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枝欲孽-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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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哪会有这么容易着凉呢，可能是来到京城，还没有适应周围的气候吧。”尔淳只微笑着答道，沅淇怎么会想让自己生病呢。
　　“京城的风沙大，尔淳啊，你身子又弱。后天皇后娘娘设宴，你可不要病倒了啊。我看就是她们嫉妒我们姐妹，怕我们大出风头，所以才会做这些小动作。”玉莹放下心中微微涌动的情绪，这些不应该滋生的情绪，压抑掉才是应该的。现在她要做的是得到皇上的宠幸，别的，都不重要！
　　
　　“锋芒太露也未必是件好事，听说那天如妃也会出席。”尔淳早在宫外便听义父说过如妃如何如何，况且，她从未想过争宠。对这些，自然看得很淡。
　　“那个如妃真的这么霸道？”玉莹疑惑道。
　　
　　“我听芷兰说，有一年有一个秀女穿了和如妃同样颜色的衣服而得罪了如妃。结果她连皇上还没见到，就得了失心疯而被赶出宫外。个中因由，到底是真病还是假病，大家都不敢追究。”这些自然都不是子虚乌有之事，全是宫外训练她们的柳大娘告诉她们的。如妃的事迹，自然是听得最多。反而关于皇后，少之又少。
　　
　　御药房的徐公公便是尔淳的义父，因为原是前朝贪官党羽，虽然时隔多年，但是依然怕被查出来，故从宫外收养孤儿，由柳大娘训练，伪造旗籍身份送入宫中。她们入宫只为一朝得到皇上宠幸，事发之日好在皇上面前美言几句，保义父周全，以报答义父的养育之恩。
　　而此次选入宫中的秀女有三人，尔淳算是一个，另外两个便是淑宁和沅淇。
　　
　　尔淳服侍玉莹休息以后，才关上房门进了淑宁的房间。
　　见二人又是衣衫不整躺在床上，也毫不避讳，尔淳也只是见怪不怪。淑宁和沅淇平日里就要好些，同吃同睡，一转眼，已有十年。
　　
　　尔淳倒是看起来冷淡的多，不过因为沅淇小些，又贪嘴，所以她们总是宠着沅淇。尔淳如此，淑宁更甚。
　　这不，沅淇见尔淳来了，连衣领都没有系好，赤着脚就跑过来要吃的。尔淳看了只宠溺的笑着，拿出了沅淇喜欢的白玉糕。
　　
　　“沅淇啊，你小心噎着，我们又不跟你争。”尔淳一边温柔的拍拍沅淇的后背，一边给沅淇倒茶。
　　淑宁看的挺不是滋味，也几步上前伸手擦擦沅淇唇角的糕点，顺便系好沅淇外露的春光。
　　
　　尔淳自然看见了沅淇半解开的肚兜，脖颈之上那红艳艳的痕迹，当下只装作没看见。
　　“淑宁，义父托人送来的西瓜呢，给尔淳也尝尝。”沅淇口齿不清，现下几人姐妹情深，下午看到的时候还是那般敌意满满，果然全都是做给别人看的表明功夫。
　　
　　三人又笑着吃西瓜，沅淇天性泯然，正笑闹间，屋外忽然有了声响：“淑宁小主，我来送洗好的衣服来了。”
　　“好，你进来吧。”淑宁待尔淳藏好，收拾完桌上的食物之后才应道。
　　
　　来人正是安茜和芷兰。
　　“芷兰，把衣服放好，一会让汀兰把房间打扫一下。”
　　安茜看着满屋里的西瓜子说道。
　　
　　“不用了，这些我们自己打扫就行了。安茜，你不如先回去。”淑宁忙说道。
　　“那好吧，安茜告退了。”安茜又扫了一眼屋内，才和芷兰告退。
　　
　　　　　　　　　　　　　　　　　　第九章　做戏
　　皇后宫宴之日就在今日，钟粹宫乃至整个六宫妃嫔可是忙得不亦乐乎。皇后宴请，如妃自然要出场，不要和如妃撞衫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玉莹财大气粗，早先便买通了宫女太监，还未换衣，尔淳便提着食盒依依然推门进来。
　　
　　“姐姐，汀兰送来的。”尔淳把门关好，玉莹笑着走过去。
　　“我就说了嘛，一定有办法，尔淳，快打开看看。”
　　
　　二人打开食盒，见盒中正放着一朵紫花，尔淳装作不解，玉莹看似毫无心机的一笑：“原来如妃会穿紫色的衣服，尔淳啊，我们只要避开紫色就可以了！”
　　“亏他们想得出来。”不过无论如何，穿什么颜色的衣服都与她无关，她本就没想趟那个浑水。
　　
　　“是啊，尔淳，你看看我穿哪件衣服好看呢。哎呀，是这件绿色的好看呢，还是这件粉色的呢。我觉得这件黄色的也不错……”玉莹心慌意乱的挑选着衣物，好似她今日所穿的衣物便能入得了皇上的圣颜。
　　尔淳望着玉莹，稍稍踌躇了一下，继而很欢快的说道：“我觉得那件黄色的不错啊，姐姐穿了定然惊艳四座。”
　　
　　“这件黄衣还是我爹前年去江南的时候特意给我带来的布匹，尔淳果然好眼光……”
　　
　　同在钟粹宫的淑宁，沅淇刚刚梳妆打扮完毕，门外汀兰的声音又响了起来：“淑宁小主，御药房的徐公公差奴婢给小主送东西。”
　　淑宁，沅淇二人打开锦盒一看，里面竟然放着一朵蓝色的花朵。
　　
　　“姐姐啊，这是怎么回事，刚刚义父明明送来黄色的花，怎么又变成了蓝色！”沅淇不解道。
　　“如妃怎么这么善变，一会黄色，一会蓝色，分明是耍着我们玩。沅淇，我们要赶快通知尔淳妹妹！”
　　
　　玉莹这边换好衣物，手握丝帕，还不忘拍拍已经精致无双的妆容。
　　“尔淳啊，快点，我们要迟到了。”玉莹推门而入，左寻右寻不见尔淳。
　　
　　“姐姐……”尔淳正躺在床上，微微咳嗽，面色苍白。
　　“尔淳，你怎么了？哎呀，我就说，都怪那个沅淇，泼了你一身水，你看现在病了吧。”玉莹忙给尔淳顺顺气，也不知是有意无意，尔淳纤细的锁骨正若隐若现，微微咳嗽着，正像是有什么呼之欲出。且看她弱柳扶风，几分病态，越发惹人怜爱。
　　玉莹心头不由一动，在尔淳看不到的方向，微微吞咽了一口。
　　
　　“姐姐，我没事。”尔淳口上这么说着，却是咳的越发厉害。
　　“还说没事，早跟你说了，这房间阴冷，让你搬去和我同住你不愿意。那天又受了凉，现在咳的这样厉害。”玉莹一边心疼的说着，一边起身给尔淳倒茶。
　　“来喝点茶，暖暖身子。”
　　
　　尔淳软绵绵的头正触在玉莹的左胸前，玉莹一刹那间恍然，心跳似乎快了许多。可惜她只感受到了那么几秒钟，没来得及再细细回味，感受……
　　尔淳咳嗽的厉害，突然不小心打翻了茶杯，满满的一杯热水全洒在了玉莹身上。
　　“哎呀，我的衣服……”
　　
　　“对不起啊，姐姐……”
　　“哎呀，你先不要说话了，我再去给你倒一杯茶。”
　　
　　“姐姐，不用了。”尔淳捂着丝帕，稍稍平息了呼吸，“你快点去赴宴吧，如果比如妃，皇后去的还要晚，那于理不合。”
　　“可是……”玉莹为难的看看自己这身衣服，尔淳还躺在床上。
　　
　　“姐姐，反正我身子不舒服也不能去，不如你穿我的那件吧。”
　　玉莹顺着尔淳的方向看去正看见挂在屏风上，蓝色缎带丝绸礼服，耀眼华贵的很，又瞅瞅尔淳，当下也不做推辞，拿起了尔淳的礼服。
　　
　　尔淳只看着玉莹褪去了身上所有的衣物，白皙如玉般的肌肤刺得人眼睛发酸发胀，可是偏偏就是不想闭上，就是移不开视线了。就连那刚刚挣脱束缚跳跃出来的白皙简直是美得让人发指，不是没看过淑宁，沅淇的胴体……
　　可是，为什么……
　　越来越加快的心跳，是怎么回事……
　　
　　安茜也不去理会趾高气扬出言顶撞挖苦她的玉莹，见她身穿蓝色礼服，也算得体大方，这才前往尔淳的房间。
　　作为钟粹宫的掌事宫女，她的责任就是照顾好每个小主。
　　
　　“汀兰，这么匆匆忙忙，拿的是谁的衣服啊。”安茜扶住汀兰，帮她拾起掉落在地的锦盒。
　　“姑姑，谢谢你啊。这是玉莹小主的衣服，刚刚弄湿了，汀兰拿去给玉莹小主洗一洗。尔淳小主真是好人啊，自己不能出席宴会，便把她的礼服借给玉莹小主穿了。”
　　安茜打开锦盒，里面端端正正坐着一朵蓝花，而玉莹刚刚穿的礼服颜色就是蓝色！就连头上戴的饰物也是与蓝色一般无二！
　　
　　安茜不顾刚刚被玉莹冷嘲热讽，自己三番两次帮她，却被她误会在先，也不做计较。
　　久不在宫中奔跑，发间摇摇晃晃的银钗叮咛作响，踏着青石板铺成的小路欢快的舞成一片，额前浸出细密的汗，几缕鬓发黏湿着……
　　好在是赶在畅音阁之前拦住了玉莹，拽住玉莹的胳膊，当下喊道：“玉莹小主！”
　　“又是你，安茜！”玉莹没好气的瞪着安茜，这个宫女很惹人讨厌。
　　“你不能穿这件礼服。今天如妃娘娘会穿蓝色礼服，如果让她看见你也穿蓝色礼服，她会不高兴的。”到底是不想让如妃不高兴呢，还是不想玉莹受到惩罚呢，脱口而出的话，未经深思。
　　
　　“你这个人啊，最喜欢危言耸听说三道四了，我为什么要信你啊！”玉莹转过头去，也不理安茜，继续照着镜子，务必让自己看起来精雕细琢。
　　“小主，你今天真的不能穿蓝色礼服……”
　　
　　“我说你啊，我和尔淳情同姐妹，她把衣服让给我穿，我们已经打探好了。尔淳又怎么会害我，你不要再说了，我忙着去赴宴！”玉莹也不再理安茜，谁让她几次捉弄她，害的她在钟粹宫丢尽了脸面。
　　现在只有尔淳肯理她，如果只能够相信一个人的话，她选择相信尔淳！
　　
　　安茜气的连连跺脚，怪就怪自己没有及时提醒玉莹。
　　尔淳分明就是和淑宁，沅淇一伙的，早先她们三人秘密出宫，去别处与人见面。才害玉莹误闯北苑，自己不得已才让玉莹画符作咒，保她周全。
　　那日在淑宁屋内，落了一地的西瓜子已是于理不合。几人装的是天衣无缝，要怪就怪她的鼻子灵，尔淳下午才刚刚帮玉莹擦完药水，到了晚上同样的味道却出现在淑宁屋内。
　　安茜才知道，她们三人是一伙的。
　　
　　“安茜，看见如妃娘娘的凤撵还不下跪！”如妃的步辇早停在了安茜不远处，宝禅见安茜动也不动，气的厉声凶道。
　　“如妃娘娘吉祥。”安茜这才算是回过神来，而玉莹的身影也早不见了。
　　
　　“你们，下去吧。”如妃摆摆手，宝禅，小灵子等人全都退离。
　　“安茜，离本宫近点，抬起头来。”
　　
　　美人美目轻启，微微扬起的红唇微合，顾盼神飞。
　　
　　“怎么，怕我不高兴，所以你要阻止玉莹？还是，你不想看见我罚她？”如妃轻笑道，满意的看到安茜美目流转万千。
　　“不如让我猜猜，还是，我穿这件衣服让你失望了吗？”
　　
　　每次宫宴，六宫妃嫔都懂得避讳不和如妃穿同样颜色的衣服。
　　如妃自然也不是喜欢变着花样，宝禅和小灵子懂得察言观色，早先放出去风声，告诉众人如何如何。
　　几次三番试探，至于谁的礼服和她曾经的选择相同，那么那个人便有些问题。
　　比如说这次的玉莹，手中宽裕阔绰不说，又怎会买不通奴才。怕是有人故意为之，这倒是有趣。
　　
　　“娘娘红衣凤袍，高贵优雅，娘娘穿什么都好看。”安茜巧妙的避开如妃探究的目光，敛眉答道。
　　“哦？真是难为你了，如今本宫身怀六甲，你还觉得本宫适合种穿这件衣服吗？”如妃笑看着安茜，见安茜匆匆抬头又紧张的低头，一时觉得好笑。
　　“本宫脸色枯黄，毫无血色，自然比不得玉莹来的水嫩。”如妃倒想看看，这个安茜会怎么回答她呢。也许，能得了她的妙语一二。
　　
　　“在安茜眼中看来，再没有比娘娘更高贵更优雅更适合这身衣服的人在了。”
　　巧舌如簧，绝对难不倒安茜。
　　“哦？是么，你距离本宫那么远，不如你过来看清楚再做定论。”
　　媚眼横飞，可惜抛向了天空，净是让白云羞见人了。
　　
　　安茜不知如妃什么心思，一番话下来竟有几分挑逗之意，当下只觉得是错觉。
　　也不敢违逆了如妃的旨意，步步惊心，眼看着原本几步的距离，眨眼就到了。
　　好在，有人来解围了。
　　
　　“奴婢该死，擅自打断娘娘。”宝禅早先看着皇后娘娘的步辇先一步到了畅音阁，而如妃娘娘这边还不紧不慢的。
　　虽然如妃娘娘是比皇后娘娘受宠，可是毕竟皇后娘娘是皇后娘娘啊，她又怎敢怠慢。不得已才过来提醒。
　　
　　“什么事？”如妃稍稍觉得有点扫兴，她正要看看安茜会有怎样的表情，是不是一如既往的云淡风轻，坐怀不乱。
　　“皇后娘娘已经到畅音阁了。”
　　
　　如妃往畅音阁的方向看了一眼，点头低语：“你且跪安吧。”
　　
　　　　　　　　　　　　　　　　　　第十章　催生
　　永寿宫内，高贵华美旗装贵妇人戴上玫瑰嫣红长指，包裹在内的手指圆润修长，一看便知是常年悉心保养。
　　屋内正跪着一身穿绣四爪八蟒朝服之人，言辞恳切，说出来的话却让贵妇越来越不能气定神闲。
　　
　　“娘娘，皇后突然驾到。”
　　小灵子匆匆来报。
　　
　　宝禅和小灵子一左一右，接着如妃玉手，花盘底高跟鞋啪啪作响，正是一曲诱人心魂的动人舞曲。
　　屋内端坐之人微微带笑，端庄典雅。
　　
　　“臣妾未能出门迎接，望皇后娘娘恕罪。”
　　如妃扫了一眼皇后，低下^身子，礼数姿态并没有因为身怀六甲而难看了。
　　眉眼带飞，反而多了些夺人的光辉。
　　
　　“妹妹不用多礼了，赐坐吧。”
　　相对于如妃的强势霸道，皇后未免显得过于和颜悦色了些。
　　兴许正因为如此，才能一统六宫。
　　虽然现在管六宫的不是皇后，而是，如妃。
　　
　　“妹妹身怀六甲，行动不便，本宫移驾到访也算是应该。礼数的事情也不必多做追究，对了，孙大人今天可有入宫按时为妹妹你请脉。”皇后关心道。
　　“有劳皇后费心，孙大人已为本宫请过脉，脉息平和。”如妃冷眼冷语。
　　皇后只微笑道：“看到妹妹一切安好，本宫也就放心了。”
　　
　　室内升温，皇后凤眼微挑。
　　“皇上继承大统十几年，但是膝下也只有绵宁，绵恺和绵忻这三位阿哥。本宫真希望妹妹可以为皇上多添一个阿哥，那便是大清的福气。”
　　目光灼灼，几许深意，无人知晓。
　　如妃目露不屑，出言讥讽。
　　“臣妾，也希望如皇后所愿。”
　　
　　如此在明里，如妃也是很给皇后面子，虽然六宫之事全是由她打理，但是依旧对皇后礼让三分。
　　皇后笑看着宫女把糕点呈上来，早先便听说这种糕点香甜入口，如妃本就爱吃甜食，这才特意寻来。
　　
　　“这些是奉天最出名的红枣糕，是皇上专门让人从奉天送来的，美味香甜，妹妹你一定喜欢吃。”皇后介绍道，可是看见如妃越来越不耐的神情，心里也微微无奈了一下。
　　“谢谢皇后娘娘好意，但是臣妾近日觉得气促胸闷，孙大人叮嘱要减少甜食。”如妃眼看着这红枣糕色彩勾人胃口，闻起来香甜扑鼻，声音也夹杂了些许无奈，听起来倒像是天公不作美了。
　　
　　“如玥未能享此口福。”如妃递了个眼色给宝禅。
　　“不如让宝禅把糕点放好，晚一点再让娘娘享用喽？”
　　宝禅眼明手快，早命人接过糕点。
　　
　　皇后一听只得作罢，怕是自己一片丹心，被人当做贼心，坏心。
　　“既然如此，本宫便陪妹妹喝茶算了。”
　　
　　如妃这才放心拿起茶杯，口中正巧也渴了，且闻这茶香，便沁人心脾，一时心情也大好。
　　
　　“这种茶叫六安茶，”皇后好心解释，如妃爱茶，早有听闻，此番才特地把上好的茶叶送来，“是安徽进贡的上等茶叶，味甘正气，有凝神益气之效，最适合在待产时饮用的。”
　　如妃一听忙止住了动作，瞪了一眼差点喝入肚中之物，现在就是皇上送来东西，她都得斟酌一二，恐有误食，何况是皇后这个居心叵测的女人送来之物？当下也只继续闻着茶香。
　　“光是一闻就知道茶味馥郁甘香。”
　　
　　“那妹妹就要多喝一杯了。”皇后端起茶杯，细品了一杯，果然甘香馥郁，是为佳品。
　　“娘娘小心茶热。”宝禅接过如妃手中的茶杯，吹了又吹。陪如妃演戏，宝禅一直是最佳配角。
　　
　　“那就等茶凉了再喝。”如妃满意一笑，宝禅这丫头，越来越机灵了。
　　皇后未置一言，只尴尬的放下已经喝了两杯的茶杯。
　　
　　“皇后娘娘，如妃娘娘，香油已经送到。”
　　一精致小巧的香炉端立，如妃只看了一眼便怒气攻心。
　　皇后，分明是故意为之。
　　
　　“香油？”如妃挑起来的不屑神情都让皇后打算放弃了，无奈珍藏的佳品已经送上来，哪有退下的道理。
　　“哦，是这样的，本宫曾收到一件波斯贡品，是由紫丁花香炼制而成的香油。点燃之后满室清香，可以帮助妹妹你静心养气。”
　　
　　“放到桌子那边吧。”
　　“这粗重活让我来吧……”
　　宝禅接过去，不知是有意无意还是无意，不慎打翻了贡品。
　　
　　“宝禅，你是怎么干活的，让你做点事情都这么大意！”如妃站起来，怒叱道。“这香油，是皇后娘娘的一番心意，可以让你这么打烂吗？小灵子，拿鞭仗来。”
　　
　　做人侍女，特别是做如妃的侍女，就要能做到能文能武，能哭能笑。
　　宝禅忙跪下，眼泪连连：“娘娘恕罪，奴婢不是故意的。”
　　
　　皇后脸色已是黑了一圈，也只得起身安慰：“算了，算了，妹妹。龙胎要紧，千万不要动气。我看宝禅也是一时大意，她也不是故意的，妹妹就别责怪她了。”
　　宅心仁厚，不知者以为是如此。
　　
　　“你还不谢过皇后娘娘。”
　　“奴婢谢皇后娘娘，奴婢日后定全心全意侍奉娘娘，绝对不会有半分差池……”
　　
　　“行了行了。妹妹，时间也不早了，本宫就不耽误你休息了。”
　　皇后这才放开一直落在如妃锦衣华服上的手。
　　恋恋不舍。
　　
　　“那皇后慢走。”
　　紫袍羽冠，声如百灵，若只看着俯首的身段，哪里有身怀六甲的痕迹。
　　皇后淡然扫了一眼美人低颜，心似蒙尘，再怎么美的人，终究是与她为敌了。
　　
　　目送着皇后出了院门，如妃这才气息不稳，原来刚刚的强势全是装出来的。
　　“小灵子，快去喊孙大人！”宝禅扶住如妃，忙说道。
　　
　　“大事不妙。”
　　孙白杨脸色一沉，早先便提醒如妃要心平气和，静心养胎，才一会便气血上涌，心率失调，恐有危险！
　　
　　“孙白杨，如果你不能帮本宫保住龙胎，本宫让你陪葬！”
　　
　　安茜跪下，只看得见露在屏风后的玉足。
　　却见裸^露在外一半的小腿，柔滑修长白皙，那是如妃的——美足！
　　于是耳边不时传来生产时的阵痛呼喊，也便不足为奇，毕竟女人生孩子时候都是这般。
　　后宫之中，能足月生产已是少之又少，十月怀胎，一入人间便夭折的阿哥，格格更是不在少数。自己也不过是因为素樱打破了如妃的送子观音才来替素樱请罪。
　　
　　再大胆往里面看去，安茜登时吓得惊慌失色，这哪里还是如妃的玉足！
　　足足大了露在外面的一半，那双腿已经浮肿！
　　“娘娘，忍住！”
　　“老妇接生三十年，还从未见过娘娘这么奇怪的胎位。”
　　“嬷嬷，娘娘从申时到现在一直阵痛，现在该怎么办啊。”
　　
　　申时到现在？
　　安茜瞅瞅外面大雨如瀑，夜黑人静，寻找素樱时候已是子时。
　　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哎呀，安茜，你怎么还在这里啊。”宝禅大汗淋漓，端了满满的一盆血水出来。
　　“娘娘怎么样了？”安茜浑然不知，自己已经语带哭意。
　　宝禅一听忙把她拉到一边：“安茜，我比你晚两年入宫，这宫中之事你比我明白的多。素樱是你同乡没错，但是她在危机关头打破了娘娘的送子观音。谁也别想保住她，万一娘娘的龙胎有个闪失，我们都会受到牵连啊！不要怪我没有提醒你，安茜，你还是赶紧的把素樱送过来。”
　　
　　宝禅见安茜也不答话，怕是也吓得不轻，当下也不顾她，忙自己的活了。
　　安茜愣了一会，被屏风内传出来的阵痛声惊醒。
　　如妃！
　　
　　“宝禅，我帮你啊。”安茜忙接过宝禅手中的热水。“你也累了几个时辰了，衣服都湿透了，这里有我你放心吧。”
　　“安茜？”宝禅不解。
　　“当年恕妃生产时，就是我在场。”
　　宝禅愣愣的看着端着热水进入屏风内的安茜，恕妃？就是当年风头盛极一时，那个在生产时死了的恕妃？和娘娘交好又决裂的恕妃……
　　
　　“孙白杨！你到底有没有这个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