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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西错-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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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国师便有些谨慎了:“解了符那魂魄必将立即离体,搞不好魂飞魄散。那具躯壳无主自然便是真正的死了。”
  “无主?”曹绣春品咂着这个词,终于露出个笑来,“那便再给她找个主人好了。”
  国师双眼几欲脱眶,心道这不就成了……么?此乃逆天之事,那词连他都一时不敢说出来。
  曹绣春见他神情如此,便满意道:“此事你且办着,若办成了,自有你的好处。不过,”曹绣春话题一转,刚要说,便被国师接过话头去。
  “此事天知地知,绝不会有第三个人知晓。”
  曹绣春笑了:“我只是请你来喝喝茶,叙叙同僚情谊,又怕什么别人知晓。”
  “是、是。”国师忙道。
  “那你先去吧,到时候如果需要,我派人去请你。”曹绣春站了起来,送客出门。
  国师自不敢表露太多,但想到若是办成了此事,不知那好处会是什么,想到这,走路便也神气些。以此为起点,若将来有一天自己能像知玉大师那样处处受人敬仰,万人传诵,那便再好不过了。
  桑梓与晏栖桐回到宅子里后,桑梓便告诉了她自己去皇后那里的情形。道:“你便安心吧,皇后那里我会替你挡着。现在太子病重,等好转后,我便进言让她冲喜。过段时间再一走,你自然不必再怕什么。”
  说着这些话时,桑梓正在帮晏栖桐将脸上的人皮面具给撕了。
  当是时两人膝碰膝坐在梳妆台前,自是坐得极近。晏栖桐便看着桑梓平和的双眼,这个曾经用绳子绑她,毫不留情的下猛药涂在自己脸上的女人,如今却是这么温柔了。
  并且,她师傅说,自己并不能救她。为什么她不失望呢,且也没有伤心的神色。晏栖桐看得久了,几乎都想抬抬手去触碰一下对方的眉心,那里笼着淡淡的忧虑,非近到如此不可察。桑梓是强大的,晏栖桐想,她是强大的,但也有软肋。当然,这才是人,而不是冰冷的机器。
  “桑梓,你真的只有抱着我睡觉,才不会觉得冷吗?”
  桑梓正撕到她的眼角边,手一顿,有些迷惑地看着她黑白分明的眸子:“我独自一个人睡觉,也很好呀。”
  晏栖桐沉默,又道:“可是你知不知道,只要你与我同床,必会紧挨着我。想你也不是同性恋,还是因为你的那怪病吧。”
  “同性恋?”桑梓奇道,“这是何意,”她又立即理解了去,“同性之间的依恋么,听起来倒很是美好。”
  晏栖桐无语,桑梓还挺天真的,那还叫美好,那是被活活衍生出来的另类词汇,且世人所不容。不过她看桑梓未必真的理解了其意,可那也不是重点,重点是:“你真的不记得自己会抱着我睡觉?”
  “我自幼便独处了,哪里会有那等习性。”桑梓笑道,但看晏栖桐直直地盯着她,倒也有些犹豫了,“莫非是真的?”
  “所以我觉得你师傅说的不对,我其实是可以救你的吧,至少应该能帮你。”晏栖桐淡声道,“不然今天晚上你试试。”
  所谓试试,不过就是同一张床。
  总是在没有办法的情况下才会睡在一起,桑梓并不以为自己像她所说的显得那般脆弱。上床后中间虽没有分界线,可两人并排躺着,一时竟谁也睡不着。
  帐顶没有花可看,眼睁睁地朝着天,便很快腻了。桑梓侧转身,对着睡在靠外的晏栖桐道:“在想什么?”
  晏栖桐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或者此刻该想什么。她慢慢抬起自己的手,房里烛火未灭,这双手的掌纹清晰可见,可为什么朱半仙会说那样的话,桑梓的师傅又为何也来看这双手呢。她将这话对桑梓说了,桑梓便坐起身来,将晏栖桐的手拉到眼前细看。
  晏栖桐的十根手指圆润饱满血色也充足,这意味着她的身体自然是好的。没听说过师傅也会看手相,但不知他在这双手上发现了什么。并且依晏栖桐而言,只不过是看了这双手,便断定她不能救自己。
  晏栖桐闲来无事,便也翻过了桑梓的双掌,相较之下,桑梓的掌中有茧,手指尖细无色,确实不如她的。她也细究了桑相的掌纹然后道:“你的感情线看起来好挫折,智慧线不错,生命线……”她想起桑梓师傅的断言,偏指着拇指旁的那道长线道:“你的命长着呢,别怕。”
  桑梓闻言便弯眉一笑:“我倒只听过天地人三线,你竟自编了些么。不过,怎的轮到你安慰我了。”
  晏栖桐也知道自己没什么力量,一直只靠桑梓活着,便笑了笑打趣道:“也许你真要靠我才能活呢。”
  桑梓那抹笑绽定在唇边,她静静地看着晏栖桐,她觉得这个女子真的很美,从前只觉得她徒有美貌,现在却看到了她眼底的温柔善良,想必是知道自己今天定是难受的,才会说这样的话吧。
  “你不生气么?”
  “生什么气?”晏栖桐低声问。
  桑梓缓缓躺下,与她并肩着道:“突然之间我说你能救我,不奇怪?”
  “你连自己其实会依赖我都不知道,我还能奇怪什么。”晏栖桐道,“我知道你屡次帮我都是有原由的,能猜到一些。”
  听晏栖桐的意思,她竟是早知道了。桑梓心中微微郁闷,只怕在她眼里,自己这一路对她的好,不过是因为自己需要她罢了。桑梓想反驳,可又觉得她说的并没有错,只是被她用这么了然的口吻道出,便总有哪里令人感觉不舒服。
  这不舒服上次也有过,难道她说自己半夜睡到她身边惊了她,只是因为发现了自己需要她么。
  是,只是这样。桑梓翻了身朝里。她想不出自己还有别的原因了,可又总不甘心地想想出点什么来,然后觉得周身热乎乎的,简直熏得令人昏昏入睡,于是她便睡着了。
  桑梓是轻易睡着了,晏栖桐却没有。她嘴角扯出个淡淡的苦笑来。虽然知道是那样,但又希望不只是那样。这些日子相伴,她都觉得桑梓在心中的影子在逐渐清晰起来,可自己在她那里的符号却是单一的。
  那么的单一。可单一是好事,如果以后离开,总是要忘了这里的人和事的。与桑梓相遇一场,便说是同性的依恋也罢,总有几分的。
  譬如现在,晏栖桐轻轻转头,看到桑梓已经渐渐缩在了她的怀里。热夏已经过去了,夜里微凉。那被子被桑梓踢到了脚下,却会寻找另一个热源。晏栖桐也不觉得自己真有暖炉的体温,可每每在桑梓那里,却能让她睡得安稳。
  这等奇事,等到了明天早上,再让她自己看看吧。晏栖桐歪着头,将头搁到桑梓头顶,沉沉睡去。

  ☆、第四一章

  晏栖桐心中有事;故而醒得早。其实她是被压醒的;睡梦里直喘不上气,然后猛一睁眼;桑梓竟是睡得下滑了,几乎睡成了直角,头安枕在自己的腹上。
  转头看到窗外已有天光,晏栖桐便推了推桑梓的头。
  桑梓鼻间发出轻轻地“嗯”声,懒洋洋的,又埋着脸碾动了两下;这才抬起头来。
  “别动。”晏栖桐轻喝道。
  桑梓便一动也不动了;然后看看自己,睡意瞬间就全消了。
  自己几乎横亘在晏栖桐的身上,双臂还紧揽着她的腰,散发洒了晏栖桐半身,可想自己是将她当成了枕头。缓缓地松了手,桑梓略微呻/吟着坐起身来,直扶后腰。
  “你的睡相可真不好。”晏栖桐一本正经地道。
  桑梓咬着牙,揉着腰,有些局促地跪坐在床里。她简直不能想象刚才的那是自己,难道晏栖桐所说的每一次与她同睡一床自己都是这个德性?
  晏栖桐见她这模样,便又想到她头顶开着芍药的画面,又有些忍俊不禁,可还得忍着:“睡得如何?”
  桑梓垂下头,动了动四肢,低“嗯”了一声。
  “看吧,”晏栖桐摊摊手,“下回你若再发病,我们再试试,一而再再而三,总不会是意外而已。”
  桑梓便抬起头,轻声道:“下回发病我也不知道在什么时候。”
  晏栖桐想了想:“在弄明白之前,我不会离开你身边的。”她其实也有点好奇了。
  桑梓便笑了,拢着长发道:“吃罢早膳,我去给你调药膏。”
  提到那千金复颜草,还是桑梓曾经从宫中某个娘娘那里听来的名字。说是便有这样的草药,于生肌亮颜有奇效,既可外敷又可煎汤内服,尤其对于女子而言,是千金难换的好宝贝。她当年听得兴起,便翻了大量的医书,终于在师傅的一本古籍中找到了些痕迹。那本古籍只扔在角落里,连师傅都不知道年岁,破旧不堪。书中所言地理名称也总对不上现在的,花费了好多力气才一一核实上。她千辛万苦一共也只挖到了两棵千金复颜草,回来后便给那娘娘用了一棵,果然有换肤之效,为她赢得了皇帝的不少青睐。尝到甜头后,她便又在古籍里看到一片残页中记载着北方有个大雪山,雪山深处有“人”字型大裂谷,谷旁便开有一种珍奇的雪莲花。
  那页残片记到这里便没有了,可桑梓心中却一直浮现着这样的一朵花。不知它是如何神奇,有何功效,终于心心念念到非去看看不可。
  寻常的雪莲花也就算了,本是散寒助阳之物,却不知为何自己吃掉的那株……桑梓调着药膏没有再想下去。再想也是无益,只能说是古籍残缺,也许其中记录的除了救人之药,还有杀人之毒,只是她没有分辨出来罢了。
  这剩下的一棵复颜草被桑梓依古法封存起来,并未使用,现在也算是用在实处了。
  将这草药捣了汁水出来,倒进准备好的药膏里,这便是最后一步了,桑梓叮嘱晏栖桐,趁其染作的药膏还呈绿色,每日早晚净脸后均匀抹之,必有奇效。
  晏栖桐对药膏没有太大兴趣,她的兴趣放在那支水晶盒上。水晶盒被挖得几近透明,她想到用它做沙漏应该是挺合适的。
  想着便问了,桑梓也没有问她为何提及,只道你若要,我去找来给你,有些什么要求,只管提就是了。说罢,便整了衣裳要出门去。
  “你是进宫么?”晏栖桐追到房门边问道。
  “嗯。”桑梓手上提着那只食盒,转身看她,“你若无事,便去邱缨那里坐坐。”
  晏栖桐点头,道:“你回来的时候去她那里接我,我还不曾看看宏京,想去转转。”
  桑梓应了声,走出数步才想到,晏栖桐生在宏京,却说得从未到过似的。不过想她十岁以后大概就束缚在府里,只怕确实没有什么机会到市集中去。她虽与邱缨做了结拜姐妹,却毕竟还是生分着不够熟悉,看来自己还是早些回来的好。
  因着如此想法,桑梓进宫后直到太医院,避开熟人找到师傅曹绣春。
  桑梓将食盒往桌上一搁,道:“皇后娘娘让我随您一道去看看太子的病情。”
  曹绣春正在擦拭他的配剑。闻言抬头看了她一眼:“你已不是御医,有什么可看。皇后那里我去担待,你坐。”
  桑梓便落座,看着他手里的那把剑。她师傅最惯使的不是这把剑。只有他心中有事时,才会将这把剑拿出来反复擦拭:“太子的病不好看么?”
  “他是被人下了毒,毒好解,但心结难解。”曹绣春将宝剑还鞘,“你应该知道太子妃暴毙宫中的事吧?”
  一国太子竟然被人下毒,这不是要动摇国之根本么,不过这些现在跟她也没有关系。
  “知道,是皇后为难您了么?”桑梓问道。
  曹绣春叹了口气:“徒儿,你真当为师的心是铁做的么。”
  桑梓便沉默了,她宁愿看到那个意气风发的铁口曹绣春,也不愿他皱白鬓发。他于自己有养育之恩,这就够了。
  “你还记得你第一次发病时冻死在你府里的十三个人么。”
  桑梓的脸色一下就苍白了,她抿紧了唇,低下眸子掩起心思。
  “你为此痛苦了多少个日夜,你可还记得?”曹绣春又问。
  桑梓吐了口浊气,眉间一舒,倒是温柔的笑了:“我确是死不足惜的。”
  “虽因你而死,却并非是你蓄意害死,你又哪里有错呢。”曹绣春放轻了些声音道,“只是你心肠柔软,所以心结难解,那宅子若不卖了,只怕你夜夜难安;还留在宏京,你也只会担心连累他人。让你走,师傅也没有办法,你自己的身体,也只有靠你自己的学识去克服。”
  “徒儿都知道。”桑梓亦轻声应道。
  “可我看你让金云柯竟是去取人血做引,着实吃了一惊啊。”曹绣春叹道。
  桑梓一笑:“师傅若不管我,他必用此法。师傅若还怜我,当另开药方。”
  曹绣春深深地看她一眼:“你试探我?”
  “只是当年略有埋怨,现在想来,却是徒儿不够懂事罢了。”
  “那么,你现在回到宏京,若再发病,若再有人因你而死,你当如何?”
  “不会的。”桑梓淡道,“昨天那姑娘若不能救我,我便找一无人之地,浸以药汤,可以自救。”
  “不过几年,你已经虚弱至此,往后如何?”曹绣春见她不语,便又问道,“那姑娘,与你是何关系?”
  桑梓抬眸,昨天师傅铁口直断后,并不关心晏栖桐,如今到是问起来了:“她是在我那里治伤的病人,相处久了,倒是有了些情分。”
  “情分可深?”曹绣春又问。
  桑梓一时便不敢回答,她拿不准师傅的意思。她试着应道:“虽不是姐妹,但相去不远矣。”
  曹绣春点了点头:“如此亲近的关系,所以才会以为她能救你么。你死了这条心吧,师傅给你另寻了一条求生之路,教你好好活着,不必再避世了。”
  “当真?”桑梓眼睛一亮,却想到师傅这话提得突兀,昨天因何不说,“不知是什么路?”
  “现在说为时尚早,但你放心,师傅给你想办法。”曹绣春说罢便负手转身踱步到门前,“早知如此,当初你小的时候就不该教你习武学医,只做些寻常小姐的事,那该多好。”
  桑梓也走到他身边,微微一笑道:“那人生便少了许多乐趣,我是感谢师傅的。”
  曹绣春转头,看着自己亲如女儿的爱徒病弱的模样,心中越发坚定了起来:“嗯,你记住,师傅无论如何,也是为你好的。”
  因着与师傅的关系得到缓和,桑梓便在太医院留过晌午之后才出的皇宫。出宫后直奔邱家,却被告知,两位小姐上午便出了门,去了自家的丝绸店了。
  邱家的丝绸店开在宏京最为繁华的地段,那里聚集的常是宏京中的权钱人家,整条街大都是金银玉器、胭脂绸缎这些店铺,常有鲜衣怒马出入,端得是宏京中的富贵相。
  晏栖桐到邱家后,刚巧碰到邱缨要随父亲去店里,反正也无事,便跟着来了。来后才发现,邱家的店比自己想象中还要大些,衣料品种也非常多,大架子从地上直接排到了房顶,得使梯子才能拿到好些种类。
  店里的大掌柜是邱家专门花大价钱请来的,对宏京的世家了如指掌,很会做生意。他刚才坐在柜台后正翻看着上一个月的货单,一边端着茶壶咂着茶,耳边还听着手下伙计的汇报。便在这时东家的小姐像阵风似的刮了进来,还带了位帷帽遮面的女子。
  大掌柜抬头看了一眼,眼神便一定,放下了茶壶。
  邱缨朝他打了个招呼便朝里面的料铺柜去了,将每一种料子都扯开直往晏栖桐身上搁,嚷着要给她做几身好衣裳。晏栖桐无奈地随她摆弄,看得是眼花缭乱。
  大掌柜便在一旁看着。那女子身上的衣料不过是最普通人家的棉布,款式也很简单,倒是那一双袖子收了袖口,一改常见的宽大袖袍,只比着手臂的宽度来;衣摆也上提了几寸,只在膝盖下侧。看上去各只动了点小的手脚,但打她一进来便让人眼前一亮,很是清爽。配上那顶帷帽,真是好一幅郊游嬉戏图。
  邱家专做丝绸生意,但为了推出新货,也会有自家专门的裁缝拿时兴的料子做些好衣裳。东西摆在那就是一块布,难免不识货,上身之后自然就一目了然了。而店里新到了一批轻软的扎染料子,纹样新鲜自然,他正愁如何让宏京中的大小姐们耳目一新,这便是车到山前必有路了。
  非但如此,那女子肩上还斜挎了一只包袱,上有衣带相结,看起来与那衣裳很是相配的利落。
  看罢多时,大掌柜轻咳一声,对手下道:“请小姐过来。”

  ☆、第四二章

  邱缨自识晏栖桐起;总见她一身朴素,早就想着带她到店里挑些好的绸缎给她做新衣裳。她觉得妹妹气质非凡;非好料不能与,所以挑选得格外仔细。正选着;店里的伙计凑到她身边咕噜了几句。
  “妹妹你先选着。”邱缨笑对晏栖桐道;又指了个伙计给她搭手;便朝柜台去了。
  “小姐,那是谁家的姑娘?”大掌柜问道。
  “怎么?”邱缨圆瞪起眼来;她现在对这个有点儿敏感,总怕别人的目光中含有歹意,一时不能自抑。
  大掌柜小声道:“我瞧她身上的衣裳款式别致;那只挎在肩上的长包袱也极具特色,故有此一问。”
  邱缨听罢便笑了:“她是我刚结识的义妹,关于这个我也好奇过。她说是她自己改的,只说是方便些,至于那长包袱也是她自己弄的,放东西自在些。”
  大掌柜听得频频点头,心道既然只是自己改的,那就不怕别家早有模样了:“你替我去请那姑娘过来,待我看看。”
  邱缨便将晏栖桐带了过来。
  晏栖桐是有些迷糊的,不知为何,但见那大掌柜笑着说道:“既是小姐的义妹,便是二小姐了,不知可否请二小姐将袖子伸过来我看看。”
  邱缨在晏栖桐耳边递了句话,晏栖桐才知道原来人家是对自己的衣着好奇了。这着实让她惊了下。穿习惯了方便简洁的衣服,到这里后,总是很不适应。这里的衣着都是长裙裹足,袖笼如扇,干什么都碍手碍脚的。她早前买的衣裳都略改了改,原以为只是小事,不想会被人刻意关注了去。
  大掌柜翻了翻她的袖内,果然针脚随意,像是自改的。不过这位二小姐的女红看起来可不怎么样,尤其帷帽下容貌若隐若现,分明与小姐一样是个大美人。
  看完了袖子,大掌柜又提出要看晏栖桐的挎包,晏栖桐忙取了下来。以前上街都习惯了,挎着个包,什么大件小物都能装一点,如今虽然也没什么可装,可到底是一种习惯。
  大掌柜翻来覆去地看着挎包,嘴里啧啧有声。他最看中的倒是那根衣带,居然是可以活动调整可长可短的。他问晏栖桐用处,晏栖桐则演示给他看,或是斜挎、或是单肩、或是手提,看得邱缨都欣喜地摸了两下,道也要做个试试。
  大掌柜便点了点头,只让伙计带了这位二小姐继续去挑她的绸缎,自己则把心中的想法与邱缨说道。
  邱缨听罢笑了:“我这个妹妹处处是好,我只顾得及那些,倒没有看到自家的营生。还是大掌柜心细,我相差甚远。”
  这位东家的小姐有些巧心思,是块做生意的料。但东家还没有松口要把铺子交与女儿,故大掌柜也不敢多说什么。
  邱缨是个直性子,也觉着是好事,便拉着晏栖桐到内堂将大掌柜的意思说了,晏栖桐迟疑了一下,倒也不是犹豫,只想着人家也许一直都是这么穿着的,也没想过要改,而自己一出现,就如蝴蝶扇动了一下羽翅,不知道会带来多大的后果。不过想想只是一点小改动罢了,也不是顶重要的东西,应该不会有影响吧,何况邱缨还眼睁睁地瞧着,晏栖桐只好点头道:“我那里还有两身衣裳改过的,回头你随我去取;挎包到时候一起拿就是了。”
  邱缨自然是高兴的,那朱半仙对母亲说她大凶已化大吉,妹妹便一定就是这能给她大吉之人。
  不过那大掌柜却是个急脾气,听到二小姐应允了,就等不及了,说干就干,生怕这主意晚一会就会被风吹散了似的。大掌柜直接命人叫来裁缝与晏栖桐量身裁衣,并记下她改过的尺寸,想着正好就由她试试新到的扎染料子如何。而邱缨也在一旁嚷嚷,便也要立即做她一身。
  晏栖桐站在那被几个人围着,一时出神地想,难道自己这是要做模特了么,也不知道他们卖衣服有没有模特一说,她一时好奇,便问了邱缨。
  邱缨茫然道:“成衣都是挂在铺子里的,各式各样任人挑选,也没有女子会愿意抛头露面站在店里让别人看身子。”
  明明有穿衣服的好吧,算了,这里也没有服装用的人体塑料模型。想到这个,便想到其实就是没有塑料,也就是没有石油,然后就可以想到汽车,其中就有电动汽车,接下来还想到了电,便要感叹这里照明的不便利,于是,又想家了。
  晏栖桐坐在那天马行空胡想一气,邱缨叫唤了几声她才回神。
  “妹妹想什么呢。”
  晏栖桐总不能说想家,遥远的那个家,好在有帷帽遮掩,自己的表情即使难受也不至于暴露,所以她只能问道:“你家若是真把这衣裳卖出去了,万一别的铺子看到了,也学着做,怎么办?”
  邱缨便有些无奈道:“这是自然的。往常我家有了什么料子,一但卖得好了,就有人跟进,好在邱家的名声还是响些的,影响不是很大。”
  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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