家不就多了一个姓‘松冈’的孩子？哈哈，你不用急着说话，我知道当然不同。”松冈凛的语气里洋溢着快乐的情绪，“但还有我妹妹呢。虽然我以前是不太爽她嫁给那家伙——不是身体的问题，我毕竟还暗中撮合过他们——不过看在她婚后那么幸福的份上就算了。尤其是现在还怀上了……你不知道吧，遥，是双胞胎哦。一个会姓御子柴。另一个嘛……”他另一只手也抚上了遥的脸侧，“会姓‘松冈’。而且，还是那家伙主动提出的哦。”
　　这是……在做梦吗？
　　七濑遥觉得十分不真实。脚下都有些轻飘飘起来，像是踏在松软的棉花上，探不到底。他也一时间没有做出任何反抗的举动，任由凛捧起他的脸，不断地拉近两人间本就不大的距离。
　　“所以……遥，我们可以重新开始。没有什么好再顾虑的了。”凛的声线越来越低沉，但透出的情绪却是无比的轻快和飞扬，“所以答应我吧，遥。入我的户籍。和我在一起……一辈子。”
　　七濑遥的呼吸愈加急促起来。而就在他的唇几乎要被凛再次覆上的时刻，他突然向后一仰，甚至偏过脸去。
　　“……遥？！”明明什么都解释清楚了，遥还在纠结什么？凛大惑不解，还要再凑上去，结果被遥两手推在了肩上，保持着一臂的距离。
　　“凛，你……我是说，你真的……”像是努力地压抑着自己，遥的话声是再也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你真的……真的不用为我做到这样！”他终于喊了出来。
　　“为什么？”凛是真的不明白，“遥，还要我说多少遍你对我的意义？这也绝对不是做普通朋友就能解决的问题。还有，我也慢慢了解到了，我之于你的重要性……”他回想着真琴和怜的话，加上遥今天明显不过的反应，深知这绝对不是他的错觉。“所以，就当做是对彼此的承诺，我想和你拥有一份真正具有约束力的‘契约’。遥也可以再次拥有一个完整的家庭，这不好吗？——我知道这有点突然，但这的确是我能想到的最好方式。”他微微皱起眉头，“当然，这也不是我一厢情愿就办得到的。就差你一句话了，遥。所以……告诉我，遥到底是怎么想的？”
　　这不是二选一的选择题，而我已决定两者都要。
　　这也不是我一个人就能决定的事情，所以请给我同样坚持的答案。
　　七濑遥却沉默了一会儿。但也不全是没有声响，因为他的呼吸越来越剧烈而紊乱。等了好一会儿，他才终于开了口。
　　“因为……”遥的声音在颤抖着，明显透露出他难得这样起伏的情绪，“因为……因为我做不到像凛这样的付出！凛为我做了这么多，我却没办法同等地回报给你……我知道这样说会显得我很没用，但是，但是……”
　　他尽量大声说着，但悲哀地发现自己的表达还是非常混乱。他已经尽力了，可惜还是词不达意。他真的开始讨厌自己“不善言辞”的这一点，继而甚至有些迁怒到了……真琴的身上。
　　是的，他又情不自禁地想起了真琴，潜意识地希望有人能帮忙好好将他的心情转述出来。但这显然不可能实现。他必须靠自己解决眼前的问题。
　　“……但是，身为一个男人，我没办法给……没办法给重要的人足够的回应，我会觉得，我会觉得……”
　　——完蛋了，还是说不下去，也说不清楚。简直羞耻。而凛……也根本有听没有懂吧？
　　怎么办啊，现在。
　　遥感到越来越烦躁了，浑身又冷又热，缠在颈上的围巾也感到又重又累赘。他开始无意识地伸手去解开它。
　　谁知，围巾是被凛一把扯开的。甚至连……连外套也是。
　　遥吓了一跳，几乎是反射般地推搡起来，不过凛根本不容他挣扎。几乎差不离的个头，但比他更坚实一些的体型，以及本就比刚病愈的他更强劲的气力……凛没费多少功夫就捉住了他的手腕。遥还是毫不服输地拿手肘去格开对方，同时抬脚就跑。可惜没两步还是被凛追了上来，并从后边抱住了身体。遥努力了一下没挣脱，于是干脆放弃了自己的外套。却在他刚刚站稳了打算回过身来时，凛再次逼了过来……
　　遥有想过用拳脚去反击的，但又下意识地不愿真的伤到对方，也只好多是靠身体的扭转和手肘的力量去闪避。表面上像是在与凛扭打，但他又模糊地觉得，自己是在和自己做着斗争。两个人你来我往地在黑暗的房间里追逐缠斗，咯啦啦地撞倒了一堆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但谁也顾不上了。
　　……
　　最后，等七濑遥意识到的时候，自己已经被对方压倒在了地上。
　　街边的路灯灯光从还没安窗帘的玻璃窗里洒落进来，刚好照亮了跪坐在遥身上的人的脸。
　　那张脸上是浓浓的笑意。开心而满足的、兴奋的笑容。在微弱的光线里，看着却像是绽放在阳光下那般地灿烂。
　　“终于捉住你了，遥。”凛说着，慢慢探下｜身来，光线从他脸上转移出去，但亮晶晶的眼眸还是无比清晰地倒映在身下人的瞳仁里，“接下来的话我来替你说，怎么样？原来你是这样想的啊，原来如此……”
　　他已经凑到遥的面前了。
　　“很简单哦，遥。你想回报我的话。”几乎没等对方反应过来，他突然侧过脸去，再次一口含住了遥的一只耳朵。“只要填饱我的肚子就可以了。”
　　“什……凛！”遥情急地抓住了凛胸前的衣服，但没用。湿热的触感从耳廓传来，麻麻痒痒的感觉瞬间传遍全身，令他……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再也逃不掉了哦。这一次。”对准了对方的耳窝，凛恶作剧般地呼出一口气，“不，不对。以后都……不会再逃了吧。”
　　“才不……喂！你……唔，唔，凛！我……”
　　“……遥，我爱你。”

　　锁

　　呵呵。

　　【Extra　Part　OF　Kou】小江纪事

　　松冈江有一个秘密，对谁都没有说过。
　　她发现自己的哥哥松冈凛很早就有了喜欢的人，而那个人……居然也是个男孩子。
　　不过在接到哥哥电话的那天，她才发现：原来这件事，早就不是“秘密”了。
　　※
　　发现这个秘密的时候，松冈江还很小，连哥哥都还只是个读初中的小少年。
　　事情是这样的。
　　那天她放学回来进厨房喝水，无意中看到哥哥的泳裤居然搭在洗衣机上，湿哒哒地滴着水。于是她立即意识到，刚从澳大利亚放假回国没几天的哥哥，今天应该去游过泳了。
　　她其实是有点诧异的，那个时候。
　　因为哥哥回国后就不知为什么变得脾气古怪，甚至还一反常态地绝口不提游泳训练的事。这很不正常，尤其对于执着于竞泳的哥哥来说。当时母亲忙于工作养家糊口，有没有看出这一点她不知道；而她有小心翼翼地打探口风，可惜被哥哥冷冰冰的视线盯得缩了回去，之后就不敢再提。虽然在那之后，哥哥有主动做一顿丰盛的肉类料理给她享用——当时他并没有说什么，但她知道，这是哥哥在别扭地表达歉意。
　　所以当她得知哥哥竟然跑出去游了一回……她立刻开心地奔向哥哥的房间，想问问具体情况。
　　可惜门是关着的。她正想敲门，却被门里传来的声音顿住了动作。
　　是……很低的声音。是压抑着的、断断续续的……呜咽。
　　——哥哥在哭？
　　这简直是令她无法理解的事情。在她的印象里，哥哥一向是个爱笑爱闹的男孩子，就算这次回来性情有变，但也只是笑得少了点而已……
　　“哥哥？”她推开了房门。房门也的确没锁。映入眼帘的一地狼藉让她十分惊讶，因为这不是一向整齐干净的哥哥的作风。而那少年此刻就蜷缩在床头，抱着什么正哭得伤心。
　　“……”松冈凛像是被吓了一跳，猛地坐起身来。他惊慌地看了呆在门口的妹妹一眼，然后……
　　他突然一蹿起来，飞快地冲出门去。
　　“哥哥……”松冈江才被吓到了呢，傻乎乎地望着哥哥穿过客厅又开门跑掉，一溜烟就不见了踪影。她知道自己追也追不上，本打算给妈妈打个电话，又觉得还不到那么严重的地步。
　　——哥哥可是能独自在异国他乡求学生存的人。
　　她这样想着，决定先帮哥哥收拾一下房间。
　　收着收着，松冈江就发现了，地上到处散乱着的，都是哥哥以前获得的各种奖状奖杯，留学前曾被收在箱子里放到了床底下。因为当时哥哥说，“将来我会拿到更多奖项，房间里恐怕会放不下啦！”
　　而当她收拾到床头时，却发现了两样不同的东西。
　　一样是一个相框，里面是她见过的照片——是父亲生前拎着一条大鱼，站在船头时拍下的。
　　另一样则是一个小本子。
　　两样都是哥哥刚才哭的时候，抱在怀里的东西。
　　出于小孩子的好奇本能，她翻开了笔记本，很快看出这是本日记。本子不厚，记录的也不多，但是……
　　“我居然也输给了他。”字迹混乱潦草，日期是今天。
　　谁呢？江想着，于是向前翻翻。
　　“我终于回来了。很想见他。想再和他比一次。”日期是哥哥刚回来的那一天。
　　到底谁啊？江继续往前翻。
　　“他们说我没gift。这是真的吗？我不信。难道只有那家伙才有天赋？”日期是更早，夹杂着英文，所以肯定是在澳洲时候写的。
　　“今天游的时候，我想象着他就在我隔壁的泳道。这样就能游得更快一点，也不觉得训练那么难熬了。”
　　“要是他也在就好了，我要叫他们见识见识，什么才是真正perfect的泳姿。”
　　“会在夜里想起他。又是凌晨2点多。So　weird。为什么呢？”
　　“又梦到那家伙了。还有樱花瓣飘落的泳池。我这算是homesick吗？”
　　……
　　江越来越好奇了，哥哥的日记其实非常简短，但大部分都提到了那个“他”。究竟是什么人让哥哥这样挂念？连自己和妈妈在哥哥的日记中都没提到几次。
　　她带着这样的疑问一直翻到了最前面，终于知道了谜底。
　　“终于要走了。真琴问我会不会舍不得，我说才不会。但是当他看向我的时候……我避开了目光。我才不承认，我其实有点……真的只是有那么一点点，舍不得他。舍不得你，七濑遥。”
　　松冈江发现自己的脸烧起来了。
　　真的不是她敏感。虽然是小小年纪，但班里也有同学偷偷地交往来着。她也是早慧的姑娘，自然知道“喜欢”是怎么一回事。只不过她还没遇到能让自己脸红心跳的人，反而哥哥……
　　这本日记里的内容，字字句句都明摆着了吧，哥哥对某个人怀着特别的情感，哪怕他自己大概都还没意识到这一点。
　　而那个人，江还有点印象——“七濑遥”，是和哥哥以前一起比赛过的男孩子之一。
　　※
　　高中的时候，居然幸运地和哥哥“挂念”着的男生同校，说松冈江不惊喜绝对是假的。而且，她还抱着极大的期待之情。
　　她想让性情大变的哥哥回到旧日笑靥如花的模样。她也相信，只有这个男生有办法做到。
　　之后经过一系列的事件，她也欣喜地确认了这个事实：哪怕是违反了赛规、失去了成绩，哥哥的心情反而真正地轻松了起来，也真的让笑容重回到了脸上。而这全部全部都是因为那个人——七濑遥。
　　她有想过能不能创造什么机会，让两个人戳破那层窗户纸的——但也是这时候她才忽然意识到，哥哥和他喜欢的人，都是男生。
　　然后，她开始迷茫了。这种事情又不知该找谁商量，就怕别人知道了反而对哥哥他们不利——母亲则更不可能。
　　她只好默默地观望。虽然担心那两人会不会也慢慢出现问题，但她很快就发现，这种担心完全多余——两个人对彼此的感觉根本从来没有变过。虽然两个人都没说出口，也似乎还没意识到这最麻烦的一点：他们同｜性相吸了。
　　将来会怎么样呢？
　　江有时候会在发呆的时候思考这个问题。但她生性乐观，所以总是不断地告诉自己，如果有一天条件允许，哥哥和遥前辈就一定可以happy　ending的。
　　一定可以。
　　直到那场悲剧突袭而至，打了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
　　而七濑遥比赛失利后，是她，是松冈江跑去从反锁的房间里揪出了哥哥，一边哭、一边大声地告诉他：如果真的是为了对方好，就要以行动说话。一个人已经沉沦了，另一个就必须守在岸上……直到把对方拉起来为止。
　　不过哥哥最后的做法，和她所想的完全不同。
　　松冈凛选择了直面困境，甚至超越了自己。那是第一次，是凛第一次战胜了他易被情绪左右的缺点，在比赛中大获全胜。当天回到酒店后，他曾跑到江的房间，抱着妹妹痛哭了很久。哭的时候，他有提到“连累了爱”，更多地则说的是“遥怎么办呢？我要怎么做才好呢？”
　　当时，江是毫无主意的。因为御子柴的重伤同样深深地打击了她，而这份隐痛，是在她把哥哥劝上了赛场后，才一点点扩散至全身的。所以当晚，她几乎也只是抱着哥哥，陪他一起哭了个昏天黑地。
　　……
　　不过，松冈凛奇迹般地并没有消沉下去，而是迅速恢复了状态，并且开始了他长达几年的“战斗”——是的，战斗。既是哥哥加入国家队、为梦想拼搏的战斗，也是对某个人坚持不懈地追逐的“战斗”。
　　她后来才逐渐总结出来，哥哥对遥前辈的“战术”是：自己也跳下去，陪对方一起沉到底，再一起游上岸。事实证明，这比单纯的施加援手要更为有效，因为这样的哥哥一定让遥前辈感受到了“无论怎样的路，我都可以同你一起走”的决心。
　　但在大家各奔前程之后、意外地接到渚报喜的来电以前，她还没领悟到这一点。
　　高中毕业后，松冈江选择了回到家乡，找了一份普通职员的工作，并嫁给了同样从困境中磨砺出来的御子柴清十郎——他凭借过人的本领发家致富，并与人合伙办起了一家小型水泳俱乐部。也是在婚后的某次不经意的交谈中，她才知道，御子柴追她时各种“心有灵犀”的投其所好，原来都是哥哥暗中教他的。她当时有好好地数落丈夫，不过看在哥哥难得这么“热心”的份上，就稍微减轻了惩罚，只叫御子柴给她一连做了一整个星期的美味肉类料理，还指定要“松冈凛风味限定”的那种。
　　再之后，她就接到了渚的电话，终于得知“小凛真的说服小遥一起游了一场，还是在那间水泳中心”的结果。她明白哥哥成功了。她甚至欣喜得差点哭出来，却是为了肚子里刚怀上的小宝贝而忍住了这份过于起伏的情绪。
　　※
　　松冈凛来电的那天，松冈江刚从医院产检回来。母亲在厨房做饭，御子柴则帮她收拾着外套和包包。这时候，电话响了。
　　“喂，江（gou）。”
　　“……哥哥？！”她很开心，哥哥去澳洲这段时间都没来过电话，不过……“这算什么啊，又拿我开玩笑吗！叫我江（kou）啦！！”
　　“嘛，随便了。妈在吗？”
　　“在，做饭呢。有什么要紧的事吗？”
　　“嗯，要紧，不过你先转告给她也没关系。我回头会再来电话。”凛在那头说着，语气是十二万分的严肃认真，“我决定和遥……我是说，七濑遥，我决定和他在一起。还想让他入我们家的户籍。你回头和妈说一下，帮她准备好相关材料，寄到我队里吧。”
　　“……”江差点以为听错了，但当她稍微消化了一下哥哥的话之后，就控制不住地叫了起来：“真的吗？！！哥哥要和遥前辈结婚了？！！！”
　　“……喂你给我镇定一点。小心肚子里的宝宝啊真是的！”
　　“不是，不是，哥哥，你这不是……你是说真的吧？真的吗？！真的吧！！”
　　“什么真的假的。还有，我已经和队里说好了的，所以你可以告诉妈，请妈放心。”
　　……
　　在那之后，江就彻底听不清哥哥在电话里还说了什么了。她已经被喜悦冲昏了头脑。她觉得哥哥终于长大了，那份深藏了多年的感情也终于要开花结果了……就好像看着自己的孩子，终于成长起来了一样。（好像有什么不对？！）
　　而闻声赶来的母亲已经抢过了电话，她则被丈夫拉到一边唠叨了一通。
　　“凛君终于有了决定是好事没错，但你可以不用这么激动啊？医生才刚说你最近体虚，注意情绪不要起伏波动得太厉害，毕竟是有两个家伙在肚子里啊！”
　　“可是我盼了好久也担心了好久啊，真怕哥哥哪天会放弃了，但终于、终于……”江开始还沉浸在喜悦之中，不过刚说了半句，就猛然意识到什么，“等、等一下！你你你……你说‘终于有决定是好事’是怎么回事？！难道你——”
　　“啊啊，早知道了。”
　　“……”
　　“不然怎么一早就说好，小的那个继承‘松冈’的姓啊！”
　　“……”
　　“哈哈，怎么样？你老公我够英明神武吧？”
　　“……”
　　“小江，家里户籍方面的材料是你收着的吧？我还真不太清楚放哪了。对了，七濑那孩子我很喜欢，也挺疼人的……整理和寄出材料的事就交给清十郎吧。”
　　“……”
　　“怎么了？一副傻掉了的样子。清十郎你帮我看好小江。我继续做饭去了。”
　　“……”
　　“……江？”
　　“……”
　　“喂你别吓我啊老婆，你这个样子——”
　　“……你、给、我、记、住！！御、子、柴、清、十、郎！！！”
　　“呜啊，疼！！——老婆你为什么打我啊啊啊啊？？”

　　【Chapter　19（Ⅱ）】不请自来的访客

　　明媚的光线透过阖着的眼帘，驱散了最后一丝睡意。七濑遥皱了皱眉，抬起胳膊横遮在额上，缓缓睁开双眼，醒了过来。
　　满眼的陌生情景却让他微微一愣。
　　陌生的天花板，四周绕着一圈欧式浮雕。陌生的墙壁，贴着隐约看得出菱形花纹的墙纸。光源在左手边，那里是一排偌大的落地窗，但是……没有窗帘。
　　——难怪这么亮。
　　遥正想着，就感到有一丝丝暖烘烘的气息从枕边传来，扑在右肩和颈侧上，又热又痒。他连忙转过脸去，然后……就看到了那张令他猛然一窒的睡颜。
　　散落的红发在阳光中泛着柔光，有几缕还自额际垂下，发梢微卷。眉尖轻蹙，熟睡中紧闭的双眼弯成很好看的弧度。挺秀的鼻翼随着呼吸一点点颤动，唇角微张，轻吐着潮热的气息——就是刚才喷在遥脖子上的热气，现在则与他的呼吸杂糅在了一起。
　　是…凛…在…枕…边！！
　　一下子感到有什么“腾”地烧了起来，昨夜的一切也都瞬间浮现在眼前，遥顿时觉得心脏狂跳，再不敢看下去，扭回头就两手一撑——
　　“唔！”
　　坐不起来！
　　从腰部开始一路向下的疼痛害得他浑身一软，只能重重地倒回去。
　　但这番动静貌似有点大，某个始作俑者被惊醒了，揉揉眼睛含糊地咕哝了一声：“遥？”随后睁开眼来。在弄清是怎么回事之后，他嘴角一勾，干脆一个翻身跨到了对方身上。
　　“害羞？”半开的红眸里流溢出迷离的色彩，倒映着身下那张清秀俊脸。
　　“……”大睁的蓝眸里亮光一闪，又迅速撇开，坚决不肯回看自己的恋人。
　　望着这样的遥，凛的笑意更浓了。深吸口气，他突然凑下来，在遥红透了的耳垂上轻轻一咬。
　　“喂，你这个样子简直……怎么办啊，我又饿了。”
　　“……凛！唔……”
　　剩下的字又被吞掉了。遥懊恼不已，明明要推开对方才对，但莫名其妙地没力气，而且……他不知不觉就沉浸在凛略有些霸道的吻中了，唇舌间的味道叫他迷恋不已，压根就不想分开。
　　不过这个吻持续得并不长。大约半分钟后，凛就放开了遥潮红的唇瓣，稍微抬起一点头来。遥则避无可避，视野里全是凛放大了的俊颜，再没办法挪开目光了。
　　“呐，遥，”凛在仅有5公分的距离里笑笑地看着遥，低声说道，“这只是个早安吻而已哟，早安吻。还有……”
　　他顿了一下，舔了舔嘴角，不好意思地耸耸鼻尖。
　　“还有，我得说声抱歉。我是说昨晚，我……”他松一只手探进被窝，轻轻揉了揉遥的腰部，“嘛，这一次多多包涵啦，下一次，我会提前做好准备的。”
　　在凛热烈的目光注视下，遥觉得自己的思考几乎都要停滞了。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终于鼓起勇气打算说点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