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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的女人-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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媚娘本待狠狠告皇后一个状,可前面萧淑妃已经说了自己只是受了风寒,何况还是淑妃救了自己,又不好当场驳她的面子,只得轻咳了两声。
李治和萧淑妃就这样陪着她说了一晚上的话,原来一早收到消息说魏王泰,也就是差一点成为皇位继承人的李治的亲哥哥病重,所以李治一早就去了高阳长公主府上,商量着让房遗爱前去魏王封地探望,也有一层关切手足的意思在。
“高阳长公主,还告她的大伯无礼么?”媚娘问。
“哎,”李治长叹一句,“现在倒不告了,又撺掇着房遗爱和他哥哥争家产——可不管怎么说也是朕的妹妹,是朕的母后将她带大的,从小就和朕一起玩耍,也是朕宠坏了她……朕一母同胞的两个兄长,大哥承乾早早去了,四哥只怕也……朕也就这么几个手足了。”
萧淑妃见李治悲伤,安慰道:“皇上明日还要早朝,还是早些休息吧,媚娘这边我照顾就好了。”
李治又是嘘寒问暖了一阵才离去,媚娘终于按耐不住问:“为什么骗皇上,我分明是被皇后构害!”
萧淑妃愣了一下,笑道:“难怪你刚才看起来不高兴呢。阿武不知韬晦二字么?”
“韬晦!”媚娘不听则已,一听愈发激动,“不知道我还要韬晦到几时!我不能忍受自己看着这样的人在我面前小人得志的猖狂,而我却置身事外,无动于衷!这不是我,这不是我武媚娘!”说罢,竟落下泪来。
淑妃乍见媚娘哭泣,也有些乱了阵脚,忙把她的头搂在怀里,安抚道:“小声些,小声些,隔墙有耳。”
“我怕她什么!”媚娘倒更来气了,“今日她敢这样欺侮我,明日还不知怎么呢,与其这样忍气吞声,人为刀俎,我为鱼肉,还不如索性撕破脸斗个痛快。今日这样绝好的扳倒她的机会,不加以利用,更待何时?——我也不怕对你直言,我就是见不得这个人正位中宫!”
淑妃摸摸媚娘的额头,道:“哎,你的头烫得厉害呢,说什么胡话?我那日给你的安胎丸可吃了?”
媚娘摇头:“一时忘了。”
“哎,难怪身子虚弱,若早吃了那药,只怕今日这风寒也扛得住了。”说着,叫媚娘拿出来,自己找来黄酒泡好了,端在媚娘跟前,“我知阿武心性高,只是不管怎样,总要保住根本不是?何必拿着腹中的小皇子与人怄气。”
媚娘经今日淑妃相救一事,原先对她的疑心也打消,安心将药喝下,略定了神。
淑妃道:“这药吃下去虽能保住小皇子,只是小皇子经这一病,怕先天虚了,后天可要好好调理为是。”
媚娘觉得果然神清气爽了许多,怒气也渐渐平复了些:“谢谢淑妃。”
淑妃趁势开解道:“你擅闯皇后寝宫,又见她不跪,她罚你本就是应该的,你便向皇上告状,也须得有理才行。”
媚娘嘟囔说:“话虽不错,只是你也不必那样阿谀她,又是送衣服,又是吹捧她的。”
淑妃捏了下媚娘的脸蛋,笑道:“我当是怎么了,原来是阿武这小妮子吃醋呢。原是我今早见天冷了,想你刚搬到这宫里,什么都还没置备齐,就拿了几件袍子过来给你穿的,到你宫里不见你,又听你宫里的人说你一早让他们寻被褥去,就四处寻你来,可巧在皇后宫门口见到她宫里的翠儿,和我一说,才急中生智借花献佛了,若不是为了你,我何年何月去过她宫里了?”
媚娘这么一听,心下欢喜,也不禁不好意思地笑起来。
淑妃见媚娘欢喜,又道:“可恨之人,必有可怜之处。她膝下无儿,难免寂寥烦恼,我们得饶人处且饶人,井水不犯河水就是了。”
媚娘心里不以为然,但见淑妃也是真心对自己好,也就不再辩解,只点头称是。
淑妃忽然道:“刚才看你睡觉的样子,真是美。”
媚娘脸上一红,心想不知道自己刚才装睡吻她的事她知道不知道。若知道,会不会说出来,若不说出来,又到底知道不知道,一时间胡思乱想。
淑妃似乎没有注意到她的脸红,只从她的枕下摸出一个物件来,递给媚娘:“你睡时我绣的,你看像谁?”
媚娘拿来一看,是一个绣工极精巧的小人,寥寥几线,勾勒的分明是自己模样,小人还穿了件衣裳,衣角上用细针绣了个工工整整的“萧”字。
“这个小人真是精致。”媚娘一拿到便爱不释手。
淑妃笑道:“我们家乡有这习俗,绣个小人压在枕下,病啊灾的就由它替你受了,可保你平安。原是乡野村谈,不足为信,你且留着做个意思就是。不过可不要让皇上看见咯。”
“为什么呢?”
“宫里是不喜欢这些东西的,要给发现了,罪名可大可小,这是咱俩的秘密呢。”萧淑妃顽皮地笑道。
萧淑妃又陪着媚娘说了会儿话才回宫去。她走后,媚娘从枕下拿起那个小人兀自发呆。自己对萧淑妃的感情究竟是怎样的?原先,她以为自己只会对如意一个人真心,这深宫并没有人可以做朋友,可是萧淑妃的出现似乎改变了这种想法。甚至,甚至,让萧淑妃当皇后,自己都是心甘情愿的。媚娘被自己的这个想法吓住了,当初如意要自己归隐山林,自己也不肯,决计要在这宫里呆下去,可如今,不但与萧淑妃化敌为友,甚至连自己一直梦寐以求的皇后之位都不要了,不能不说,这个女人的魅力实在是无可抗拒。而这,真是太可怕了。
有意无意的,媚娘在疏远着萧淑妃,她想念她,她又怕自己想念她,她怕自己想念她,又不能不想念她。
一转眼,又是年底了,宫里照常是张灯结彩的欢喜气氛。媚娘觉得这一年过得不如去年欢喜,虽然她腹中的小皇子,姑且算是小皇子吧,快要降生了。
这天,宫里还是照常兴致勃勃地准备着过年的东西,媚娘懒懒的倚坐在廊柱下,在宫中歌女的咿咿呀呀的小曲声中绣着小皇子的衣服打发时间,忽然,耳边的嘈杂都停住了,媚娘抬起头,见那些歌女都噤声低头退出去,很是诧异,抓住一个问:“怎么都不唱了呢?”
那歌女也惶惑的摇头:“上面让罢歌舞,我们都不许演了,怕是什么大事吧。”
媚娘左思右想也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竟连过节的歌舞也停了,莫非国有大丧?只要皇帝无碍就好,忐忑间,见李治面色凝重地走到她身边,轻轻地说道:“泰死了。”
泰?媚娘想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原来是前两个月重病的魏王泰,没想到他年纪轻轻竟死了,连这个年也没有熬过。
李治看上去很悲伤,甚至似乎哭过,他把耳朵贴近媚娘隆起的腹部,静静听了一会儿,用喑哑的声音说:“朕最后一个同母兄弟也走了,朕真的是称孤道寡了。”
媚娘轻轻抚摸着他的发髻:“皇上不是还有媚娘和弘儿吗?”
李治把头埋进媚娘胸前,深深吸口气道:“媚娘,你别离开朕,别离开朕。”
这年例行的过年庆祝活动都停下了,整个年过得百无聊赖。
大年初一的时候下了好大一场雪,宫里宫外都是一片白色。媚娘穿了新做的白色兔毛胡靴,在宫里信步而行,忽闻一阵腊梅香,忍不住抬脚往后花园而来。
走近梅林之际,忽听到一片欢笑声,循声望去,原来是萧淑妃。只见她穿一件白色淡花胡服,正在雪中跳着秦王破阵乐的舞步,远远望去和雪中腊梅浑然一体,晶莹剔透,美不胜收。媚娘本想低头走开,可又实在被她舞姿吸引,迈不开步。
跳了一节,萧淑妃边上一个华服女子走近媚娘的视野,背对着媚娘,道:“这手势步法好难的。”
萧淑妃笑道:“先把步法站对,我来教你手势。”说着从背后揽住那人,轻声细语地教她手势。
媚娘大吃一惊,心头说不上是什么滋味,只想快步走开,却见那人一个转身转过来,一眼看见了媚娘:“武媚娘,是你?”
正文 九
原来竟是皇后!
皇后和萧淑妃两个人加起来大概都不如媚娘吃惊,短短时间,她们怎么亲密到如此地步?媚娘头大如斗,心乱如麻,一时间不知如何应对,皇后却看起来心情大好,笑盈盈道:“不必行礼了,宫里闷得慌,我就和淑妃学学跳舞,媚娘一起来吗?”
萧淑妃微微笑道:“皇后糊涂得很,媚娘快要生了,哪跳得动舞呢。”
媚娘顺势说:“是啊,我也是刚好路过,近来身上不舒服,我还是先回去休息了。”
“阿武怎么了?”萧淑妃关切地问着,上前搀住媚娘,转身对皇后说:“皇后娘娘先练着,我且送媚娘回宫去。”
萧淑妃搀着媚娘走了一段,两人都默默不语,将到花园门口,媚娘将手臂从淑妃的臂弯抽出来,淡淡道:“谢谢淑妃了。”
淑妃站住,诧异道:“阿武生我的气了吗?”
媚娘冷笑:“我是什么人,可不敢生淑妃的气,皇后还等着淑妃教习舞蹈呢。”
淑妃笑道:“还说不生气呢,说起来我和皇后熟稔起来还是因为阿武的关系,上次阿武大闹皇后宫,我也才第一次踏进皇后内室——皇后这人虽然任性些,不过也是一派天真,你记得我说过,可恨之人,必有可怜之处。”
媚娘不耐烦听下去:“倒是我成全了你们。”
淑妃无奈的摇摇头,看着媚娘的眼睛道:“阿武,皇后并不是坏人。”
“说得轻巧,”媚娘微讽,“你倒是个兼爱非攻的墨者噢。”
淑妃也不生气:“我是墨者,媚娘是哪一家的?”
媚娘略一迟疑,是啊,自己算是哪家的?说是儒者,自己最恨男尊女卑等级森严,说是佛者,自己在感业寺喝酒吃肉泡小尼姑诸戒犯尽,那么自己或者可以算是摩尼教徒吧,那种大张旗鼓的光明与黑暗的斗争才最合自己的胃口,“我是摩尼教徒。”
“摩尼教?”深宫里的淑妃看起来对这藏经阁的禁书一无所知。
“这世界非昼即夜,非黑即白,非善即恶,非王皇后即武媚娘!”
淑妃似乎听懂了一些:“阿武的这个摩尼教义倒是新鲜,生平闻所未闻。只是阿武这样看天下,未免失之偏颇。我知道皇后有许多不是,但阿武的这番论点我也不能苟同,记着,心有多大,天下便有多大。”
“你自小锦衣玉食,进宫里一路亨通,你自然是不明白我被先帝遗命送入感业寺三年的滋味!日复一日的绝望,无尽的漫漫黑夜,势利人的白眼,心上人的淡忘,皇后的落井下石,你且去尝一尝,再来和我说兼爱、非攻和天下!”
媚娘一口气说完这些,不觉两颊烧得滚烫,嘴唇也轻轻颤抖,淑妃显然被镇住了,噤声回味着媚娘的话。
雪又下起来了,无声的落在她们身上,媚娘从身边小树折下一条枝来,在自己和淑妃中间的雪地上划了一条线,道:“自今日起,媚娘是媚娘,淑妃是淑妃。”
淑妃的眼神里泛起了一丝悲伤,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呵,古有管宁割席,今有媚娘划雪。”
她们的距离如此之近,鼻尖几乎碰上了,可她们的距离又如此之远,虽然这地上浅浅的划痕很快要被大雪盖住。
媚娘不知道淑妃的眼睛里闪亮的是泪花,还是皑皑白雪的光芒,她也不需要知道。她转过身去,大步往自己宫里走去,这一刻,她忽然非常非常想念如意起来。
弘在这一天降临了人间。在撕裂的痛楚中,依稀有一双手将她的头搂在怀里,轻轻地为她擦去脸颊的汗珠,那温柔的怀里是淡淡的茶香。忽然,一阵浓烈的花香冲进了媚娘的梦里,媚娘睁眼一看,原来是皇后,她拉起抱着媚娘的那个人就走,媚娘伸手想要拉住那双温暖的手,却发现那手一下子变得冰凉,“萧——”媚娘惊叫起来,才发现原来是一场梦。
是一场梦,却怎么似乎真的有茶香在这房里逗留过一般。媚娘从枕下摸出萧淑妃亲手绣的那个小人,不想已物是人非,鼻子竟有些发酸。
宫女听见她梦中惊醒,早赶过来,道:“娘娘怎么了?”
媚娘见是个新来的宫女,想必是增派来照顾孩子的,本想问她萧淑妃是否来过,又一想,这么问大没意思,只问:“孩子呢?”
宫女满面笑容地答道:“娘娘生的是个小皇子,皇上在外屋和衣睡下了,说娘娘醒了就禀报他来看娘娘。”
媚娘笑了:“皇上累了,让他多睡会儿吧,别吵他,且把小皇子抱来我看看。”
宫女抱来了,媚娘看着这个只知道闭眼呼呼大睡的婴儿,一时间心情大好,所有的烦恼和这个孩子比起来都显得那么微不足道,她低头闻他身上的奶香,从他的小脑袋吻到他的小脚丫,这是她武媚娘在这世间第一件惊天动地的成就,能不欣喜若狂。
弘在睡梦中醒来,忽然哇哇大哭起来,媚娘一下子慌了手脚,只上下摇晃着弘,一边安慰:“弘儿不哭不哭了啊。”
弘哪管这些,只自顾畅快地哭着。媚娘被他折腾了好一会儿,到底精疲力尽,不由心下烦躁,大喝道:“不许哭了!”
这一声倒似乎真把弘镇住了,吸着气,却安静下来,只是眼泪鼻涕还挂在脸上,一幅落花流水的模样。李治睡眼惺忪的进来笑道:“媚娘莫吓着弘儿,孩子能哭是好事,弘儿刚出世的时候不声不响的,把我们都吓坏了,使劲打他的小屁股蛋,才算哭出来。”说着,从媚娘怀里接过弘来,轻轻拍着,弘竟冲着他咧嘴笑了起来。
李治得意地说:“媚娘,你看这孩子还是跟我亲。”
媚娘没好气地说:“你又不是头一回当爹,我可是头一回当娘呢。”
李治听出她话中带酸,不免好笑,把小皇子交给宫女带出去接着睡,自己坐在床沿,一把抱住媚娘狠狠亲了一口。
媚娘一把推开他:“做什么呢?”
李治也不恼,又涎着脸上来,搂住媚娘的肩膀,在她耳边轻声说:“你再当一回娘,咱俩就扯平了。”
二人正闹着,忽然听门外太监高声道:“长孙无忌求见陛下!”
李治不得不放开媚娘:“天还没亮呢,有什么话等上朝再说。”
话音未落,只听门外长孙无忌朗声道:“无忌等得,谋反的人可等不得!”
两人都大吃了一惊,李治无奈硬着头皮出去,天大亮时,才讪讪进来,仿佛用光了全部力气。
“谁谋反?”媚娘问。
“丹阳公主驸马薛万彻,巴陵公主及驸马柴令武,荆王元景,吴王恪,还有高阳公主……”李治一个字一个字的念着这些名字,每一个字都吐得那么艰难,因为这足以处死的罪名下的每一个名字都是他的亲人。
媚娘也听得心惊胆战,她虽跟随太宗多年,可这还是第一次这样近距离地听见深宫机密,这可是百姓人家连嘴上说一说都怕杀头的谋反大罪啊。她定了定神,道:“别人媚娘不知道,但说高阳公主谋反,媚娘是不信的。”
李治诧异:“媚娘何出此言?”
“一个要么成天想着诬告大伯占了她便宜,要么就怂恿夫君争家产的养尊处优的公主,能有造反的雄心壮志和深谋大略么?”媚娘冷静地分析。
李治点头赞道:“媚娘果然有智慧,只不过,还有一件事,恐怕媚娘听了更加吃惊,这次告他们谋反的不是别人,正是高阳的大伯,房遗直。”
正文 十
媚娘不由得打了个寒颤,房遗直出面“大义灭亲”,这谋反大概是要坐实了的。回想起去年春节,一大家子坐在一起吃饭表面上还是一副其乐融融的盛世图画,转眼间便化作一股血雨腥风,你死我活,真不知道昨日比今日哪个更像梦中。
李治匆匆用了早膳,便上朝去了,这一去,媚娘倒有大半个月不曾见他,每隔几日得到风传,某某皇亲又给下了天牢,听得多了,竟不足为奇。
小皇子有熟练的宫人悉心照顾,媚娘高兴时便逗弄两下,这天忽然心血来潮,闲闲地问:“弘儿出生那日,都有谁来过啊?”
宫人答道:“皇后来过的。”
媚娘心里一动,又问:“还有呢?”
宫人摇头道:“没有了,奴婢一直守在娘娘身边,没有别人来的。”
媚娘顿时怅然若失,也罢,谁让自己已经与她恩断义绝,以淑妃那样骄傲的人品,岂会再来看她自取其辱。正在此时,有人禀报:“武老夫人求见。”
母亲来了!媚娘一下子忘记了淑妃并没有来看她的烦恼,一边说“快请”一边要下床来,母亲早慌不迭的上来按住她:“坐月子可要留神别着凉了。”
媚娘心头一热,母亲终归是母亲,抬眼只见母亲身后跟着两个孩子,藏在母亲身后偷偷拿眼看她。杨氏看她诧异,笑道:“这是你姐姐的两个孩子,敏之,兰儿,来见过你们姨娘。”
两个孩子从姥姥身后走出来,齐齐下拜,用稚嫩的童声参差道:“见过姨娘。”
媚娘这才认真打量这两个孩子,唇红齿白,眉清目秀,俊美非凡,真是一对金童玉女。媚娘一看就欢喜得很,将两个孩子一边一个揽过来道:“我可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孩子,贺兰家的孩子真是个个都这么不凡,弘儿长大要能像他们这样,我也就心满意足了——姐姐怎么没有来?”
杨氏却喟然长叹道:“你姐姐去年上已亡故了,没机会见你这样风光的场面。”
媚娘一惊,也有些黯然神伤,一起长大,一起享过福也一起吃过苦的姐姐竟早早离开了人世,姐夫贺兰越石也已早死,眼前这一对粉雕玉琢的孩子竟是可怜的孤儿。
杨氏却振作道:“现今你生下皇子,将来母以子贵,平步青云,当上皇后,可莫忘了你这两个侄儿侄女,宫里宫外的谁没个亲人撑腰呢?”
媚娘赶紧打断母亲的话:“这是宫里,可别乱说话。”
杨氏怪道:“宫里又如何,我家的孩子可不兴这样畏首畏尾的,你正当宠时不能扬眉吐气,还等什么时候呢?”
媚娘听她这样一说,也觉有趣,忍不住笑起来,两个孩子看大人们笑得畅快,也跟着咯咯笑开了。
宫人早已抱了小皇子来给众人看,贺兰兰儿还在怯生生的张望,贺兰敏之最是大胆,探头看着那熟睡的孩子问:“他叫什么?”
媚娘笑答:“你皇帝姨丈给他取名叫作弘。”
贺兰敏之摇头晃脑道:“弘者,大光明也,王者之气,外婆,这名字比我的好。”
杨氏把贺兰敏之搂在怀里抚摸着他光洁的小脸蛋说:“敏之这名字,外婆喜欢。”
阳春三月的这一天,大雁塔终于落成了。李治也终于再度露面,看起来似乎什么也没有发生过,连媚娘都不免怀疑不久前殃及一大群皇亲国戚的那场血雨腥风究竟是不是真的。
“母后,孩儿带着弘儿来看您了。”李治见到宏伟高耸入云的大雁塔,激动得拜倒在地,泪流满面,随同前来的宫眷大臣也慌忙一起跪下。
李治许久才站起来,向后摆摆说道:“你们且自行上香去,朕到里面和母后说说话。”玄奘早迎上来,将李治接入塔中。
媚娘在人群中正四处张望寻找着如意,背上却被人拍了一记,回头一看,正是如意:“你是不是在找我?”笑靥如花。
媚娘觉得有些恍惚,每次见到如意,都觉得扑面而来的清新,都觉得自己从未和她分离,甚至根本不需要解释很久以前因为萧淑妃而引起的不快,这份安宁,也许是萧淑妃永远不能给她的,每次见到萧淑妃,自己总是又欢喜又疑惧。
如意看她发呆,忙牵她的手到僻静处,问:“这一阵你可好,小皇子可好?”
两人似有说不尽的话,一路扯了好一会儿,如意忽然叹道:“去年此时,我们还有缘得见高阳公主夫妇,不想今日,竟阴阳两隔。”
媚娘见如意伤感,劝解道:“谋反大罪,罪不容赦。”
“听说这一次牵扯了好些个人,都是至亲,这场罪孽,便是有十座大雁塔又如何能赎?”
媚娘为李治辩解道:“皇上在朝堂之上为荆王、吴王求了情的,可惜长孙无忌坚持要杀,皇上也是无可奈何。”
如意冷笑:“若有心求情,同是手足,何不为高阳公主求情,为荆王、吴王求情又置众公主于何地,皇上惺惺作态至此。”
媚娘心里一惊,这一层意思看起来简单浅显,自己在深宫浑浑噩噩竟看不透,也只有如意这样心思澄静的人,才能一针见血地道破其中天机,顿时觉得脊背发冷,自己日夜相伴的那个枕边人,一向看起来仁爱宽厚的弟弟一样的情郎,其实在政事之上一点也不含糊。只可惜这一番血雨腥风,虽和玄武门之变极为相似,却少了太宗皇帝的坦荡果敢,反而显得阴暗无趣起来。
媚娘无言以对如意,只好言他道:“这大雁塔修起来,我还照例初一十五来拜祭,那时我们又可相见。”
“不,我将要离开大慈恩寺了。”
“为什么?”媚娘不解。
“向玄奘法师学习令我受益匪浅,只可惜法相宗一门,实在非我所能参透,故此我已经向玄奘法师请辞,依旧回感业寺去,我也很久没有见到静慧师太了。”
这是媚娘第二次吃惊了,时隔半年多,她再见到的如意似乎已经不复吴下阿蒙,或许真是修到了一个化境,已经如此沉稳淡定,甚至有了些萧淑妃的风采。
“那以后我怎么见你?”媚娘已经失去了一个萧淑妃,可不能再失去一个如意了。
“有缘自会相见。”如意展眉一笑,媚娘恍如隔世。
回到宫里,李治将媚娘搂在怀里,柔声道:“朕原就要册封你为妃的,只是长孙无忌不答应——看来只好让媚娘多替朕生几个儿子了。”
也许因为白天如意的提点,媚娘第一次觉得李治灿烂的笑容,俊朗的面孔,光滑的肌肤变得那样不真实,让人恨不能揭下那面具来看个清楚,她第一次觉得进入她的身体的是一个陌生人。不,这太可怕,他可是她的衣食父母,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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