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樱花雪-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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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十分警觉，身上还有几个苗家风格的小布包，“那是什么？那个小布包？”“那个啊，只怕是些使毒的材料。他们行走江湖，以用毒闻名。”
子清在药庐里泡的久了，十分好奇苗人到底如何用毒蛊。“你倒是说说这些苗疆来的江湖人士都是怎么使毒的啊？”云游见她一副撒娇的样子，心中温暖情愫流动，嘴角滑过微笑，“苗疆瘴气丛生，又有各种奇花异草，苗人自古就学的如何利用那些东西。如神农尝百草，久而久之就发展出一套用毒的方法来。若有北方来的敌人想入侵，他们便用毒对付。敌人不明就里，常常被整的狼狈不堪。不去和他们议和求饶，便只有坐以待毙。”“对了，毒蛊毒蛊，蛊到底是什么？真的是巫术么？”
云游笑笑，“是毒虫。制法特别，用法不道外人，显得玄乎其玄罢了。鞠生明的药典里不是说过有蛇蛊、金蚕蛊、篾片蛊、石头蛊、泥鳅蛊、中害神、疳蛊、肿蛊、癫蛊、阴蛇蛊、生蛇蛊这整整十一种么。说到底就是毒虫加上隐秘的下毒方法罢了。下得越厉害的，就得有越厉害的武功。”
子清有些懊恼，话说一点儿武功都不会啊。“那，你得教我一点武功啊，否则我怎么学会了毒蛊之法后保护自己啊。”
“哦，”云游笑笑，“你啊，我保护你一辈子就是。”
“不行，你明白的，不行。如果有一天你身临险境而我无能为力，我受不了。”
是么。好。天下这么大，“好，走吧。”
三十三
啸歌懒懒的打开房门，清凉的风吹进来。晨光熹微而温暖，距离无欢和浑邪王议和已经三个月了。休屠王本来的属地被双方瓜分，双方都只要四成，中间留出两成地带专供商旅来往，双方共同保护。无欢上疏给天英皇帝，表示此举将大大有利于南齐的发展以及和西域的友好。也可以和浑邪王搞好关系，使之无意与西羌联手。即使未来某天翻脸，也可以先搞定西羌，总之进可攻退可守有钱可收，税负统统上交国库，北府一文不要。
之前和宋毅恒在一起聊天时，这位北府贵族和右都督隐约表示出担忧，“啸歌，你知道什么事情是帝王将相、兵家征伐最忌讳的吗？”啸歌晃着手中酒杯斟酌一番仍旧摇头不知，宋毅恒长叹，“是，安危皆系于一人身上。”“你是说，现在我们能与北胡残部议和，获得这么多利益，且阻止他们与西羌联手，全仗着无欢和他们的私交？”宋毅恒眼神低垂的看着烛火，“嗯。别的倒还好说，如果要玉石俱焚一次，灭了北胡也不是不可能。殿下是想着不想生灵涂炭，而且浑邪王对东方毫无兴趣，给他开辟西域的权利、给他商路，自然可以买通。这种状况只要能维持下去，加上浑邪王对殿下的欣赏喜爱，只要无欢活着，朝廷也不改变心意，这一切就都安好。但是一旦生出变数，就，”
“等等！”啸歌打断他，“你说什么？什么叫无欢还活着？她好好地怎么会，不对，宋师兄，你是知道了什么？”望着啸歌定定的眼神，烛火帮衬着把那种眼神招摇的更加直愣和关切，宋毅恒心里更加纠缠。
“你也知道，宗主和师傅都是精通玄学八卦的人。。。”
那晚无人喝醉，啸歌抱着沉甸甸的心事和揣测一夜未眠。此刻望着晨光从树叶缝隙穿透过来，即使这三个月整顿新的属地的军务政务已经非常繁忙，但是她还是愿意打起精神去奋斗。这一切一切的获得都是无欢重重计算谨慎小心的心血和结果，必须让它们建设地更牢固。
等到我们都想逃离的那一天，想抛却的那一天，我们可以安心。
秋田的官邸之内，玄芳推开无欢的房门，见她还在熟睡。最近伤势有复发，那箭上淬的毒实在是难解。玄芳不忍心吵醒她，走到书房，看见桌上散落亲笔书信。论理不应该看，毕竟是主人的私事。可是那颗心如何也无法抑制。心里其实明白答案会是什么，可是就是想去揭开来看看。好比早知道自己肯定会早死的病人，却非要知道到底怎么死、什么时候会死一样。
无疑是写给子凝的。什么见字如晤，什么近来安好，什么政务平顺，什么挂念云云。其实你根本不好，你的箭伤直到现在还会导致发烧，你的政务忙的全北府都在熬夜，你挂念她到衣带渐宽。什么听闻你辅佐政务颇有建树而朝野称赞，什么天气如何记得如何不知京中这个那个如何如何，什么字句聊表思念以何物何物相赠。她怎么不多回信一些，只见你写的如此勤快，也只见得你鲜少的收到信的时候极是开心。
爱情原来如此不公平，此刻我爱着你，你爱着她，全无“应该”如何之类的事情。
“玄芳？”
“殿下！奴婢在。”听闻她起来了，玄芳立刻装作无事跑过去，“唔。。。梳洗。。。这都什么时辰了，你都不叫我。”无欢一脸倦容，玄芳一边伺候她一边心里暗道也不看你昨晚何时才就寝，如何舍得叫你起来，但只是说着道歉，“不必如此。下次记得早些叫我起来。呵。。。秋田是太舒服了，我都不想起床啊！”
玄芳有时候觉得无欢像个谜一样。威严、霸气、杀伐决断、算计阴险，该用的时候永远一个不差。但是有时候无欢又能露出很孩子气的一面，很活泼很幽默。从不见她软弱，从不见她失去继续的力气。
无欢整理完毕，见了曹尽墨，确定没有什么要紧事，一切平稳过渡之中，就回到自己寝殿了。正放空脑子，想好好休息，想想子凝。昨夜倦极梦中，依旧见到她。见到她在朝堂上坐在龙椅之上批阅奏折。天英皇帝身体从小不好，近来更是抱病，不要紧的事情很多都是摆脱子凝在处理。无欢在梦里看见子凝疲倦的处理政务，金銮殿上空无一人。自己于是走上前去想悄悄从背后抱住她，却在马上碰到的时刻醒来。
很久很久没有见你。很想很想很想你。忽然就闭上了眼。如此温暖的一天，想起你跟我说，要我带你来，一定要带你来秋田看漫天樱花。今年的花季已过，来年一定不要失约。心里有某个角落微微的颤抖，是你吗？你此刻会不会在想我？那么多信，统统叠起来会不会比很多书还厚？子凝，
我知道你忙，我理解我明白，我很抱歉不能在你身边陪着你。
可不可以，多给我一点回音？这一切我有点负担不来了。
“殿下！殿下！京中雨蓉公主府送东西来了！”
简直是飞到大殿前，来不及去看东西是什么，拿过子凝给自己的书信，喜上眉梢。欢，不能亲往祝贺生辰，玉佩聊表心意。相思萦绕，弥久不散。朝暮以盼团圆时。凝。
无欢把玉佩拿在手里，雕饰之上并无特别，不过一朵流云。唯有玉身之中似有一滴眼泪穿过。无欢拿着玉佩对着阳光，笑容弥漫到身体的每个角落。
三十四
子静刚病好一些，恢复处理朝政，就收到连着三封无欢的上疏，内容只有一个：请求入京，表示军政事务均可交由属下处理。三封啊整整，前后不过五天，路上不过因为天气太坏耽搁一点，三封一起送到了，你是有多想回来？
子静靠在椅子上，端着茶呷了一口。嗯，最近这段日子朝政有不少都是子凝在处理，朝臣满意的不少，当然也有不满一个女人主政的人在。于是也就有了不少劝陛下早点嫁了公主的人在。哼，你们都够低估我。子静转念一想，其实有这样的乌鸦叽叽喳喳也不错，这样有的事情，不必我去多说了。
深宫之中，舒太后正在女儿的服侍下缓缓的饮下太医小心翼翼配好的药剂。“真是好难喝，这些太医就不能把药都配的稍微能下咽一点吗。。。”子凝不由笑起来，“母后真是小孩子气性，良药苦口。来，咱们赶紧喝完吧。”舒太后板着脸喝下去，简直跟喂她毒药一样。子凝忽然想起曾经自己略感风寒的时候，角色就换了过来，是自己抱怨药苦无欢劝自己吃。但是无欢会想尽办法给她把药弄得苦味淡一点，或者喂完药在她什么好吃的换换味道。加了蜂蜜蒸软的梨子恰到好处，无欢一勺一勺为自己吃，而自己赖在床上不起来，不是没劲儿就是喜欢她这样。。。
“凝儿，你想什么呢？”舒太后看着子凝放空的眼睛和举在半空中的手。“嗯？哦，没。。没事。。。母后，天气看来也不错，不如女儿扶您出去走走吧？”“不必了。人老了，乏了，我看会儿佛经就睡了，你这阵子也忙坏了，去休息吧。”
子凝退出去。想来，母后也不过五十岁，却已经一副风烛残年的架势，这次病起来尤甚。皇兄也像遗传了母后一样，刚登基不久这就大病一场，好在恢复的很快。说来，无欢还从北府进贡了很多药材，这，忠心表的真是时候。只是那帮朝臣，什么都说出来了。要不是自己力排众议让马上拿去用，不知道口舌之战就要打多久。怎么，北府送来的东西就是你们眼中最不安全的最有可能下毒的是不是？子凝只差想亲自尝一口了。
他们都怀疑你，他们都认为你很难是忠诚的。可是我又如何辩白，只有我和你如此亲密，只有我明白，你对我的心。“殿下，咱们是回府呢，还是？”贴身婢女流朱对子凝说，“嗯？那。。。回府吧。”子凝坐在步辇上，有一瞬间的愣神。刚刚路过皇后的寝宫，听声音好像是皇后抱着宇烈在玩。无欢，你知道了吗，名字是我取的，我没时间回信告诉你，是因为你说过而我喜欢所以取的。也许未来，我们不能有亲生的子嗣，但我们可以养一个女儿，随你，叫翘楚。
刚走进府邸，就看到笑盈盈站着的子璇。“六姐，你大忙人一个，如今好不容易闲下来，不如就屈尊陪妹妹我下盘棋好不好啊？”子凝微笑，便一道往里走，“你怎么有这个雅兴下棋？恐怕，不止下棋这么简单吧？”子璇嘿嘿笑着，却不说话。等待侍女们把棋盘摆好，茗茶奉上，子璇示意姐姐砗磲左右，执手落下又一枚黑子，“六姐，我是在想，你给我使点方便，让我悄悄去北地看看啸歌吧。”子凝一惊，一子落错。一副微微懊恼皱眉，“你。。。你的计划是什么？”
子璇一看有商量余地，喜不自胜，“那，六姐，我是打算偷偷出京，谁也不告诉，除了你啊。然后呢沿着入京道往北走，应该四五日就可以抵达无欢的属地边境。然后我绕青州地界，慢慢接近啸歌现在驻守的瀚海府。一共也就八天就到了。”子璇把玩着手里的棋子，大眼汪汪闪着光，一副渴求的表情看着子凝。“你这一去，入京道上万一遇见入京官员怎么办？要是，”“六姐，”子璇立时解释起来，“你说而今换了不少官员，就是京中大员认识我的都不多，地方入京的更没几个认识我的了。我又不像你。我会好好乔装一番的。还有家丁护卫，你要是不放心就多借几个无欢给你的护卫给我呗。”
子凝心里计算着种种情况，不妨棋局上有些胡乱落子。“青州出去，往瀚海府走，便是接近高句丽的边境。我不放心你就这么悄无声息的去。”子璇有些无奈的叹气，道：“六姐，我要是大张旗鼓的去难道不是更要被发现吗？现在刚刚收拾了北胡，高句丽敢怎么样？我就悄悄的带着人过去就是。再说了，我不都求你给我几个侍卫保护我吗？难不成你不肯把无欢给你的宝贝借我用用？”子凝抬头，对上妹妹挑起右眉看着自己一脸无辜的表情，想想也是，这丫头是算计的差不多了。“好吧。那，你这都计划的这么好了，还要我给你行什么方便？”
“嘻嘻！六姐，我知道你前阵子嘉奖了青州太守胡彪。我此去出青州的时候，边境肯定不放一般民女，你给我个诏令，就说我是经此路去给无欢送东西的，为了给她惊喜才绕路，胡彪才会放我过去啊。六姐，六姐~~~~”子凝摇首微笑，“行行行，我帮你就是。”“谢谢六姐！”
二人接着下棋。“六姐，我此去要是成功，你也这么给无欢来一次呗~~~~”子凝一怔，“我。。。”走得了吗？有时间吗？
“六姐？六姐？”子璇在她面前晃晃手指，“嗯？”“落子无悔，你输了哦！”
一室的欢声笑语。
三十五
啸歌拿着手里的公文，点了点头，递给属下去办了。微微发蓝的晨光，瀚海地界胡汉混杂的居民都传颂，说北府无欢新派来军爷多么多么勤政，天不亮就起来办公，衙门开的比街市上的任何一家店铺都早呢。
啸歌受命来这里打理瀚海府的筹备和整理事宜，一月有余。瀚海接近高句丽，史上多次易主，时而归于北胡时而归于南齐。但是不论如何，高句丽的商旅都在此聚集。他们无力南下到青州去做生意………那可不都是被留在这里的汉人给抢了投机倒把的钱！倒来卖去，差价都进了不止多少年前就定居在此的汉人的腰包。正因为此地多方势力交织，出兵高句丽也很方便，无欢拿着地图就直接指了指瀚海，“啸歌，这里就交给你了。”
啸歌靠在椅子上心里默默的想，我知道你的意思，不止是要我来营建这里，把瀚海从一个商旅市镇变成一座城池；更多的是你不想我和你牵连太深。“啸歌，”走之前的晚饭，无欢认真的对她说，“我不希望你一直在我的手下做事，我希望你多为朝廷效力，我希望皇帝会因为你做的事情，对你信任，不生对我一般的猜疑。只要你往后能功勋卓著，手握兵权，威压一方，我想就没有人可以阻止你和子璇了。”
啸歌在晨光中又依稀见到说着话时无欢有些低垂的眼神。现在除了那些铭武宗出来的师兄弟们，还有北府为数不多的头头，没有人知道啸歌是女子。对外都是说方将军如何如何，连朝廷的封诰，封她做将军，传旨的太监都是唤她军爷、大人………无欢处心积虑的考虑了太多。
到瀚海不过月余，着实整饬了一段时间。北胡刚走，附近高句丽的土匪趁机骚扰了一阵子，啸歌微恼，不知道北府的厉害！便遣手下的卫队只出了一半兵马便扫荡干净。为首的还在流窜，等着抓住了再送回高句丽去。剩下的为虎作伥的，令他们从此改邪归正，如有再犯被抓住了二话不说就杀，还每人发了银两返家。
可说这个中奇怪的也有。竟有一拨人不愿意回去，他们会说汉话，愿意留在瀚海“侍奉将军”。“啥？”啸歌看着跪在天井里的三十几个年龄不等的土匪实在不明白，我想回家还回不了，给你们钱回家还不回？“将军有所不知，我等早已是无家可归。家里亲人不是死在战乱就是被地主爵爷们抓走了，回去不知道又要被贵族们如何虐待。税负多如牛毛，家里的田地早就给豪绅巧取豪夺了。我们也是不得已才出来当土匪的啊！将军仁厚，求求将军给我们一条生路，让我们留在瀚海当牛做马吧！”
也罢，便收来做了衙门里的杂役。又叫部下去挑选几个武功尚可的充作衙役军汉也不差。正盘算着怎么按无欢嘱咐的在瀚海培养一点自己的势力，“将军！！将军！！”段成峰从外面就咋咋呼呼的跑了进来，“何事这么慌张！”“将军！为首的金正勋抓住了！但是，但是。。。”段成峰面露难色，“有话就说！”啸歌最是不喜欢这样婆婆妈妈的样子，“他自刎而死，只留下身边一个七八岁的男童。”啸歌的眉毛都挑到天上去了，这一阵子各种事只让她想说一个字，“啥？”
奔马到了金正勋自刎的地方，尸身已经用白布盖起来。“那小孩儿在哪儿？”“回禀将军，已经差人带到最近的一家农户里先给饭吃了。”“嗯，可知是谁家的孩子？”“属下已经差人询问那些先前投诚的土匪了，皆说不知底细，只知是金正勋一年前带到山上来的。说这男孩平时也不哭闹，不说话，金正勋吃什么他吃什么，当儿子一样养在身边，相对却也冷漠。”“嗯。你命人把金正勋的尸首收敛好了，送回府里，准备安葬。地方嘛，我报上去再议。段成峰，你和我先去看看那孩子。”
一路上啸歌左思右想，这金正勋作土匪之前，听闻也是高句丽贵族，不知什么原因落草为寇。得得，想起来脑子就是一团浆糊，啸歌狠狠摇头，这种算计来算计去的事情就应该无欢这种人来做，家族血脉里就有这种东西，我啊，还是回去打仗好些。
“将军请。”段成峰推开门把啸歌让进去，农户夫妇二人十分恭谨，“辛苦你们照顾这孩子了。段成峰，拿银两过来给这二位。”夫妇二人道谢不已。啸歌走进屋里，见那男孩坐在炕上，表情冷漠冰冷的对着一桌子吃的干干净净的饭菜，想来这家农户必是拿出了所有招待他………家门外被官军团团围住送来个孩子，不知道是哪家贵族的呢。啸歌定神看着那孩子，他眼神空洞的看着桌上的碗碟，并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完全看不透，或者什么都没想。这是被金正勋带着久了，直接变呆了了吗？啸歌本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他听不听得懂汉语，“将军，”段成峰看出啸歌的疑惑，“这孩子不论问他什么，一句都不答。不如，”“嗯，先带他回去吧。好好赏赐这家人，人家也出了不少来招待这个来历不明小子。带回府上让那些土匪来问话，看看有什么收获。”
“将军，属下想起来，当时金正勋自刎，这孩子竟一点反应也没有。”“啥？”“他就，不害怕也不惊慌也不喜悦，直勾勾的看着金正勋血溅三尺。”
啸歌还是想说一句，啥？
三十六
无欢手里端着茶，很多从小听说的故事浮现脑海。啸歌的军报里提及的那个孩子，还有金正勋，高句丽血型杀伐的王室斗争如折子戏在面前上演，一遍又一遍。
啸歌来信问这问那，提笔却无书。金正勋，的确不是一般的土匪头子。他也不叫金正勋，他应该姓李，叫李哲敏，是高句丽王室，是当今高句丽皇帝的侄子。或者换句话来说，是前朝皇子，他父亲李煦死后，叔叔李熙篡位，杀绝了李煦的儿子们，放火烧了皇宫，迁都到自己的封地。传说最能征善战的三子李哲敏没有死，逃到北胡去了，或者逃到青州，或者逃到东瀛。不一而足的说法烟消云散之后，李哲敏再也没有出现过，瀚海府却从此多出一个叫金正勋的土匪头子，厉害非常。
无欢叹气，若非这一次赶上李熙似乎发现了金正勋的存在，派大将军李高去攻打搞得两败俱伤，啸歌的清剿估计不会这么顺利。尸身运到王府的时候，无欢看见那人背后的纹身，背后一刀劈裂了本来威武的青龙，倒使得这传闻中的图腾变得诡异十足。“唉，”无欢叹气，“毅恒，这件事你去主持，厚葬这个土匪头子吧，墓碑。。。”无欢摆摆手，“暂时不要刻字了吧。”
其实想来，据北府探子们回报说，那个孩子可能是李高的儿子。因为李高之所以兵败，除了军事才能不敌金正勋之外，传闻是在一个晚上被一个黑衣人劫走了自己的儿子心神大乱，才中了金正勋的计策。清剿过去一年，这个孩子就在金正勋身边呆了一年。若说是人质，何以既不放回又不杀。说来，李高兵败回师之后被重责，已经软禁在家。神思恍惚倦怠，什么什么的。
无欢摸摸额头，想必是里面还有什么故事。要不然以金正勋一个皇子的个性，不至于去劫持对方将领的儿子又不放回………他当土匪的时候也比这个仁义。想着便找来了林冲，“你命人细细去查，当年李熙篡位的时候，李高有干过什么没有。”
这李熙在位，把高句丽搞得民不聊生。比他哥哥也好不到那里去。如果这个时候高句丽还敢来犯（如果李熙的脑子真有这么疯狂的话），不如趁机全部收拾了。无欢抬头，看着天井上方的微蓝的天空，啸歌，这是你最好的机会。
此刻也有人和无欢一样的心思。
“诸位爱卿，现在朝中急需提拔几员大将，各位意下可有合适人选？”子静对着心腹的六个大臣，一脸平静。叽叽喳喳的，这群大臣就像乌鸦一样，说来说去真的没什么好点子，还吵吵个没完，当朕不是皇帝啊，子静心想。不过这个刚刚从南方升上来的黄子澄倒是不错，“黄爱卿，”一语既出，朝堂上立时安静下来，“朕看你一语不发，可是已经有了什么好的人选？”
黄子澄上前，执笏为礼，“陛下。臣以为，新任京城御林军都督连璧威武机敏，可堪大用。”子静狡黠一笑，“嗯，朕也属意此人。但不知黄爱卿何以为然。”“陛下，连璧出身行伍，曾在并州地界对吐谷浑战胜，胜而不骄不戮，与胡为好，使边界安宁。臣以为此人既有武功，亦宽仁厚德，我朝宽以待人以和为贵，正需这样的将才。”
叽叽喳喳的几只乌鸦噤声，谄媚的嘴脸想从子静脸上挖掘出往下说的话头，“传旨，宣连璧来见。”
三十七
杜确在三天前加封为西羌的护国大将军。此刻这个在外人开来十分古怪的将军，正在自己的营帐里，拿着小刀修剪胡子………有别于任何人一样，杜确就是要保持自己整齐就威赫的络腮胡子。南齐的皇帝想必已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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