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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皇难为-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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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烟她聪明,或者说她了解这个世界的生存法则。
所以她替自己死了两次。
第一次侥幸,那么这一次呢?
血液濡湿了梦言的身体。黏腻的血液从肌肤上滑过,像是什么怪蛇猛兽在游走,恐怖又恶心。梦言的脸被那只手掌死死地按住,指甲深陷入皮肤中,刺痛感时刻提醒着梦言。
此时此刻自己挣扎所消耗掉的,是晚烟最后的生命。
人总说“回光返照”,虚弱至此的晚烟还能有这份力道,梦言什么都明白了。
密集的刺杀渐渐稀疏了,有人从上方跨过,也有人直接踩在晚烟的身体上,毫不怜惜。院落里传来另一队纷杂的脚步声,那个别仍旧往伫立在身边的脚步才转个方向,挥舞着刀剑,嘶吼着,战了过去。
室内更加混乱。那些人就在自己手边厮杀。这门槛边上的一小块儿天地被彻底遗忘,但太晚了些。
晚烟的手越来越松,力道越发轻了,到最后终于放梦言自由,只是轻轻地掩着她的公主。
梦言抬手推了推晚烟的胳膊,没有回应。等了片刻,令人作呕的血腥味掩盖了少女身上的体香,在鼻腔内肆虐。
她觉得自己从来没有如此冷静过。
晚烟已经死了。她的指腹就贴着自己的眼睑,现在还是温热的,柔软的。可是等不了多久,她就会冷掉,变得僵硬。
然后这个人就从世界上消失了,以后再也不会出现。
她已经死了。
为了救自己才死的。
梦言禁不住开始思考,自己的命有这么值钱么,能够让认识不到半天的人做到如此地步。
存在即是合理。晚烟的确因为自己死掉了,她的血还沾在自己身上,现在是湿漉漉的,等不了多久就会凝固。那自己呢?
莫名其妙被爆炸给轰到异世界,睁开眼就有人用铁棒袭击自己,亲眼目睹无辜的人死在面前,到现在躺在地上装死来求一个生还机会。前十七年的欢愉、轻松的生活突然消失了,生存一下子就变得很艰难。
但好歹自己还活着。
是这个刚刚认识的女人用命换回来的。
梦言觉得自己的思路很清晰,也不缺逻辑性。但思绪就是不停地外扩,像是许多只触手向外蔓延,根本收不回来。
血液的刺激是毫无疑问的,梦言脑袋里有根筋在“突突”地跳,提醒自己不能在这里消沉下去。
恩,要逃出去。自己活着,晚烟才不算白死。
梦言抬手把晚烟抱在怀里,收紧了手臂,如此相拥停顿片刻。她把晚烟的手从自己脸上拿下来,又捧在掌心里揉了两下,终于恋恋不舍地放开。梦言动作小心谨慎地把晚烟从自己身上推下来,强忍着肩膀的酸麻,不敢做多余的动作。
到处都是砍杀,挥着刀没有章法。没人注意到这里的两具尸体在偷偷移动。
这跟偷偷摸摸溜出家门去摸鱼是一样的,梦言向来会控制自己的气场,让自己变成透明人。她顺利地摸出去,刚蹲在门槛外观察地形,突然飞过来一个侍卫,撞到旁边的墙上。
男人靠坐在梦言手边,衣服贴衣服的距离。
梦言愣了一下,立马起身,抱头逃窜,混进人群之中后发出和那些幸存的侍婢一样的惨叫和呼救。余光却要盯着身边,谨防有人冲上来砍自己。
那些侍卫大概是杀红了眼,目光僵直四处搜寻,却只能看得到同样身着铠甲的高大男人。梦言避过几个侍卫之后,发现他们已经把“杀光侍婢”这条令给丢在血泊之中,踩得稀巴烂。
这样便好,能活着出去就好。
梦言沉下心,把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感官上,想在逃窜的侍婢、太监之中找到一个正确的方向,却摸不出任何规律。
宫门已破,越来越多的人杀进来。梦言看清他们的来路,脚下转个弯,从偏侧的小胡同拐进去。
南,他们是从南边来的,只要往南走就行。
梦言踏出去两步,忽然听到背后一声熟悉的哭喊:“啊!救命!公主救我!”
梦言回头,看到初云跪在青石地面上,素青杂白纹的外衫被撕裂,从肩膀垂下,露出内里大片翠绿的肩背。
而她面前,站着一个高举长刀的侍卫。
☆、第六章
初云还在无意识地抓外衫,企图用那件残破的衣服遮挡住自己露在外边的半边肩背。侍卫已经高举起刀,初云惊恐地挪开视线,毫无目标地在人群中扫视。她目光涣散,根本没有对焦,视线从梦言身上掠过而不自知,只是在口中喊着“救命”。
从一开始她就不如晚烟镇定,情绪就一种,简简单单,全放在脸上。大概也是和年纪有关,她看起来不过十三、四岁。
自己十四岁的时候,还在想怎么把乌雅闲的零花钱骗出来去买肉串吃,吃饱喝足之后就要琢磨该怎么把作业混到乌雅闲的卷纸中间让她顺手替自己写了。活了十八年,十七年都顺风顺水,没受过半点磨难。
相比较起来,初云也是可怜。
可是可怜之后呢?生死之间,人人都是平等的,谁都帮不了谁。
初云吓得根本不知道往后躲,环视四周之后,又把虚空的视线放在面前高大的男人身上。侍卫的手臂向下,梦言也忘了继续保命逃窜,站在原地观看。
身上那些早就凉透的血液像是又回了温,贴着皮肤,开始发烫。心被揪到了半空中,捏着那么一个小尖尖,吊着,也开始疼。
侍卫的刀向下,初云一直红通通的眼眶中终于有泪开始滢晕,只要眨个眼就能往下落。
说“你们是我的人”,还说“谁都不能死”。
但是现在晚烟已经死了,剩初云一个。
梦言手指插|进杂乱的头发中,将挡在脸前的发丝拢到脑后。视野骤然开朗,梦言拼尽全力吼道:“初云!”
初云回头的动作猛烈,头发在空中打出些微的弧度,双眼终于聚上焦,在看到梦言的瞬间,泪全部涌出来。
那是……希望。是欢欣,激动,以及毫无保留的信任和依赖。
初云嚎啕大哭起来:“公主救我!”
侍卫听闻,惊疑不定地顺着目光看过来,刀的去势略缓,却未停止。梦言挥着手臂大喊:“躲开!”
初云才手忙脚乱地蹭着地面往后退,动作笨拙缓慢。有乌青明光甲的侍卫挑起长枪,在离初云两掌的地方,格挡下那一刀。初云松了一口气,瘫软在地上。
梦言急得跳脚,冲她大喊:“跑啊!快跑!”
四周开始有人高呼:“言公主在此!殿内是假的!言公主在此!活捉言公主!”
与之相对应的是几乎相同的语调:“保护公主!”
梦言抽出匕首,反手握住,同样嘶吼:“暗红细鳞甲的人头!夺得一颗赏黄金百两!”
最近的人先聚到自己身边,刀剑一致对外,将梦言团在中间。也有细鳞甲的侍卫先靠近,激战越发惨烈。一个长脸细眉的侍卫拉住梦言的手臂,发音铿锵有力:“我等护公主离开!”
梦言点点头。细眉打了声口哨,尾音高挑,尖利刺耳。围成圆圈的侍卫迅速变换队形,有另两人靠过来,背对梦言站在另一侧。另有几个人往同一个方向聚集,圆圈变得松散,破开一个口。
梦言拽着裙摆,率先往那个缺口走去。细眉高呼一声“挡住他们!”,和那两个侍卫护梦言左右,一同往前走。
梦言往侧边看过去,一个明光甲侍卫拉着初云疾奔。身后,那些不认识的侍卫,拼死给自己断出一条路。
这些,都是要记住的。如果有可能……嗯,等有可能的时候再说。
后来的那两个侍卫开路,细眉一直跟在梦言左后方。这宫中地形复杂,梦言一眼看过去分不清哪儿是哪儿,但走过一遍之后又觉得好像是熟悉的。不知道这是不是留在公主身体里的记忆,要再触发一次才能为自己所用。
细眉挥刀斩了一个想靠过来的太监,血溅三尺高,梦言的裙摆已经完全变成红色的了,沉甸甸的。
梦言疾走中,气喘吁吁地开口:“你杀他干嘛?他就是个太监!”
细眉敛目:“保护公主是我等的职责!任何人不得靠近公主半步!”
梦言气怒,偏又不能不分好歹地怪他们,做足了威严下令:“那我现在告诉你们,遇上逃命的人用刀警示一下,不听话的再砍不迟!”
“是!”
梦言没力气再多说话,只能跟着往西,方向不对,但人却是越来越少。梦言换了口气,费劲儿地问:“现在是去哪儿?”
细眉一路带着个拖油瓶拼杀,到这会儿气息也有些不平稳:“西门有人接应!”
“接去哪儿?”
话音刚落,身后又追来一批人,脚步声踏得梦言心慌。他们一路连躲再战,中途有人加入又有人落下,到这会儿就只剩细眉一个人了。听声儿就知道这次来的人又不少,能不能脱险全看细眉有多能打。
梦言担忧地看过去一眼,细眉定了定神,把手中的刀塞给梦言:“匕首以出其不备来用,拼杀还是用刀——公主只管往西门去!”
说完,细眉就拔出腰间另一把刀,折身杀了回去。
“福无双至祸不单行”说得也不全对,自己是被逼到绝境了,但也有人护着自己护到这种程度。
也算幸事。
梦言一直握着匕首的手指终于松开一些,长久保持一个姿态,到变换时才觉得酸痛僵硬。梦言一边跑,把匕首插|回中鞘,胡乱地塞进怀里,双手提着长刀继续奔。
即使是相似到可以完全适应的地步,但运动起来就发现这具身体根本不是自己的。娇弱,无力,提把刀都费劲儿。那个细眉够衷心,但是忽略了公主的娇贵程度。估计她活到这么大连自己穿衣服都没有过几次,喝个茶、吃个点心都要别人伺候着,给自己一把刀,能提起来也不见得能挥动。纯属是个累赘。
但是梦言也舍不得丢掉这件死沉巴脑的东西,握在手里就感觉自己不是一个人,后方有真心为自己好的人在帮自己。这样会安心一些。
脸上的汗浸到被指甲戳破的伤口上,蛰得生疼。梦言想起来以前乌雅闲总嫌自己幼稚,妈妈就会替自己说话,说十五岁就该有十五岁的固执,那些理智、考量是留给成人的。
要是自己这副样子被她们看到,妈妈还会这么说么?乌雅闲大概会露出鄙视、不屑的神情吧?
梦言胡思乱想,路途就不觉得那么漫长了。眼瞅着西门近在眼前,梦言心下大喜,脚下更快了几分。
但……梦言眯起眼往那边看,见乌青明光甲的侍卫之中有一个身着戎装长发束起的女人。身姿高挑,目光锐利,偏偏左眼下有颗泪痣,衬得一双冷厉凤眼多了丝妩媚之态。很惹眼的一个女人,即使站在一群男人之间也丝毫不逊色。
不对!
梦言心念急转,这人……好像见过。跟二皇子无关,跟那个殷将军也无关。
脑子里似乎残留有公主生前的记忆,但却琢磨不清,只有一股模棱两可的感觉——公主与这人似乎曾纠缠不明,这个人,不是善类。
梦言立刻停下脚步。女人的目光循动静而来,在看到梦言的刹那眯起眼睛,充满危险的味道。梦言心跳漏了半拍,见那个女人盯着这边抬起上臂,掌心向前,食指并中指,手腕晃动,做一个“出发”的信号。
身边立刻有人朝这边迅速移动,全程都没有发出声音,只是一双双眼冷漠狠绝。
果然是被骗了!
那个细眉做的一场好戏!自己还说他是祸中福,来帮自己的!
梦言松开手,长刀落地的时候她转身就跑。原先只是疾走的侍卫也破了伪装,紧跟了上来
梦言闷着头,只要有岔路就拐,完全不知道自己到底要去哪里。肺部被挤压得刺痛,呼吸都变得艰难。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梦言冲开一扇小门,进了一个偏静的院落,绕着九曲回肠的庭廊躲躲藏藏。
这院子里有不少屋子,梦言就近选了一间,进去之后立马关紧门。
插|上门栓之后,梦言才顾得上回头打量这间屋子。入目是一道珠帘,穿过柔润光滑的颗颗珠子,面前是一堵墙。绕过去之后还有两道珠帘,越往里玉石的色泽越发艳丽,沁了水似的,苍翠欲滴。
最后是一道精致的玉雕屏风,密闭的室内光线昏暗,看不清上边的图案,只隐约觉得是很多人。梦言走进去见到一个百合花开精心雕琢的池子,边缘同样嵌了牙白玉石,池中修葺了石椅、圆桌。这里没有窗户,只点了几盏烛火。水还氤氲着热气,蒸腾着整间屋子都如梦潮湿,像是入了世外仙境。
没有时间犹豫,梦言抚平呼吸,深吸一口气,一头扎进水里。
☆、第七章
这是处上好的温泉眼,修成院落独独放在公主宫殿内,专供她一人使用。梦言不知道是恰好到了公主该来泡泉的时候,还是这里一直都准备好放着,不管公主什么时候有兴致都能直接享受。梦言进来时,水面上漂了大把的花瓣,把一池水给染成粉嫩的红色。
室内旖旎的空气中,还有清新的香甜味道。
梦言一头扎进水里,蜷成一团蹲在石椅下的狭小空间里。水波荡漾带起碰撞,柔嫩的花瓣散开,和长发纠缠在一起,梦言抬手将头发拢到胸前,花瓣又慢慢平复,在上方铺洒开,投出斑斑驳驳的阴影。
隔着温泉水,脚步声变得模糊不清,以至于梦言开始猜测他们是否略过这间屋子继续往前搜查了。等门外的撞击声响起来时,梦言知道自己没那么好运,他们还是进来了。
公主的体力差,肺活量也小的可怜,撑不了多久。这些花瓣是很好的遮挡物,但也要求梦言一动不能动,不然很容易露出破绽。
然而那些人破门而入,却并不往深处去,只在外边巡视一圈。
“这门是里边上的锁!”
“八成又是……”
话没说完,彼此都心照不宣。接下来换成一个女声,梦言在脑海中迅速将这把声音那那张艳丽的脸给对上号:“你们继续往前!仍旧以殷正青为名——断胳膊断腿无所谓,必须留她一条命!”
“是!”
侍卫齐声应道,转身散开了。停顿片刻,一个单独的脚步声缓慢地踏进来,步步都透着谨慎的意味。梦言浑身紧绷,就快要化成一具雕像。
缺氧使大脑都开始发懵,心跳在鼓膜上剧烈敲击,吵得梦言快要崩溃了。身边的水突然开始荡漾,梦言斜眼望去,见一折长枪伸到水下,搅得光影变幻,折射出异类的光芒。
梦言趁机轻轻呼出一口气,把自己缩得更小,深埋在石椅下。
就快坚持不住了,再多两秒就要闷死了。
长枪突然拔出,转了个角度,枪尖朝梦言这个方向刺来。梦言瞪大了眼,捂在口鼻上的手紧紧按着,似乎已经能感受到水面之上那两道目光。
预想中的尖锐刺痛并没有发生,只是水下传来轰裂声,水波全部拍打在脸上。那台石桌裂成几半,在水下倒塌。
水彻底乱了。
花瓣随水波摇摇晃晃,一起律动的,还有……
从深处完全的黑暗中随水漂过来,突破光影的过度界段,一点一点展现在梦言面前。
是被泡到浮肿,开始发白的——
女尸。
浑身□□,黯淡的水下看不清状况。唯独黑色的长发在水中飘飘荡荡,是唯一的遮蔽物,覆盖住整张脸。越神秘的东西越能激发人的想象力,梦言几乎在瞬间就看到一张惨白、狰狞的脸,眼眶中黑洞洞的,要把人吞噬进去。
自己和这具尸体在同一个池子里泡了这么长时间!
这对十八岁的少女来说,比被人袭击更可怕!
梦言顿时觉得身边的水彻骨寒冷,冻得人骨头缝都是凉的。根本没有思考的余地,梦言瞪着眼往后漂浮,所有的行为都在本能之间,毫不停留地钻出水面。
“哗啦——”的水声,水珠被带到半空,又砸回水面。梦言大口地喘息,眼睛盯着那具肌肤□□的女尸,唯恐她突然翻过来,将面孔露给自己看。
空气涌进肺部,刺拉拉的疼。头发贴在脸上,衣服也湿漉漉地裹紧身体,这些水珠曾经从尸体身上淌过,现在就沾在自己身上。梦言抓着胸前的衣服,脑子里一片空白。
这个地方什么事情都会发生!简直是太诡异了!
梦言惊惧不定,只想赶快从这个池子里出去,连平衡也顾不得,手脚发软地在水里乱扑腾。等她好不容易摸到池缘,弓着背几乎要把内脏咳出来的时候,阴影在烛光的照射下换个方向,笼罩在自己身上。
梦言才想起来这边还有个“想要自己胳膊腿”的女人存在,拎着长枪,随时都能在自己身上开个窟窿。
但这也是必然的,让她保持镇定和那具裸尸多呆一秒钟都是不可能的事情,梦言欲哭无泪,第一次在这场混乱中萌生出认命的妥协感。
随便吧,反正她说了留自己一命,以后再想办法逃也行。现在要先保住自己的胳膊腿,真被她给砍了,逃命这回事儿就不用想了。
梦言心念转得快,立刻抬手保住脑袋,整个人埋进胸里大喊:“我投降投降!”
脚步顿了下来,梦言抬起头,平视能看到一双皮制长靴,绣了纹路细致的花样,虽是劲装,却也保留了女性的柔美。梦言扫了一眼,没敢再观察这人的其他装扮,直接仰视着她那双凌冽却饱含风情的眼,略带讨好的意味:“我不跑了,真的。”
女人没说话,但嘴角动了动,露出一个讥讽的笑。她弯腰靠近梦言,长发从侧边垂下来,发梢从梦言脸上扫过,略显干燥。像是触发了身体里的某个开关,梦言竟然打了个哆嗦,想伸手去捉那一缕头发。
不由梦言失神,女人在梦言肩膀上抓了一把,拽起她的衣服,直接把人从水里掂出来,随手扔到一边。
跟丢垃圾似的,轻而易举。
梦言为了印证自己的保证,落地的时候闷哼一声,硬生生忍着一动不动,什么姿态着地就保持什么姿态趴着。
女人闲闲地转个方向,脚步不慌不忙,颇有点猫捉到老鼠之后要先玩弄一番的感觉。
梦言紧张得要命,心中叫苦不迭,弱声开口:“我……这样,我也不想做女皇,给……”
“二皇子”在嘴边绕了一下,差点暴露。这些人假冒殷正青,那一定是二皇子的人,被她知道自己已经发现了,那肯定先封了口。
梦言适时改口:“皇帝给你们当,随便你们谁想来做就来吧!我也不会管理国家!给你们!”
“呵……”
短促低沉的一声笑,和着冷风吹在湿漉漉的衣服上,梦言立刻汗毛倒竖,头皮都炸开了。
女人继续说:“女皇一生功绩显著,临到了了留下你这么个败笔,可惜啊……”
梦言趴在地上装死,盘算自己要是反抗的话,胜算能有几分。
余光看到她挺拔的身姿以及手中的长枪,梦言觉得,这胜算……完全是负数。
根本就是分分钟惹恼她然后引来狂虐的节奏!
女人走到梦言面前,单膝蹲下,拉起梦言的头发,迫使她抬头跟自己对视。风水轮流转,不久之前自己刚这样对待初云,立马就要糟报应。但是关系却有实质性的不同,自己现在是被人捏住了小命。
女人的泪痣突兀显眼,衬得这张脸精致美艳。她冲梦言咂咂嘴:“真是可惜——不过陛下她在你登基之前驾鹤仙去,也算是保住一世英名——她如果泉下有知,应当感激我们才是。”
女皇死了?她们逼宫篡位成功了?
难怪自己宫中乱成那样,一点防备、章法都没有!
现在最强大的屏障也没有了,断了一条路,梦言重新开始思考这个局势。指望女皇派兵来救已经是天方夜谭,要救命还得靠自己,耍小聪明也行,能保暂时平安,往下总会有办法的。
梦言抿着嘴不再接这些话,只是趴在地上瑟瑟发抖,拼命转动脑子。
女人站起身,嫌脏似的拍拍手,继续低叹:“真不知……哎,也罢!女皇大兴土木建造宫殿只为庆贺你生辰,做到如此地步,会因你失措遇袭也该是在情理之中。只是……可惜啊,可惜。”
等等!这话是怎么个情况?
这女人到底是谁?
女人站直之后,挽起长枪耍了个简单的花式,缨络随之舞动,飘向水池的方向。然后枪头朝下,对准梦言的肩膀:“如花的年纪,就被你虐杀抛尸在此。你可知……普天之下,最令我厌烦的人,唯独你——言公主!”
字句咬在牙齿间,全是恨意。
这个公主到底做了什么孽!被人记恨到这种地步!
寒凉的枪头逼近,未及皮肉都能感受到冷飕飕的风。梦言坠入黑暗,闭紧了眼来麻痹自己。
我还没想好对策!这次要来真的!逃不掉了!
梦言差点咬破自己的下唇,耳边传来兵刃相接的声音,险些刺破耳膜。
女人一击被格挡开,爆出惊诧的低呼声,随即压在喉咙间,不想暴露身份的样子。也就是电光火花的刹那,周身的空气急速流动,有冷兵器追击,打在长枪的枪身上,碰撞出木头断裂的败势。
梦言睁开眼。
冷风携杀意袭来。
面前人仍着乌青明光甲,却不再是泪痣点缀的艳丽面孔。来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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