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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城奇缘-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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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爸不是第一次拿孔老夫子出来忽悠人了;反正我是不为所动;不过Luise应该是第一次听到这些,很认真地听完,我不知道这些话在她脑子里有没有构成一种逻辑,她想了想,说抱歉她用中文说不明白,“首先,我很感谢您给我介绍中国传统文化和中国人的思维方式,我很高兴了解它们,这对于我来说很重要。我也很欣赏中国人将自我置身于社会中置身于宇宙中的思维方式,但是我并不认为这种思维方式是像您说得那样和美国人的个人主义背道而驰的,我不知道您是怎样理解个人主义的,我也不知道您的理解是否影响到了您对我、对我的行为的看法,我想说的是,美国的个人主义也经历了一番发展和变革,不错,几十年前它曾一度以一种极端的形式出现,过分强调个人自由而置家庭、他人及整个社会于不顾,可是如今人们对个人主义的理解却有了一种理性的回归,它不再依附于某件具体的事情,例如对职业的自由追求、对性的开放,而是回归到一种精神的境界,即我知道我是谁,我是一个特有的个体。我对个人主义的理解是,在不触犯他人利益的前提下,追求自我价值的实现,以获得快乐。我和桐,相爱了一年多了,可真正决定走到一起却是半年前的事情,开始的那段时间里我并没有因为我爱她就要求她抛弃家庭抛弃婚姻,她也一样选择了放弃我,但是经过一段时间之后,我们确定她和Chris在一起已经无法快乐地生活下去,而我也怀疑这样的情况下Chris即使保住了婚姻又真的快乐吗?可是,”她拉住我的手,“那时我却能确定桐和我在一起是快乐的。放弃这段婚姻其实是对我们三个人的负责,这是两个对自己负责的成年人经过一番深思熟虑后的决定,这是我们追求自身价值的方式,也希望你们能理解。”
“我们没有怀疑你的人格,”我妈继续,“这一点请你不要误会。至于说快乐,作为母亲,我对自己的女儿是否快乐还是很敏感的,不瞒你说我觉得她不快乐,这也是我们这次没有争得她同意就突然造访的一个原因,我实在是担心她周围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结果那天早晨她刚走到门边我就觉得她过得不好,说老实话没有以前和Chris在一起时过得好。”
“妈!那是因为孩子的事情!你不能这么比的!”
“什么?”Luise问我,她一听到Chris的名字就要问清楚我们在说什么,我从我的角度给她说了说。
“爸,妈,记得我小时候你们经常听白蛇传的戏,那里边法海拆散许仙和白娘子的原因就是他们俩一个是人一个是妖吧?如今你么想拆散我们的原因,其实说白了也就是我们一个是女人,另一个还是女人。这么多年来,听戏的人都觉得,那样的爱情,即便人和妖又怎样?如今为什么你们不能做对仁慈的旁观者,成全我们理解我们呢?”
“因为一个是戏,一个是生活,”我妈接道,“你爸刚才提到的那些问题,你们都没有正面回答,是没法回答吧?”
“不错,是没法回答,因为那些都不是问题。美国不知有多少女同志夫妻生了孩子延续了后代,我们朋友中就有这样的例子,不错,我们无法将我们的基因结合在一起,但从心理上这和我们的孩子无异。我跟你们说过,当初…宝宝我是不想要的,是Luise一直说服我,你们如果来得早一些就会看到这房子里到处挂的可爱宝宝照片,她带我去妇产医院去育婴房看宝宝,她用她的宽爱说服我留下了宝宝,如今虽然…虽然没了,但我也体会了那两个月的快乐,也看清了她的爱有多宽广博大。性格上,我们虽然都是女性,但我觉得我和她在一起远远比和Chris在一起快乐得多,我和Chris曾经吵到叫警察,日子过得索然无味,他不知道我在想什么,我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和Luise在一起,我们反而更加心有灵犀更加和谐。妈,你写的那封信,我看了后哭了,我也给Luise看了,其实我真的不是很善于和你们交流的女儿,但是如今,是她给了我勇气跟你们说这些,我们是认认真真想在一起的,”我转头跟Luise要她口袋里的那张纸,她犹豫了一下,给我了,我递到父母手里,“你们看吧,为了跟你们见面,她做了多少努力,工作那么忙还坚持每周三个晚上学习中文,这次谈话前她准备了这么多话想跟你们说,你们自己看看吧!”
我是哭着说完这后半段的,一边说,我的脑海里一边浮现出她为我做的一切,她的自责,她最近的酗酒,我突然在问自己一个问题:我给了她多少快乐?给了她多少?
Luise握住我的手,我看见她的眼泪也掉了出来,爸妈看见我们这样,跟我们说别哭,都别哭孩子…我说了这么多,听了这么多,翻译了这么多,我觉得自己很难再撑下去了,不知怎么的,我就跪在了父母面前,我这一辈子也没给谁跪下过,没进过寺庙,没拜过老人,那一刻就那么跪下了,一种原始的冲动,爸妈站了起来,我妈想上来拉我,说我刚做完手术不久别这样,Luise也吓得站了起来,然后蹲在我身边,惶恐地看着我…
“爸,妈,”我没有去理会他们的拉扶或是惶恐,“说这么多大道理干嘛呢?什么儒家道家个人主义的,我们都清楚这不是辩论,不是谁今天有理谁就能说服谁的,不是这么一场谈话辩下来就决出输赢的,我们拼得其实不在理,在情,我和Luise爱对方就会坚持,你们爱我就请成全,我和她走到今天这一步不容易,现在就差你们的成全,做女儿的就狠狠心求你们了!”
爸妈先是顿了一会儿没说话,我妈让我站起来说,我说我就跪着,讨个结果,是成全还是不成全。我妈眼泪也掉了出来,问我怎么这么个命怎么就钻到这种牛角尖里了,我流着眼泪没说话,Luise帮我擦着,过了好一会儿,我妈说:“你起来吧,我们不管你们了,只是要记得无论将来发生什么,自己承担住后果。不管你们也并不代表我们能接受,大家都眼不见心不烦吧,现在去签了机票我明天跟你爸一起回去,你爸心重,这种情况我也不放心他一个人走,一会儿把药什么的都拿来,你们俩自己照顾自己吧。”
我愕然,抬头惊慌地看着她,看着我爸,那是一种心力交瘁的神情,夹杂着绝望。
“不过,桐桐,我和你爸的宽容并不代表其他人的宽容,国内的亲戚、朋友,不能让他们知道啊,你不要带她回国,我们两张老脸就算了,你自己得给自己留条路,不要让人指着脊梁骨。以后如果真能有孩子带回来给我们看看就行了,我和你爸退休后还是留在国内吧,你们俩…自己过吧。”
我说不出话,这不是我要的成全,妈妈来扶我起来,我只一边摇头一边哭,“起来吧,”我妈说,“已经成全你们了。”
我跪在那里无法动弹。
我妈站起身开始往门外走,然后我爸也站了起来,在我面前看着我,想说什么,终究只是一句“你们俩照顾好自己”,便也随着我妈去了。
“等等啊!”我站起身,我想拉住他们,告诉他们别这么伤感,我们会幸福的,我想拉住我妈,告诉她留下来和我们过一段时间,会看到我们有多快乐的,可是我什么都没来得及说,刚一站起来,突然便没有力气了,脚下软绵绵的,眼前的世界越来越远,再然后我便没有知觉了。
等我再有知觉的时候,看到对面Luise一张表情复杂的脸,两只脚在她的手里稍稍往上抬着,看见我醒来,问我感觉冷吗之类的问题,我说没事,想起之前的一幕,赶紧转头找我爸妈,Luise轻轻按住我阻止我起身,“躺着别动。”
转过头看见他们都在身边,一只手握在我妈的手里,“我晕过去了吗?多久了?”
“不长,也就刚躺下。不过倒下去得很突然,我们就听到她叫你再回头就看见她接住你了。”
“妈,你别走行吗,事情不像你们想得那样复杂那样消极的。”
我妈抹了一把眼泪。
我的眼泪顺着太阳穴一直往下流,只是恳切地看着他们,话却好像已经说尽了。
“桐,今天跟你父母走吧。”我听见Luise的声音。
转回头看着她,她的目光带着一种柔柔的坚定,然后挪到我身边,在我另一侧的地上坐着,低头看着我,“你先躺一会儿,然后跟他们回去,什么都不要想,你需要平静地过一段时间,等身体完全好了再想我们的事情。另外回去多锻炼身体,最好能坚持做一项运动。”她又转头看着我妈,用中文说:“她回家,多多运动,跑步,游泳,都好。”
我妈看着她,点点头,又看看我,把我脸上的眼泪抹掉,“你这孩子,真让我们担心哦。”
不知躺了多久,Luise让我试着活动活动四肢,然后慢慢坐起来,看头晕不,坐了一会儿,没不好的感觉,这才站起来,Luise说送我们回去,让我别开车了,我爸说他开吧没关系,其实我感觉到我父母心里有点过意不去的,他们走时有些犹豫着,大概想着该带她出去吃顿饭啥的,但碍于那种气氛,也就作罢。
我妈终究是没走;丈夫和女儿;她还是选择了后者;她也很自责;觉得来了一阵子不但没把我身体养好;还出这么档子的事情;不过在这方面;我妈的心脏已经被我锻炼得够坚强了;中学时有次在家泡澡;泡到一半我妈进来拿刷子;说我见她进来还说了句“妈我怎么这么热啊?”再看我;已经过去了;吓得我妈赶紧喊了我爸把我抱出去才醒过来;醒过来之后我第一句话就问“那我爸看见我没穿衣服了??”我妈给我保证半天说拿浴巾给我盖着的才罢休;为这事我耿耿于怀了好一阵子;见着我爸就闪人;不过我妈也耿耿于怀了好阵子;老是说当时要不是她进来拿刷子;要是我一个人晕浴缸里面了;钻水里了;人也就没了…
不过我妈心里有大事情就会失眠,上次R骚扰他们,那阵子失眠很严重,去医院每天吊天麻才好过来,这次是过了两三天后,我看她整个人憔悴了,反应也慢下来,才意识到是不是失眠又犯了,问她,才说三夜没合眼,只是每天上午能睡那么一小时,听到这话我才紧张起来,抽个空去诊所找Luise,她说失眠可以是很多原因引起的,得做全面检查,我说啥检查都做过了,没有器官上的病变,就是心理上的其实,西药我不敢让她吃,Luise拿了瓶液体药给我,说是纯草本的,没有副作用也不会产生依赖,不足就是可能产生作用很慢,甚至如果我妈是情况比较严重的会收效甚微,不管那么多了,试试总是好的。
说了这些又问我这几天怎么样,我这才定神看了看她,竟也有些憔悴的样子,我说你没事吧,等我妈好点我会试着说服她搬你那儿去,这样大家又多点了解的机会,她说她没事,让我不要再给自己和我妈压力,又问我有没有听她的话坚持锻炼身体,我说暂时就是每天晚上和我妈去公园走一个小时,激烈点的运动以后再说吧,我说以后等我妈走了我可以每天跟她一起跑步,她笑了笑,伸手顺了顺我的头发,我说我挺想你的,她说她也想我。
那晚回去我便搬到了我妈房间和她一起睡,母女俩贴着心聊一聊对她的失眠可能也有好处,她服了那药虽说不能立马就睡着但说感觉心里舒服多了,不像那么乱乱的,让我谢谢Luise,我说跟她还客气什么呢,我妈叹了口气,说客观地说这姑娘人不错,看得出比较懂道理做事情也有分寸,可就是为什么不能做个好朋友呢,为什么非要搞成这种关系…我说这不是我们故意搞成这种关系的,当初一见面就自然而然有那种感觉,后来的发展也不是人为设计的,我们喜欢女人,没办法…
我妈又问我什么时候喜欢女人了,我说这个就说不清了,能说清的就是当初R追求我我接受了,我说如果是个纯粹的异性恋应该不会接受吧,我会接受说明本身就有这方面因素。我妈又问我带来的那些资料看了没,其实那种booshit(sorry mom)我一个字都不想看,不过还是说看了点,觉得没道理。
接下来的一周,我忙论文,我妈忙做饭、家务,Luise应该是忙工作吧,Chris忙工作以及享受我妈的照顾,每天早晚一家三口一起吃饭,“和乐融融”,我长了三磅,他也长了几磅,我妈失眠渐渐好转,每晚跟我谈谈,希望我和Chris再试试,或者过几个月再试着要个孩子,她说有了孩子,和Chris一起抚养孩子,说不定整个人心态就变了,到时候一心爱着孩子,没心思想其他事情了,实在不行再回到她身边也罢了,反正和她在一起也是想搞人工受孕的。我觉得我妈唠叨得也辛苦,就应承下来,反正等她回国,也是天高皇帝远了。
这边刚刚稳定下来,那边就突然收到Luise一个短信,说要回一趟查尔斯顿,她母亲查出癌细胞有了转移,父亲想要退休,她必须回去一趟。
看到短信我吓了一跳,打电话给她,说第二天一早就走,母亲在做完手术后一年多又开始扩散,可能会很严重很危险,她必须回去看看,她父亲年纪大了,突然决定退出家族生意,金盆洗手,陪她母亲好好度余生,这样公司里突然群龙无首,本来生意是想让她妹妹将来接手的,Sally对这些比较感兴趣,但是她现在欧洲做交换生,还没毕业,叔叔也只是医生,间或帮帮忙,但是做生意没有兴趣,年纪也大了,总之情况比较复杂。
虽然她说不用我送,第二天一早我还是跟教授打了个招呼去送机,她说一个星期后回来,说话时感觉心气神都飘着,我知道她正承受着一般人承受不了的压力,可是我却帮不上忙,无论是癌症还是生意我都不懂,只能感叹事情的突然,好像所有事情都堆砌到了一块儿…
“其实父亲想退休的事情,他已经跟我商量了一个多月了,只是当时我们都觉得没有这么紧迫,而我那时也不想离开芝加哥。”
一个多月?那是什么时候,还在我怀着宝宝的时候,原来那时候她便有了这一桩事情压着,只是没有跟我说…等等…“什么叫‘那时’不想离开芝加哥?现在想了吗?”
她顿了好一会儿,“现在也不想…不过母亲癌细胞的突然扩散,让父亲果断地做出了决定,这个决定太突然…你知道,我得回去跟大家谈一谈,看母亲的情况,看公司的情况。”
我看着前方的路和车流,半天才说了一句:“我会想你的。”
她轻轻握住我抓着方向盘的一只手,没再说什么。
‘I’ll keep my fingers crossed for your mum…and…take care…’这是她转身进安检前我跟她说的最后一句话,她吻了吻我的额头,说谢谢你也保重我会给你打电话,然后便转身,我目送着她,还是那样,直直的后背,还是那样,任何时候都能走得从容。
她走了两天我们也只通过两次电话;都是我打给她的;她并没有履行给我打电话的诺言;曾经我们就算在一个城市也会一天打上十几通电话;我想她大概是压力太大;需要处理的事情太多;即便是接通了电话;她也是沉默居多;她的母亲好在发现得非常及时,已经入院接受化疗;能否成功;能争取回多少时间;她说要看上帝的意旨,公司方面,当时美国的经济早就已经在下滑,只是还没最终宣布整个危机的到来,很多公司受到了影响,即便是他们家这样性质的生意,在当时也许没有受到市场的直接影响,但据公司开会预测,将来可能会受到政府政策调整的冲击…这就是那时我知道的全部信息,至于其他,我觉得她的世界和我的已经突然没有交集。
不过她并没有让我疑惑和挣扎太久,两天后的早晨我便在邮筒里看到了一封信,邮戳是查尔斯顿机场,看到这个邮戳我竟迟迟不敢打开,撑了一天,终于在下午的两节课后一个人在办公室将它拆开:
桐,
我正坐在36;000英尺的高度给你写这封信,这个高度给了我一些现实中所没有的勇气。
当我的手托住额头,我还能闻到来自你手腕上的香味,这味道在破坏我的勇气,于是我不得不屏住呼吸。如果我接下来的话语将会给你带来痛苦,那么请相信我此刻以及以后的痛苦一点都不会比你的少,甚至要痛苦得多。
我曾经无数次梦想过带着你一起坐上这架班机,带你回到我的故乡、也是你甚至在认识我之前就一直想去的地方,梦想过带你在查尔斯顿的大海里游泳,在栈桥上散步,在我父母的马场里骑马,在镇里最地道的馆子里吃海鲜…当初怀揣这些梦想时,我是坚信你和我在一起是快乐的,然而现如今,我却对此陷入了深深的怀疑,是的,我几乎已经可以否定它了。
我曾经一直跟你说,如果你不快乐,一定要告诉我。如果一段关系让人不快乐,还有什么必要坚持呢?
所以此刻我选择退出,你不必再做任何的争斗,回到阳光下吧,趁现在还来得及。
记住,我只想你快乐。
我会用我的余生想念你。不过,现在我得搁笔,在我的眼泪将信染湿之前。
Luise
是的,在眼泪将信染湿之前,我也要将它拿开,我使劲撑住眼里的泪水,不让它们掉下来,然后我又笑了,这算什么狗P分手理由?我笑了,那眼泪却掉了出来,我在想如果她家里变故了如果我们的感情抗不过这些变故如果她要走了就直说好了,还打着要我快乐的旗号,真是漂亮!
我不哭,恩,我不哭,不哭,我知道她善于说漂亮话,但没想到会运用到和我分手的方式上,这就是当时我能对她这种行为的全部理解。
爱与恨,有时真的只是一层纸,薄薄的,一不小心捅破了,一面爱有多深另一面恨就有多深。
那么好吧,你退出,我也放手,是啊,一切还来得及。
我走出办公室,走进车里,开到她家,打开门,开始收拾我的东西,上次没有带走的东西,难怪上次Chris让我只带需要的东西,原来他早就料到我终有一天会回去!
我的车装不下,没关系,拨通了Chris的电话,跟他说我和Luise结束了,他停顿了半天,问我为什么,我说就像你说过的那样,和女人是不算数的,一场游戏而已,他又停顿了半天,问我确定不,我说确定,然后他说那你回来吧,我知道他会这样说,那一刻,我庆幸还有这么好一个男人。我说我在收拾东西,你下班后来帮我拖一车吧。
于是我便在Luise的房子里,收拾着,等着Chris,我什么都不愿去想,告诉自己要做一座没有感情的冰雕,唯有此才能摆脱…
然而眼泪却在打开衣橱的那一刻夺眶而出,满眼她的衣服她的鞋,衣橱里充斥着她的味道,她的裙子优雅地挂在那里,就好像她站在我的面前,“不跟你在一起我怎么才能快乐?”我问,静静的衣帽间,没有人回答,我抱住那条裙子,一路往前,抱住一排挂着的所有她的衣服,怀抱满了,却没有温度,我痛彻心扉地哭着,哭着,然后大口地穿着气,松开怀抱,一件,一件,将它们理顺,理整齐,好了,Luise,你给我的痛到此为止。
将我的衣物书籍整理好,搬到楼下,正要开门,看见指上的戒指,摘下,跑上楼,放到她的床头柜上。
Chris来了,我们把东西搬上车,搬完了,锁上门,将钥匙放进信封,投进她的邮筒里,离开。
路上Chris没说话,我也没说话,我觉得他挺奇怪的,居然什么都不问我,不问就不问吧,我不想猜,人心是世界上最难猜的迷。
我妈看见我们大包小包的,还一起回的家,颇觉奇怪,我说妈,没事了,我和Luise了了,从此莫再提起。我妈把我拉到一边,问到底怎么回事,是不是她家里的事情,我说大概吧,但无论因为什么,结束了,别问了。
我妈说一看我这样子就在赌气,赌气就自己气着,何必拿Chris开涮,她到底还是把我的话套了出来,我说没赌气,她给我写信了,认认真真的分手信,我说我了解她,轻易不会说放手,说了就是认真的,我也不指着能怎么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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