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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以为我心甘情愿啊-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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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记忆靠不住啊。记不起来了。这种感觉像便秘一样难受,真是……那也只能忽略了。分子不禁扪心自问,就这十几年的事情都忘成这样了活到三四十岁还不得把小时候的事情都给忘个精光啊?……
  反正分子是亲眼看见了这一幕,然后浮躁地在走廊里徘徊了很久,从这头到那头再从那头到这头像数学应用题里的人物一样。不,我是……我是……她心情低落地回到家中并准备砸墙来发泄,没想到昭云英比她更早回到了家中,坐在客厅里吃东西。吃一碗香气很稀薄的豆桨之类的东西。昭云田也在,在那儿看电视。分子忍受不了这种匪夷所思的场景,逃回了自己的卧室……
  不对啊不对啊,这记忆肯定是乱套的。怎么会这样呢?重新来过,重新来过……分子在从头想起的时候有人搭了只手在她肩膀上。分子从回忆中脱身发现脚下的草地水泥路面了。梅硒鼓关切地问她,“你的手还好吧还疼不疼了?你为什么一路上都像在走神呢?”
  “哦,没事,想一点以前的事情。”
  “能跟我说说吗?这要走到什么时候去,我觉得好烦啊!”
  梅硒鼓气呼呼地瞪着云英和方思可的背影。两人像老朋友似的说着路径啊联系啊双层啊什么的,梅硒鼓完全插不上话。她问分子,“你想到什么了?小时候的事吗?”
  “啊,我当然会告诉你。”分子毫无预兆地笑了起来,眼里好像有一汪融化的钢水。梅硒鼓悚然一惊道,“笑得那么怪干什么?吓人呢。”
  “没什么,我是想说那些事我当然会告诉你啦。因为憋在我心里也很难受,有个人讲讲很好。何况你是特别合适的人选。虽然你不一定想听。”分子搔骚耳廓,“可是这么走着确实挺无聊的,就当解闷儿吧。你想知道昭云英小时候的事吗?我正想到她毕业前一年某天发生的事,那是在学校里一间音乐教室,钢琴后面……”
  梅硒鼓瞪大了眼睛好像很天真地迫不及待的样子,“她在钢琴后面干什么?”
  “嗯。”分子拉着梅硒鼓停下在原地站着,看昭云英和方思可走出百米开外。“不能被昭云英听到哦,否则她会杀了我的。你不可以把我跟你讲的话告诉她!我知道她相当不喜欢以前的自己。不过以前的她和现在的她就是同一个人,你说对不对。”
  “快说吧,我不会告诉她的。”
  “你听了以后一定会不舒服的。她当时在钢琴后面和一个男生亲吻,那个男生的手伸进她衣服里摸来摸去,她很喜欢的样子。那天天气晴朗,他们靠在窗栏上,光线还挺应景的。如果有个人弹钢琴伴奏就更像一场浪漫约会了。我躲在那儿看啊看……”
  
                  第一百零五章
  “等等,你在哪儿看的?”
  “好像是在门外吧。门虚掩着,有一条缝儿,我先听到声音然后就从缝里观察他俩了。”
  “他们怎么连门都不关!”梅硒鼓脸色唰地变白,不一会儿又正常了。她强颜欢笑说,“其实我不介意她的过去……跟男人也好跟女人也好。反正……反正我是AWI嘛。没关系,多说点儿吧。我只是对她的过去好奇而已,单纯的好奇。”
  “哦,你就这么大方啊。”分子揶揄道。梅硒鼓认真地说,“你不是AWI所以你不懂这种感觉。”
  “可是你还是有一点反应的。”分子说,“所以不是一点都不介意。你想显得洒脱一点吧所以这么说吧?”
  “不,真的不介意,就好像一只猴子不介意大象是吃肉还是吃草一样。”梅硒鼓玩具一样摇着头。分子翻了白眼,痛苦的感情在胸中流荡。有一种虚无飘渺的讯号叩击着身心。方思可和昭云英离她俩很远远得模糊了。她狠狠地敲着脑袋。“然后呢,我回家后问她是不是跟男生‘那个’了,她就好像什么事都没有地承认了。我一向觉得她对恋爱这种事太轻率。爱情应该包含伤痛,不应该那么,无所谓,不痛不痒的。”
  梅硒鼓不知道什么意思地叹了口气。分子和她两个人落在后头慢慢地走着。这已经是个市镇了,道路渐广行人渐多,空气流动的速度慢下来了。梅硒鼓突然变得格外兴奋,她可以跟分子打听任何想知道的关于昭云英的事呀。这感觉就好像突然变得有钱了想买什么就买什么。分子保持着高深莫测的笑容,时不时思绪游回记忆里,像披着硬壳一样呆板地行走在路上。分子的回忆断断续续,慢慢地才流畅起来。梅硒鼓不得不忍受了一会儿她破机器般的卡壳。“她用刀威胁我……其实也不算威胁……但就是拿刀贴着我……问我白天看到了什么……我看到了……我说我看到了她和那个男生在教室里搞嘛……她不仅不生气还笑……多可恶……对不起,你是不是听得有点稀里糊涂的?”
  “昭云英小时候是异X恋?”梅硒鼓歪着头吃力地想。“也对。她长得好看男人女人都喜欢。”
  “你喜欢她自然觉得她好看。太主观了。我就讨厌她,我知道在学校里时也有很多男生讨厌她。我很客观地说一句,就她的为人,招人恨多过招人爱。”分子绝决地说。梅硒鼓干笑一声,“我喜欢她?不,不,我是AWI。我们AWI不谈爱。”
  “那是什么?是什么吸引你和她在一起呢?你现在为什么不离开我们回家而是跟着来了呢?”
  “是创始人说我是错误答案要带我去见班主任我才来的。”梅硒鼓也承认,“不过……”
  “不过你总是觉得她好吧。不管哪里好。”
  分子看着前面熙熙攘攘的人群说,“咦,方思可跟昭云英呢?”
  “好像我们跟丢人了……等等,我看到了,她们往左拐了。”
  “走快点儿,跟上。”
  梅硒鼓拉着分子跑上去一拐弯,被吓得差点摔出去让车撞了:方思可和昭云英站在墙边一脸阴险笑看着她们,还好分子拉着她才没脚下一滑倒地。分子质问,“你们两做什么呢?搞埋伏?”
  “是奇怪你们偷偷摸摸讲什么啊,走路速度赶上蛞蝓了。不是讲要偷偷逃跑吧!虽说有没有你们关系不大,可我觉得还是带去作个总结比较好,有反思才会有进步。所以,你们不准溜掉!”方思可掸掸衣袖说。
  “要把赶路当作散步,这样人生才会过得快活,懂么,这是生活态度。你跟昭云英聊天就不许我跟小碱片聊天么?哼。”
  分子信口说着一指前方,“走吧,你们走前边儿,我们就跟着。”
  四个人继续两前两后地走着。这种目标不明确的赶路在分子看来跟散步真的没区别,反正前方没有要担心的事没有想见的人,没有压力更没有动力。这不就是散步的意义嘛!她脑海里的记忆五彩斑斓充满隐隐的抗争和与恐惧同在的热切的希望,连分子本人都被迷住了。分子就会被强烈的东西吸引。说吧分子,把一切都说出来,告诉,梅硒鼓……一定要告诉她!
  
  昭云英还干过很损的事儿造成了分子对油性皮肤青春痘以及花菜汤的惨痛回忆。昭云英问同学借了支水笔不知怎么掉进了中午吃的花菜里弄得油腻腻的,擦了又擦还给人家摸上去触感还是很恶心。昭云英跟那个同学解释,“被我妹妹在课上睡觉枕在脸下面了所以粘上油了,我代她说声对不起……”
  那个同学就使劲儿地朝分子看,分子被看得慌起来,拿纸巾擦着额头鼻子一块容易出油的地方。该死的是她的皮肤真的很油像用脸皮吃饭的一样,纸巾擦着擦着透明了。根本不是我,不是我!分子心疼也没敢说出这句话。她坐在座位上干巴巴地说,“不好意思。”
  “我给你吸油纸哦。”没想到的是那同学是个这么好心的人,她给分子了一个新鲜玩艺儿吸油纸。女生是该随身准备护肤品的。那个女生递过来一张吸油纸,分子端坐着不敢动,那个同学的手停在空中往前伸不过去了往回缩又不对,所以场面一下子尴尬起来。分子狠狠心弯着腰站起来一把抓过吸油纸,又说了声谢谢。“洗脸不能用太热的水否则会刺激皮脂腺分泌更多的油,炸的辣的东西不能吃,还有最重要的,别熬夜哦!”
  “谢谢你。”分子真心诚意地说,“我还真是经常做这几件事呢,难怪肤质这么差。”
  “大概是遗传吧。昭云英皮肤也不太好。”
  那同学当着云英的面想都不想就说了这句话。分子呆楞半晌,然后默默地笑起来,默默地抖动肩膀,后来终于忍不住了放声大笑,笑得趴桌上去了。酣畅淋漓啊,看昭云英那个表情!哈哈哈!
  “不管是什么问题,遗传都是个很重要的因素。”那同学科普道。分子很为她骄傲。太开心了,有人替她报了仇哎。她笑得流了眼泪,在心里翘起一根大拇指。
  话说,分子之所以不敢站起来拿吸油纸就是因为,昭云英故伎重演在她月经来得最多的头天偷走了卫生巾。这个专偷卫生巾的贼!她这次把一整包卫生巾换成包装相似的蛋糕了,分子早上起来摸着书包里鼓鼓的就放心大胆地去了学校,打开拉链才发现中计了。准备去校门口小卖部再买一包的时候就被昭云英陷害了。
                  第一百零六章
  分子越想越觉得那笔上的油是临时抹上去的了。笔怎么会掉进花菜里啊!那不是完全不能用了吗!
  那是个星期天,上午放假下午上学。分子想我靠中午哪有吃花菜!昭云英太过分了!
  “反正也不是第一次嘛。”像听到了她心里的声音昭云英踱到她桌边,从书包里拿出蛋糕吃了起来。“这蛋糕很好吃哟!”
  我要卫生巾,不要蛋糕。分子一边吃蛋糕一边想。呦,一来月经就特别想老师。老师,老师!
  “我有个老师,可是后来死了。”分子喘了口大气平复心情,静静地看着梅硒鼓。梅硒鼓,“老师怎么死的?”
  “病死。苍凉地咽气在病榻之上,哦,真是……”分子说,“我是听别人说的。”
  梅硒鼓已经听分子把前面那些回忆都讲完了。分子脑海里的东西灌输到她脑海中产生了大致相同的印象。不同的是对于昭云英梅硒鼓的感情更为复杂。不管怎么说……因为妹妹是同X恋就拼命打击人家也太过分了!而且这样说来昭云英一开始就只喜欢男生,后来才变成……
  “老师死的时候我正在教室里上课,好像是堂绘画课,我画了太阳系和更广大的银河系,被一只鸟叼在口中。我没能马上知道她的死讯因为她早就辞职了。”分子默然。“死讯又是昭云英告诉我的。”
  “时隔多年还记得那么清楚呀。”
  “记不清了。也好像是一只青蛙,一只骆驼什么的。我始终搞不明白,昭云英消息为什么那么灵通呢?她二十四小时监视我也二十四小时监视别人吗?”
  “哈哈,不可能吧。”梅硒鼓说,“大概她为了你不遗余力地去打听相关消息……她那时候不喜欢女生吗?那她是所谓的境遇型同S恋喽?”
  “一点都不喜欢。境遇型?什么叫境遇型?”分子想了想放松口气。“我也不敢说一点都不喜欢……不过没被我发现这方面的迹象。她把避孕套塞我书包里……害我被妈妈骂了!重点还是用过的!”
  重点果然是重点……梅硒鼓流着汗说,“你妈骂你什么了?”
  “她说你还打算洗洗干净重新用吗!”
  梅硒鼓听得很无语。“你可以趁机向她多要点零花钱,说妈,都没钱买套子了,不给钱下次就问你要堕胎费了……”“那样我妈肯定会说又不是她要用,谁用谁掏钱呗。她小气着呢。”
  “你妈可真是,真是能说会道。”
  “我也不喜欢我妈。谁叫她都不喜欢我呢。她喜欢昭云英,大概是因为这个女儿像她,刻薄不懂体谅人吧。”
  “分子,我发现你谁都不喜欢哎。”
  “不,我还喜欢老师。我喜欢……合我审美的女人。我说不是所有女人啊,特别是昭云英那种!那样就比男人还可恨啦!”
  最后半句喊得响了点,分子一说完立刻紧闭嘴巴怕别人向她投来异样关切的目光。没有路人来看她,只有昭云英回头朝她嫣然一笑。分子问梅硒鼓,“她朝我笑干什么?她听到啦?”
  “大概是听到了。”
  梅硒鼓使劲压了压眼睛,“分子,谁对谁的仇恨都不是没有原因的。昭云英捉弄你就是因为……”
  “因为她高尚,我低贱,她正常,我变态,她纯洁,我猥琐,尽管她在恋爱方面随随便便但只要她喜欢的是个男人就值得自豪了,相比之下,我是多么对不起我的爱啊!我没办法为它正名,而且……”
  “好了好了,你不要这么激动。”分子义愤填膺得像爆发前夕的火山,梅硒鼓赶紧制止火山真的喷发岩浆防范灾难于未然。“这种问题想它干嘛根本没意义。别太在乎别人的看法,过自己的生活就是了。”
  “这就是心里有爱的人跟AWI的区别啊!”分子愤恨的眼神现在落在梅硒鼓身上。“因为你不再爱什么了所以可以无所谓,可我不行!我一定要得到跟别人一样多的尊重,我,一个人,一个活着的人,应该得到的尊重!社会根本不公平,太愚昧!我为什么不出生得更晚一点,那样或许情况会有好转!人们不再用异样的眼光看待同S恋,这三个字也不再包含有让人痛苦的羞耻感,不会连说出口都觉得不好意思!我怎么可能不介意这个!让每个人都来体验一下这种滋味啊,让所有人知道他们共同营造出了一种什么样的文化氛围啊……”
  “你真的太激动了,乖,冷静,听我说,别钻牛角尖了。一个人不能太在意某件事,否则会整个儿崩溃。不管是名,利,情,仇,都应该以平和的心态去面对。每个人都有他无奈的一面,全世界并不只有你痛苦。”梅硒鼓心存悲戚地捧着分子的脸说了一通像是几几年思想教育读本上的话,分子晃动着肩膀掰开她的手继续发泄,跟泼妇一个样。梅硒鼓很心虚怕分子这么一来引起围观,不过这儿的人都有一种她刚才说的平和心态,没人关注她们。“可是你知道我是怎么长大的吗!我的童年期和少年期都是在昭云英的疯狂恶作剧里度过的!她那种恶心的人干出来的恶心事!我很少麻烦别人,做什么事都小心翼翼的,我够窝囊了!那样的我想培养点儿什么气质仪态根本不可能!我很小的时候想过要当一个可爱的,受人欢迎的女孩子,可是生活硬生生把我变成了一个沉默又不甘沉默一点一点蕴酿着巨大冲击力的定时炸弹!光这样还不算完。昭云英知道这一点她是想尽快提早我爆炸的时间,所以把她能想到的坏事儿都干出来了!我的人生价值就是体现在被她欺负吗!你说!”
  听到了一首凄楚的歌,人声就像在空旷的山顶飘散那样,有条不紊地将感情传递给每一只听到这声音的耳朵。分子捂住耳朵,歌声更清晰了。毫无疑问这是分子脑海里的声音,不是现实中哪家店在放音响。这歌梅硒鼓就听不到,所以她面无表情。这么好听的歌以前从没听到过。分子一想,为了配合脑中这唯美清透的旋律是不是该稍微收敛一下有点女人的样子啊。可是歌声激起了更多发自内心懊丧后悔的情感,分子的心就像气球般胀大起来。啊,憋得好难受!这梗着的是什么玩艺儿!
  
                  第一百零七章
  因为分子早就停下了脚步,梅硒鼓已经看不到方思可昭云英两人了。这个远远的距离是分子为了大喊大叫制造出来的。梅硒鼓想,她还有残存着的一点理智呢。“你要我说什么?你应该多去看看监狱小说,战争小说,绝症实录这类东西,看完了就会觉得生活里充满了阳光和希望……”
  分子挤牙膏一样挤出了点笑声,噗,嘴角一个口水泡泡。“你经常看啊啊?”
  “是有看过。它们赋予我感恩的信心。”梅硒鼓不大舒服地直了直背脊。分子哈哈大笑,“哎呦,你太好玩了。这个办法还蛮值得推广的嘛。不幸的人都要学习这种精神,那样世界就太平了。”
  “想说什么就直说吧,不要拐弯抹角讽刺我。”梅硒鼓悻悻。分子一开口被自己的口水给呛到了,咳了几下艰难地说,“我的意思是,我为什么要逼迫自己去习惯痛苦的现实呢?为什么不是努力去改变一切?为什么?”
  “为什么?当然是因为你没有改变事物的能力了。如果蚊子叮得你痒痒那就拿灭蚊拍烤了。可你能用灭蚊拍去对付昭云英吗?……我开玩笑的。”梅硒鼓脸色苍白,马上又神奇地红润了。“反正,调整心态是最方便的。”
  “我不要改变心态!”分子的口气是什么商量的余地都没有,一字一顿字儿像钢珠往外蹦。“那甚至是一种自杀!自杀你懂吗!自杀!我绝对不要自杀!”
  “什么自杀,停下来,别乱说了。”梅硒鼓好难过。分子的眼皮肿起来了,她呲着牙齿说,“笨!什么调整心态,比如你吧,你说你为什么不调整性取向呢?调整自我嘛,比改变外界容易多了嘛,嗯?”
  “怎么又跟这个有关系了……”梅硒鼓终于露出不想陪你玩了的表情,忿忿地扁着嘴巴。分子抓住她不放,“每个人都有不想做的事情!如果改变那么容易的话,那说不定人类还能根据心意随时调整五官比例和胖瘦呢!哈哈!改变不是那么容易的!没那么容易!”
  “啊,好烦好烦……”梅硒鼓捂着耳朵抗议。“你干什么哦,我脑子都要停工了。”
  “只是感到伤心得不能再伤心而已……我说老师死了对吗?老师死了以后我去参加她的追悼会,还看到了她的女朋友。我一眼都没仔细看那个女人,我哭着回到家里,我想到老师躺在棺材里就觉得压抑得不得了……我,我趴在床上哭,我怎么可以若无其事地继续生活下去呢,因为老师死了,她对于我的意义就像掉进河里再也捡不回来的珠宝一样……我觉得好饿,就从昭云英的房间里找了好多吃的东西,有饼干有蛋糕有巧克力有甜的咸的拼命往嘴里塞……对,胃胀得很难受可是就想塞进去更多的东西。那是空虚啊,空虚!头疼得要死,气都喘不上来了。吃下去的东西一直堵到嗓子口,昭云英回家后发现了我……她还嘲笑我是猪,把我包里剩下的钱都抢走了……吃了这么多,还是觉得好冷!那或许是幻觉吧!因为心快要烧起来!你体验过那种感觉吗?”
  “老师真的死了吗。”梅硒鼓怔怔地看着她,“老师叫什么?你一定还记得吧?生命里出现过的对你来说那么重要的人?”
  “这个,不知道。”
  分子一下子冷淡下来了。要死要活的癫狂不见了,她闭上眼睛,难以置信地睁开。梅硒鼓瞪着不大的眼睛看她,“说呀?”
  “真的不知道。”分子极其困难地在回忆中跋涉,寻找,却找不到老师的名字。姓什么?赵钱孙李周吴郑王?都不是。老师怎么会没有名字呢,老师当然有名字,但分子给忘了。“想不起来了!”
  “切。”梅硒鼓失望轻蔑地哼了声。分子惭愧地抓抓手掌,指尖麻木了。“别忙着切!让我再想想!很久前的事情了……”
  “这不是理由吧。”
  “是,是不太像那种正常情况。”
  分子呼吸紊乱起来,脸红红的。“老师就是老师,你不觉得‘老师’这两个字跟‘分子’或者‘小碱片’有着同样的意思吗。指代某个人,作为一个符号?”
  “可老师到底叫什么?你不知道她的名字吗?”
  “忘记了就是忘记了,宝石沉到海底打捞不起来了……呜……”分子茫然无措。“大概我选择性遗忘了她的名字吧。选择性遗忘知道吧?丢卒保车的路数。如果丢掉一小部分回忆可以让人更好受一点大脑就会自作主张忘掉某件事!我,我肯定是太伤心了才会忘掉……”
  “别狡辩了。我们现在连自己在哪儿都不知道。方思可跟昭云英早走了,把我们丢下了。”
  “昭云英才不会轻易这么做呢呢,方思可也需要我们。别老觉得自己可有可无的,我们有价值,知道不?看前面有个十字路口,她俩一定又躲在墙后面等着吓我们一跳呢。哼哼,我们要突然跳出去吓她们一跳,走!”
  梅硒鼓抓抓整齐的刘海。不管怎么说,很高兴分子不发疯了。
  
  你让我联想到火海。燃烧的一切,扑灭后一遍遍重燃的火,亮彻天际的火光。僵硬的膝盖和手肘,尸体最后的温度。一片尖叫,火苗烧到衣角烧到皮肤,然后人就着起来了——痛苦就是能这么比喻的!分子仿佛置身于一片亮堂堂的大火中焦头烂额辛苦不已。这不就是心痛么?这不就是暴燥么?这不就是想死的感觉吗?
  分子扑在床上眼前一片漆黑。因为闭着眼睛。我们知道人死后的感觉——人死后是没有感觉的——所以那就是完全黑暗的世界——是说,如果还有“世界”这种概念。实际上死亡根本是个不可能的概念。既没人死过再生告诉大家死的感想死亡也就成了最奇妙的东西。当然,那很可怕。
  能理解的就不成为障碍。想不明白,说不出来,看不见听不到的才是最异样的。死亡,火葬场,献花的人。分子憋着一口气想,想,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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