樱花雪-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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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欢嘴角坏笑，算计我，还早了点。你没有找对帮手。
　　
　　　　　　　　
二十九
　　啸歌是被侍卫叫醒的，一夜未眠，刚睡了一个时辰。“将军，远处马蹄声非常大，地面都震动了！将军快起来看看吧！！”
　　啸歌急忙披衣起床，站在高处，听见马蹄轰隆，但是看不见军队。啸歌思索着，这马蹄声听来非常整齐，若是北胡军队绝对没有这么纪律严明，“难道？”不多时终于看见一大队骑兵过来，看见了高高举起的军旗。
　　“来人！！速速去打开大门，迎接殿下！！”军营里立刻沸腾起来了，“殿下来了！！殿下来了！！”五千骑兵的队伍，奔跑在路上居然队形整齐，可见是无欢的亲卫军，最近被训练的极为密集，就是要成为令敌军闻风丧胆的死士。
　　高高飞扬的王旗，军马奔驰，大门打开，守卫都是一副欣喜的表情，无欢亲自率军来到良守大营，可见是要在良守有大动作。有仗打，准备了这么久终于到了发威的时候。磨刀霍霍，箭在弦上。
　　待到所有的骑兵都进来停下，竟然还是队伍秩序一丝不乱。啸歌方带人过去。骑兵自然散开一条道路。雕龙画凤、华盖如冠的马车上，无欢慢慢走下来。穿着轻装的盔甲，头发束起来，用镶有宝石的宝冠罩上了发髻，西域金丝所制的贴身盔甲，黑白两色从头到脚。“啸歌！”一边抬眼四下巡视，一边寒暄。鹰一般的目光，在扫视到啸歌的时候，立刻温暖了。靠近马车的骏马上，孟凡森和林冲也下马过来。无欢让林冲去安顿部队，便和孟凡森以及啸歌去处理军务。
　　“呵，看来这一出着实做的不错呢。”无欢笑着对啸歌说，“仗一打完，我就表奏皇帝，给你加封。这样当机立断，在我这里带兵有点委屈啊。”众人大笑。“我已经安排毅恒在那边牵制浑邪王的军力，我们要在这边争取彻底打败休屠王。浑邪王对中原没有什么企图，他更想去西域。我们先打败休屠王，再杀了居模单于，这样和他议和就比较靠谱。他们内部也不和，要撬开口子就先重创他们。而且被偷袭这件事上，不但证明我们这边有奸细，也证明有人在背后指使这些北胡的大老粗。这件事慢慢查，现在先打败再说。所以，我们必须要出疑兵，给休屠王挖好陷阱让他中计。”孟凡森点点头，“殿下，臣以为，现在布来达在我们手上。休屠王对这个儿子虽然不甚喜爱，但是毕竟是王子，干这种事被抓住在北胡人看来还是很丢人的。我们就把这事儿宣扬出去，明确的告诉休屠王说我们不念旧怨愿意放回王子，到时候在哪哪儿交接人质。以休屠王的个性，肯定不愿意丢面子，于是会对幕后指使的人失信；加之他就是一个无赖，肯定会带主力去，一方面有声势有保护，一方面也伺机和我们决战。”说着，孟凡森作揖道，“臣请殿下令臣领兵与休屠王交接，令林都督为奇袭，前后包夹休屠王！”
　　无欢听的认真，此刻忽然笑笑，“起来。凡森啊，你怎么就没有想到休屠王身边既然有这样的人，或者说北胡既然有这样的谋士存在，他们也会想到这一层。你领兵去交接，他们也会担心被奇袭。咱们的人去的路上，难免不会有伏兵。不过，不失为一条好计谋。为了把戏做的真一点，”无欢站起来，背着手，“由本座亲自去交接，带足够的人。你和我去，以显尊敬。我令林冲带人绕到后面去奇袭，造成混乱一举歼灭之！传林冲进来，我要亲笔给休屠王写信，告诉他，要是敢在路上埋伏我，我就立刻杀了他儿子！”
　　“遵命！”
　　京城宫中。
　　子凝进宫来陪着舒太后，子静下朝也来到母亲宫中。“见过皇兄。”“啊，子凝啊，你是不知道，今天早朝，北府的将军们回报，说交战多次，未分胜负。无欢说有胜算，但是在等待时机。还说起一个叫方啸歌的年轻将军，很是不错。”说着端起奉好的茶轻呷。子凝有些出神，是啊，最近一直都在想念无欢。可是也知道，前线不比王府，不能老是鸿雁传书什么的，怕叨扰了她。最后一封信，是前天到的，无欢说，熬夜研究地图，抽了个小空，“却不能出离思君之苦。我都很好，不必挂念。京中不知天气如何，多加衣，不要胡乱增减，以免受寒。今夜北地清月甚美，且以笛奏《水无月》一首，聊寄相思。愿卿见字如在耳。”想想当初扬州的岁月，好像还在昨天，却已如此遥远。子凝不由得痴了，快回来吧，快回来吧，我在等你啊。
　　“子凝？想什么呢。”舒太后在她面前扬扬手，“嗯？没什么。”舒太后扁扁嘴，“子凝啊，什么时候看上个好女婿，就叫你哥哥帮你指婚吧，你也老大不小了。”子凝心里打了好大的雷，“不急，母后，如今皇兄刚刚登基，基业未稳，除了我也没别人可以帮着打理一下，女儿还是先以国事为重吧。”
　　“你啊，这又是何苦。唉，也罢。诶，对了，”舒太后转头看着一旁吃着果子不语的子静，“皇儿，那个无欢，是不是也没婚配啊？”“是。”“那还不赶快许了。等打完这仗你就赶紧的吧。不是哀家干预朝政，这要是等着她功高镇主，什么都有可能发生。你要尽快想写办法让她的势力得到控制。让她也安静在家相夫教子也好。”子静只是默然点头。子凝心里千丝百结，也只得不语。
　　不，不能说出来，说出来更加不知道母亲会对无欢做什么。也许会让好不容易稳定的局势又混乱起来，不可以。
　　回到自己府上，便看到在堂上等着自己的子璇。“六姐！啸歌他们打胜仗了是不是？我都听说了呢！”看着子凝一副勉强的笑容和眉间的愁云，“怎么了？太后又说什么了吗？她又催你嫁人了？”子凝点点头，长叹一声。“打胜了就是好事，这样不是也有利于你和啸歌吗？现在朝野上下都以为啸歌是男儿。”子璇虽笑，却把子凝扳过来，直视着子凝的眼睛，“六姐，我和啸歌比你和无欢轻松多了。你们怎么办啊？这样下去，太后驾崩之前一定会想尽办法把你嫁出去。皇帝哥哥估计也是一个想法。与其如此，你要不就说出来，也许还有挣扎余地。否则这样步步退让，真的要把自己逼到绝路上吗？”
　　子凝被她说得焦躁，挣开子璇的手走进去。子璇追上去，“六姐！就算你耗的起，你也要考虑考虑无欢啊！万一有一天，你真的要嫁人，你要无欢怎么办？”子凝只是一昧不答，子璇被逼急了，一把拉住子凝的手，大声地说，“无欢那么爱你，那么顺着你，你说一千她为你做到一万，你要她去死她立刻就自刎，你要的真的去嫁人了，你要她怎么办？！？姐！”
　　子凝的眼泪落了下来。爱上你的那一天，我就想到了一点。只是没想到，你那么爱我。让我如何忍心去伤害你。世间安得双全法，不负如来不负卿。可是，我只要一星半点负了你，也许就会毁了你整颗心。
　　
　　　　　　　　
三十
　　无欢带着布来达，一行约五千人的骑兵正徐徐前进。
　　约定的地点附近，有稀少的树林和灌木。孟凡森带着兵士护卫着无欢到了。眼见休屠王那边也已准备好。人马足有一万之众。“殿下，看来休屠王是做好和咱们打一架的准备了呢。”无欢蔑笑，“未必。一万人还是少的。他不止这点家底。说不定还有伏兵。也未必真敢和咱们打，这下看着咱们来人不多，会动贼心。咱们正可以把他们一网打尽。”孟凡森知道无欢已经安排了林冲带着禁卫军隐蔽在附近的某个地方。但是目前的架势，他还是担心殿下会有危险。这本来就是以身犯险、以一军主帅为饵的险招，万一实力不足，代价就实在太大。
　　可是无欢从来如此，从来不会透露太多。她有自信，也给属下将士们自信：相信自己的主公，绝对不会有错。不要问为什么，只管照做。
　　无欢亲自带人领着坐在马上被绑了个严实的布来达、自己骑着仙骐就过去了。两军相对，中间位置上。孟凡森只见得无欢交接了布来达，还和前来交接的满脸不乐意的休屠王聊天，聊天，说了好半天。待得休屠王策马回到阵中，北胡的军队正有些放松警惕的时候，无欢飞身跃起，一剑劈去。休屠王的阵前弓箭手瞬间倒下一片。
　　孟凡森见到无欢身边的军士放出信号，便按命令出击。不远处也听见一片惨叫，休屠王军队的后部被林冲带着的禁卫突击了：一群杀人不眨眼也不出声的家伙，一个骑兵也没有，却在分秒之间拿着西域金丝和飞梭就要了一大批人的性命。
　　休屠王脸涨的通红，令人吹起号角。孟凡森顺着马蹄声往北看，有骑兵冲过来，人数在三万左右。脑子就嗡的一声，这下可好，恐怕要被包围。这里也不过七千人，对付这一万人还好，对付四万人就是玩命啊。
　　不能多想，先保护殿下离开这里。孟凡森正在乱军中搜寻无欢的踪迹。不多想，敌军最多死的最快的肯定是无欢那里。孟凡森看准地方，暴喝一声，举起一人多高的大刀，开天裂地的一招愣是劈出一条血路来。“殿下！情况不好，臣下掩护你撤出去吧！”无欢举剑又是打飞一片，“你怎么知道情况就不利了，嗯？”
　　无欢努努嘴，孟凡森就看见那三万骑兵一下子被两边出现的军队冲散了。那些个绊马索啊，弓箭啊，打哪儿变出来的？看见一道白光乍现，接着一个紫色盔甲的人从血光中飞了出来，坐回马上带兵冲杀。
　　宋毅恒。
　　真是算计到了底。无欢根本没告诉他还有这一手，不是要维持两边吗？宋毅恒这一来可是大军，难道不担心浑邪王会动手吗？“唔。。。”孟凡森听声连忙回头，只见无欢左肩上中了一箭，“殿下！！。。。怎么会。。。殿下臣来殿后，您先撤退到安全地方去吧，”话音未落，无欢举剑又打开一波箭雨。这箭雨来的非常蹊跷，简直是灌注了内力一般。定是有高手在附近，一般军士断断没有这般力道。孟凡森自诩北府第一大力士，练得是外家功夫，也没有这般力道。
　　看无欢脸色还有变化，伤口流出的血也较之一般箭伤多，恐怕有毒！孟凡森正想发威杀出一条路来，却突然眼前一黑。身边幻化出海市蜃楼，一瞬间到了鸟语花香的江南山水之间，怎么回事？怎么这么热？
　　正想挥刀乱砍，幻境散去，还是北地血流成河的战场。而自己和无欢身边的敌军，已经被清理干净了。无欢身上散发阵阵杀气，如地狱恶魔，派来人间索命。被杀的敌军，全部是在喉咙部一剑封喉。林冲已经带着人冲了过来，在无欢身边围成圈保护她，“凡森。。。”无欢的声音听来有几分疲倦，“臣在！”“你带人清理战场，追杀休屠王，不要让他跑了。。。刚才射箭的人不会再出现了。你放心去追。。。把人头砍了带回来。。。”
　　百里之外的单于大营。啸歌带着无欢禁卫军的精锐，已经准备好了。此地戒备森严，想如法炮制风险极大，弄不好就是全军覆没。然而无欢这招就是险招。知道北胡内部不和，如果现任单于一死而后继无人，势必造成大乱；而要是还能同时杀了休屠王，则必然能够给浑邪王掌控权势造成机遇，双方就可以就此议和。啸歌仰头看天，很蓝，高远辽阔。无欢，她在心里说，从我才发现的事情来看，你今天可能很危险，死无欢，你要保重啊。
　　“行动！”
　　啸歌亲自带着人溜进了大帐血战。剩下的骑着马沿着大营开始放火。随身带着火石和桐油，见着油脂或者草料就开始放火。五十人的队伍放火的效率可是够高。等到大营乱成一团，想要去报告单于的时候，才发现单于被人割了喉咙，单于全家都被刺杀。
　　啸歌从高台直接跳下，正好落在马上。一群人杀人放火之后就离去。任务完成。虽然是很不光明正大的手段，但是，啸歌想，为了子璇，换成无欢就是为了子凝，有什么不可以的。
　　蓝天下熊熊大火，是很壮阔又诡异的美。
　　
　　　　　　　　
三十一
　　玄芳按着王府御医的叮嘱，每天都给无欢换药。伤口略深，无欢回到大营的时候脸色惨白，玄芳吓出一身冷汗，紧张的要命。无欢却是一副不要紧的样子，唤了军医来处理，命令林冲差人去良守宣御医过来。玄芳凭借自己仅有的知识想替无欢处理一下，无欢却抓住了她的手腕。
　　那一瞬间，无欢的手有些冰凉，刚刚卸下来的铠甲上还有不少血。玄芳心里以为，无欢在猜疑她，风言风语太多了。若说在最有可能是叛徒的名单里，必然有这个经常有机会接触军事机密的首席婢女。玄芳自认清者自清，但是如果无欢真的怀疑她，那也无话可说。“玄芳，”无欢开口，玄芳怯怯的抬起头，四目相对，无欢竟是很温和的目光，
　　“这些脏兮兮的事情你不要管，先去安排军士们今晚回来的庆功宴，我不要紧。”说完还是微笑着。哪怕她的脸色苍白，却依旧让玄芳从心里感受到春风般的温暖。
　　想着想着，走到了床边。玄芳看着熟睡中的无欢。那天打胜仗之后，无欢一直坚持着，虽然受伤却几乎没有休息。看着孟凡森把休屠王的人头带了回来，看着啸歌得意洋洋的回来报喜，组织计划议和的事情，和将士们庆功。两天了，睡了不到三个时辰。直到刚刚安排林冲下去追查内奸，和啸歌密谈一阵之后，才安然睡去。这一下，就睡的如此安稳。
　　这么努力，这么拼命，都是为了雨蓉公主吧。玄芳弯下腰，看着无欢俊逸的脸。似有若无的微笑，怎么，在梦里梦见心爱的人了吗？真是，舍不得把你叫醒，这样好的美梦，换做是我自己，在梦里得到你三分垂怜，我也舍不得醒来。
　　这样想着，玄芳微笑着在无欢额头印下一个吻。
　　就让我，做第二个吻你的女人。不需要被谁知道。默默的爱你就好了。
　　宫中。子璇和子凝听闻战胜消息的时候相拥庆贺，但不等子凝开心多久，次日啸歌的鸿雁传书就差点让她晕过去。信上说无欢受伤了。后面说了什么不重要，重要的就是受伤了，而且伤得不轻。战场上征伐，还是免不了见血负伤。子凝的眼泪落下来，真想马上飞到无欢身边去陪着她。
　　哪怕什么都不能做呢，只要陪着就是好的。默默的看着你。
　　子静端坐殿上，看着军报心里有些复杂。议和很好，无欢也很恭谨，把议和的权利全部上交，不敢自己多做什么，也不多要封地，不给自己求赏赐，只是罗列可以封赏的将领的名单。对付无欢的招数他都知道，都想好了。唯一为难的是，到底要不要这样对她，或者这样对待子凝是不是好的。其实他什么都看的出来，他比那些死了的兄弟们优秀的就是如此敏锐，极擅察言观色。他知道子凝爱着无欢，现在无欢负伤在良守休养，子凝一定千万个想立刻赶去良守陪着无欢。无欢呢，纵使嘴上说不想子凝去，心里恐怕也是想的不行。
　　难道我要成全了你们吗？子凝是他最好最重要的棋子，谁能成为驸马，谁就可以拥有几乎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权利，谁就可以成为他的左膀右臂，甚至这个人就可以与无欢比肩。是的，他需要这么一个人，需要这样的一股势力，忠于自己，对抗无欢。而今虽然没处寻无欢的不是，但是有朝一日，
　　我一定会彻底的消灭你。哪怕让自己最亲爱的妹妹彻底心碎也在所不惜。为了江山万代，为了南齐，冤死你一个又何足可惜。
　　“传旨：北宫爵无欢抗敌有功，将议和的权利全部交由北府处理。令北府须扬我国威、为大齐争利。凡新获之地，皆为北府封地。。。”
　　圣旨传到良守的时候，无欢的脸色几乎是一秒一变：没明白天英皇帝到底是打什么主意。如此加封，不符合他多疑的个性，而且她明明已经放权了，就是不要太惹事太招摇，这下皇帝又赏赐回来，是要看好戏、还是真的如此信任？
　　也罢也罢，这个根本想不明白。“殿下，方大人求见。”无欢正坐在榻上转着脑子想，“哦，宣。”
　　“我说，你好点没有？”啸歌进来，无欢就退去左右，两人自顾自喝茶。“不要紧。但是你那天说的，还真和我想的一样。”啸歌一抬眼，“你也认为是他？”“普天之下，还有谁能射出那样的箭，只是弓箭本身差了一点，否则真的可能一剑射死我。”
　　“哦？那他干嘛要帮助北胡？”啸歌托腮，无欢长叹一口气，“我也是才知道：杜确离开铭武宗之后就回了西羌，做了大将军。他之所以会帮助北胡，是因为暂时西羌还没有和我们对抗的实力，想借刀杀人，杀不了也多少可以折损我们的实力。只是可能没考虑到北胡内讧这么厉害。没有达到目的。那天在阵中，就想一箭射死我。灌注内力的一箭。他练大力金刚指，射这样连我也避不开的一箭有什么奇怪。”无欢喝了一口茶，刚一抬手，
　　“嘶。。。你别说，还真是疼。。。”
　　啸歌忙让她轻轻放下来，“得得，这都罢了，想来那些花花肠子都是他主使的。这个暂且不提，你说朝廷那边怎么办？真的要你在这边处理事情话，你可是一时半会回不了京城了。我可是听说最近皇帝很乐意让子凝参政，很是器重，朝臣们也很满意。她估计也难□。”
　　无欢被她这么一说，眼神忽然飘忽起来。真的，好久没见你了，子凝，你还好吗？我听说很多事情，不知道多少是真的，多少是假的。好的都希望是真的，坏的都希望是假的。子凝，子凝，我在心里无限的呼唤你的名字。“每到夜深，突然闲下来的时候，满脑子想的都是她。啸歌，真不想参与这些事情，可是身在帝王家，又不得不去做。如果有一天可以彻底远离，该多好啊。”
　　“你们俩不是也通信吗？见天看那只鹰飞来飞去。”啸歌端起茶杯盘坐，“没。基本上是我写的多，她写的少。我写去好几篇，她回复只字片语，或者偶尔一封信。唉。。。许是太忙，常常去陪伴太后吧。”啸歌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她也有自己的府邸啊，有什么不便的。你啊，不要这么下贱嘛。”
　　“混蛋，居然敢说我下贱！”无欢作势就要去打她，伤口又是一疼，“得了得了，还是照顾好你自己得了。”无欢点头，又复叹气，“我自己的私事也罢了，这皇帝的意思，可真是圣意难测啊。”
　　啸歌无不老气横秋道，“世上有好皇帝吗？”
　　
　　　　　　　　
三十二
　　如此时光往复，日光之下并无新事。一干人等在勾心斗角的时候，子清和云游乐得躲清静。
　　子清成日研究草药，半年多成就竟相当可观。自己还慢慢研发了好几味新药，但总觉只熟悉药理而不懂使毒蛊美中不足，日后恐怕若有纷争也怕难应敌。鞠生明的药经到了说毒蛊一段便限于学力无法理解了。近来便有一点苦恼。
　　云游明白她的心意，心里也知道有那么几个地方可以找到奇世宝典，但是总不好就去抢，要估计也要不来……看看也不行吧，都是各家的宝贝。“也罢，大不了梁上君子一回，看完了就下去便是。”收拾着东西，云游这么招给子清说着，子清瞧着她心里眼里满是暖暖情意，“也好。我们也下山去看看，也不知最近都发生了什么事，子凝无欢她们好不好。”云游背上包裹，“说的好像你不关心子璇和啸歌一样。”子清走过去挽了她的手臂，一并走出门去，“那俩啊，我才不担心，都是天不怕地不怕的丫头，谁动了她们的幸福，两只小老虎肯定要咬人吃人。不像无欢和子凝，子凝心里的顾虑太多了。”那场血光虽然走远了，“这样说来，不论我们三个之中谁家最后胜利，都不会有完美的结局。”
　　二人这般告别师太，出了寺门，款款下山去。虽为国寺，山下不过一个小小镇集，因往北出便是渡口，乃是入京要道，寻常日子里便有许多过往官宦和商贩来往。二人在茶铺坐下略略休息，便能听到往来人口七七八八的花色繁杂的新鲜事情。
　　“你可知道，北宫爵这一番大胜之后，圣上把议和的权利都全权交给她了。”一个面似小官模样的男子道，他对面坐着胡子拉碴的军汉，云游见他佩剑不凡，想来军衔应该不低。“那是，”军汉举起茶杯满饮下去，又立刻续上，“南方大营里都传遍了，说着北府军队如何如何神力，说那宋毅恒带着人就奔袭过来，完全不顾那边还有浑邪王的大军。”“对了，照你说，这宋毅恒都不怕被钻了空子，这北府只怕早就和浑邪王说好了吧？”“你们这些文官，就是想得太多。殊不知那北胡的蛮人根本不敢动手，前年被北府修理了一通，哪里知道无欢哪里是真哪里是假。犯不着跟他说好，哼。。。”
　　云游和子清对视一笑，放下几文钱便走了。不必多言，克敌制胜便是够好。市镇上人不比京城，倒还是很热闹。“你看，那边几个男子，想是南边苗疆来的。”子清顺着云游的手看过去，还真是，衣着就不说了，目光十分警觉，身上还有几个苗家风格的小布包，“那是什么？那个小布包？”“那个啊，只怕是些使毒的材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