栀子望夏-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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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晚，书璇坐在泯彤的书桌前读书，但她的心思却停留在姊姊身上，每当听见身後传来细小的声音，都能令她急忙回头探看。

　　书璇心情烦躁的翻阅课本，书本里排列整齐的文字，怎麽也无法读进脑里，她叹了叹气，终於放弃温书了，她放下笔杆，转头看著躺在床上的姊姊，起身走到床边坐了下来。

　　『你在干什麽？你在想什麽？为什麽不回家？』

　　『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啊？你吓死我了，回到家看不见你，我真的害怕极了，你到底在想什麽？为什麽？』

　　『吓死我了……吓死我了，以後不要再……这麽吓我了，我们说好……要永远在一起的，不是吗？』

　　回想当时姊姊找到自己时，姊姊语带怒气的质问自己，抓住自己手的姊姊，那力道，抓得她有些生疼，眼窝里却有泪，最後更遏止不住地滑落下来。


　　书璇伸手想摸摸姊姊，却在半空中停住了。『都是我……如果不是我，姊姊怎麽会病倒了。』

　　「咳……咳咳咳……」

　　「姊！你醒啦？觉得怎麽样？很不舒服吗？」思绪沉浸在稍早前的书璇，猛得听见姊姊急遽的咳嗽声，回过神来，连忙轻手拍著她的胸膛，好让姊姊缓和不舒服感。

　　「我想喝水……」泯彤缓缓睁开双眼，润了润乾涩的眼眸，视线模模糊糊的望向坐在自己身旁的妹妹，气虚无力的说道。

　　「嗯。来，小心点。」书璇从书桌上拿来自己的茶杯，见姊姊吃力的想撑起身子，赶紧将杯子放到床头上，小心翼翼地扶起她，让她倚在床头边上後，拿来杯子，递给了姊姊。

　　「我没力气……你拿给我喝……」书璇将杯子放到泯彤搁放在腿上的手，但当她欲端起杯子啜饮之际，却发现自己连拽住杯耳的力气也没有，遂转头看向书璇，嘴角微微扬起，对她无奈的笑了笑。

　　「嗯。」听见姊姊这麽一说，书璇眉头微微蹙起，心疼的颔首後，端起姊姊手中的杯子，递到了她的嘴边，喂她喝了一口水。「姊，对不起。」

　　「你真是的……以後别再这麽吓我就好了。」浅啜一口温水的泯彤，抬头睨向书璇，伸过手贴在书璇搁放在床边的手，温柔的柔斥道。

　　「嗯，不会了。」书璇点了点头，一边小心的喂姊姊喝水，一边伸手抚上她的额头，探测是不是已经退烧了。「唉，还好，已经退烧了，陆叔叔说你烧到四十度。」

　　「四十度啊！？难怪那时候觉得很不舒服，原来已经发烧了，呵～」泯彤惨白的病容上扬起了浅淡的笑容，原来在公车站牌下等车时，突然感到一阵晕眩，是因为自己正在发烧。

　　「……你怎麽会这麽大意嘛？居然连自己发烧了都不知道，你要是突然在街上晕倒了，那该怎麽办啊？」听见姊姊如是说著，书璇心里倏地泛起一阵不悦，语带不快的数落姊姊的大意。

　　「今天下午在学校时就觉得不太舒服了，幸好采瑶扶住我，不然我可能真的昏倒了，本来打算放学回家後再去陆叔叔那儿，谁知道……」泯彤柔柔地向书璇交代下午在学校时的情况。她一边说，一边将目光移向书璇，一双清澈如水的眸子，有些浑浊了。

　　「……都是我不好，如果不是我中午就跑掉了又没回家，姊姊就不用身体不舒服还这麽心急著在外面找我。」知道姊姊早在学校时便不舒服了，自己却浑然不觉的，一想起自己因为生气，而把要给姊姊的便当丢掉，害得姊姊中午没吃饭，书璇内疚的垂下头来，怪罪自己不该这麽孩子气，现在姊姊这麽虚弱的躺在床上，让她的心隐隐抽痛著。

　　「对……对了，你说帮我订便当，中午要跟我一块吃饭，我在教室等了你好久，你怎麽没来啊？」看书璇看得入神的她，心底泛起了迷茫，那双清澈的眸子，由浑浊变成忧虑，像是在担心，也像是对什麽事而产生不安定感似的。直到听见书璇的声音扬起，才让泯彤回复理智，连忙探问她为什麽突然爽约，好遮掩自己的窘态。

　　「我……因为……姊，你以後的男朋友，是不是会找一个长得帅，又聪明，对你很好很喜欢你，而且很才华洋溢的人呢？」书璇回忆起中午看见姊姊和岳子恒在校门口聊天的情形，姊姊脸上漾著愉快的笑容，还有那个岳子恒……看姊姊的神情，他一定很喜欢姊姊。

　　「你很希望姊姊找一个这样的男朋友吗？」见书璇帮自己设定了男友的条件，泯彤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失落，内心五味杂陈了起来。

　　「……如果……姊姊……喜欢就好……」书璇垂下眼眸，语气中带著满满的落寞。

　　「……我……我累了……」泯彤无声的叹了一口气，对书璇的话，心猛然纠结了起来，不知道为什麽，她不想再说下去了，害怕再聊下去，自己会从书璇口中听见更让她沮丧的话。

　　「嗯，那你休息吧！我等一下会睡在那里，有什麽事就叫我。」书璇将茶杯放到床头柜上，扶著姊姊躺下後，手指著床边下，已经铺好的软垫说道。

　　「璇……」泯彤侧头睨向地板上的软垫，顿了顿，在心里琢磨了片刻。

　　「什麽事？」

　　「你……地板不好睡，跟我睡一张床吧！」话末，泯彤蹙了蹙眉，对自己脱口而出的话感到有些後悔。她想要书璇和自己睡在一张床上，却又担心她因此被自己传染了。「我们好像很久没一起睡了。」

　　「……好。」书璇心头一震，对姊姊的提议，有些喜忧参半，自从发觉自己对姊姊有了怪异的感觉後，她便不再像以前般，时常对姊姊撒娇的叼念要和她一起睡。

　　书璇的颔首同意，让泯彤心里有些开心，她望著起身走到书桌前关灯的书璇，嘴角微扬起一道甜蜜的笑容来。

　　枱灯熄灭了，窗外的月光微微照了进来，泯彤在黑暗中，看见书璇的一举一动，见她幽幽走向自己，她挪了挪身，空出靠近外面的床位，好让妹妹能躺进来。

　　书璇有些战战竞竞的滑躺进床里，身子僵直地望著天花板，不敢离姊姊太近，泯彤侧著身看她，房间里寂静的能听见窗外传来附近野狗的叫声和偶尔与狗叫声相对应的猫叫声。

　　良久，仍然无眠的泯彤，听见身旁传来均匀的呼吸声，伸手碰了碰书璇的手，发觉她没反应。

　　确定书璇已经熟睡了後，泯彤轻轻地撑起身子，在投射进来的月光下，凝望著她的容颜，她伸手帮书璇将盖在她眼睛上的浏海拨到一旁後，目光慢慢移到她阖上双眼的长睫毛，微翘微翘的，很是漂亮，小巧挺直的鼻梁……鼻子下那张有些薄的嘴唇……

　　泯彤手颤颤地抚上书璇的薄唇，细细地描绘著她的唇型，心倏然悸动了起来，她斜睨一眼依然紧阖的眼眸，不禁犹豫了起来，定睛地凝视身旁熟睡的人儿，泯彤定了定心神，心醉迷离的倾身，轻轻地在书璇的唇上落下了一个吻。




｛22｝　童诺的神情，原来自己也曾看见过

　　翌日，书璇在妈妈慑手慑脚的进房间，轻摇她的身子中醒来，迷迷糊糊醒来的她，伸了伸懒腰後，转头睨向仍在熟睡的姊姊，印象中，昨天好像梦到姊姊，她拉著自己的手，对自己微微笑著，在梦中，她隐约感觉到好像有人靠她很近，还有一道绵柔又温暖的碰触感停留在唇上。

　　没头绪的书璇偏了偏头，对自己做这种没头没尾的梦，觉得有些傻瓜。她轻手地用手背测了测姊姊的额头，确定姊姊没有发烧的迹象後，让自己又滑躺进床里，手肘杵在枕头上，侧身端详著姊姊，见她烧已经完全退了，并且睡得安稳，书璇不觉得扬起了嘴角。

　　「……姊啊！我好像……喜……好像……爱上你了，你知道吗？你一定不知道，怎麽办才好呢？」书璇敞著细蚊般的声音，柔软的向正在睡梦中的姊姊告白，也只有在这种情况下，她才有这麽大的勇气说出心里话。

　　「书璇，上课要迟到了，快下来吃早餐……」书璇接近无声的告白，在妈妈扬声对著楼上的书璇一声催促下被打断了。

　　她转头看向紧闭的房门一眼，再意犹味尽的看了几眼姊姊後，才甘愿的爬起身，轻手轻脚的离开床铺，帮姊姊拽好被子後，离开了房间。


　　姊姊生病了，书璇独自一人坐上公车到学校，视线从窗外转回到身旁的空座位，身体随著公车行驶的动向而摇晃著，蓦然间，让她觉得平时觉得有些拥挤的座位，今天却显得有些空荡荡的。

　　耳畔边少了那道时而温柔，时而调皮的和自己玩闹的声音，手臂上也少了份与她肩并肩的压力，好让她可以在这种摇晃不已的公车上，可以坐得更稳当。

　　公车停驶在每个站牌前，让等待公车的乘客上车，原本空空荡荡的车厢，很快的便挤满了人，而身旁的座位，此时，也多了一个陌生人。

　　尽管如此，书璇的心虽然有些寂寞，但她现在的心情却仍然有些愉快，是什麽原因让她在寂寞中，依然有种踏实感？

　　早晨醒来的自己，凝望著让自己有些眷恋的脸庞，第一次……第一次如此大胆的对姊姊无声的告白，虽然姊姊没听见，甚至不知道自己已经爱上了她，但她却像捡到宝的孩子似的，公车里吵吵嚷嚷的声音，和车窗外飞啸而过的景色，都让她觉得如此美妙。


　　「学妹。」悠悠走在校园里的她，身後突然传来一声叫唤，随之而来的，是一只手跟著轻拍几下她的肩膊。

　　「宗学姊？……早。」书璇将视线落在她的肩膊上，很快的，她抬头望向身後的人，见是宗采瑶，让她不禁讶异了一下。

　　「怎麽只有你一个？你姊呢？」见书璇有些诧异的表情，宗采瑶并未多加在意，只是莞尔一笑的探问。

　　「姊姊生病了，在家里休息。」书璇眼神飘忽地错开宗采瑶投射过来的目光。

　　宗采瑶的一双凤眼，很是娇媚诱惑，但是不知道为何，书璇总觉得，每次她看自己的眼神，都像是要穿透进自己心里，窥视自己内心不能让人知道的秘密似的，让她很不喜欢宗采瑶这样的眼神。

　　「果然生病了，昨天早上你姊就已经有些不舒服了，我劝过她，要她到保健室休息，但她就是不肯，中午又没吃午餐……」宗采瑶微低下头，饶富趣味的直盯著书璇的反应。「对了，既然你姊今天没来上课，中午就跟我们一起吃饭吧！」

　　「不……不用……了……我一个人可……可以的……」听见宗采瑶的提议，让书璇猛然的抬起头来，惊诧的睁大双眼，结结巴巴的回绝著。

　　「好啦！我跟你姊是好朋友，她的妹妹就是我的妹妹，我会代替你姊照顾你的，就这麽说定了。」宗采瑶对书璇戏谑的一笑，对她不知所措的模样，宗采瑶的心情似乎有些欢快。她不让书璇有机会拒绝，看了看腕中的时间，拍拍她的肩膊说道。「我还有事要忙，就这样了，中午你不用订便当了，我叫童诺帮你订，bye。」

　　「宗学姊……」宗采瑶迳自的走掉，让书璇来不及阻止她的好意，看著快步走开的宗采瑶，书璇有些无奈的不知该如何是好。


　　第四节钟声敲响没多久，宗采瑶便已经来到书璇的教室外，她带著书璇来到上次她们一起吃饭的地方，童诺依然像上次般，早已经在那里等候。

　　看著童诺手中的三个便当，书璇心里沉了沉。『这顿饭又要吃得沉重了。』

　　「你们来啦！」见到宗采瑶的童诺，率先扬起了招呼声，脸上的笑容灿烂非常，声音甜甜的。「学妹，你好啊！」

　　「童学姊，你好。」书璇内向的低著头，接过童诺递来的便当，她只是淡淡的向她颔首招呼一声。

　　「瑶，今天的便当，里面全是你爱吃的菜哦！」童诺帮宗采瑶把便当盒上的橡皮筋拆开递给了她，再帮她把竹筷子的封套拆开。

　　「嗯。学妹，坐吧！你不会又想像上次那样，打算站著吃饭吧！？来，坐这边。」宗采瑶拉著童诺坐了下来，这次她选择坐在最里面的位置，让童诺坐在她和书璇中间。

　　「好……好，谢谢学姊。」书璇颤颤的点了点头，在童诺身旁的空位坐了下来，她拆开橡皮筋，打开便当盒夹了一口饭吃进嘴里，她睨向身旁两人的便当，赫然发现，宗采瑶便当里的菜式和她们两个不同。

　　她抬头看著童诺，见她笑容里尽是满足，还有她看著宗采瑶的眼神，似乎有一种幸福的滋味在她双眸里流倘，想必宗采瑶的便当，是童诺特地托人帮她买的。

　　倏地，书璇身子一震，童诺那样的笑容和眼神，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好像在哪儿见过。无心地夹饭菜递进口里的她，努力回想著自己究竟是在哪儿看过这样的神情。

　　顷刻後，书璇错愕地大吸一口气，右手瞬即软了下来，筷子“哐”的一声，敲在了便当盒的边缘上，心绪飘出身体，遥遥的飞了出去。




｛23｝　愤怒的书璇和黯然的宗采瑶

　　「学妹，怎麽了？」听见声响，童诺转头看向书璇，见她对著便当发呆，面无表情的模样，遂温柔的关切著。

　　「没……没没没……」童诺的关切，让书璇意识到自己因为一时无心而弄出的声响，突然有些发窘的红了脸。

　　「呵～学妹，你的脸红噗噗的，真可爱。」童诺眨眨她一双灵活的大眼，见书璇一下子变得火红的脸颊，不住地掩嘴轻笑著。

　　『璇，你看你的脸，红噗噗的，像红苹果一样，太可爱了，让姊姊咬一口吧！』

　　『啊──姊，你真的咬我……妈──姊咬我啦──』

　　『哈哈──这边也咬一个……』

　　『好痛哦～～』

　　『嗯～现在看起来更像红透了的苹果，红噗噗，红噗噗的……』

　　彷佛间，书璇以为听见了姊姊的声音，那轻爽的笑声，正悦耳的传进她的耳畔里，从小到大，姊姊也总是喜欢在自己脸上啃一口，非要惹得自己哇哇叫才能让她哈哈大笑著。

　　『是因为太想姊姊了吗？为什麽我会觉得童学姊跟姊姊长得好像？』书璇望著童诺，圆圆的大眼，有些迷惘了。

　　宗采瑶有一口没一口的夹著饭菜，眼角馀光越过了身旁的童诺，落在了书璇脸上，她沉吟不语的盯著书璇的神情，发觉她看童诺的眸子里，竟然有种浓烈的眷恋，宗采瑶眼神犀利的凝视书璇，嘴角淡淡地扬了扬，有一种坏坏的笑意，心里像是了然了什麽。


＊＊＊


　　三人在午休钟响前，终於吃完了午餐，童诺体贴的将宗采瑶和书璇的便当盒收了回去，迳自走回教室去。

　　书璇跟在宗采瑶身旁，双手交握著，低头不发一语，宗采瑶不时睨向发愣的书璇，一副傻傻呆呆的模样，著实让她忍俊不禁。

　　「嗯？宗学姊，你在笑什麽？」听见宗采瑶“噗嗤”一声的笑声，不禁让书璇疑惑了。

　　「在笑你。」宗采瑶眯了眯眼，坏笑地指著书璇。

　　「笑我？我脸上有什麽吗？为什麽笑我？」书璇更是不解了，为什麽宗采瑶在笑她？是她脸上脏了？还是刚才吃饭时，不小心留了饭粒在脸上？

　　「我知道你在想什麽。」宗采瑶仰起下巴，语气很是自信的告诉书璇，她知道她的心里正在想什麽。

　　「我在想什麽？」书璇一愣，向右偏离一小步，试图拉开与宗采瑶的距离。

　　「我有这麽恐布吗？有必要让你这麽防备著我。」宗采瑶意识到书璇的疏远，脸上的笑意更甚了。

　　「我一直觉得……宗学姊的眼神……很吓人，好像……能看穿别人的心思，知道别人不为人知的秘密。」她怯怯的看著宗采瑶，每当书璇想不畏惧的看著她，却会因为宗采瑶投射过来的目光，吓得让她赶紧移开视线，不与她正面相接。

　　「怎麽？你有秘密害怕我知道吗？不然为什麽不敢看著我的眼睛。」宗采瑶戏谑的探问著，脸上依然带著坏笑，彷佛想逼她与自己过过招。

　　「……我有什麽好害怕的，只是我不喜欢你的眼神而已，看起来邪邪的。」书璇果然忍不住的反击了，她定定心神，有些不自然的转头，直视著宗采瑶。

　　「噢？真的没有秘密？」宗采瑶偏过头，对上书璇的眼睛，眨也不眨一下。

　　「那你说嘛！你说你知道我在想什麽？那你说啊！」被宗采瑶投射过来的目光给震慑住的书璇，双眼又开始飘忽不定了起来。『宗学姊这麽恐布，怎麽姊姊还可以跟她当朋友嘛？』

　　「你在想童诺，在想你姊。」宗采瑶望著有些忐忑的书璇，将自己的目光收了回来，摇摇头，轻叹了一声。

　　「……你……你怎麽……」书璇愣怔的停下脚子，心跳“咚咚咚”的强震著，像被人拿打鼓棒狠狠敲击著似的。

　　「我就是知道。我想，你应该也发觉了。」感受到身旁少了一个人，宗采瑶也跟著停下脚步，没转头看书璇的回话。

　　「发觉……什麽？」书璇拧住双手，望著宗采瑶的背影，颤颤地探问道。

　　「发觉童诺跟你姊……有点像……」童诺和泯彤实在太像了，相似到让她不由得把童诺当成是泯彤的替身，把对泯彤的感情，转移到童诺的身上。

　　「你……喜欢……我姊，对吧！？」虽然从宗采瑶的话里，大概已经知道她喜欢姊姊，但是书璇还是想听她亲口承认，当她开口欲提问之际，她却有点後悔了。

　　「对，我喜欢你姊，一直到现在还是，即使和童诺在一起，我还是喜欢著她，但是我已经不奢望了，因为我知道泯彤永远都不会喜欢上我。」宗采瑶回过头，看著站在身後的书璇，脸上虽然带著笑，却多了一份惆怅。

　　「……」书璇眼尖的察觉到宗采瑶的神情，是她从未看见过的，一向给人自信非凡的宗采瑶，在这当下，居然消失不见了。

　　「我跟童诺……是在一年级上学期快结束的时候认识的，直到学校有次办校外野营，在最後一天晚上，碰巧遇到她，我们一起聊天，一起看夜景，突然间，我觉得她……跟泯彤很像，无论是说话的语气、笑声，甚至一些小动作，都让我以为跟我讲话的人是泯彤……」宗采瑶怅然的对书璇提起她与童诺之间的事。回想和童诺交往的过程，看起来像是只有两个人的爱情故事，原来还夹杂了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的感情。

　　「过份，你真过份，你不觉得这样对童学姊很不公平吗？」书璇有些生气，气宗采瑶真的喜欢……不，是爱上了姊姊，也气她居然把童诺当成替代品，让她很为童诺不值。

　　「……」

　　「为什麽要这样对童学姊？看得出童学姊很喜欢你，她对你这麽好，你怎麽可以这样伤害她？」愈发气怒的书璇，虽然对宗采瑶喜欢姊姊而不高兴，但她更为童诺感到不平，不耻宗采瑶行为的她，气得握紧拳头，数落著她的不是。

　　「童诺──她很好，是我不好，我这种人……不配拥有她的爱，我跟她说过，只要找到比我更好的人，她随时都可以离开。」宗采瑶一向魅惑诱人的眸子，在书璇声声抱怨中，渐渐的黯淡无光。

　　『我不是冷血动物，不是个没感觉的人，即使把童诺当成泯彤，但在一起久了，对她还是有感情的，但是──我真的配拥有童诺的爱吗？我不配……我不配……』

　　「说什麽啊？你怎麽可以这麽轻松的跟童学姊说她随时可以离开的话？你说不配拥有童学姊的爱，那你为什麽还要跟她在一起？你真差劲，差劲透了。」一直畏惧宗采瑶的书璇，在知道宗采瑶对童诺的态度後，隐忍不住的数落著。

　　「是啊！我的确是一个很差劲的人……」对於书璇不满的斥骂，宗采瑶不只没有动怒，反而默认了她的指责，她看著一脸怒气的书璇，目光却显得空洞。




｛24｝　这就是我的家

　　「妈，我回来了。」国一的宗采瑶，穿著白衣黑裙的制服，背著书包，开开心心的回到家，一进家门的她，便往妈妈的房间走去。

　　「嗯。」母亲坐在梳妆台前，点燃了烟，抽了一口後，放到桌上的烟灰缸的凹槽内，她照著镜子拿起眉笔，很仔细的画著眉毛，听见女儿的声音，头也不回的，只是自顾自的打扮妆容。

　　「妈，我们今天发成绩单，我考了全班第二名哦！」宗采瑶走近妈妈，从书包里拿出成绩单，扬著灿烂的笑容，将成绩单摆在妈妈面前的桌子上，脸上带著期待的表情。

　　「嗯。」母亲放下眉笔，低下头，在梳妆台上寻找眼影膏，她将宗采瑶的成绩单推开，好拿起被成绩单遮盖住的化妆品。

　　宗采瑶随著母亲的低头，脸上漾起了笑容，又随著母亲看都不看一眼，便把她的成绩单推掉，而敛起了笑容。

　　「妈，你看，我每个科目平均都在九十五分以上耶！」宗采瑶不死心的再把成绩单移到妈妈的面前，希望妈妈能正眼看一下，再称赞她一声。

　　「好了，好了，知道了，别烦著，妈等等要出去，晚餐你自己弄东西吃吧！知道吗？」母亲皱了皱眉，伸手推开女儿挡在镜子前的手，认真左右照看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