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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是自由鸟-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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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你,就你们俩个,过来啊。你们不是生活助理吗,还站着干什么,没看到她不舒服吗?”陆千扬靠近了指着那两个人,把他们叫过来。
  这两个人面面相觑的互相看了两眼,这才走过去;陆千扬便又吩咐道:“你去附近买也好借也好,弄一碗热的红糖水过来。还有你,去附近黄家的商铺借一辆车过来,我要送市长上医院。”
  “不用那么夸张,我们回家就好了。”景颐不想上医院,医院对这样的痛也没有立即见效果的疗法。
  陆千扬握她的手呵着气,再抚她的脸,“你的手,你的脸都是冰的,我怎么放心啊?”
  “没事,回家的话,妈会熬些中药给我喝的。”景颐说。
  “喊你去借车,还站在这里干嘛?”陆千扬冲着那两个所谓的生活助理大声嚷到。
  “你又不是黄家的人,我凭什么去给你借?黄家商铺里的店长又怎么肯借给你。”那个人回敬她一番。
  “现在景市长要用车!”陆千扬强调了一回。
  那人又说:“如果景市长开口,我们则另当别论。”
  陆千扬讽刺的点点头,所有对自己莫名的客气,不是因为你有多少才能让人尊敬,更多的是看你的什么身份;那影楼的负责人对自己也是一样,都只不过有着有权有势的地方在做着帮衬罢了。
  “景颐,我来背你回去,我们乘公车,坐地铁好不好?”陆千扬蹲下认真的对景颐说;“我去给你买一杯热甜品,等我一会儿。”
  景颐诚恳的点头,待陆千扬拿着热甜品回来,背对着她的时候,便趴到她身上去;“不怕他们告诉老爷子吗?”
  “他们喜欢就让他们告诉去吧,反正大哥说家里对我们的关系都只是心照不宣而已。如果家里真要做些什么,就让他们来好了。你是我爱的人,我不会因为知道会有些什么磨难,就连呆在你身边都不敢。”陆千扬背着她走在人群里,引来了些许路人的目光,不过她不在乎。
  景颐笑了笑:“没有比这更幸福的事了。”
  “阿姨说你很多年都没有疼过了,怎么现在突然就要起命来了?”陆千扬把她背回家之后,给她端来了一碗她妈妈亲自煎好的中药。
  景颐洗过澡,现在开着空调呆在被窝里,暖宫宝搁在小腹上,已经舒服了许多:“嗯,是啊。这次不知道怎么了,可能有些受寒。”
  “把药喝了。”陆千扬脸上有些不悦,但更多的是心疼。
  “好苦的。”景颐看了一眼那黑漆漆的药汁,逃避起来。
  陆千扬盯着她:“怕疼还是怕苦?”
  景颐把食指按在她的嘴唇上,“喝了之后,用亲亲帮我消掉些苦味?”
  “我可没有闯红灯的兴趣;”陆千扬脸上一本正经:“这也是为你好。”
  “你那里是绿灯啊,难不成你也来了?”景颐开始耍点小花腔。
  陆千扬目光瞟向天花板:“喝了再说。”
  这话刚说完,景颐就抢过她手里的药碗,咕噜咕噜一口气就把药给喝光了,囫囵的估计连苦味都还没来得及散在口里。不过,碗一离口,那苦味就立马在口腔里散开来了,叫她狠狠的闭起眼睛,皱起了眉头。
  忽然,感觉到一个黑影压向她,接着就被吻上了唇;她那还带着苦味的双唇轻启,一条带着奶味的软舌就窜了起来。陆千扬拥着她,用唇舌将她的口腔一一扫荡,所到之处都有浓浓的奶味替代掉了中药带来的腥苦。
  两个人热烈的回应彼此,欲/望被一触即发,似乎被压抑了许久的占有欲在这刻发了酵;她们有灼热的呼吸告诉对方自己的思念和渴望。
  景颐离开陆千扬的唇,她说为了她的好不想闯红灯,那就让她来满足她好了;她用烫热的火唇扫过她的脖子,用贝齿轻咬她的锁骨,得到这样的感触:“你又瘦了!”
  陆千扬拥抱她,双手抚过她的后背,也能有些嶙峋的触感:“还说我,你自己也是一样。”
  景颐摸着她的脸,突然就掉下泪来;慌忙撇过头去,不让她看见。
  “怎么了?”陆千扬一下慌了,赶忙问她。
  “我每天都在害怕,能不瘦吗?”景颐用力的握着她的手,害怕她从眼前消失,也为了控制自己的情绪,不要在陆千扬面前真的哭出来。
  “怕什么?跟我说。”陆千扬回握她的手,更想给她一些力量。
  “自从你说要帮我从政绩上做出点名堂来,我就开始害怕了。毒面粉事件曝光之后,就连去被送到国外,还要偷偷跑回来帮我弄这些事情,我就更害怕了。我开始每天都会有很长一段时间睡不着觉。这些东西都是你冒着生命危险去替我换来的,我每天害怕你出事,怕你在调查这些东西的时候遭受意外。如果这座城市没有你,我把它治理得再好,对我来说它也不过是一座华丽的空坟。”景颐深深的看着眼前这个消瘦的人:“你知道吗?现在在我心里你比一个城市更重要。”
  “我也没做什么,一直都好好的;所以你不用害怕,也不要担心。”陆千扬将她紧紧的抱住;心里还是坚持自己。
  其实,她们都是同一类人,一个为了对方害怕担心到消瘦,一个却还想坚持着让对方再不做傀儡的木偶;她们的爱溶进彼此的血液里,都为对方而活的人。
  黄家在千扬千桦两姐妹回来后的第三天的聚餐,是黄芳菲召集的;她是要带给全家一个所有人都很不乐意听到的消息。那就是,黄千桦没有如期回到学校去,而是失踪了。
  “什么?人我已经交给你了,现在你却说她不见了?五妹,这事你可得负责。”沙莞华拍着桌子咆哮她;被黄仲谦给的冰冷冷的目光给刹了回去。
  “二嫂,让千桦去定亲的是你,让她去外国你也同意,让她从学校里走,又回来学校;可没有一句经过跟我商量。我只是负责女院校的,她如果是学校里的学生,我就把她当成普通的学生对待;你可没有叮嘱过我要捆着她,绑在裤腰带上。”黄芳菲犀利的反驳沙莞华,她从没有照顾过女儿的感受,左右都得惟命是从,到头来人不见了,反倒把责任推到别人头上去了。
  “她是黄家人,是你侄女儿,你怎么可以当她是普通的学生呢?”沙莞华痛心疾首,似乎把黄千桦交给她就是做了种极其错误的选择一样。
  “行了!少说两句,爸怎么看?”黄少昶端出做丈夫和兄长的威严,不让姑嫂之间挑其间隙和争斗。
  “我去接个电话。”沙莞华这个做母亲的,非要等到孩子不见了,现在才来表现她当母亲的焦虑,连席间不能带接手机的规矩都不顾了。现在,有人给她来电话,她起了身往后院里走去,“什么?安瑜也已经有两天没有来上班了?千桦还到过总医院?为什么到现在才向我报告;你们卷好铺盖,等着我发发配吧。”
  “爸!那孩子,肯定,肯定是私奔了。安瑜那小妖精,也没少在我面前说要把千桦带走,肯定是她把千桦拐走了,千桦也是让她给带坏的。让少杰派部队去找吧,把那小娇精抓起来。”沙莞华一直不屑于安瑜的那些言语,她仗着黄家的钱权势,向来有恃无恐;又是个总医院的院长,落得人敬人愄,自然不把孑然一身的两袖清风的安瑜放在眼里。但是,现在安瑜却真的做到了她一直不放在眼里的事,打乱了她的阵脚,扫打了她的自尊,她当然会跳起脚来。
  “咳咳……”黄少杰清了清嗓子:“部队哪能随便出动,这可是由国家指令的。”
  沙莞华瞪了他一眼,知道他这是故意不肯帮手,但不敢当着老爷子的面发难。
  “人,找就是了。何必劳动部队?二嫂你小题大做了,不要因为一点小事就乱了方寸。”老爷子悠悠的开了口,一点也不着急:“少昶,千桦是你女儿,这件事情你自己处理。不要劳动部队,适当的时候,需要的话再报警。”
  黄少昶低眉想了想:“好,我知道了,我会处理好的。”
  “嗯,其它人各回各位,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有什么情况再向我汇报吧。”老爷子的态度从容淡定,波澜不惊。
  饭后,老爷子叫了两个人:“千扬和五女跟我到房间去。”
  “是,”黄芳菲答声,再招呼陆千扬过来搀住老爷子。
  三个人在老爷子的房间里呆着,没有人说话;老爷子坐在太师椅上轻轻的摇着,黄芳菲立在门口,陆千扬则站在垂着纤细竹帘落地窗旁边。
  “起风了……”忽的,老爷子轻轻说了一声,那细竹帘就随外头吹进来的风晃动起来,落地窗外探进来的绿植,叶子也随着风轻轻的荡起来。
  黄芳菲意会,轻轻叫了声陆千扬:“千扬,把帘了搁下来。
  陆千扬听了,也没说话,上前一步把细竹帘搁下来,拉了半边将风口挡住。
  “起风了……”老爷子又说了声。
  这回屋里的两个人似乎听出来这话里有着别的含义了,便都立在原地互相投递目光,却没敢问什么。
  “五女,抽屉里的文件袋拿出来。”老爷子又说话了,躺在太师椅上,却是闭着眼睛,手里轻摇着纸扇。
  黄芳菲听话的把抽屉里的文件袋拿了出来,正要递给他;他却又说:“你拿着。”
  “爸,这是?”黄芳菲问了句。
  “遗嘱!”黄仲谦轻描淡写的说了两个字。
  陆千扬和黄芳菲一愣,异口同声:“爸,爷爷……”
  “起风了……”老爷子又说了声,太师椅的摇晃停了,他睁了眼看着黄芳菲:“千桦还好吧?”
  黄芳菲愣了一下,马上避开他的目光,像是怕他看出些什么来,她没有胆在老爷子面前撒谎,可也不愿意说什么。
  老爷子也不再追问,起了身走到书架旁,抚着上头的书,书是巴金的《家春秋》;“ 需要的话,你自己看着办。”
  黄芳菲心想果然什么都瞒不过老爷子的眼,没有人知道黄千桦走哪儿去了,唯独她知道她做了什么;现在老爷子也是一眼就能看穿了,她们在他面前都是小小的蚂蚁,一举一动都躲不过他的法眼。
  “千扬……”老爷了又点了陆千扬的名字。
  “啊?”陆千扬走了一下神,听到叫她,心一下跳慌了。
  “不想上影楼就别去了。”老爷子又是淡淡的说。
  陆千扬没明白他这突然的转变是怎么回去,轻轻应了声:“哦。”
  老爷子这才转过身来,看着一女一孙,眼神里透出曾经从来没有过的浅浅的忧伤,有着些许的恨铁不成钢,却又很无奈;“五女,你手里的东西保管好,别给任何人看,包括你自己。等到我快要死了,再拿出来公开,知道了吗?”
  “爸,你还很健康呢,这遗嘱立得有些早了。”黄芳菲说着安慰的话。
  老爷子摆手不让她继续说下去:“你们出去吧,去你们想去的地方,不住在家里也没关系。”
  陆千扬和黄芳菲狐疑的互相对视,实在不明白老爷子葫芦里买了什么药。可是,就是没有细问的胆,只好带着这些疑惑,缓步的走出房间去。
  “爷爷这是要干嘛?”出了门,陆千扬问自己的姑姑。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陆千扬一下子有些犯蒙了。
  黄芳菲看了她半天,淡淡中又有些无奈的说:“去你想去的地方。”
  陆千扬讶然,看着她转身走去长廊尽头,觉得她似乎体会到了老爷子的什么态度,却也不能确定。
  黄芳菲回到自己的房间发了一会儿呆,她有些意识到老爷子的态度的转变,但是这突然的改变叫她有些措手不及,呆呆的不知道该如何才好。半晌后,抬头到了桌上了的那两瓶清酒,是从岛国回来的时候带给田希文的,却是到现在也没有能给到她;一是忘记了,二是一直搁在家里头也没想起来。
  老爷子叫她去她想去的地方,这乍然而来的自由,叫关在笼子里的她一下子突然不知道该怎么飞起来了,现在看到这两瓶子清酒才记得自己原来还是有个方向的。
  她把文件袋装进自己的手袋里,然后关上门出去。她没有坐黄家的车,打了车,一路走到圣皇设计总院的公寓楼,在楼下抬头看上去,属于田希文的那间还亮着灯;这样突然叫她心里溢起一阵荡漾不绝的暖流,一种归属感填满了整颗心,暖流漫过周身所有的毛孔,叫她全身都发起暖来。这入秋的夜里有些见,她却一点也不觉得冷,只觉得有种难以言说的感动。
  她按响了她的门铃;她拿着锅铲围着围裙一脸诧异的给她开的门。她本想凶她这般没有教养,却不由的笑出来,这样的不拘小节才是待熟稔的人的礼节。
  “你怎么来了?”田希文把她让进门,才发现自己这一身打扮,忙解释:“呵呵,不好意思,一直在加班做设计稿,刚刚才回来,饿了给自己弄点饭吃。”
  “来你这坐坐,”黄芳菲不客气的进门,坐到沙发上:“晚上帮我刮痧吧?”
  “不怕起斑?你明天还要去学校吧?”田希文挠挠脑袋,想她突然跑来就是为了让她给她刮痧吗?
  “不怕,这次刮整个后背。”黄芳菲脱掉自己的外套,把手袋搁到一边。
  “哦……”田希文略有所悟,“等我把菜起锅。”
  黄芳菲在她吃饭的间隙,借她的浴室洗了个澡,裹着浴巾出来,趴在好的床上露好背等着她。田希文也没有耽误,忙完一切,洗了澡拿了专业的刮痧工具,再不是之前的那种酒碗和清酒。而是,在手上抹了些精油,推抹到黄芳菲的背上。这样的背洁白无瑕,大约是因为黄芳菲保守的性格,几乎没有露过肌肤的缘故而极其白嫩,一滑无际,连一粒红色的痘粒也没有,腰际纤细;抛却她曾有那种性格的结合,这绝对是能让发倾心碎身的一躯美体。
  “油腻腻的是什么?”黄芳菲抱着田希文的枕头,轻轻呼吸着有她的气息,却不是很满意这推抹到背上的精油。
  “精油,刮痧最好的精油。”田希文轻声的说。
  “能像上次一样,用清酒吗?凉凉的,刮过之后有些许的辣,却很舒服。”黄芳菲这下倒怀念起清酒的好处来了。
  田希文疑惑了一下,不过马上又接受这样的意见,用棉布将背上的精油擦掉,下床翻出自己最珍贵的佳酿,用檀木刮痧板沾上,轻轻的在黄芳菲的背上刮起来。
  “别舍不得你的好酒,我可是有给你准备更好的。”黄芳菲享受着这轻柔细腻的手法,清酒滴在背上,清凉凉的,让自己知道这都不是在做梦。
  “在哪儿呢?”田希文可没见到她来的时候有带酒。
  “没带。”黄芳菲一点也不隐瞒。
  “那你还说。” 田希文的刮痧板一路从肩膀滑到了腰际。
  “这样,”黄芳菲默默一会儿:“我以后就有来找你的借口啦?借着给你送酒,却总是忘记带。”
  田希文滑动的手停了下来,觉得她的情绪不对。
  黄芳菲突然起身,转过了来,胸前的浴巾落了一下去,她盯着田希文:“我们在一起吧?”
  “这突然……”突然转变是怎么了?田希文的疑惑没来得及问出口。
  “不乐意吗?”黄芳菲带着点焦急。
  田希文往下扫了一下她雪白的身子,笑起来:“怎么可能不乐意……”
  话还没说完,黄芳菲突然直起身子吻住她,一下将她推到身下;她任何时候都没有比这会儿更想被她拥有。
  那在她楼下看到的灯光,流过身体的暖流,满腔的归属感,她强烈的感受到了,也知道了只有这个人才能带给她。她曾不敢为爱走天涯,没有挣破牢笼的勇敢;但是还是不可否认是眼前这个人让她把曾经熄灭的渴望自由的火星再度点燃。而如今,突然生活就被打开了牢笼,一直不知道往哪儿飞的她,也因为她有了归宿。现在的她,才明白有时候你在爱情面前别过脸去,却别不过心去,只有心才明白归属在哪儿。
  作者有话要说:  


☆、自由二十六

  “好了,终于到家了。”黄千桦蹲在老太面前,替她抹掉了刚刚因为喂她喝水,落在唇边的水滴。
  “这边的房子已经退了,明天我们就启程吧?”安瑜将刚套下的外套和老太盖的小被子晾起来:“出院的手续办的还算快。”
  黄千桦起身走到窗边,她们暂住的地方是一块弄堂里的旧居民楼,对面的楼顶上停了一群觅食的鸽子,她盯着那些鸽子发呆出神。
  “这就开始想念那个笼子了?”安瑜走到她身边,手搭在她的肩膀上,手指却抚着她领子里失锁骨。
  “呐,偷跑是不好的行为吧?”黄千桦目光没离那群鸽子:“本该有一群鸽子的,现在只有我一个跑到笼子外来了。”
  安瑜捡了一样东西,使劲的丢到对面的楼顶,惊得这群鸽子四下飞散起来;她掰过黄千桦的脸:“其它的我不管,我只要你这一只。”
  黄千桦浅浅的笑了一下,放下心头的那群鸽子,伸手抚上她的脸,将唇凑过去;在就在吻上的时候却住了下来,余光扫到已经转过来冷冷对着她们的老太。老太那又几近瞎掉的眼睛应该看不到什么东西,但黄千桦却能感觉到从她那里投来的一股凛冽的视线;使得她不由的松开了安瑜。
  “怎么了?”安瑜等着她的主动,没想到又夭折了。
  黄千松周身有种不舒服的感觉:“总感觉老太在看着,她是不是还是把我当成她的对象啊?”
  安瑜蹲下把老太身上盖着的刚换的小被子捂了个严实:“不会了,她的病情已经很严重了,现在的智商已经越来越退化了,可能也最好也只有八岁的孩子的智商。早就忘了,你是她几辈子前的恋人了;也许哪天,她的脑子就会完全腐朽化,她就可以去见她这辈子真的爱过的人了。”
  黄千桦走过去从背后将安瑜抱在怀抱里,她突然觉得有些感伤。这种感伤不知道从何而来,淡淡的萦绕在心头就是散不去。她不去想离了那个家,那个笼子的感受,她只是做了些选择,与挣脱无关。
  “要不,我们今天就走吧,别等明天了。”安瑜突然改了主意,她心里有些急切,其实是不安。
  “好。”黄千桦现在干干脆脆的答应,一点也不像以前什么都不愿意给;因为她现在不是在跟安瑜做交易,她们之间已经没有交易,她想试着跟她谈一场纯粹的感情来反驳她曾经对世界上没有纯粹爱情的观念。
  黄千桦是第一次坐长途汽车,落日的光线坐车窗打进来,照在她的脸上;她终于让自己逃离那个无形的牢笼了,曾经有过的反叛都不过是小打小闹,大抵的时候都只不过是闹出些事来吸引别人重视的目光。但是这次不同,她的心情有些沉重,对以后有些迷茫。这种迷茫真的像一直活在笼子里的鸟,突然跑了出来却不知道何处是方向一样,不知道在笼子以外会遇到什么事情;未知就是一种恐惧,一种不安。
  她们坐在最后一排的位子,没有单独的位子,但车上了人却很少;老太太坐在窗边已经睡着了,安瑜坐在她们俩中间。黄千桦看着这两个人,心里才渐渐感觉有些安稳;她悄悄把手伸过去与安瑜的手握在一起,十指紧扣;心里有些暖流。
  她思念过,在岛国的时候,想的不是庄默然,而是安瑜;她从没有那么重的想念过一个人;那是随时随地都能冒出心头的感情。安瑜了解她,知道她夜里时常会睡不着,就会抱着她,像哄着怕黑的孩子;但那个时候没有安瑜。所以,后藤佳子就成了安瑜的替代,但是她还是睡不着;不管换谁来替代都没有用。因此,也是从那个时候她开始很想她。这种沉默的想念慢慢像从树底下长出的藤蔓,缠上她这棵大树,从树杆盘桓到枝丫,几乎叫她窒息。
  也正是因为如此,她回来之后做了一个就算是曾经面对着庄默然的感情都不会做的决定。她来找了安瑜,想来她这里讨一个否定,否定这个世界不会没有纯粹爱情的答案,来解决她窒息的想念。不过,她也知道这样的决定必要代价掉很多东西,那就是整个黄家。如果她不给自己一个没有退路的逃离,那她所做的所有决定都将没有用,黄家会伸出来一只无形的手,将她所期待的全部捏碎;扼杀她的爱情,她追寻的答案,甚至是所有涉及这些事情的人。然后,她就会被盯上十字架,不按着长辈的剧本走人生,那就只有盯死在十字架上的份。
  这些她都不要,她要做个活生生的人,扯断身上所有捆绑的线,哪怕当掉黄家的姓氏换自己一次重生。这样的出逃就是她重生的开始。
  “在想什么?”安瑜见她安静的看着窗外。
  黄千桦收回视线,对她笑了一下:“没什么;我们这是要去哪儿?”
  “老太太的老家,一个很乡土的小镇。”安瑜看了一眼老太;她睡得很安慰,她最近常会睡觉,就像年幼的孩子需要许多睡眠一样。
  “那不也是你老家?”黄千桦记得安瑜和老太是同一个地方的,老太是没有人照顾了,才被她带出来的。
  “是啊,不过那里已经没有我家人了。”车子开动了,这回换安瑜看向窗外。
  “他们呢?”黄千桦问。
  “去过他们想过的生活了。”安瑜很快的回答,却没有多说别的。
  黄千桦隐隐觉得这其中可能有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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