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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合之内(gl)-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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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接到谕后和曹绅商议了几句,说到了心里的矛盾。曹绅不答言只叹气,再问时,只见他随手拣一片叶子扔进河中,说道:“回王爷,这叶子已漂远了。王爷当是还回得来么?”
26、二十六
御花园中,陈忆赶到时只见曹绅等站在那里,独不见人徙,忙问怎么了。得知被皇上急叫去了,便趁着这当儿问曹绅,到底人徙是为何丢了半个月,到底出了什么事。曹绅被问得直摇头,笑道:“爷吩咐了,别叫陈娘娘操心,说知道娘娘向来不管这些事的,再说慢慢的也就知道了。”
自打上回丢下一句“闲了出去玩”的话之后,人徙好几日无声无息,不知道干什么呢。这日说要去放风筝,便兴冲冲赶来了。没想到又被陛下急急喊去,让人总觉得有什么事似的。听了曹绅这话,更有些不明白,什么叫向来不管“这些”事?“这些”事是什么事?
又等了片刻,见人徙无事一般回来,曹绅等心略放下,陈忆问道:“你说我从不管那些事,想必朝廷上的政事与你有关罢?”
人徙一愣,随即又笑道:“娘娘好伶俐,既然知道,那么就更没有管它的必要了,我们来放风筝罢,这个大鸟风筝是我差木格宫外买来的,可要比你糊那个大多了。”
陈忆不依,接着问道:“我刚才就好生奇怪,你是如何知道我不爱管这些事的?”
人徙正想答言,一旁的木格就得意地接道:“爷不但知道这个,还知道娘娘的很多事呢,比如脾气大,爱诗词,爱琴棋,就差爱画画,琴棋书画占个齐全……”话犹未完,就被人徙猛推了一下子,惹得众人笑起来。人徙只得说道:“前些日子找你的宫女打听了,我也没想知道这么些,没想到那丫头爱讲话,罗嗦了半天,所以就知道了这么多。心想这样也好,好决定找你玩什么。现在是春天,天这么好,正好放风筝。等哪天天儿不好了,你备一壶茶我找你下棋可好?”
陈忆怔怔的,半晌才明白是她的丫头彩灵露的风。她丫头天生爱讲话,但也因为受她的吩咐不轻易讲她的事才对。正想着,听到人徙最后一句话,忙正色止道:“若要找我,院内亭子里接待你,好给人都看个明白才好。”
人徙仍笑道:“都依你”。遂要过线来,命陈忆好生看着,观察树叶确定了风向,接着拿着风筝一阵小跑,那风筝便晃晃悠悠升起来了。陈忆要放,人徙不给,直至那风筝都窜得老高了,才将线轱辘交与她笑道:“我放起来你再拿着,岂不省了你的事?”
陈忆接过线来调侃道:“六皇儿怎么比先前更细心了?”
人徙歪了嘴笑道:“陈娘娘脾气那么大,再因为什么事不理我了,我还不知呢。不如现在就待你好些完了。”
两人都笑了,遂和木格等尽兴玩乐了一阵子,才各自回宫,幸得此景无外人撞见。陈忆回宫路上想到人徙的笑脸,心内欣喜,觉得多一个像这样妹妹般的人也不错。可虽按理说是妹妹般,但又不甚像,一时也想不出是怎么的。
这边儿人徙一边收了风筝线一边说命人都回宫,木格见前头大家都走远了,才悄悄说道:“爷不在的时候,我又回去叫了两次,墨儿怎么都不愿意来,还是闷在屋里不出来。”
先是人徙“丢了”,后好容易回来了,还没碰到机会相处,人徙便和陈娘娘在院子里拉了手,墨儿当时一见,就跑进屋里不出来了。起先大家还没注意,因她打扫房子什么的也照常,只一到晚上饭也不吃就躲进屋里,脸色也日渐憔悴。后来眼明的人便瞧出来了,人徙也发愁,想去抚慰,又怕又像上次被陈忆撞见的时候一样,自己该如何?只得暗里不去管她,明里几次三番地叫她出来和大家说笑玩乐,她都不去。
“这要如何?!”人徙听了木格的话,还是着实烦恼,几次生气想让她爱怎么就怎么,可想起这祸是自己惹的,怎么能那么狠心不管她呢?自己的身份经不住再更多人知道了,想来想去还是说明白自己的心意好。
木格看她的神色一会阴一会晴,小心问道:“怕是爷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的心意罢?”
人徙转过头来正色看着木格,目光炯炯沉声道:“谁说我不知道?喜欢就是喜欢。”
政事堂。
现正是午间饭时,堂内只剩童贯一人埋首于一封官文。这时王黼走进来说道:“童太师真是勤于政务,午休时刻也不知休息。”
童贯抬头见是他,便说道:“梁大人的话,应当家去了,王大人去他府上罢。不过,你且跟我说说,这文书我是准还是不准?”
王黼一看是一封市舶司报来的通商申请,便知是他照常从下头截来,便疑惑道:“这和辽通商是早先定好的,一律不用申报的,现在如何又申请上报了?”
“还不是风声都传到那么远的地方去了?我们要断辽结金?”童贯叹气道,“再传就要过了界跑到辽人那里去了,要我说咱们事得快些。”
“那既然如此,太师就批个不准就完了,反正到时候肯定是要打仗,既要打仗,还怎么和敌人通商?”
“既如此,我批了之后你们就起事,恐怕还算妥当,若你们拖着,这要我吃亏了,好端端不准人通商,那银子你赔?”童贯笑道。
王黼拍手道:“你放心,那孩子说得斩钉截铁,说要和辽人亲自对证,这点我倒佩服她,听说毫无惧色。陛下已派了信出去,快马,不几日就到了,再不几日那辽人恐怕就上京了。你只管批去,反正辗转回到了市舶司也是十几天以后了。”
童贯想想也是,不批的话下面各部肯定得要拿钱求他,先收了再说,日后一打仗,那更不是自己不准的了。便下笔批了不准,又接着问道:“听梁大人说回家是要给那孩子打赏,说是要恩威并济才成。”
“果真?那要给这孩子什么赏?”王黼问道。
“也没什么赏,听说要给二百贯钱。”童贯答道,“虽说咱们一月的俸禄也才三百贯,但于咱们根本还是一点钱不是?但在小孩面前已算多了。”
王黼笑着点头称是,两人说笑起来。
孰不知门外李邦彦到了片刻了,正低头听着,心内不是滋味。他只听到了要给人徙打赏那一段,越想越不平起来。近些日子梁师成忙着煽动攻辽一事,连探察陛下的生活作息的习惯也有些松怠了,便没什么吩咐给他,自然也就没什么好处,本来与他关系渐渐亲近的势头也一下子落了。王黼本与他针锋相对,老找他的麻烦,但近日也是忙于政事,他身边便少见的太平。既然如此,便利用这本没有好处的闲暇来行动行动,既打打这昱王的风头,也叫王黼知道知道好处。
当下计议已定,便政事堂也不进,转头去了。
话说徽宗那日见人徙的话说的义正词严一般,眼睛丝毫不见犹豫,便又派了信,等辽使与那边境将领来。这日算算日子,差不多该来了,便又将人徙叫到跟前道:“辽使和你说的将领这两日该到了。你既咬定了那人撒谎,那叫他来你们一见便知。若不是那人,可没有下次机会,谁也不会再因为你一面之词去再查一遍了,你可要仔细。”
人徙躬身道:“陛下放心,孩儿怎么敢骗陛下呢?只一个,不必请他进京,请陛下派人在城外50里候着,若见他们来了便与陛下报信,我将在城墙上迎他。”
本自内心犹豫,因上次回想起曹绅的话,便定了心要把此事促成,行动言辞什么的也就越发老练。
“徙儿这是为何?”徽宗不解道。
人徙双目含怒,大声道:“一个军人,不管因为何事,都不能以邪报邪,禁不住自身的欲望而擅自抢劫之人,还能算是军人么?他不配进我们汴梁城!”
此话听在徽宗耳里,自然是一番堂面上的感觉。若此事真有,那便是因为自己被劫愤而发怒,加之此子本性善良、性格忠诚。想到此便赞许道:“徙儿有志气!便依你,朕特许你穿大典礼服在城墙上迎接使臣,以表你昱王王威。朕届时也将在城门内静候。”
人徙跪恩,缓缓退出,心绪仍难平。她的最后一句话,陛下也许永远不知道那才是她关于此事的唯一一句真话。而且意思也只明白了一半。她确实是觉得那辽军不配做军人,不配进京城,但她如此想是有一种复杂的心绪在内。
在不知到底哪个是安哪个是危的情况下,在刚进宫不久脚跟还未站稳的情况下,便被人捏住了把柄,不得不助力了那个选择,替人效力。她虽被迫参与了行动,但心内是不希望它成功的,因为以她判断,断辽结金对于自己的国家也许并不是一个好的决策。所以在内心也一直希望辽军能忍受住宋人的挑衅,不去报复。可事与愿违,事情仍进行到了这一步。若宋因此遭了劫难,她要如何?
殊不知,她这个将辽人拒之门外的决定,倒引起了一种促成事情成功的效果。她未想见这种效果,而王黼却预见到了这一可能,不由喜上眉梢。心内对人徙的感觉更与其他人不同,听到消息立刻就打点礼物送到了昱王殿,并信一封,上夸人徙聪明绝顶,极有眼色。人徙根本就不知自己为何被他如此夸,便撕了书信一笑置之。
及至接了辽人已离城不到一百里的信儿,人徙便禀告了陛下,说要上城迎人。陛下便特特拨了一队侍卫亲军随她上城以保安全。人徙便穿了金丝玉带莽袍,上缀四爪白龙,足登黑舄,头戴镶金卷云冠,身挂佩绶,一步步登上了城墙。及到了顶端城楼,才觉春寒风大,不由有些发冷。这时王黼气呼呼跑上来,亲自与她披上毡毛大氅。人徙挑了挑眉毛,不知他为何如此。王黼搓着手不说话,只是笑。人徙只得不管他,在城墙上走了两圈,站在了城楼中央,手撑着砖墙看着远处想道:若大宋有何闪失,她便对不起这虽说有名无实的昱王二字!
27、二十七
作者有话要说:看样子JJ是暂时好了?我小心地来继续发文了。。。。已把几章先放了存稿箱,若是JJ没有捣乱,那每天中午会按时发文。至于作者我,滚下去赶文了,决定废寝忘食一直写,能一下写多少就写多少,我要快点完结。。。。。。
辽国天祚帝一收宋国邀请边境将士和使臣一并上宋京与皇子对证一书,多少有些恼怒,心内觉得宋国着实不顾盟国之信任。但事已至此,只得差遣使臣和李合一起去宋。护国大将军耶律斜轸一闻此事,主动要求请命同去,说以大将军名义担保,方能更使宋国人相信罢。天祚帝觉此言甚是,便准了,于是一行人行官道走了好些日子,好容易离汴梁不到一百里了,只见前方设岗哨,见他们一来互相道了身份便派人回汴梁送信,说暂不能进城,被劫的六皇子将在城楼上迎接。耶律斜轸并李合等一看这不是还是诬陷劫了皇子吗?就都不悦,心头有点火气了。无奈还得往前走,慢慢的就隐约望得见城墙了。
这大将军耶律斜轸是名勇将,忠勇护国,孔武有力,虽说现在已年迈,但当年辽国和宋国还在打仗时,身先士卒,多次大败宋军。统和五年时,和宋西路副都部署杨业一仗,在陈家谷口生生活俘了杨业,以功加守太保。杨业是当年宋朝的名将,雁门关大捷使他声名远播,以至于辽军当时看到“杨”字旗便丢甲逃跑,自然在宋国也是颇为有名,百姓无不交口称赞,以杨业为保国大将军。可杨业居然被耶律斜轸生擒,百姓无不惋惜,更多数认为是耶律斜轸太狡诈,使奸计令将军被俘。故耶律斜轸在宋民中口碑并不好。好在不久之后两国签定盟约,成为同盟国,耶律斜轸便终于松了口气,此次跟着来,也是想示示大将军的威风,表示辽国人并非玩弄心计之徒。
大将军领头,其次便是使臣,一队人慢慢走近了城墙。汴梁郊外多是农户农田,正逢春日,大多数农民都在田里忙活,看到一队服装不同似辽人的人走过来,便站着看稀罕,边小声议论辽人来京城干什么。
耶律斜轸慢慢看到有个人站在城楼上,旁边是侍卫亲军,便知这人定是那皇子。心里火还没消,便领着人一直走,直快走到了城墙下,仰头朝人徙喊道:“可是六皇子殿下?我是辽国大将军耶律斜轸,带了要对证的将士来。可依我看这根本就是误会,六皇子殿下请开门罢,我们进去好好讲。”
人徙在楼上接道:“大将军辛苦!我也希望是误会,你我两国交盟已久,怎么可能有人做伤两国和气的事呢?但是本王确实被你们边境所劫,还是对证的好!我知道那劫我的将士没认出我,我至你们跟前再看!”
身后李合早朝人徙望了,可城墙甚高,看不清人脸,更何况人徙早已不是女装打扮,便更认为此番对证定赢,心里悠闲,便也不管大将军了,四顾看稀罕,第一次来宋国,自然眼睛不停地转,大将军和人徙的对话他也没听真。
这当儿正瞧着远处耕地的农民姑娘,耳里听得城门打开的声音,还觑着眼瞧,冷不防一个声音在近旁响起:“李大将别来无恙?”
李合转头一瞧,顿时惊得面无人色,面前的公子虽玄袍玉带,一副男子装扮,可那冷着的脸和冷着的眼神,再加之清秀的相貌,俨然就是那自己带进帐的最重要的姑娘,说话腔调也别无二致!
耶律斜轸本在鼻子里哼着,以为这小王爷不过是虚张声势,正要看他如何收场,没想到自己的部下李合一见小王爷居然是这副脸色,心里一下慌了,便怒斥道:“你是怎么回事?!见王爷王威吓得不会讲话了?!”
那李合只倒退两步,惊得眼睛都直了,脑子转不过来,心内一个声音说到‘还真是劫了’‘还真是自己劫了’,联想起利弊,顿时腿都软了,大张着嘴半天,才自言自语道:“既然是王爷,干吗要穿青楼的衣裳扮女子?”
耶律斜轸一听,脑袋都要炸了,虽是年老之人,但仍然中气十足,一巴掌打在李合脸上骂道:“还真是你干的好事!那你在我国里怎么不说,偏偏到这里出丑!你还真当是王爷过些日子便认不出你了?”想到自己大将军的颜面不但找不回,还要更丢了个尽,直气得眼睛通红,把李合揣在地上就打起来。旁边人徙冷冷地接上一句:“干吗要穿?还不是你让我穿的?逼迫我扮女子的可不是你?”
“够了。”一个隐含怒意的声音在城门里响起,几支侍卫亲军鱼贯而出,护拥着徽宗走了过来,童贯在前头小心引着路,避开泥水。方才城门大开,陛下站在门洞里看了个明明白白,听到徙儿确实是被辽人所劫,也确实居然被当作青楼女子妄加羞辱,额头上的青筋都一跳一跳起来。
旁边的看热闹的农民见皇上都出来了,越发看出兴趣来,人越围越多,亲军只得拿枪挡着人群不让他们靠近陛下。
那李合在地上被踢得满身是泥,反而清醒了些,见陛下来,一个跟头扑到陛下脚下,磕头道:“陛下请明查!小人确实劫了王爷,但小人并不知他是王爷,小人劫的是一个护送青楼女子的商队!”
“一派胡言!”陛下一脚将他踢翻,指着耶律斜轸的鼻子道:“叫你们大将军说说,堂堂王爷,怎么可能跑到青楼女子的队伍里去!更何况,谁会专门让你劫?难道王爷敢在朕面前撒谎?”
人徙紧握了拳低着头。耶律斜轸想了想也确实说不通,心内既生气又害怕,面上也苍白如纸,在徽宗面前跪道:“陛下请息怒,虽说事实如此,但定是这小子个人恩怨,与辽国无关,请放我回国,彻底惩治此人,以给王爷歉意。”
童贯在旁斥道:“果然是听到我们大宋要结金的传闻,要劫持王爷为质!陛下休听他胡言!闹破了才推到一个部□上,这是大将军的作风?”
一席话说得耶律斜轸面上挂不住,胡子抖了抖对陛下道:“那陛下意下如何?”
徽宗沉默了片刻。这时道路两旁传来农民的叫喊:“他刚才说他是那个耶律斜轸!老一辈说他生擒了杨将军!”“是他吗?他这个诡计多端的辽人!”“用了什么方法俘了杨将军?如今还劫我们的王爷!砸他,拿石头砸他!”随着叫喊,一块块石子飞向耶律斜轸,打得他怒气冲天,又碍于皇上在场不敢下手。
“陛下,打他们辽人!”围观群众又有人喊道。
“是啊,将军都是不走正路的,国家能好到哪去?定那个混蛋盟约每年我们宋朝要送去好些钱!打他们!”
“不要叫了。”徽宗喝道,缓缓指着李合,“这个人留下,大将军和使臣回去复命罢。”
耶律斜轸狠狠地看了陛下半晌,明白陛下虽没说明,也没确认,但恐怕凶多吉少,哼了一声便转身打马飞跑,展眼无踪。剩下的辽人并使臣也只得追他们将军去,只李合还在那里重复他的冤屈,哪有人肯听?几个军士一架胳膊,直押天牢。陛下拍拍人徙的肩道:“徙儿受惊了,跟朕回去罢,要开晚膳了。”人徙点点头,明白事已作成,舒展了汗湿的手掌,冷风吹过,手心里一阵冰凉。
其实辽朝腐朽已久,贵族间争权夺利,不顾朝廷安危,已时日无多,已无法承担一个合格盟国的责任,而宋国历来军备松弛,连打败仗,国力不强。金与辽结怨已久,连于辽天庆五年创立的国号“大金”(女真语“金”含坚硬不坏之意,比“辽”的镔铁之意更强)都是为了对抗辽国而取,若宋与强大的金结合,必定能灭辽,趁机夺回被辽霸占的燕云十六州,这是徽宗的内心之意,人徙一事一出,加之朝中大臣的煽动,至此,“结金断辽”决策初定。
自打人徙滴水不漏地帮助整个事情作成,王黼对她更加殷勤,时常嘘寒问暖,送钱送礼,人徙后来才知在城外迎人可以借助百姓的力量,更觉得他是为了能更好的拿捏住她才如此,便不屑一顾。童贯也对她和气许多,待她比以往尊敬,有什么东西也会给她一份。就连梁师成也摆出一副和蔼长辈的样子经常请她喝喝茶说说话。人徙一次不缺一个不漏全去,送礼全收。木格看她这个样儿,一半高兴一半担忧,曹绅则毫不干预,自打上回非要去跟高俅学球的事情以后,对人徙的性子是越摸越熟,见她把收来的东西随手甩给下人一个不要,便每次都接过收的东西替她赏给下人,一句不问,更不用她发一言。木格一日问问,人徙皱着眉头甩给他一句:“你觉着干净你就留着。我收了便足够。”
这日汤汉生病,不用上学,人徙无事,看了一回《南华经》,看看天作阴,眼看要下雨,不由欣喜起来。那次说过下雨了可以去琉璃宫和陈娘娘下棋,这下好容易要下雨,便披了衣服就要去,出门就见一个面生的侍从进院门来,见她拜道:“参见六殿下。我是王大人的随从,有东西要给殿下。”
“王大人?”人徙皱眉头道,以为又是王黼给她送什么特产,便说道:“你交给我的管家便是。”说着仍要出门,那侍从扯开包袱小声道:“爷看这个认识否?”人徙一看那东西,甚觉眼熟,仔细一翻,眼泪差点掉下来——这是一件小背心,本来该是大红袄,自己入宫之前常穿,如今少了两个袖子,想是被人特意裁掉改做成了背心。
人徙努力止住眼泪,哽咽道:“谁给你的?”
那侍从笑道:“我家主人是驸马都尉王诜,他说你见了这个必知道的。我家主人还说,做这背心的人没什么可给你的,但怕你虽在宫里,不知道照顾自己,便把这背心给你冬天可以穿在里面。那人想见你,求得我家主人无法,只能差我先送来这背心。殿下今日若要来时,只出了皇宫东华门再往北走,路上横竖有人来接的。”
人徙一听,还哪管什么“若要来”?命曹绅好好收了背心,飞一样去跟陛下通报说自己要出宫散散心,陛下因她被劫一事后便对她又多些爱怜,想想她好些日子没出宫玩过了,便准了,命人好生跟着。可她哪里还肯听,只带了木格一人骑了匹快马便出东华门朝北飞奔而去。
28、二十八
皇宫紫宸殿。皇上早朝。
既然结金断辽已定,陛下便和诸臣商议与金结盟一事。自打耶律斜轸气呼呼回辽之后,北宋的北方城市全部戒严。市舶司闭关,禁止与辽人通商,禁止宋辽互相通行。北宋的北防又全部回到檀渊之盟前的戒备状态,此种决然而毫不掩饰的态度引起了辽朝天祚帝的强烈不满,便烧毁了盟约书,整顿兵马准备迎接来自南北两方的敌人。
虽说反辽派好不容易赢得了胜利,可要到去和金人谈判的时候,便都躲着不乐意去。因为中间夹着辽国,谈判只能走海路,很有可能在海上谈判,汴梁人深居内陆,都觉海上凶险。虽说要和金人结盟,但已做久了敌人,更何况都知道金人凶蛮,便都不要去。徽宗无法,看看文官占多数,一个个弱不禁风的样子,便想找个武官去。可武官拥有最大兵权的是童贯,十年前命童贯使辽国,结果被辽国嘲笑“南朝乏才如此(南朝无人了,居然用宦官做使臣)”,这次不能再用了。正无人选,只见角落里转出一个人来,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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