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婪之少女-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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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翻开,再翻开,再翻开。
最初,叶浮像找到了宝藏一般,看到这么多的林易时,简直就像独自回顾了林易时的一生。但是慢慢地,奇怪的感觉越来越重,到最后,甚至有点害怕了起来。
这么多的照片,为什么没有一张是笑脸呢?
叶浮呼出的空气变冷了。她不再细看,俯下身去把所有的相框都翻了过来,暴露在刺眼的灯光下。
随着年龄的增长,这种迹象越来越明显。林易时的表情越来越冷淡,最后几乎凝成了无机质的面具,就牢牢地扣在脸上。那双日益出落得清澈动人的眼睛,填满了厌恶的情绪。动作也少了些,到最近,只是站在书架前,双手下垂,背脊挺直地站着,冷冰冰地看着这个方向。
叶浮颤了一下,扭头看了一下书架,仿佛那个不一样的林易时就站在那里,像看虫子一样看着她,嗤笑就要从唇边溢了出来。
“这到底是谁啊……”她浑身发寒。她不想承认这就是那个总笑得春风一样温和的小易。
这不是她……
相框的下面,竟然还摆了另外几个小本子。封面是牛皮纸的,没有图案,只在右下角写了“林易时”三个大字,那字歪歪扭扭的,有点儿幼稚。本子看起来很旧了,纸张卷了起来,毛毛糙糙的。
叶浮拿起一本翻开,看到第一页的内容时,整个人仿佛被雷劈中了一样。
那是用彩笔画的一只猫。画的人应该是个小孩儿,线条弯弯曲曲的,有些好像是画错了,还描粗了改回来。画面并不清楚,大概看上去,是灰灰的一只长毛猫。一只肚子大开的猫,盘曲的肠子里塞着两个眼球。
下面拿红笔写了一行小字。
“毛毛的肚子好热。”
作者有话要说:
☆、第十三章
“毛毛的肚子……好热……?”叶浮磕磕巴巴地念了一遍。
什么意思?这是什么意思?叶浮发现自己连汉字都看不懂了,左右地反复地扫过那行字。叶浮傻了一样,翻开下一页。
还是彩笔。一个圆形的碗,面上是蓝色的花纹。里面拿红笔和黑笔胡乱涂了一通。
“肚子好饱。”
一整个本子里都是由彩笔涂的乱七八糟的小动物尸体,被碾碎的仓鼠,翅膀被扯下来的小麻雀,整齐地排成一条线的昆虫残肢……
到最后,总有一句。“肚子好饱。”
叶浮一把将那个本子摔在了地上。停不下来了,她把那几个本子全部掏了出来,一页一页地翻看。林易时的画技慢慢地好了起来,但内容却越来越恶心,杰出的画技将详细的肉体细节表现得更加夸张,比如说猫儿死后瞳孔散大,好像一个深湖一样透明却黯淡的眼睛,肌肉上仿佛还在抽动的青色血管……
叶浮看了太多林易时的画,太明白画者当时的感受了。
“好开心。”就像这三个经常在本子里经常出现的小字一样。
到后面,这三个字出现的频率却越来越少,终于有一张里只用铅笔草草地涂了一只被剥了皮的小狗,下面是烦乱的“没意思”。
再之后,这个本子全是空白。
叶浮松了口气。果然小孩儿都有残酷的一面吧,那是因为小孩子什么都不懂,也就没啥道德标准,只是单纯为了有趣而折磨小动物罢了,简单来说就是天真的残忍。等长大一点,觉得没意思了就会自动放弃吧,也许还会为之前做过的事情忏悔。
只剩下了一个本子。这个本子应该不是很早的东西,因为那封面上的姓名已经像叶浮第一次看到的那样潇洒了。不过她现在已经明白,那不是潇洒,不是大气,也许……只是疯狂而已。
虽不是很古早,但这个本子卷边卷得最厉害,颜色也被摸得发暗,就像是被不停翻过一样,纸张有些已经快脱落了,露出一点可疑的边角。
打开了本子,第一页就刺眼得让叶浮忍不住闭了一下眼睛。
“好有趣!好有趣!好有趣!好有趣!好有趣!好有趣!好有趣!好有趣!好有趣!好有趣!好有趣!好有趣!好有趣!好有趣!好有趣!好有趣!好有趣!好有趣!好有趣!好有趣!好有趣!好有趣!好有趣!好有趣!好有趣!好有趣!好有趣!好有趣!”
一片鲜红。画者像是疯了一般拿红色颜料不断写着“好有趣!”,字体那么乱,大小不一,方向也各不相同,颜色却是统一的血红,密密麻麻地排了一整页,像一泼喷溅的血砸在了纸上,力道大得让纸张都皱了。
什么有趣?叶浮掀开了下一页。
蹲在地板上的平凡少女,开始后悔自己的所作所为了。
如果,当时,没有来翻,就好了。
纸上画的是,异常细致的,一个人头。人头光光的,头发被剃去了,头皮是泛着青的白色,与脸部形成对比。以鼻子为界,左脸的皮被撕去了,露出下面狰狞的肌肉。那条分界线直极了,就像用尺子比着画出来一般,不偏不倚,切口干净,简直像是强迫症一般的工艺。
杀人就会觉得有趣了,是吗,小易?
叶浮已经不想再思考了,一页一页地翻着。最后一页是刚刚画的,为什么这么确定呢?因为画中那具惨不忍睹的尸体,穿了一身L中学的校服。尸体手上捏着一根项链。挂坠是一条布满鳞片的狰狞银蛇,恶狠狠撕咬着自己的尾巴。
今天早上,她在地铁站等林易时的时候,看到一边的报刊亭在卖最新的《N城日报》,便边等边心不在焉地随便浏览着。她应该再仔细看一遍头条的,而不是扫过一篇文章,就对赶来的林易时大打招呼的。
“……失踪许久的L校校花陈尸废井!……父亲凭借衔尾蛇项链认出女儿……独一无二的项链……”报道里的只言片语此刻跳出了叶浮的脑海。
她真是太蠢了。怎么就没想到那条奇怪的蛇名字叫衔尾蛇!独一无二的项链……校花的父亲只央人打了两件衔尾蛇银饰,一件在尸体的手上,另外一件……叶浮亲眼见过的啊。在那个令她心荡神驰的夜晚,在那个几乎要让她烧着的吻的后面,就垂在林易时的胸口,反射出不甚刺眼的小小光芒……
杀人犯?
林易时是杀人犯?
手一抖,本子落在地上,啪沙,从本子里又散出许多照片来。照片的主体乍看十分普通——只是一道道肉菜罢了。许多还是叶浮看着很眼熟的,林易时曾经展示给她看的,她也馋得流下口水的菜肴。
只是照片不像图画,不能人为地忽视细节。在一道道的肉菜旁边,摆了零零碎碎的,人体的部件……
喉头一痒,胃里的食物马上就要翻腾上来。叶浮浑身冷汗,捂着嘴强行抑止住了那股大呕特呕的冲动,只是低下身,用渗满了汗水的,冰冷的双手快速地收拾着地上散乱的本子,之后一股脑塞进抽屉的最深处。
要逃走……要趁着林易时还没出现,赶紧从这个地方逃走……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装作什么都没有看到过!
什么都没有看到过!
“叮”,在抽屉深处,指尖触到了冷而圆滑的东西。叶浮像触了电一样瞬间收回手捂住了嘴。鼻尖却闻到了一股不属于自己的,奇怪的味道。
特殊的芳香味道,有点儿甜,但她莫名闻了就想吐出来。那是她最讨厌的……酒精的味道。
冰冷的,滑滑的,圆润的,坚硬的。
好像是玻璃的手感。
叶浮又伸手握住了那个物件,一厘米一厘米地,有点儿吃力地往外拖。是个玻璃罐子,里面应该是液体一类的东西,晃荡着,叶浮的手掌能感觉到轻微的撞击感。她拨开了挡路的相框,一鼓作气把它掏了出来。
叶浮的手抖得几乎要抓不稳了。
有一点儿浑浊的液体里,安静地沉浮着几只圆圆的小球。每个球都是黑白分明的,无神地滴溜溜转着,失去了眼眶的束缚,随着她的动作左右乱晃着,偶尔互相撞击一下。
这么多眼球就存放在罐子里,所对的方向各有不同,整个罐子看起来像个发了疯的透明怪物。有些眼球盯着叶浮,叶浮怕极了,忙把罐子转过去,却又有另外的眼球随着她的动作转了过来,用无神的瞳孔“看”着她。
有些小球没处理好,连了一小条神经,有的磕到了,破了小口,瘪瘪的。她因此知道,这些都是真的,是真的从人的身上挖出来的……
“这……是……”她要昏过去了。
“眼球这种东西,实在是太脆弱了,对吧?”身后,忽然响起了轻轻的,悦耳的声音。叶浮呼地一下站了起来转过身去。
林易时无奈地微笑着,就站在门口。
手里的割肉刀,明晃晃的。
她好像没有过来袭击的念头,在门口自顾自地继续说下去:“真的,太难保存了。我用过各种液体,不是萎缩得不成样子,就是很快腐烂了。美丽的东西总是消失得很快啊。”她有点儿感叹。
叶浮牙齿在打战,抖得说不出话。
“到最后,我父母的眼球被折腾成了一团黑不溜秋的恶心东西。”她耸耸肩,“我一直很期待让他们见见你,我说过的,他们一定会喜欢你的。”
“可惜我拖了太久,实在烂得不像样,只好丢了。果然眼球还是新鲜的最好看,那时还有光泽,还能看到我的身影……对了,”她好像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拿着刀的手举起来指向叶浮,“现在正看着你的那个,是路丽的左眼哦,她的虹膜是浅色的,很有意思。其实后来我感觉,她也挺想见见你吧?”
叶浮尖叫一声,把罐子扔了出去,哗啦,玻璃碎了一地,眼球咕噜噜地滚了出来。空气里瞬间充满了浓烈的酒精味道。叶浮又想哭又想吐,慢慢地跪倒在了地上。
收藏被打碎了,林易时没生气,只是好脾气地笑了笑。
“小易……为什么,为什么?”叶浮抽抽噎噎地问。
“嗯?”
瘫软在地上的少女忽然仰起脸,破了音地惨叫道:“林易时!为什么!”叶浮又哭了,惊惧的眼泪喷涌了出来。“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因为有意思啊。”好像理所当然一样,林易时语调平稳地回答。
然后,那抹在脸上的温和笑容,如同融化一样渐渐地褪去了。就像整面墙的照片里一样,林易时走近了,面无表情地俯视着脚下哭得快要崩溃的少女。
如果是小易的话,她会抱住她,然后温柔地摸摸她的头发,在耳边轻声安慰道:“别哭了。”如果是小易的话,她会拉她去外面散步,跟她玩一些让她忘记难过的游戏。如果是小易的话,她会讲许多好笑的不好笑的笑话,直到把她逗得破涕为笑。
“小易……”六神无主的少女哭泣着,反复念着“她”的名字,“小易……”
受害者,在向加害者求救。
林易时的眼睛里浮上一层痛楚。
她蹲下来,用刀背挑起少女哭得一塌糊涂的脸庞。“其实我今天,是真的只打算给你做一顿饭的。”林易时好像累极了,低语,“我告诉过你的啊,让你不要乱晃……”
“可惜,你选错了。”杀人犯眼中却写着绝望。
作者有话要说:
☆、第十四章
什么才叫做活着呢?是胸中这颗心还在不停息地鼓动,还是口中吐出灼热的空气,是从伤口喷出粘稠的血液,还是这剧烈的,从灵魂深处开始蔓延的疼痛?
“小易……”叶浮仍然呆呆地坐着,林易时犹豫了一下,转动了刀子,轻轻地沿着她的脖子划了一道长长的口子。稀薄的血珠渗了出来,不久聚成一滴,承受不住地滑下来,落进叶浮洗得有些发白的衣领。
好像戴着血色项链的少女不放弃地喃喃:“小易……”眼神那么迷茫,好像盛满了难以置信和疑惑,乞求着面前人的回答。
林易时渐渐地不去直视那双眼睛,只是低下了头,硬起了语气:“只要我再划得深一点,你就死了……”她紧握了一下刀把,仿佛要用力将这凶器捅进那卸下所有防备的脆弱脖子。
却迟迟地,没有动。
叶浮没有抵抗。
这是名为“叶浮”的滑稽剧的终结,她想。她曾无数次地妄想过自己的死亡会对这世界带来怎样的扰动,父亲是绝对不会在乎的,她原本想小易会为她大哭一场,但现在……杀人犯却会露出灿烂的笑容吧。
她抬着下巴,垂下眼睛去看握着刀的林易时。她的右手那么用力,指关节泛着青,手背皮肤下的血管像流淌的青色河流。她的脸低着,毫无血色,牙齿咬住了自己的嘴唇。
……为什么加害者在颤抖呢?
叶浮在那张脸上,看不到任何名为“高兴”的表情。
为什么呢?杀人不是让你很愉快的事情吗?
就这样杀掉我,不是很好吗?
“你就……死了……”林易时从牙缝里蹦出几个字。面前的人却不为所动,她反倒痛苦地喘起气来。刀晃得更厉害了。
死掉。叶浮想象,她即将一动不动地躺在地上,渐渐失了温度,成为一具僵硬的冰冷尸体。毫无反应地,任凭林易时握住自己的心脏。也许还会被刀子切开来,呈到林易时的餐桌上,经过她细白的牙齿滑进食道,而一对无所凭依的眼球沉在酒精里,倒映着她纤细的背影。
杀人犯,为什么你要犹豫呢?
叶浮原本垂在地上的手抬起来,抓住了刀刃。林易时一惊想要抽回来,却因此在她手心割出了深深的伤口。叶浮咬了一下牙,抓得更紧,大量的血从指缝中渗出,啪嗒啪嗒地落在两人的衣服上。
林易时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小易的瞳色是那样深沉,像看不见星星的夜晚,却只是幽暗森林里的食人沼泽,那清澈明亮的表面是浮在沼泽上面的一层宝石一样的明水,令人不由自主地靠近,然后无底的沼泽卷了上来……
那层明水此刻荡着慌张的波纹。
手掌的剧痛刺得叶浮的眼睛都红了起来。她紧抓着刀子,慢慢向自己扯了过来。林易时似乎是被这一幕吓到了,无意识地被拽得跌得近了些,叶浮迷茫的目光渐渐地清晰起来。
甚至,有了不应该属于她的狠戾神色。
落进沼泽,挣扎只会陷入更深的绝望罢了。叶浮想,为什么不就此放弃,跟随着重力向沼泽最深处沉下去呢?没有温度的淤泥紧紧地包裹着自己,从食道,气管,耳洞里灌进来,让自己体内的空洞填满了沼泽的气味。
逃出去的话又要面对什么呢?
父亲酗酒的样子又浮现在她的脑海。还有那带着酒精味道的拳头……
小易是杀人犯,是吃人的极恶凶手。
但是……她是林易时。
大概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爱自己的人。
是为了那个正常的世界去死,还是……?
林易时就在她面前,颤抖着,动摇着。
叶浮放开了刀子,血肉模糊的手掌抚上了林易时的脸颊。从伤口流出的鲜血在那张瓷白的脸上留下猩红的痕迹。叶浮毫无所觉地,缓慢地抚摸着,血一寸一寸地涂上了她最喜欢的那张脸。
林易时瞬间睁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面前开始微笑的女孩子。叶浮微笑着,眼睛弯了一些,睫毛投下的影子拂过眼角下的小痣。
“小易,你真的喜欢我吗?”她问。
林易时说不出话来,点头。握着刀的手慢慢垂了下去。
叶浮张开双臂,抱住了林易时,颈间的血液染红了林易时的白衣。
她在她耳边说:“……那我们交往吧。”
当啷,刀子掉在了地上。
脸上涂满温热鲜血的林易时,扬起了头看自己卧室天花板上那刺眼的白色吸顶灯,眼中那层明水像一面受到冲击的镜子,迸裂得无影无踪。她又叹了口气,放弃了一般,也抬起手环上了叶浮的背脊。
“好的。”
林易时身上的香气,爆炸一般环绕在叶浮的周围。她渐渐软了,向后一点点仰倒在地板上。林易时松开手,分开双腿坐在叶浮的肚子上。
美丽至极的少女抓住她受伤的手,抬到丰润的唇边。方才脸上的血沾了一些在唇上,有着令人心惊的残酷美感。林易时双手捧着那只仍在淌血的手,虔诚却疯狂地吮吸着她的鲜血。
“小易……”手掌好像成为了接受快感的器官,叶浮看着这样的林易时浑身发软,缺乏氧气一样仰起了脖子。恍惚间她觉得自己正在从手部开始,一点一点地被林易时吃下去。
空气中仍弥漫着高纯度酒精的味道。叶浮仿佛醉了一般,眯起眼睛看向上方的林易时。她也同自己一样,盈盈的双眼仿佛浸满了酒精,波纹里满是叶浮。她也沉醉了……
叶浮用未曾受伤的那只手撑住了地面,抬起上半身,亲吻了林易时。满溢着铁锈味的血腥双唇成为了邀请的信号,林易时揪住了她的头发,恶狠狠地咬了下去。新的鲜血从叶浮淡色的唇上迸了开来,又被那热情的小舌舔去。叶浮低沉地痛哼了一声,随即被推在地上,前襟被直接扯开了。
叶浮躺在冰凉的瓷砖上,大大地摊开双手,这些日子稍微长了一点的黑发散在耳边,是一副把一切都献祭给这位她深爱的杀人狂的样子。
衬衫的扣子落在地上,敲出清晰的脆响。
林易时原来是这样凶猛的,她亲吻过的地方像被火烧过一般,留下鲜红的痕迹和啮咬的疼痛。叶浮抱着那颗不断动作的头,在未干的泪水中大笑了起来。
地板上四散零落的眼球们,无神地,静静地看着她们。
叶浮就这样在沼泽中下沉。她挣扎着抬起头,看到脸上方渐渐变小的亮点。她错愕地透过混浊的水去看,却发觉那是阳光,照耀的是她曾经居住的正常的世界。
但正常真的就是幸福吗?叶浮曾感觉那世界是一部没有结局的黑白电影,一格格地播放着,影片中的大家欢笑着,各有自己的平凡或不平凡生活。自己则是黑暗电影院里唯一的观众,极力想融进电影,却又被冰冷的屏幕整个儿地排斥在外。
她曾哭着敲打屏幕,但它却没有一丝裂纹……
最后,只好认命地做一个旁观者,戴起耳机,对整个装作世界冷眼旁观,甚至,对自己也不屑一顾。
直到林易时走进教室的那一刻,汹涌的色彩以她为奇点,爆发出一整个彩色的世界来。对她来说,她就是创世神,创造出新的,她与她的世界。
新的,古怪离奇的,允许叶浮存在的世界。
沼泽中的叶浮,在淤泥的温暖怀抱中抬起手遮住了眼睛。她忽然明白了窗户上那层不透明的窗纸的用意。
再见,太阳。
作者有话要说:
☆、第十五章
“你真的想了解我更多?”林易时走到了墙边。
叶浮点头。“什么都可以……”她说。
书柜被推开了,露出一个暗门,挂着青铜色的锁子。林易时从书柜里抽出一本书,哗啦啦地翻开了,从夹页里摸出一把同色的小钥匙,拉过叶浮的手,放在她手心,又把五指合上。
“你来选择吧,要不要看?”林易时靠在书柜上,带了点欣赏的微笑看面前由自己一手制造的风景。
头发散乱,衣领大开,皮肤上点点斑痕的叶浮握着钥匙,脸还红着,她已经为刚才那个放纵的自己不好意思好久了。她站在这扇朴素的小铁门前,好像面对着潘多拉的盒子。是打开还是不打开呢?
“里面是什么?”叶浮问。
“你猜?”林易时笑了,露出两个小酒窝。
尸体?更加残酷的人体收藏?刑具?……叶浮果然还是害怕了,她方才面对的也不过是些平面的东西,眼球也像假的一样。门里的是实物吗?她将钥匙换到伤手里,紧紧握了一下。钥匙凹凸不平的侧面刺进了她的伤口,像锯子一般割开了稍有凝结的薄痂。痛楚通过神经几乎无延迟地鞭打了她,她咬了一下牙。
……这是你自己选择的!
她捏起那沾上一点儿黑血的钥匙,捅进了锁孔,咔哒,锁簧弹开了。
全然黑暗的甬道,脚下排列着生了锈的铁质梯子,似乎是一个旋转的形状,一阶一阶地向下延伸到看不见的地方去。
踏、踏、踏,叶浮一步一步小心地走着,身后没有跟随的声音,林易时没有一起下来。
甬道实在太黑了,角度又刁钻,再下几阶连门外的光都消失了。叶浮发了抖,手揣到兜里去摸手机,却发现它早就在方才激烈的活动中掉下去了。
眼前是全然的,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只有鞋子踩踏金属板的沉重声响回荡在狭窄的甬道里,声波撞到墙壁来回反弹,织成一张轰隆隆的网。叶浮什么也看不到,踉踉跄跄地向下摸去。
知道自己在下行,却无法了解到底走到了何处,也不明白还有多远的距离,不知道前方是什么……
就像,她正在走向地狱。
纯然失明的感觉……五官是有代偿作用的,眼睛看不到,听觉和嗅觉便变得无比清晰。再下行了一点,叶浮的鼻尖一动。
死一般沉静的地下,隐隐传来一丝腐烂的恶臭。
她一惊,脚下失了平衡,还没叫出来就身体一歪,栽了下去。好在离目的地并不遥远,她下一秒就落在了微凉的地上。背撞到了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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