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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死因-第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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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死因gl
作者:旬玉水
你的死因(GL)-1
前言:
最近更文很懒,然後一更就是开新坑,对不起。
不过这篇我可以保证不会太长,大概一~两万字就能完结吧,所以就让我开吧。
这篇是在去台北玩回程的客运上,睡醒时突然想到的,其实也不是太特别的梗,但有让我兴奋了一阵子。
喔然後又是悲剧啦,看看开头就知道了吧,不喜欢就按上一页吧。
这篇感觉很简单就会被猜到结尾,但还是让我打吧。
*
凌晨,床边响起了刺耳的电话声,意识蒙胧的我睁开惺忪的眼,确认了来电显示是认识的人,才接通了电话。
然後,我得知了芹的死讯。
但当我听见这件事时,第一个反应是不耐。因为那根本不可能啊,芹怎麽可能会因生病而死呢?
「是真的!芹她……她死了!」电话另一头的薰哭哭啼啼。
「够了,大半夜的别跟我开这种玩笑,我要挂了。」我有些不高兴地挂掉电话,顺便关掉手机,省得有人继续骚扰我。
然而,三天後我却出现在芹的葬礼上。
那天飘著冰冷的细雨,我打著伞,在灰暗的天空下踏进了告别式会场。
芹的放大版照片被放在会场的最里处,由五颜六色的鲜花簇拥著。照片中的芹笑得是那样灿烂,和那些在旁穿著丧服的人沉重的脸色成了强烈的对比。
天花板上挂著一些『音容宛在』『香消玉殒』之类的书法题字,上面的落款有总统也有市长,那些字条随风款摆,飘散著一股虚伪的铜臭味。芹不会喜欢这样的,我皱皱眉这样想,在专为朋友预留的位置上坐下。
然後,我又抬头看了一眼芹的照片。
即使现在已经三十岁了,芹还是像个少女一般,丝毫看不出她已经是人妻,还育有一个孩子。
照片内,细白如脂的肌肤,光洁的额头及眼尾甚至找不出一丝细纹。弯成月牙的眼睛,毫无滞碍地与我记忆中的她重叠。
十年不见了,她看起来还是一点都没变。
我突然觉得有些鼻酸。
奠礼开始,奏起了感觉不怎麽哀伤的哀乐,司仪说道:
「全体肃立向已故人行三鞠躬礼。」
会场的人依令起身,响起了一阵唏唏苏苏的衣物摩擦声。我也跟著起身,弯腰鞠躬,鞠躬,再鞠躬。
接下来是沉闷无聊的仪式,听完一个陌生男子以平板的声音读著家祭文後,接下来便开始报告故人生平阅历。
现在流行让葬仪社放照片做影片搭配,芹的葬礼也不例外。我记得她以前曾说过,在她的告别式上,她要放椎名林檎的《世界的尽头》还有仓桥YOEKO的《流星》的钢琴版。
但随著花俏的影片缓缓流出的,却是无聊透顶的口水歌。
听著无趣的编曲和毫无特色的女声,我感到不满。
在要过世时,她难道来不及交代後事吗?她的亲人们,难道不了解她的喜好吗?
如果我还在你身边,就可以替你办一个适合你的告别式了吧。
我抱著头,任深沉的哀痛开始将我蚕食鲸吞。眼泪,不受控制地潺潺而下。
流泻於会场的音乐开始悲伤了起来,虽然难听但却开始悲伤了起来。
投影片上,芹的照片一张张随著回忆翻飞,小调的钢琴如雷贯耳。这时我才意识到,芹真的走了。
走得那样静悄,甚至来不及对我说一声再见。
告别式结束後,我留了下来,不顾薰劝阻地留了下来。
「我要知道芹真正的死因。」我坚定地说,任凭薰怎样想拉我走,踩著黑色皮鞋的脚仍定定地站在地上,动也不动。
「是你啊。」
一个穿著黑色丧服的年长女性领著一群年轻人向我走来,我记得那是芹的母亲,我永远忘不了这张将我和芹拆散的愤怒的脸。
我甩开薰的手,毅然决然地对上她锐利的眼神。
「好久不见了,伯母。」
「没想到你还真的有脸来,虽然芹临死前,确实要我邀请你。」芹的母亲扶著手杖,高傲地扬起颈子,眼中满是厌恶。
「我不想多言,」我沉下眼,「我留在这里只是想知道,芹是怎麽死的?」
「依!别再问了!我不是和你说过是生病吗!」薰仍想阻止我。
「正如这位小姐所说的,是生病。」芹的母亲静静地说。
「你我都知道芹不可能因为生病过世。」
「!」听我这样说,芹的母亲眼中闪过了一丝凌厉,但随即归於平静,「那孩子……告诉过你那件事?」
「正是。」
我直视著芹的母亲,我在她的眼中看见了挣扎。
「随我来吧。」
闭上眼,像是放弃一般,芹的母亲转过身,示意我跟她走。我拍了拍一脸困惑的薰的肩,说声你先走吧,便随芹的母亲走向会场里面。
打开芹照片附近的木门,里面是个冰冷的空间,摆放著一口木制棺材,芹则躺在里面。
她向来素净的脸被化上了一点也不适合她的妆,看起来竟有些可笑。她的表情安详,长长的睫毛覆著苍白的肌肤,看起来就像是睡著一般。
有那一刻,我真想摇摇她的肩,叫她醒醒,说游戏已经结束了不要再玩了,但当我的手触碰到她寿衣外那僵冷冰硬的手指後,我的眼眶又不受控制的一热。
「摸够了吧。」耳边突然响起芹母亲冰冷的声音,转头一看,她正恶狠狠地瞪著我,我只能默默地将手收回。
「现在,可以请你告诉我为什麽芹会死吧?」抹了抹泪,我看向芹的母亲,尽量让自己保持礼貌。
「芹确实是病死的。」芹的母亲严肃地说,她的回答让我皱起眉,但她看起来并不像在说谎。
她继续说下去:
「芹应该有告诉过你,我们家族特别长寿,原因是因为我们有一次可以让自己起死回生的机会。」
「那个机会可以让那个人的肉体瞬间回复到最佳的状态,老化的肉体会恢复,被破坏的内脏会重新长回来,甚至可以让癌细胞变成正常的细胞,只要那人有这个意愿……」
「可是芹却病死了,她一定是为了救谁用掉了那个机会。」
「这个能力也可以用在别人身上?」我诧然。
说到这里,她重重地叹了一口气,「芹在学生时期就用掉了那个机会……有一天她回家後,她身上的能量已经消失得一乾二净,但她自己却很虚弱。我很生气,问她到底是为了谁用掉了那个机会,但她始终不肯回答。」
「难道不是她吗?」一个稚气未脱的大男孩瞪著我,那是芹的弟弟谦,我记得以前去芹家念书时碰过几次面,印象中他还是个小男孩,没想到已经长那麽大了。
他突如其来地对我指控,「芹姊不是为了你,绝对不可能犯下这麽蠢的错!」
我还来不及辩驳,芹的母亲便摇头率先反驳:
「别闹了,谦,这人身上并没有任何死者复生的气味,也找不到芹为她使用过能力的痕迹,别冤枉人了。」
芹的母亲这一席话总算让谦安静了下来,但他还是心有不甘地瞪著我。懒得和他计较,我也开始沉吟思考。
是啊,究竟是谁……能让芹用掉那次珍贵的机会呢?
我很清楚那绝对不是我,因为我并没有让芹救我的记忆。
顿时,我开始妒忌起那个未知的人,也开始憎恨起那人来,正是因为那人,所以芹才会……
……不能让这件事发生。
我在心中暗暗下了决定。
『绝对不能为了别人使用这个能力喔。』
回忆中,母亲逐渐模糊的轮廓开始清晰,她的告诫犹言在耳,但我这次只能说声抱歉。
对不起,但这个能力……或许就是为了这时候使用的。
为了拯救芹,即使十年不见还是最爱的那个芹。
你的死因(GL)-2
於是我回到了过去。
由芹母亲的日记里,我得知了芹使用那次机会的明确时刻,2011年10月8号。依照日期推算回去,那是我和芹高二上学期的时候。当时我们还没分手,幸福地以为全世界都绕著我们转。
「难道你们家族就是传说中可以操控时间的……」离开告别式会场前,芹的母亲讶异地睁大眼看著我,老迈的脸上是满满的不敢置信。
「血统早就被冲淡了,传到我这一代,扭曲时空的能力只剩下两次而已,过去和现在来回一趟刚好。」我挥挥手,回头向他们笑笑,「放心吧,我一定会阻止芹使用那次机会的,不管那个人是谁,状况到底有多惨。」
没错,不管那个人是不是开肠破肚倒在我面前,不管那个人到底对芹有多重要……
我绝对不会让芹为其他人用掉那次珍贵的机会,即使不择手段。
「妈,我要回到过去了,不是为了我,而是为了其他人,对不起。」
我在母亲的灵位前拜了拜,她遗像的面容仍是那样慈祥,但却好像是在责备我一般。
傻孩子,你一定会後悔。我好像可以听见她这样说,不过我还是不打算改变决定,因为芹在我心中的份量,重到让我花了十年还是无法全部放下。
什麽样的人会让我过了十年还是忘不了?
我自认不是个执著的人,很多事情我只会掠过,但从不会深入,遑论狂热。通常在真正了解之前,我就已经厌倦了,不管是对人还是对事。
但芹却不同。
能让她感兴趣的事物很少,但她只要一被勾起探索的欲望,便会无止尽地探索下去。例如钢琴。
『还有你。』芹笑著为我补充,轻轻弹了我额头一下。
拥有一头飘逸秀发的芹十指纤纤,是个很适合穿著白色洋装,优雅地坐在钢琴前弹琴的女孩子,简直就是言情小说女主角的范本。
我喜欢看她弹琴的样子,不管她是平静地,悲伤地,情绪激动地;我也喜欢她的琴声,不管那是轻快地,哀愁地,疯狂躁动地。
在钢琴前,她总是会不自觉地表现出自己真正的样子。
我知道,在她柔顺温和的外表下,其实相当的厌世,对许多人事物总抱著一种批判的态度,不停地质疑很多的存在。很多人觉得她这一点很跩很讨人厌,但那时我却觉得和我相当合拍,甚至让我觉得好像看到另一个自己。
十七岁是个青涩尴尬的年纪,还在摸索著怎麽成为大人,对这个世界有著太多的不满和抱怨。现在回想起来,那时候的烦恼都是那样无谓,那时候的我们都太过幼稚,但在那个时间点,和我一样幼稚的芹却十分地吸引著我。
冷眼看著班上同学谈论八卦的芹、对千遍一律的流行歌不屑一顾的芹、拉著我逃离教室的芹、将从小到大累积的奖状放一把火烧掉的芹……我最喜欢那样的芹了。
「这个世界只要有你懂我就够了。」在她家漂亮的花园,将奖状烧掉的芹托著腮,这样认真地对我说道。
那句话深深地撼动了我的心灵,我望著她,她的脸映著摇动的火光,随著火势越来越旺也越变越红,我的面颊也被火烤得越来越烫,然後,随著火舌狂热的摇盪,我和她的唇也越靠越近……自此,一发不可收拾。
回忆在2011年的空气中嘎然中止。
深夜,我站在我的房间,看著十七岁的我在床上沉沉睡著,听著时钟的滴答走动声,有种不可思议的感觉。
藉著晦暗的月光,我怀念地环顾这个房间。
墙上贴著一些我这年代早已消失的乐团海报,有点生灰的吉他及乐谱散乱地堆在房间角落,衣服并没有好好地放在衣柜而是丢得到处都是,只有每天要穿的制服规规矩矩挂在墙上。
好了,首先要先确认一下我来到了什麽时候,因为我并不能很精准地来到某一天的某一时间,只能大概限定在某一年的几个月内。
墙上的日历根本不可靠,我很了解我根本懒得去撕。於是我悄悄地打开了桌上的电脑,有点紧张地望著熟睡的自己,我一向浅眠,很容易就被吵醒。不过就算吵醒了也无所谓,反正都是自己,解释一下就行了。
我等著萤幕逐渐发亮,开完机後,用滑鼠点点右下角查看一下时间和日期。
2011年9月20号,03点45分,礼拜二。运气不错,离事发当时还算满近的。
「是谁?」
房内突然响起一声大喝,一阵劲风朝我後颈扫来,我惊险移身闪过,赶忙按下房间的电灯开关。
忽如其来的明亮光线使得我不适地眯起了眼,而十七岁的我也一样,看著和我做出相同动作的她,感觉好像是在照镜子一样,使我不禁莞尔一笑。
「你好啊,十七岁的我。」我向她挥了挥手。
「什……」十七岁的我惊魂未定地看著我,过了几秒钟後,才终於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向我展露熟悉的笑容。
「你现在几岁啊?」她好奇地眨著眼睛。
「三十岁。」我喝著她为我泡的咖啡,这时期的我特别喜欢咖啡,虽然现在的我已经戒了,但自己的好意我也没有不接受的理由。
墙上的时钟已经指向四点,一小时後窗外的天就会渐渐发白,夏天的黎明总是来得特别早。
一大一小的我坐在床边,这世上大概没有比这还要奇特的景象吧。
「嗯,原来我还能活到三十岁啊……」她点点头。
「那当然,没听过祸害遗千年吗?」我向她挤挤眼。
「哈哈,也是喔。」
十七岁的我对现在的我充满了兴趣,毫无顾忌地打量著我的全身,似乎想从我的衣著中了解她之後的生活。我知道她想问我的问题一定很多,但我还是必须提醒她基本的规定。
「我想你应该知道,你只能问我两个关於未来的问题。」
「嗯,我知道啦,妈有讲过。」她有些不甘心地撇撇嘴。
「刚才关於年龄的问题也算。」我啜著咖啡。
「真的还假的啊!」她夸张地张大嘴,「你刚才干嘛不提醒我一下!」
「所以要问我什麽问题要好好的考虑过再说喔。」我装作没听到,笑著摸摸她的头。
其实我刚才不提醒她的原因,是因为我怕她会问出我最不想回答的问题。关於芹的问题。
『在你那个时候,我还会跟芹在一起吗?』『我和芹的梦想,会实现吗?』
我害怕被十七岁的我那纯粹澄澈的双眸注视,我不想去欺骗自己,更不想让这个青涩的自己完全失去希望。
我知道,十七岁的我满脑子都是芹的事,芹就是我的全世界,那时的我根本无法想像没有芹的日子到底是什麽样子。如果我照实回答了,她会有多痛苦?又该如何去维持她和芹的感情?
即使我知道,早点斩断和芹的关系……或许之後就不会那麽难过……
或许十七岁的我心中有了疙瘩,现在的我,就能真正放弃芹……
正当我陷入了复杂的思考中,十七岁的我突然出声:
「嗯,我想到我要问什麽问题了!」
「什麽?」我被自己惊了一惊,对上那双毫无疑虑的眼睛,心脏开始狂跳。
你的死因(GL)-3
「现在的你过得好吗?」
她微笑著如此问道。
我先是愣了一愣,才又牵起笑容。
「我过得很好。」
我对自己说了谎,不过规定里并没有说不可以欺骗以前的自己。但刹时间,我听见了内心的碎裂声。
三十岁的我,只不过是一家公司的小职员,做著随时都可能被取代的行政工作,常常被比我年纪小的上司找碴,汲汲营营鞠躬哈腰的齿轮生活,根本和以前成为歌手的梦想打不著关系。
每当星期假日,我懒洋洋地坐在电视前,看著歌唱选秀节目里那些神采奕奕的素人歌手,唱著编曲无趣的流行歌,带著酸气的忌妒便会由胃部深处翻涌而上,然而我仍会自虐地逼自己看下去,即使眼泪刺得眼睛很痛,痛得几乎要流出血来。
有时我会想要使用我能穿越时空的能力,去告诫以前的我不要怀抱著不切实际的梦想,好好读书比较重要,但软弱又愚蠢的我做不到。因为即使到了现在,我还是相信自己有一天能够站在舞台上,而芹则会以钢琴为我伴奏……就算不去动用那个能力也能做到。
可是,芹却病死了。
但我这次回来,就是为了扭转那样的结果。
我很庆幸,因为我自己的软弱,所以我还没用掉那个能力,才能让我有解救芹的机会。
「太好啦!」十七岁的我对未来的自己全盘信任,她的笑颜是那样率真,让人不忍去破坏。
为了掩盖情绪,我故作轻松地笑了笑,「我以为你会问你和芹的事,还是你的梦想能不能实现之类的。」
「那种事没什麽好问的不是吗?」她跳下床,给了我一个自认心照不宣的笑:
「既然你都说你过得很好,关於芹,还有我的梦想,一定都实现了吧?」
她自信的神情好耀眼,闪闪发亮的刺得我眼睛发热。如果和她讲她所期望的事情一件也没发生,那会发生什麽事呢?
她一定会不敢置信地对我大吼:你到底在干嘛?
还有什麽会比被年少的自己失望地谴责还要心痛呢?
我比任何人都不想看到天真的自己崩溃绝望的模样啊。
「无可奉告罗。」
於是我只能故作神秘地眨眼吐舌,努力不让眼泪掉出来。
之後,她便没有再问我有关未来的事情,倒是跟我主动讲起她现在的事,她说她想要写一首歌送给芹当作她的生日礼物。我笑著看她说得神采飞扬,但其实心里很清楚这首歌永远不会完成,就算完成了也没有送出去的一天,因为在芹生日前,我们的关系便早已曝光,而那来不及画下休止符的旋律,则会被永远压在抽屉的最底层。
在我们的閒聊中,朝阳默默东升,黎明已经无声地到来。她看了看墙上的时钟,一脸慌乱:
「哎呀,我等一下还要上课耶,今天有考试都没读,还是早点去学校好了。」
忙碌的她开始脱起睡衣准备换制服,露出了平坦的小腹,然後她突然察觉到这个房间还有人,即使是她自己。
「欸,人家在换衣服你回避一下啦!」她瞪著我,脸有些红。
我好笑地耸耸肩,「有差吗?不都是自己?」
「我……我的身体只有芹能看!」
她哇哇大叫一声,将我推出房间,用力甩上房门。
「哎呀呀。」无奈的我搔搔头,我居然被自己赶出了房间。
此时楼下传来了脚步声,我直觉地往下一看,正好瞧见了母亲在厨房走动准备早餐的身影,顿时一愣,眼眶又不由自主地盈满了泪。
母亲将一头渗有白丝的黑发梳成一个发髻,她穿著围裙,以细瘦的手俐落地摆放著碗筷,那张慈祥的脸看起来竟有些陌生。
她因病过世已经有十年了,如今再度相见却恍如隔世,已逐渐遗忘的记忆又渐渐苏醒。我一想到她在三年後就会撒手人寰,就想要在十七岁的我耳边大喊:给我好好珍惜和母亲这段不长的日子!她已经快要……三年後就要……
摆好碗筷後,母亲便抬头向楼上扬声喊道:
「依依,快点起床!要迟到罗!……咦?你是?」
看见我,母亲惊讶地抬起眉,我连忙擦乾泪,挤出一个笑,用还带有鼻音的声音叫了声:「妈。」
听见我这样叫,母亲张大的嘴才逐渐合拢,点了点头,额间的抬头纹逐渐舒开,对我展开了然於心的笑:
「欢迎回来。」
早饭的餐桌上,母女三人……正确来说应该是两人。
十七岁的我大口大口地咬著蛋吐司,完全不怕噎到或呛到。母亲和蔼地看著眼睛红红的我,体贴地没有问我为什麽哭,只是要我多吃点。此时我很庆幸十七岁的自己赶著吃早饭而没有多馀的时间看我。
「看你比另一个你沉稳很多,我就放心了。」母亲笑吟吟地看著我,「日子过得挺不错的样子。」
「你说什麽话啊妈!她都三十了怎麽可能不沉稳啊!而且她肯定是个大歌手!」十七岁的我满口食物,胡乱地说著话:「现在的我随便在张废纸上签个名,十三年後肯定一堆人抢!」
「哈哈哈。」我发出一串笑声,事实上却觉得刚才她的那一段话好沉重。她是那样信任我,但我之後的行动却会背叛她的希望。
「这孩子真是,」母亲摇摇头,但又满足地看著我:「唉,不过确认她会长大我就放心啦。」
「我吃饱了!出门罗!」十七岁的我一手提起书包,连嘴都没擦,便头也不回地奔出了家门。
「骑车小心喔!」母亲对著她的背影喊道,便开始收起碗盘。
「我也来帮忙吧。」我从椅子上起身。
「哈哈,依依真的长大了,变孝顺还会帮忙做家事,看来以後的我肯定过得很不错吧。」
母亲欣慰地笑,浑然不知以後我根本来不及孝顺她。我难过地咬著下唇,强迫自己将泪水通通吞回去,默默地将碗盘叠好,筷子收成一束。
我想,我把回到过去这件事看得太简单。
因为我没想到,过去的空气是如此令人怀念,却又悲伤地令人窒息。
你的死因(GL)-4
2011年的日常,对现在的我来说太过珍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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