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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iano-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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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不可能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表情来一起面对死了的妈妈与活着的自己。笙想,他没有疯掉,真是不容易。
  挂上的电话又响了,接线员将话筒再次塞给发呆的笙:“没说完就不要随便挂,快点解决,不要再占用派出所的资源。”
  电话那边说:
  “在派出所再等会,我派过去的人应该快到了,他们会送你回家……”
  “这样的好机会不用来威胁我吗?”
  “面对那掉进钱眼里的母子,我还怕没机会么……”
  还是那个声音,苍老的王者与岁月的憔悴。
  他继续说:
  “昨天,你哥那混小子和我谈过,可抵不过我这个垂死老人的请求。咳咳……他说的也未尝不对,只是我觉一切都应有尾声,我们家的事情也该有个结束。其实我希望你明白,我的一生是这样了,但你们还有很长的大半辈子,回陆家咳咳——”
  连续又大声的咳嗽停不下来,那边出现了其他人的声音,一阵手忙脚乱的嘈杂后,电话被挂断。
  忙音,听不懂的忙音。
  他到底想怎样,难道不是观望着身为间接凶手的女儿继续逞性子,等待着她的自作孽不可活,然后名正言顺地除掉他失去爱人心中那股不可发却想要发的怨吗?
  他照着这样黑暗的路线走着,可怎么走出了失误的温情?
  接线员对着发愣的笙说:“打完的话,请将话筒交给我。”
  


☆、Chapter48 赌约

    夜里忽然落雨,小小的少少的,笙伸出手接了接,只有几点冰凉。
  她站在派出所的门口,望着屋檐滴落的雨。
  危险的时候怕牵连爱的人,害她们担心。犹犹豫豫下,恨的人反而成了靠山。
  雨下得半死不活,势头涨了一点便就此维持。不快不慢的节奏,形成眼前疏松的谈不上雨帘的雨帘。
  一顶黑伞割破疏漏的雨帘罩住自己,没有什么小说里的美感,倒是对方一身黑带来的肃杀感很重。
  给她打伞的高个很壮很沉默,稀落的雨顺着弧度饱满的黑伞滴下,左右还分别有一顶黑伞。
  都说春雨缠绵,可今夜却觉得疏寒。
  笙想,要是顺着所有人的意,皆大欢喜是不是会容易些。
  熟悉的路上,拐过一两个小巷。穿进最后一个小巷,还未出巷尾,身旁的男人便被另外两人击晕。
  层层保护中藏匿的杀机,谁都会安插卧底,纵然一世英明也难免不被背后一刀。
  两个男人,还不算太糟。笙思索着,怎样可以比较快地干掉他们逃走。
  “Hi~我这边还有十多个,你体力够吗?”
  倚靠在巷壁的蓝瞳威尔,一头照耀黑夜的红色火焰。
  笙警惕地保持着防御的姿势:“怎么是你?”
  “求着我管闲事的人太多了,只得来管管。”
  “是凌那边?”
  “你猜。”
  想让人用拳抡死的态度。
  他用手挡住这不算大的细雨,点燃一根烟:“沃森也算没白干这些年,还有几个眼线可以用用。就是可怜他老了,脑子不太够用。”
  “你和那对母子勾结?”
  “勾结?太难听了。一起吞并陆氏,应该说是很吸引人的合作提案。”
  “……你态度奇怪,说这么多,不该速战速决地做了我吗?”
  “女人拳头用多了还真有些粗糙,你总算发觉了,我做三面间谍。”
  “……三面?”
  “一边是那对败家的母子;另一边是知道陆刑重病,想要吞并陆氏的怀特家族;还有一边是最近发现了我与那对母子合作,却不知怀特家族的背后想法,要求我策反的沃森老头,大概可以算作陆凌这边。”
  “那你是为了哪一边?”
  “为自己。我要借助沃森回来的力量暂时摆脱怀特家族对我的控制与监视,你不知道,这些年我被逼着为利益出的那些音乐碟,简直侮辱了音乐。”
  自失去音乐后,他就一直在家族里抬不起头,他们嘲笑他,他们说艺术不过是个吃不饱的屁。他咬牙奋斗,用钱堆砌出尊严,却仍被那些长老所控制。那些想让人呕吐的演奏,那些只为了铜臭的作品,真是让人不舒坦。他被老天逼着放弃了钢琴,被亲人逼着生不如死。他甚至怀疑起音乐的意义,我羡慕,我嫉妒,那些愚钝的蠢材凭什么触摸那优雅高贵的钢琴。
  他烦躁地猛吸了几口烟:“还有,顺便找点抵抗怀特家的资本,等到机会将肮脏的怀特家族整个清洗一遍。”
  还有那些企业间,各大家族间的你争我夺,真是无止境的欲望。
  “所以你来海城从一开始就是有预谋的……”
  “……可以的话,我一辈子都不想见到陆凌和秦蓁,他们会让我想起逝去的老朋友。”
  那些单纯的岁月,只会谈起音乐,只知道音乐的时光已经一去不复返。
  他扔掉那支被突然落下的好几大滴雨珠打湿头部的烟,又点了一支,火光映在迷离的眼里。
  “那拿下我又有什么用?”
  “那对母子今天差点被清掉,我叫人送她们躲了起来,虽然抹除了与之合作的证据与痕迹,但对陆氏也就少了一份控制,现在我需要一个有用的底牌。”
  “什么,差点被清掉?”
  “你爸一直在逗你玩呢,他刚发觉那对母子的想法,就已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开始打压她们,今天追你的人是你爸的人。”
  “呵呵……何必做到如此的地步。”
  安排这种自扮黑脸的戏,到底是为什么。
  “陆家老头估计没告诉你们兄妹,陆家有祖训,世世代代遗产继承人必要姓陆,离开陆家门分文不得。你姓叶,如何拿?”
  “那你也知道我姓叶,拿不到一分钱。”
  “万一你改变主意入了陆家门,这就比较棘手了。如果你不入,那陆家最后肯定只剩陆凌,以你来要挟他,他总会给。”
  “……陆氏也算和怀特旗鼓相当,陆刑不太可能没发觉你的行为。”
  威尔耸肩:“那对败家母子整得陆氏早开始衰落,用心一点,瞒天过海又有何难?”
  他顿了顿:
  “……说起来,那对败家母子差点坏了我的事,太急于成事又疑心重,在我正被怀特家疑心有鬼,让眼线跟着的时候,他们竟然自作聪明地叫人袭击沃森,说是予以警告,幸好那其实是我的人,瞒着眼线通知了他,让他没有干蠢事。”
  这就是笙和白管家那次被打晕,却并没有被下死手的原因。为了不让那母子疑心,那人还稍稍下了一点重手。表面上做得不错,其实故意在垃圾桶里放入扎眼的白色对讲机,为的就是让别人尽快发现。
  最后,为了防止他走漏风声,告诉他给他的钱准备在男厕所的三号马桶后盖里,他去拿的时候威尔叫人让他尝了皮肉之苦,这样才可保证嘴巴最紧。
  当时莘看见的三号坑位血迹,就是那人的,这皮肉之苦恐怕他终生难忘……
  那这么说来,录像带也应该是威尔找人偷走的。
  总算理清了事情的脉络,笙沉思片刻后说:
  “计划是好……但有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威尔似乎不相信会出纰漏。
  “孙子,我替她告诉你,一旦有人告诉你本家,告诉我,你就会完蛋。”
  不知什么时候,威尔旁边跟着的人退开了,白管家来到他的身边。
  “永远不要低估一个老头,不管是任性还是智慧。”
  笙收起防御的姿势,点点头。
  威尔笑了:“我心悦诚服,沃森祖父,如今你才有怀特家人的风范。”
  白老意味深长地说:“老人脸上的皱纹不是白长的。我既然答应与你联手,那么怀特家迟早要被洗个干净,多余的事情不该做。”
  “怎么跟过来的?”威尔将头靠上巷壁,这下着小雨的小巷,还真是充满诡疑的味道。
  “哪栋别墅没有外安监控,蓁丫头家的摄像头,可不是用来当摆设的。她找小区保安要了录像带,看完后拨了电话给我,谈起陆家的话题,我也正巧想起你这几天问过我在陆家是否有信得过的人。”
  白老转而看向笙:“事情你已经都知道了,少爷没有管这件事,正是被老爷告知,夫人早已被除掉。你如果有危险,他不会袖手旁观。”
  威尔拍拍手:“真感人。不过还不是大团圆的时候,我这里还有一个坏消息,那对母子好像还瞒着所有人秘密地策划了一个阴谋。”
  白老很意外:“还不快说。”
  “啊,太久之前提的,我一时想不起来。”
  “想不起来?”
  “前十年吃了太多苦,吃了太多精神病药,脑子怕是时好时坏。”
  这种存心不想说的说辞,让白老气得抖起来。
  威尔大笑,似乎铁了心的想他们急。
  笙出声:“不如打个赌可好,你输了就说。”
  “我赢了呢,其实我想要的都可以得到,连洗清怀特家都有人担保。”
  “可你永远失去了钢琴,失去了音乐。”
  “哈哈,难道是什么能治好我双手的偏方?”
  “没有那种东西,我只是想说,我们赌音乐。”
  “你不是想说什么一个星期弹一首曲子给我听吧。”威尔掏掏耳朵,“那对我来说很无聊。”
  笙摇头:“赌蓁半决赛能拿得到你的十分。”
  威尔嘲笑:“一个十分吗?”
  “不,三个十分。”
  “大言不惭!”
  “怎么样,赌不赌?”笙知道威尔上钩了。
  “三个十分,协奏曲,独奏曲,四手联弹。唉,到底是外行,什么都不懂。”
  威尔蔑然地说。
  她的命运不可能更改,平衡的崩塌终会让她找到自己内心裂纹的起点,你不知道,拥有非凡天赋的我们一直不堪重负,到底是爱钢琴还是爱自己,这场比赛只会让她崩溃。
  一个十分都不可能。
  笙很认真地说:“音乐我或许不懂,但秦蓁我还是有几分了解。”
  以骨肉为架,以心为琴,音乐即是活生生的她。我相信她能想明白,就像我已经准备迎风起航。
  威尔蓝瞳隐约地亮了一下:“夸下海口的凡人,那就看看吧。”
  笙自信地笑了:“我是凡人,她不是。如果蓁拿下了三个十分,请你不要耍赖。”
  作者有话要说:梗神马的,拖得太久就是太累人……正题高潮终于要来了!!从这章开始,进入收尾阶段,热血地结文吧~


☆、Chapter49 钢琴的意义1

    音乐是?
  钢琴是?
  我是……
  她明白威尔对自己说的话,他们不是靠着音乐寻找生命的意义,而是将音乐当作生命全部的意义。
  “我到底是怎么看待你的呢?”她抚过不会说话的钢琴。
  曾经目不转睛的注视它,为之放弃一切,不对任何动摇。
  想起变得尴尬的父母,想起变得生疏的伙伴,想起那些日夜颠倒,将青春禁锢在这架琴前的日子。
  曾经一心一意虔诚地尊奉音乐,从未怀疑过自己的心情。来来往往那么多人,那么多诱惑都未曾改变,现在是什么让自己开始迷茫,开始动摇这言之凿凿咬定的无悔。
  她也曾为别人动过心,可激起不过是涟漪,这次情感的惊涛骇浪,真是太不正常。蓁笑了,难道心里真藏着自己也不知道的秘密。
  难不成这只是诱因,其实是自己早厌倦了日复一日只有钢琴的日常。
  指尖掠过琴键,这闪过的念头让她胆寒。她努力地定了定神,可越奏越锋利琴音却好似要切割她的心,想切出个所以然。
  她连忙停下演奏,抽离的同时铃声恰好响起来。
  “是我。”屏幕里的笙拎着的袋子。
  “今天带的是什么?”蓁帮笙开门。
  “早餐,小笼包。”
  笙复工的第二天,眉间的焦躁消失不少,也不再刻意地拉开与人间的距离。和那封信承诺的一样,虽然还在对错间犹豫,但已有积极的变化。
  “昨天没事吧?”蓁问笙。
  “算是解决了吧,人生还真是柳暗花明。”
  原谅也需要权利,这错落的人生里,或许真没有谁该对谁说。
  “那就好。”
  蓁微笑,想起曾读到的诗句:它们不会消失,它们永远存在,它们只是像冰一样凝结,而有一天会像花一样重开。
  再冷的冬天,也只是将一切的好东西悄悄地藏了起来。
  笙将两笼小笼包从袋子里拿出来,揭开盖,热气腾腾。
  “给,筷子。”蓁掰开袋子里的两双方便筷,递给笙一双。
  小巧可爱的小笼包们憨实地趴着,扑面而来的热气温暖了面容。
  蓁食指大动,率先下筷:
  “卖相很不错,我来尝一个……烫&#×(&¥(??”
  烫得估计不清,后面的话都听不清,直至下咽都还保持着这个表情>_<。
  笙急忙给她接了一杯冷水:
  “你慢一点,蒸熟的包子飞不了。”
  蓁喝了几大口水,中和下口腔里的热量,舌头好不容易才恢复:
  “……最近危机感有点重。”
  “你的东西都没翅膀,跑了再抓回来。”
  笙的目光扫过屋内,末了,还神来一笔地瞥了一眼她自己的背。
  “咳咳……”还在喝水的蓁被笙点睛一瞥的“自知之明”给呛到。
  笙笑着拍拍她的背:“开个玩笑。”
  小遥没讲错,这人有时候就是坏透了。
  蓁不理笙,闷头吃起小笼包。
  笙也加入,很正常地吃吃喝喝:
  “蓁,小笼包好吃吗?”
  “叫秦蓁。”
  “哦,秦蓁,我一直光顾的包子店,做得怎样?”
  “……”
  “秦大师,很难吃吗?”
  蓁→秦蓁→秦大师,下一个是不是要变成雇主大人……
  这种火上浇油的无师自通哪里来的?都说要吃一堑长一智,算了……自作自受,是我不长记性,该被气死。
  笙默默地吃了倒数第二小笼包,然后再将最后一个推给蓁:
  “蓁,最后一个你吃吧。气饱了,肚里装的也是不管饿的空气。”
  蓁夹起小笼包,左看右看:
  “今天要求老板加了让人变敏锐的配方?”
  “好好注意的话,不算太难。”
  若是有心,一切变化自会尽收眼底。
  “……今天是有备而来?想要我奏出威尔的三个十分,这点小笼包可不够~”
  “管家爷爷告诉你了?”
  “岂止我,凌昨天还打电话过来,说自己的妹妹疯了,对不起。”
  “不对啊,白管家不是这么说的,我搞错了?”
  笙明明记得管家的回复是,少爷也会尽一份力的。
  蓁笑着捏了一下疑惑的笙:“知道吗,我接到电话的第一反应是哥哥和妹妹一起疯了吧。”
  “没信心?”
  蓁站起来,嘴角褪去笑意:“这不是信心的问题,没有这么简单。”
  她望着窗边的那架三角纯白钢琴:“小笙,你认为钢琴对我来说是什么?”
  逐渐幽深的瞳孔里是光泽渐失的钢琴。
  同一天的夜晚,另一个男人也在思索这个问题。
  舒伯特的交响乐在低鸣,红发男人掏出怀里的威士忌呷了一口。
  夜风吹得窗帘四散,狂乱得似乎暴雨将临。
  暖不起来的春天,昨夜雨后甚凉,明日也迎不来和暖。
  握着的酒瓶空了,男人摇摇晃晃地走向角落的钢琴,红着脸笑容满面。
  猛地拉下披在琴上落了灰的布,一屁股坐下,双手用力地按动琴键。
  长年没有维修,没有调音的钢琴发出呜咽的悲鸣,断断续续,奇怪又刺耳。
  咚咚咚,三个变调的重音接连落下,男人双手不自然地抽了一下,他停住,收起踩着踏板的脚。
  他静静地坐了很久,像在发呆。直到一个雷声轰醒了他,他看到窗外一闪而过的闪电,听着轰隆隆低沉的雷声,默默地合上琴盖,替琴披上一张新的布。
  这是他从出道就开始用的钢琴,见证了他至今为止的辉煌和没落。他要在一个地方呆很久的话,就会空运这架钢琴。
  空运过来,保持原样就放在角落,他不碰,也不准任何人去碰。
  他清楚地记得出精神病院那天,他一个人回到自己的房子,人去楼空的房子里,也是这么抽掉钢琴上蒙着厚厚一层灰的布,按下琴键,琴箱回馈的就是变调的音。
  从他去精神病院开始,这家钢琴就没有再调过音。
  那段饱尝嫌弃的日子,人情冷暖的对待让他意识到的家族本质——不喜欢浪费多余精力没有一点情义。
  “对不起。”
  他没有呵护它,他也同它一样,早已变调。
  天赋因为药物而丧失,偶尔还伴随着后遗症的抽搐,钢琴变成了遥远又生疏的记忆,他无法复习。
  再没有比这更残忍的事了,他抗拒着,无力着,呐喊着,然后眼睁睁地看钢琴蒙尘。
  “你们简直就是为音乐而生,你和秦蓁会改变钢琴界,你们甚至能改变这世界对音乐的看法。”
  他笑了,想起了故人,想起了过去。
  原来钢琴离我已经这么远了。
  一串串的音符,随着记忆而来,忧沉的低音,饱满的中音和透亮的高音,曾经在手下贯穿时间的旋律,到底寄托了什么?
  耗费十年,得失之后才能明白。钢琴的意义……是失去。它是生命全部的意义,也是夺走了全部生命意义的魔障。
  秦蓁,我不信你听不到,我们心里的钢琴一直在悲鸣,悲悯着我们的心。
  灰暗又冰冷的日子,暴雨怒下,他的身影消失在通往二楼的楼梯尽头。
  作者有话要说:好像最近城市的天气都不太正常……


☆、Chapter50 钢琴的意义2

    你有多少把握确定自己了解一个人?你是否想过对她的看法,是在什么时候开始改变?常见的情况里,你有时会因为占有她对你与众不同的一面而觉得了解,有时也会因为她对你再次不同的一面而迷惑。
  对此,人们常引用那么一段话:
  了解一个人是一件非常难的事,每个人都会让你有那么个瞬间,让你怀疑过去对她的判断通通错误。
  可这真的是对的吗,人心真就是变幻无穷?
  不是的,笙从不那样认为。她认为人心是始终如一的,如果你能看到关于它一脉相承的独特,那你就不会有迷惑。
  所以,面对蓁的问题,笙没有一丝惊讶。她的淡定甚至让你怀疑,她早就做好了蓁会问这个问题的准备。
  她轻轻地放下筷子,说:“问别人一个你早有答案的问题,没有意义。”
  真正的了解就是无论这个人投射给你多少种表情与神态,她的千变万化在你眼里都逃不出那唯一正确的解释。
  “说说看。我想要听一听,你认为的钢琴之于我的意义。”
  听到这话,笙笑了。看吧,我没有说错,她没有否认自己心底的清楚。
  作为对钢琴最有发言权的钢琴师,作为音乐诠释者的她,感知力与清醒度一定会早早就让她察觉。
  不过,笙在有一点上很清楚,那就是蓁和自己有本质上的不同,比起自己潜意识逃避封锁五年前的原因,她有意识的回避最为可怕也最难解决。
  笙谨慎地回答:
  “第一个答案,钢琴对你来说是希望,支撑你熬过寂寞岁月的唯一陪伴,能够让你领略这宏大世界的媒介。”
  “标准答案1。”蓁点头,这是她一直以来所表现的想法,也是想要一直坚信的念头。
  笙沉吟:“再下来的答案是,钢琴对你来说是绝望。它吞噬了你内心中最真切的幻想与愿望。”
  “标准答案2。”非常爽快的承认。
  藏到自己都快忘记,最近被揪出水面的遥远迷茫。
  这是她从深入思考开始就在尽力回避的问题:表面上是为了钢琴放弃所有,可到底是她放弃了一切,还是一切早弃她而去?
  这个想法的端倪在反驳威尔时就已露出,不信命,不从命,她心有不甘。
  若对钢琴真心不悔,又怎会不甘。
  自己对钢琴,从意识到会让自己失去起,就再没有无惧坦然。
  笙继续说:“你有过后悔,你有过不甘。可后悔并不是不爱,不甘并不等于舍弃,你与钢琴不可能分离,蓁,失去钢琴失去音乐,你就不是你。你期盼的是必须有钢琴,而又不止有钢琴的世界。”
  “恩……答案好多,现在是要做选择题吗?3选1。”
  笙摇摇头:“不用,3个答案都是正确的。蓁,哪个答案都不会让你满意。你对钢琴复杂的感情,会使你否认情绪里单一存在的部分。”
  “你想说是又爱又恨?”
  “不是,你是因为爱才会痛苦,正因为任何一边都不想舍弃,才会这样地难以抉择。”
  “小笙,你真是让我刮目相看”蓁梳理了一下感情,终于完全承认地说“是的,我爱钢琴,还爱它,可爱这个字早已含杂了太多的滋味。”
  这就是再没有那纯净音色的最大原因,她再也不能欺骗自己。
  她会怀疑爱是假的,她会怀疑诚挚与热忱是无处发泄的寂寞,可她也会发自内心地为钢琴而喜悦,发现自己其实根本无法去恨钢琴。太深太沉又太杂的爱,配上对其他事物的渴望,这要藏住真的太难。而就算藏住了感觉的大部分,也藏不住感情的波动。漫溢的感情正侵蚀着她敏感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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