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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氏王朝-第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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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志洁思来想去,唤过管家马安,吩咐他拎着食盒去董府问候生病的太师,叮嘱他务必亲手将食盒交予太师亲启,还说这盒中美食是京城独一无二的。
  马安不解其意,想着老爷不准少爷惹事的话,又见少爷面色不善,到底还是没胆子抗命。又想少爷只是去问候太师,应该是同僚间的聊表心意,不算惹事。于是也就应下了。
  董氏爷孙一听马府来人顿时心惊,明晚就要起事,这时非敌非友的马府派人来,必有古怪。董桦耐下心见了马安,打开食盒竟见里面空无一物,饶是他宦海沉浮多年,此刻也不禁手抖脚软,稳住心神,他极力用和善的口气问:“马大人这是何意?”
  马安不知道原委,仍卑恭笑道:“我家少爷说这是京城独一份的美食,给太师补补身子。”
  “替老夫谢谢马大人。”董桦皮笑肉不笑地挥挥手,让下人将马安带走。董世杰过来看了这空空如也的食盒,吓得冷汗都出来了,紧张万分,问:“马志洁什么意思?难道他知道了?不能够啊,这事如此机密,只有爷爷和孙儿才知晓,连孙达理都没告知啊。怎么会?”
  董桦失了力气,软在椅子上,半响不语。董世杰急得脸色苍白,慌乱道:“爷爷,您看,这马志洁他不去告密,却来提醒我们,难道想投靠我们,共同起事?”
  “起个屁!”董桦怒吼起来,脸上扭曲地完全失了斯文,“他他,他他娘的,他是想拿我们董家的血给他马家铺路!瞧着吧,他他,明早城门一开,他定会出城。然后去向湛凞报信。他他,他是想借刀杀人。”
  见董桦面色红得不正常,知道这是血气上涌太过的征兆,董世杰怕他身体受不住,还想着宽慰一句,“他要借刀杀谁?我们只要起事,决不会如他所愿。也许他是真心归顺,否则报信也应该去宫中啊。”
  董桦身子抖得更厉害了,“马家在湛凞登基以来的所作所为,如何还能在闵煜处有立锥之地。他他,当年闵踆西华园办寿宴,你们这帮小子个个被闵仙柔迷得神魂颠倒,哪里还顾得上旁人。老夫可看得清楚,马志洁的眼神就没离开过湛凞。快快,传令下去,明儿城门一开,全撤回小铜山去。”
  董世杰万万没想到会是这个答案,惊愕地合不上嘴,若是这样,所有一切都可以解释通了。他突然愤恨不已,借他的手毁了闵仙柔,你好去湛凞面前邀功,真是险恶之人。不过,他又不解地问:“那也不用撤回。即便马志洁出城报信,从这儿到钜城路途遥远,等他搬来救兵,恐怕晋军早就到了。爷爷若实在不放心,孙儿派人在路上除了他便是。爷爷您千万别气着,孙儿想了想,马志洁只提醒我们京城空虚,未必知道我们的计划。”
  董桦喘着粗气,嘴皮直哆嗦,“不是马志洁!京城空虚,这是天大机密,他如何得知。这哪里是空城计,分明就是请君入瓮。都是你那不成器的妹妹,气得老夫失了分寸。”
  董世杰心悸不已,顾不上董桦,忙去传令。天刚亮城门一开,大批小贩涌出城去,在途中隐秘处换成僧衣后直奔小铜山,哪知刚到山下便被大批官兵围个水泄不通。
  这里村庄农田甚多,早起劳作的百姓见官兵抓人,均停下农活,不远不近地好奇张望着。
  领头的死士还想狡辩,装出高僧的模样,淡然道:“老衲率众要去云净寺和空明大师一道替皇上和将士们祈福,因寺中有事临时而回,不知各位如此这般所为何事?”
  一位领兵的将军冷笑道:“无耻贼人,扮成僧人,老子就能被糊弄?前夜里山上寺庙抓了几个蟊贼,昨儿和尚来报官,结果一审,原来是你们的同伙来查看虚实。你们是想今晚杀进寺庙抢夺财物。本将军一看就知道,你们分明就是前朝余孽,纠集了千余人,想扮作和尚占了寺庙做你们的老巢。”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领头死士也知不妙,环顾四周,见老百姓三三两两站在土丘上观望,便心生一计,想借着百姓趁机杀将出去,于是面上含笑道:“将军误会了,我等确实是寺庙僧侣。”他指着一位面白僧人道:“他经常下山采购寺庙用度,这里不少施主都认识他,将军可以请施主们过来一认,真相便可大白。”
  那将军哈哈大笑,大声道:“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老子告诉你,寺庙没有内奸,你们怎么成事?这人就是内奸。昨儿寺庙清点人数,就少了你们几个常下山的。你说你到云净寺去找空明大师?老子告诉你,云净寺的空明大师已经来到小铜山讲经三日了。你不服是不是?来人有请空明大师和小铜山各寺庙住持,也让百姓们看看,老子是如何揭穿你们这些反贼的真面目的。”
  几声高亮的佛号从不远处的土丘上传来,空明大师周身祥和声音洪亮,“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各位不要再造无辜杀孽。”周遭的百姓纷纷朝空明施礼,这位高僧的威名在京城一带无人不知。
  死士头领恍然明白,狰狞笑道:“你们请来这狗屁高僧,又说了这么多废话,就是做戏给百姓看,好堵天下悠悠众口。”他已知道这是真正的绝境了,平时为了隐秘,寺庙香客极少,他们这些人更是不见外人的,就只有对外联系和采购几人经常露面。可是如今连空明大师都是他们一伙的,还如何鼓动百姓趁乱造势。他咬牙暴喝一声,“这条烂命几十年前就该死了,这些年的锦衣玉食都是恩人所赐。活命之恩无以为报!弟兄们亮家伙,和他们拼了,决不能给恩人带来麻烦。”
  那将军小声笑道:“知道也好,总比做糊涂鬼强。”他一挥手,铺天盖地的弩箭倾泻而下,上面早交代下来,对付玩命之徒,千万别硬碰硬,近距离用弓弩让他们死绝就行。
  足足一刻间,箭雨方停。地上横七竖八倒着的尸体都成了箭靶。士兵细细检查,确定没有活口后,那将军才命人将尸体付之一炬,然后轻松地回去复命了。
  这事到了午时已经传遍京城,董桦听闻一口鲜血喷出,顿时口歪眼斜再不能动弹。
作者有话要说:  

  ☆、第十三章

  董府此刻乱作一团,董世杰急命人去请城南济世堂的名医钱大夫。一番折腾后,钱大夫面色凝重地结束了诊断。
  董世杰的心都提到嗓子眼,紧张地问:“我爷爷他如何?”
  钱大夫摇摇头,叹道:“若是年轻人急火攻心、血不归经,吐出来反而是好。可老太师年事已高,本就气血亏虚,这下肯定元气大伤。不过这还不是紧要的,瞧现在这情形,太师他是脑卒中风之兆。”
  “那怎么办?”
  “老夫开些理气补血之方,再配合针灸之术,慢慢调理吧。”
  “还请钱大夫快些施针吧。”
  “不,现在老太师的气血依旧运行不稳,只能待到平和下来,方能施针,这事可急不得。老夫看先等太师将养一段时日,依情形再来施针。不过董少爷尽管放心,老太师性命无碍。”
  “那就有劳大夫了。”
  这番对话清晰地传到了董桦耳里,吐过血后他心中反而一片清明。他悔啊,细想起来,他起不起事其实无关大局。闵煜真能攻下天门岭,京城便是囊中之物,他拿不拿下京城没有任何意义。他为什么这么做?还不是被湛凞步步紧逼,自己又步步失算,硬是将一口气堵在心中,最后被孙女一气,孙儿一激,铸成大错。说到底,他就是在赌气,就是想拿下京城用来羞辱湛凞。他低估了湛凞啊。不对,他猛然反应过来,湛凞远在钜城,再如何神通也不可能时刻知道京城的情况,肯定是有人在暗地相助。是谁?想来只有郭桢。也不对,郭桢哪有那么大的权力去调动卫绪和京畿卫。难道是?他浑身的血液好似冻结。往以前想想,当年闵仙柔能够从戒备森严的京城逃回端地,今次他即便起事成功,也捉不住闵仙柔。没有这女人如何要挟湛凞,京城根本没了价值。到时湛凞或卫绪再一回军,他的九族就完了。如果这一切真是妖妇布的局,那依照他孙儿的性子和妄念,他们董家岂不危险。不行,他要告诉世杰,他们现在什么都不能做,只能韬光养晦,慢慢等待时机。
  可惜,无论董桦如何焦虑嘶喊,听在董世杰耳里都是些“哼哼唧唧”地含糊声音,他以为爷爷又犯病,赶紧又请钱大夫来看。钱大夫无奈之下只得先施针让董桦昏睡,随后又加大了安神药材的分量,嘱咐下人每日早中晚都要给太师服药。
  董世杰看着屋中忙乱的众人,心里万分沮丧,默然退了出来,恨恨地望着皇宫方向,也许他这一辈子都进不去看到那个妖妇了。
  董府上方的愁云惨雾,更显得皇宫上方阳光万丈,尤其是清漪宫,更是人人喜气,因为他们的主子今儿显得特别舒心。午时董桦犯病,未时酉阳就来回禀,最后又问:“钱大夫问奴婢,该让董桦如何,奴婢请娘娘示下。”
  “让他做个活死人,也算是便宜他了。”闵仙柔慵懒地靠在榻上,如今朝中没了隐患,她一放下心就有些犯困,合着眼养起神来,忽的听申菊悄声道:“原来在这儿。”又听银月小声说:“灯下最暗,我有时将东西随手放灯下,也是遍寻不着。”
  闵仙柔心中一动,闭着眼问:“什么?”
  两人以为娘娘睡着了,这会猛地被吓一跳,申菊赶紧回道:“昨晚奴婢给娘娘梳洗,将娘娘的珊瑚耳坠放在了梳妆台上,转眼却怎么也找不到,方才发现,竟在灯下。”
  闵仙柔还是没睁眼,“银月说的是什么?”
  银月赶紧道:“奴婢说灯下最黑,物件放在那儿,不容易找到。”
  闵仙柔猛地睁开眼,流光一闪,神采飞扬,“拿钜城地图来。”身边人知道这位娘娘心思难猜,赶紧照办,将地图摊在书桌上。
  闵仙柔艰难起身,拿起铜灯将它按在地图上钜城这个小点,随后拿开一看,围着钜城印出了一个圈。她用手不停地画着这个圈,最后停在了定昌城北的三牛山脉,突然笑出了声,“好个灯下黑。亢藏金不愧是一代枭雄,可惜本宫是闵仙柔。笔墨伺候。”
  申菊赶忙研磨,就见娘娘一挥而就,又听娘娘道:“送信何人?”
  殿外突然传来声音,“奴婢寅桐候旨。”
  闵仙柔道:“将此信速交皇上,信在你在。”
  “谨遵懿旨。”有个丝毫不起眼的宫女进来,对娘娘施礼后拿起信又退下了。
  闵仙柔又靠回榻上,疲倦道:“这场仗要结束了。酉阳,你吩咐人将李朗的家眷悄然送到钜城去。务必保证安全。”
  酉阳被娘娘的举动弄得一头雾水,见娘娘疲乏,也不敢多问,领旨而去。
  闵仙柔又合上了眼帘,喃喃道:“现在就等着赵岩和卫绪的消息了。”
  此刻赵岩稳坐帅帐,而卫绪却有些焦虑,只是板着脸旁人看不出来罢了。见天色渐暗,他有些按捺不住地问:“赵大将军,为何还不派兵?探马早来了五、六拨,现在罗湖、小屯恐怕已被合围。”他两日前赶到的天门岭,而此后赵岩只下了一道军令,竟是让京畿卫和守军互换军服。
  赵岩不急不慢问:“卫大人,您率军前来,娘娘可有何口谕示下?”
  “娘娘只说不需要我率军上阵,吓唬闵煜即可,还说您心中有数。”卫绪拱手道:“大将军,请恕卫绪失礼,京城空虚,北面还有范赫之流,我实在不能安心。”
  赵岩笑道:“我知道大人身负皇上重托,也知道娘娘和龙嗣那是皇上的命根子,您不敢丝毫大意是职责所在。但请您宽心,只要我们守住天门岭,范赫他就绝不敢有异动。娘娘神机妙算,天下无人能及啊,赵岩有幸见识过,对娘娘的安排那是深信不疑。”
  卫绪难得笑了笑,“先皇也是这么说的。”
  赵岩笑道:“今晚我就去吓唬闵煜。请大人扮作我的模样站在城楼上装腔作势一番,我借了大人的旗号,穿了大人的装扮去攻打闵煜的大营。”
  “这样可行?”
  “闵煜知道京畿卫战力不强,才敢放胆来攻。若是——”
  “我知道了,你要让闵煜以为来得不是京畿卫,是打着京畿卫旗号的端军。”
  “不错,如此一来,我们近三十万强军对他五十万人马,以他那畏首畏尾的个性,必定要收兵。”
  “好计!”
  南晋的中军大帐中此刻还是一片静默。谋臣们分列两班,望着闵煜,等着他下旨进攻。戌时,探马来报,各位大军已经就位。闵煜犹如老僧入定,还是没反应。有些谋臣开始沉不住气,想出班进谏,不过见闵煜的两大心腹冯谦良、宋耀均没有表示,也都忍了下来。快到亥时,也不知谁突然咳嗽了一声,闵煜这才板着脸不悦地站了起来,刚想开口,帐外侍卫大声来报:敌军袭营。
  闵煜大惊失色,忙问:“怎么回事?大营前的三道关卡呢?”
  侍卫跑进来,气息不稳道:“回皇上,敌军众多,三道关卡一下就被冲破了,现今北营吃紧,请皇上定夺。”
  闵煜眉头紧皱,“敌军有多少人马?是谁带军?”
  “估计有十来万,打着端朝京畿卫的旗号。”
  闵煜对大臣们怒道:“你们不是说京畿卫不能打仗吗?”
  宋耀成竹在胸,“皇上,这是赵岩故弄玄虚,臣以为来者定是赵岩。此乃天赐良机,皇上应该立即让设伏大军进攻天门岭,一战可胜。”
  “那此刻皇上的安危谁来保护?”冯谦良在旁小声地嘀咕了一句,恰好让闵煜听见,也让对面的唐咸安听得清楚,他进谏道:“皇上若是担心中军大营的安危,可各抽调围攻罗湖、小屯两县的五万人马,十万大军回防,大营安矣。”
  “那罗湖,小屯还能攻下来?两地各有三万驻军,守将可是赵岩手下的悍将。”冯谦良紧接着又低声说了句,“万一赵岩还在天门岭呢?”
  闵煜脑袋纷乱,不耐烦道:“去天门岭的斥候呢?快来回话。”
  有个探马赶快被领进来,跪下回话,“启禀皇上,天门岭守将确是赵岩,不曾离开过。出城的是卫绪。”
  这话一出,宋耀赶紧出来道:“皇上,天色昏暗,探马未必看得清。”他冷冷地看着那个探马,“你肯定看到的是卫绪?”
  这探马低头默不作声,心想,今天这宋大人怎么如此不通情理,我们探看敌情,当然只能远远窥视,难不成还能凑近着看?再说,你也知道天色暗,我们又不是千里眼,能凭着衣服旗号判断出是谁就不错了,哪里就能十分肯定。
  冯谦良不阴不阳地道:“不能肯定?也就是说也许是,也许不是?岂有此理,皇上的安危能托付在这模棱两可中?”
  唐咸安不服气道:“冯大人,你闭口开口都以皇上的安危为托词,若是错失了得天下的战机,你就是我晋朝最大的罪人。皇上,赶紧下旨攻城吧。”
  “皇上的安危在你眼里就是托词?”冯谦良怒道,对闵煜使了个眼色。
  闵煜会意,烦躁地让众人退下。唐咸安还要再说什么,被宋耀拽拖出去。大帐中,闵煜心烦无力地坐下,问:“如今敌军来袭,爱卿有何妙计?”
  冯谦良长叹跪下,郑重道:“臣这番话说出来就是死罪,还请皇上——”
  闵煜打断他,“快说,朕恕你无罪。”
  冯谦良像是下定了巨大的决心,面露视死如归之情,侃侃道:“皇上,臣不怀疑宋大人的忠心,他为了晋之天下尽心谋划,臣也是敬佩万分。唐大人说的也对,若是误了战机,臣万死不能恕罪。可臣不能苟同他们的想法,他们想的是天下一统,臣则想的是皇上啊。”
  闵煜长叹,“你说吧,朕听着呢。”
  “请问皇上,攻下天门岭,直取京城,其后呢?湛凞篡政后,朝中仍多是我晋之旧臣,他们可是三皇子的人脉。皇上得了京城,对他们该如何?对三皇子该如何?若是两相勾结,皇上您又该如何?这些宋耀他们可从没想过,只有臣担心啊。”冯谦良字字泣血,声音哽咽,“再者,皇上您和北狄同时出兵,即使得了天下,这勾结蛮夷的骂名,您也是背定了。您还如何顺服人心?若是再有小人从中挑拨,趁机兴风作浪,您这天下还如何做得稳?即使从现在战局来看,也是不容乐观。皇上可还记得北面战局?湛凞秘密从端北调来十万铁骑,打得北狄措手不及,若她故技重施,来得是打着京畿卫旗号的端地铁骑,我军危矣。”他悄悄瞄了一眼不住点头地闵煜,赶紧又道:“天门岭易守难攻,又是京城南面唯一屏障,即便来得真是京畿卫,也定是要拼死守住的,何况还有赵岩坐镇。我军一场恶战在所难免。等皇上损兵折将到了京城,又拿什么来守护江山?那范赫小人,此等墙头草如何信任?要是湛凞不顾北方战局掉头南下,我等又拿什么护着皇上,”他落下泪来,“宋大人一心想着天下,却独独对皇上——”他不再说了,有些话说一半是最好的。
  闵煜亲自过来搀扶起冯谦良,拉起他的手,叹了又叹,对帐外道:“来人,传旨下去,收兵吧。”
  冯谦良拿起衣袖蘸去眼泪,又道:“攘外必先安内,这话臣早在出征前就该对皇上说的,只是朝中多为宋大人同党。臣惭愧失职啊。”
  “那爱卿有何良策?”闵煜从奏折中抽出一份,递给冯谦良,“朕今早收到份折子,原来还在疑惑,刚听爱卿一言,总算看清这逆障的狼子野心。”
  冯谦良打开奏折一看,竟是闵炫主战的折子,他疑惑起闵炫的作为,这人不会蠢到如此地步吧,非要让人生疑才甘心?他哪里知道这其中曲折。
  原来柳玉陵接到飞鸽传书后,想了一晚,第二天支会了袁少华,然后坐着一顶不起眼的小轿,独自来到闵炫的住处。闵炫虽暗中被软禁,明面上出入还是正常的。看守的见柳玉陵是个女子,又见她大方使银子,便放行了。
  闵炫听说有女子找他,心中还在疑惑,见来人竟是柳玉陵,更加奇怪。又见这女子越发有韵味,不觉哀叹,如此美人与己无缘,实在憾事。看在美色的面子,他与柳玉陵惬意地闲聊起来,当听说美人已成美妇,不由眉头紧皱,沉下脸来。虽说见面时美人盘起的发髻已显示了身份,但亲耳听说,心中到底不悦。
  柳玉陵敏感地察觉了,掏出丝绢抽泣起来,“臣妾本该替皇爷守节的,只是爹爹他不允,他上下打点将妾身接出殿下府外,还非逼着妾身嫁人。臣妾听说皇爷在孟阳,抱着一丝侥幸便嫁了过来。天可怜见,终于叫臣妾寻到皇爷了。”她掏出一叠银票放在了桌上。
  闵炫看都没看银票,只是苦笑道:“此处不比京城,再别叫皇爷了,这里的皇爷可是我二哥呢。”当初在京中依仗准太子的身份,心腹为讨好他才忤逆叫了皇爷,父皇似乎也没动静,他索性也就没叫人改口。现在虎落平阳,不得不低头。
  柳玉陵忙将眼泪拭去,强笑道:“那就叫您殿下。殿下您就想一辈子窝在这儿?”
  “不然又能如何?”
  “臣妾听说二皇子出征了,要是殿下您也能借口战事离开孟阳,即使到了个小地方安身,那也是您的地盘。臣妾愿意资助殿下,以报答您对臣妾的恩情。唉,若是能回到京城就好了。”
  闵炫心中颇有震动,“你那夫君对你可好?”
  “不怕殿下笑话,妾身的夫君就是当年与妾身定亲之人。爹爹说旁人也不会娶妾身的,只能将妾身硬塞给他了。所幸他对妾身还不错。不过他是庶出,上面又有两个哥哥,家族中也是倍受排挤。妾身注定要负了殿下,只求殿下立足之后能庇护妾身和夫君。”柳玉陵说得诚恳真切。
  闵炫反而放心了,相互利用才显得真实。“你和你夫君已经商量过要追随我了?”
  “夫君想脱离家族,单独做生意,正愁找不到靠山,若是殿下肯收留,妾身夫妇感激不尽。”
  “我这个落魄皇子,旁人还避之不及呢。你们为何?”闵炫紧盯着柳玉陵,看得她背上直冒冷汗,她愁容满面道:“妾的夫君是庶出,又是末流商人,谁肯拿正眼瞧咱们?旁人不知,妾身却深知殿下的才能,况且殿下又是正统,假以时日,定能龙驭九天。妾身和夫君愿意追随殿下。”
  闵炫沉吟良久道:“那你们可有妙计?”
  “您当然要向二皇子请战。若是能随二皇子进京,到了您的地盘,翻身是迟早的事。您可是有遗诏的太子,京中的人都等着盼着您呢。若是二皇子不能进京,您就向他讨一支兵马请缨讨伐北方。也不是真要打仗,只找个地方落脚,面上和端朝对峙,暗中发展您的势力。”
  “皇兄恐怕不肯吧?”
  “打回京城,光复晋室,为先皇雪耻,是皇子们的职责。二皇子若是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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