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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锁金铃记-第10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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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了一会儿,扭开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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戈壁虽为荒漠,但其中绿洲星罗棋布,走一段便有水池绿洲。天空阴晴不定,只有黑山远在天边。
周围沙地渐渐变得坚实,蜿蜒的坚硬杂草抓着地面,延绵数百步,虽然枯黄,但春天来临之际一定会苏醒过来。山脉在人没注意到的时候越长越大,雪顶之下是青灰色的石头,石头之下是深绿色的松林,再往下是草甸,像是山脉的根系,和大地争夺着养分。
金铃忍不住眯着眼睛。
“大师姐,再往前走半日,就到凉州啦。师父小时候在凉州流浪,这里是他的地盘。到了凉州之后,就可以稍歇一晚。”
金铃看了看天,道:“现下已是正午,晚上当真能到?”
银锁道:“自然是能的。”
她说着便又拉金铃坐下,两人肩并着肩,金铃忍不住轻轻靠在她身上,问道:“二师叔……与你一样,自小流浪吗?”
“是,是以他一见我,便想收我做徒弟。”
金铃道:“当真?他也和我一样,在市集里一见你,便觉得分外投缘吗?”
银锁摇头笑道:“不是,师父是在山里捡到我的。”
“你去山里做什么?”
“我也不知,像是做梦醒来,梦里的情景,已记不大清了。只记得很伤心,师父见我一哭,很没了主意,想尽法子逗我笑。他耍刀很好看,我看得忘了哭,说想学,他便教我了。”
“真像是天上掉下来的运气。”
银锁点头道:“是呢,我顺着官道走的时候,见过有人冻死在路边,也见到有流浪的小孩儿被人骗走吃掉的。”
金铃毛骨悚然一番,道:“……怎么能吃人呢?”
银锁笑道:“这样的事情多啦。从前柔然人劫掠村庄,便是将男丁都杀了,女眷带走为奴,□凌虐取乐,若是不慎失手弄死了,便将肉分着吃了。我小时候在路边,常见饿得不行的乞丐在路边生啖死尸,这世道离乱,胡人吃汉人,汉人吃胡人,鲜卑人和柔然人匈奴人互相吃,吃个人好像已不算是什么丧尽天良的事……”
纵然金铃没甚感情,此时也听得毛骨悚然,忍不住握住了她的手,道:“……幸好你平平安安地长大了。”
银锁亦笑道:“幸好大师姐也遇到了大师伯,否则岂非早早就回归光明天光耀柱了?”
金铃道:“你说过,人类便是明性囚禁于黑暗血肉之中。那血肉又是无数贪欲组成。你怎知……我能回归光明天了?”
“大师姐是世上最好的好人,就算你不信世间有光明之国,亦不能改变你身有明子这件事。”
金铃叹了口气,握紧了银锁的手,心道:我心里贪得无厌,秽乱不堪,还是永堕轮回吧。
野草渐渐茂盛,高高低低的路边渐渐有了吃草的羊和马,三五牧民看到他们,还友善地挥了挥马鞭。
一人问道:“影月右使,将途中看见我们的人都杀了吗?”
银锁瞥了金铃一眼,道:“别杀了吧,越近凉州城,人越多,难道你能将凉州屠了?”
金铃却是一震,已知银锁看她一眼,乃是因为碍于她的面子。而从前,她必定是做过这等事情的,手下教众才说出这样的话。
银锁美人心狠手辣,绝不是虚名。
银锁见她眼色深沉,小声道:“……大师姐,不是你想的那样。”
金铃错愕:“哦?”
“牧民里面也许会有细作,我曾经被暗算过,我手下弟子……只是担心我。圣教以教法拯救苍生,不会乱杀无辜。”
金铃略一沉吟,点头道:“我信你,你本不肯多开口解释的。”
“我……”
金铃笑一笑,道:“我等不及想去凉州看看了,听说凉州是西北重镇,塞外和中原货物中转之地。”
银锁笑道:“对呀,只是此次我们出手货物并不在凉州。急着赶路,不能陪你逛。但我们回来之时,如无意外,还要走凉州,到时我们再去集市上好好逛一逛,好不好?”
金铃点头道:“从前你我虽然在市集偶遇,却从未逛过市集……我总是把你关在家里,想来你早就闷坏了。”
银锁微微一笑,道:“非是如此……与大师姐生活的那段日子里,算是我十八年来过的不长的一段平静生活。”
金铃叹了口气,道:“你从前到底过的什么日子?”
“颠沛流离,背井离乡,风餐露宿。总之不是什么好日子。自九凝峰相别,我就开始嫉妒大师姐,能在乌山那等世外桃源里住着……”
“嗯?”金铃奇道,“何以是九凝峰?难道不是上庸一别吗?”
银锁瞪了她一眼,道:“上九凝峰之前在乌山里转了一圈,羡慕的不行。要进城了,躲好。”
银锁特地挪了几个箱子,将两人头顶那一小块遮起来,外面看着伪装得不错。一会儿便觉得马车走上了城门前的大路,路上难得铺着几块石头。赫连在前面出示路引文书,有官军过来掀了车上的盖布往里看了一眼,随便就将人放进了城里。
此地虽处西陲,外有柔然,内有吐谷浑。但吐谷浑与中原各国交好,柔然又已和元氏结下姻亲,凉州自北凉为北魏所灭之后,已大致太平了一百年。
进了城门,又行了一段,行人喧闹的声音才渐渐远去,银锁从白布下面钻出来,伸了个懒腰,道:“到了到了,大师姐下车。”
金铃跟着她钻出来,看此地宅院简单朴实,院中堆着些杂物,周围亦候着不少白衣弟子,料想又是哪个分坛,到了此处,定有饭吃有水喝,便跟着银锁跳下车去。
作者有话要说:这难道不是在谈恋爱吗……
☆、第236章 明尊圣教
夜间此处也灯火通明;四周点着宫灯;众弟子挤在厨房之外的厅里;里面不时有人端着大盆的炖菜出来,每出来一盆,周围便有欢呼之声,金铃听得更饿了,但周围的人没有动;她便也没有动。
稍呆一会儿;厨房之中便有人掀开布帘,走出来,那是一个十分美艳的女子;一双大眼睛左顾右盼,一颦一笑;极有风情,细看却已可看到眼角和颊边的皱纹。
大家都欢呼一声,向她问好,就连银锁也跟着起哄。那女子端着的大盆子里放着许多馒头,发到谁手上,就与谁说两句话,被她叫到的人也笑着回她的话。她听旁边的青年管她叫“阿米哈”,便也跟着叫“阿米哈”。
那女子听了她的声音,抬起头来微微一怔,叽里咕噜不知说了什么,金铃料想是看她生面孔,问她从何处来。她笑着点头道:“我是银锁的朋友,我从建业来。”
阿米哈笑道:“原来是少主的朋友,长得真漂亮,阿姨能摸摸吗?”
金铃略觉奇怪,银锁却马上过来拦住阿米哈,道:“不能摸不能摸,她会咬人的。”
金铃哭笑不得,道:“我什么时候咬过人了?”
银锁还要说话,阿米哈在金铃盘中放下两个馒头,道:“好好不给摸,少主的东西一向不许人动的。”
银锁还要抗议,阿米哈一个馒头塞在她口中,让她呜呜地说不出话来。金铃替她拿下来,道:“顽皮。阿米哈是你的长辈吧?摸一下我也不介意的。”
银锁道:“不成,阿米哈哪里是摸,根本是揉,大师姐要被揉散了怎么办?”
阿米哈这时候转过身来,伤心道:“少主也不给人家摸,少主的朋友也不给人家摸,真是……真是……呜呜呜呜呜……”
银锁手忙脚乱,嗔道:“阿米哈,不许哭,莫再欺负我了……我给你摸还不成吗?”
阿米哈听了之后立刻破涕为笑,放下手中馒头盆,道:“你们自己拿。”
说罢便捏住银锁的脸,端详了一会儿,搂进怀中揉圆捏扁。银锁在她丰满的胸中好容易露出个鼻尖来透气,看着苦不堪言,一只手却伸到馒头盆里,偷渡了两个回来,在身后交到另一只手上,戳了戳金铃,放在她盘子里。
银锁刚偷出馒头,余下众人便一哄而上,抢了个精光,金铃拈了一只起来,边吃边看银锁受折腾。这一路来吃的都是半干的酵饼,啃完一个两颊酸痛,金铃常常图省事,吃饭还要暗运内功。
如今终于能吃到绵软的馒头,还能看到银锁被欺负,也算一桩下饭美事。
阿米哈终于玩够了,放过银锁,进屋又端了一锅东西出来,这回她用汉话道:“小混蛋们,你们吃剩的东西还给你们。”
说罢一人一勺,各人盘子里扣了一勺。金铃见那东西看着不美,一锅烂糊,细看却是羊肉丝喝汤等物同煮碎酵饼,顿时记起银锁曾和她讲过,吃不完的酵饼上缴一锅煮了,当做洗尘宴。
她怀着忐忑的心情舀了一勺,犹豫半晌不知是不是该放进嘴里,银锁却看出了她的疑虑,自己先吃了一半,才道:“大师姐莫要担心,赛芙蓉阿姨做饭很好吃的。”
金铃一愣,道:“赛芙蓉是谁?”
银锁亦是一愣,道:“你方才与她说了这么久的话……”
“你们不是叫她阿米哈?”
银锁笑道:“原是大师姐误会了。方才我们都叫她赛芙蓉阿米哈,你偏偏只听到一个阿米哈。阿米哈是阿姨的意思。”
金铃莞尔一笑,道:“到得此地,大多数话我都听不懂啦。”
银锁道:“我瞧大师姐鲜卑话说的挺好的呢。是谁教你的?”
金铃道:“乌山北边常有鲜卑兵来打草谷,我与他们打过几仗,阵前叫板的话自然学了几句。鲜卑兵也会讲汉话,讲得十分可笑,是以我想我讲的估计也很可笑。”
银锁笑道:“是的,我料‘蛮子’‘孙子’之类的话大师姐绝对讲不出口。”
金铃似是想起什么,问道:“你那日到底骂阿支祁什么了?何以辉日会说你粗俗呢?”
银锁道:“就是十分粗俗的话,大师姐不必知道。为了保持我在你心中的形象,我也不会告诉你的。”
“不告诉便不告诉,你捡你喜欢说的说与我听就好。是以别族的话,不管多么粗俗,我学了就是学了,自然说得出口,自己这一族的话,就不大说得出了。”
“听来便是这个道理。大师姐还不快吃,把你饿着了可如何是好。”
金铃想了想,道:“我也不是每天都要吃五碗。”
银锁又道:“大师姐若不抓紧机会吃,明天开始又要不停吃羊肉汤和馕了。”
“羊肉汤也……”话头就此被银锁打断。银锁手快,已抢过勺子塞了一勺“面糊”在金铃口中。
金铃两条鸦黑色的眉毛皱到一起,舌尖点到口中异物,尝了尝,又慢慢吞下去,道:“嗯,鲜甜胡辣,调味圣手。”
银锁招呼了一声,道:“阿米哈!我师姐喜欢你做的饭!”
这赛芙蓉阿米哈从厨房里探出头来,对着金铃笑了一下,又瞟了银锁一眼,道:“不喜欢吃我做的饭的人,你倒是找一个出来看看!”
银锁哈哈大笑,金铃坐在她旁边,一口一口吃着面糊。银锁扭头看她的时候,她正状似认真地品尝,手边馒头不知何时已少了两个。
她又低头吃了一会儿,略一抬头,见金铃正低头看着她,她连忙拿起一个馒头,道:“没饱吗?”
金铃摇头道:“我不吃。”
“那你看着我做什么?”
“看你还有多久吃完,吃完可以陪我出去走走。”
“大师姐想出去走走吗?”
“自然的事,在车里很闷的。”
银锁撅嘴道:“陪我很闷吗?”
金铃微微一笑,摸了摸她的头,道:“非是心里闷,只是手脚不舒展,觉得气血不通,需得活动活动。”
银锁凑上来道:“可惜现下是非常时刻,不好带你出去乱转,不如我陪你过招吧。”
金铃道:“不准你随便动手。”
银锁不忿道:“何以不准我动手!”
金铃斜瞥了她一眼,道:“遵医嘱。”
赛芙蓉阿米哈又从厨房里闪出来,敲着锅底道:“还吃不吃了?不吃我就让人收盘子了!”
当下便有弟子起身道:“吃饱了!”
亦有人举着碗道还要再添点,此类人多数都是云寒和康禄赫一般的铁塔大汉。
银锁牵着金铃一同走出去,冷风一下将饭堂里的热气驱散了,金铃缩了一下脖子,银锁立刻替她带上兜帽,道:“夜里很冷,大师姐真要出去走吗?”
金铃道:“不出去,便在房顶上坐坐吧。”
银锁立刻指着院中一座三层高的塔楼道:“以前在凉州的时候,这是师父的书房,现下没人用,我们去上面玩啊。”
金铃见她如此雀跃,点头道:“好。”
她随着银锁翻了许多次城墙,如今三层小楼爬起来自然不在话下。楼下弟子抬头端起手弩,听见银锁的呼哨,又将手弩放下。
城中依旧有星点火光,许多地方都十分热闹,城墙上不时有兵丁举着火把经过,城中已经宵禁,各里坊都关起了坊门,一队队巡丁在街上巡逻,带着光点慢慢移动。
银锁指着西方城门,道:“凉州城可是一座古城。以前西凉马氏在此处发家,割据一方,可惜马腾为曹操所杀。马孟起起兵反曹入蜀汉,终究是没再回西凉故地。”
“蜀汉据剑阁之险,以抗曹魏,但六出祁山而不得。马孟起一生无法再回西凉,凉州牧也不过是自我安慰罢了……不知这乱世,何时才会结束……”
银锁亦低声道:“不知我能不能活到乱世结束那天。”
金铃打断她,道:“你要长命百岁,定然能的。”
银锁没有回答。乱世之中,忽然殒命,乃是平常得不能再平常的一件事,何况江湖儿女,刀头舔血,说不定哪天便死在刀光剑影之中。
最爱说话的银锁也没有了动静,两人便沉默下来。还是金铃打破了沉默:“马氏父子勇冠西州,我听说羌胡当年也很是服气他的。”
银锁笑道:“西州无论汉人杂胡,皆崇拜勇士,只要有本事的人,大家都是服气的。”
“唔,我将你打服气了吗?”
银锁叫道:“大师姐明明也曾输给我过!不服不服,再来打过。”
“随口一说,不打不打……”金铃拉住她的手防她当真起来与自己胡闹,续道,“民风淳朴,到底是好地方。只是一个人的品性,当真和出身有关吗?”
银锁道:“我也不知道,若是无关,可是县志上所形若当地人的习性习俗,又大多错不了。可若是有关,狼群里也有善人,不可一概而论。想来是当地风俗对人多有影响,是以大处不错。而每人天生秉性不同,是以放到每个人身上,却总有出入吧。”
金铃眺望着穹窿,低声道:“听说马腾乃是东汉开国名将马援后人,莫非这等成就当真与先祖有关吗?”
银锁又笑道:“大师姐只见马氏后人有此际遇,不见中间泯然众人碌碌无为的人,想那伊都布尔汉不过是个草原上放骆驼的奴隶,最后不也成为一代法王?上溯百代,大家的先人不脱三皇五帝,姓氏不脱姜、姬、姚、嬴、姒、妘、妫、妊,谁都是英雄之后,又都是无名氏之后。
作者有话要说:根肖同人更在lofter了
☆、第237章 明尊圣教五
“没有听过;不过看过。交趾人征侧、征贰两姐妹,因不堪当地汉人刺史压迫;起兵造反;一月之间连下六十座城,自封‘征王’。伏波将军马援前去平乱;斩了这两姐妹;平定交趾,立下铜柱为约法,将交趾重归大汉版图。”
“虽是死了;不过这两个女人,还真挺厉害的。”
金铃扭头看她;笑道:“怎么;你也想带兵打仗?”
银锁皱眉道:“不想。影月右使动手杀人;只为降魔护法,干人性命,终究不是好事。不过西南之地,我还没有去过。哎,大师姐,想不想去呀?”
“西南蛮荒之地多瘴疠之气,民风剽悍,。只是……”
“单单问你想不想去,莫要想乌山的事情。”
“没有特别想去,也没有特别不想去。”
银锁道:“可是西南边很暖和呢。”
金铃没有说话,眼神闪烁,看起来略有一些向往。
忽然一阵冷风吹过,银锁问道:“大师姐冷不冷?”
金铃已经缩起来了,道:“冬天一直很冷,我已差不多习惯了。”
银锁拍着自己面前道:“来来坐过来。”
金铃见银锁坦坦荡荡,也并未推辞,大方坐在她两腿之间,将她两个膝盖当做“王座”,把手搭上去。银锁搂住她的肩头,将她圈在怀中,低头问道:“现在还冷吗?”
银锁身上总是暖的,她身上畏寒之处,诸如脖颈肩膀,都被银锁护起来,自然已经不冷了。从许昌一路过来,大部分时间两人都是这样一个搂一个。两人贴得并不是很紧,却是最舒服的距离。
金铃忍不住满足地叹息,随即笑着摇摇头,随口道:“合该时时将你随身带着……那边天上白白的是什么?”
银锁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随即笑道:“那是祁连雪顶,还记得吗?”
“记得,记得。”
“相传祁连和黑山乃是两姐妹,黑山是妹妹,祁连是姐姐。姐姐瘦长高挑,妹妹则矮一些。妹妹时时不服气姐姐,便偷偷长高了一点。姐姐自然要维持自己的威严,怎能被妹妹压去一头?是以也偷偷长高,两人白天装作没事,晚上则偷偷比赛,一人长高一点点。
西王母巡视的时候——噢,西王母住在昆仑山五彩池,咱们出关之后就能看到昆仑山啦——巡视的时候发现这两座山都高了不少,十分震怒,呵斥了二人,妹妹不服,出言顶撞,便被西王母处以火刑。姐姐心疼妹妹,愿意分担刑罚,可西王母一意孤行,拒绝了姐姐的求情。因此黑山便被烧死了。她的血液化为铜矿,*化为铁矿,骨头化为宝石。姐姐祁连痛哭不已,西王母便赦免了她的罪过,只是罚她永生永世给妹妹戴孝。因此祁连山顶永远是白色的……西王母真是太狠心了,只是顶撞她,为什么要别人死呢?”
金铃笑了一笑,道:“西王母是掌刑的神祇,原也不奇怪。”
“大师姐不觉得黑山太可怜了吗?”
金铃抬头看她,她也低头看金铃,眼神忽闪忽闪,好像当真很委屈一样。金铃拍拍她的腿,道:“有什么可怜的?祁连永远都在她身边。”
银锁好像就这样被说服了,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道:“大师姐说得对。反正永远分不开,永远都这样站着。”
金铃又问道:“师父曾说过凉州是入神仙谷的最后一站……你去过吗?”
银锁摇摇头,道:“不曾去,师父说他被逐出师门,不肯带我去看……我们在凉州住了一年多呢,他都不肯带我去玩。”
“何以不带你去?偷偷去看看,总是可以的。”
银锁哂道:“恐是怕重游故地会伤心吧。大师姐,我们回来之时,绕道去神仙谷看看,好不好?”
金铃眨眼道:“你知道怎么走吗?”
银锁又哂道:“师父早就不知道跟我说过多少次怎么走啦。”
金铃奇道:“他同你说了路线,你怎地又不自己去看看呢?”
银锁道:“神仙谷在西凉以西二百里的山中,你看,来去要两天呢,此事绝瞒不住师父,我怕他会去找我,看了沿途草木,徒增伤感,因此也就是想想罢了……现在不一样啦,你我都算是神仙谷弟子,偷偷去替师父们看上一眼,也没什么不对。你难道不好奇吗?师父总将神仙谷说得特别好,像是人间仙境,世外桃源一般。”
金铃点头道:“我师父还将他师父做的饭说得特别难吃。”
“我师父还说他师父特别喜欢揍他呢……”
金铃眨眨眼睛,道:“奇了,竟不是说他师兄特别喜欢揍他吗?”
银锁忍不住笑起来。
这笑声近在耳边,甜甜软软,金铃不必扭头,也知道她轻轻皱起鼻子,一双浅琉璃色的大眼睛弯成了月牙。
两人又沉默了一阵,银锁才道:“大师姐,回来的时候,我们真的去神仙谷看看好不好?”
“若那里真的是世外桃源,你一见之下,便不想出来了怎么办?”
银锁道:“大师姐多虑了,我可舍不下圣教基业。”
金铃愣了一愣,点头道“……不错,原是如此的……”
“说来说去,大师姐还是不肯和人家去神仙谷玩吗?”
金铃道:“我还并未表态,你怎知我不去?”
银锁撅嘴道:“我问了你三次啦……”
金铃安抚似地拍拍她的肩膀,道:“你喊我去,我怎会不去呢?不早了,你说下面那些人是不是到处在找你?”
银锁低头看下去,道:“哎呀,多半是的。”
她站起来跑到屋檐边上,向下面挥手。她陡然离开,冷风立刻灌了进来,金铃缩了一下脖子,亦站起身跟在她身后跳下高楼。
人人都道她二人感情好到同睡一张被子,是以将她二人房间安排到一处,只有赫连现在已经学乖,领到房间之后自觉等着银锁来找他调换。
她洗澡上床,刚掀开被子坐稳当,忽又觉得金铃在附近,没等她出言反对,金铃已一掌打开她的门闪进来,锁上房门跪在她床上。
银锁不由得往后挪了一挪,金铃啧拽过她的手腕,脉门捏在手中,俄而道:“好得差不多了,你再老实等两日,便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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