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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氏王朝-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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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兄恐怕不肯吧?”
“打回京城,光复晋室,为先皇雪耻,是皇子们的职责。二皇子若是不同意,岂不显得他不忠不孝不仁不义?妾身看,二皇子也许会同意您出征,只是恐怕不能给兵。”
闵炫没有表态,“对了,你来,没人怀疑吧?”
“妾身这身份不怕他们查的。”
闵炫想想也是,他以前的姬妾,感旧情来看看他,查到又能怎样。“你先回去吧,容我想想。”
见闵炫送客,柳玉陵依依不舍地告辞了。出门进轿时吓了一跳,袁少华坐在里面将她搂住,有意无意地问:“你们做了些什么要这么长时间?不会旧情复燃吧?”
柳玉陵听出他的话外之音,板起脸冷声道:“你当初怎么对娘娘起誓的?如今我已有了三月的身孕,身段不复以前,你开始嫌弃了?”
袁少华赶紧哄了又哄,岔开话问:“你说闵炫会听话吗?”
柳玉陵不再说话,挑起一条帘缝,朝外看去,不多时,见有人走了出来向皇宫走去,于是放下心来。其实闵炫在柳玉陵刚走就伏案写了奏折,现今他孤家寡人一个,闵煜想给他下套太容易。不管柳玉陵有几分真心,离开闵煜的软禁是必须的,否则别说争天下,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可想而知闵煜接到这样奏折时的气愤之情,又听了冯谦良之言,更加痛恨闵炫,不杀你就是念在兄弟之情,可你闵炫不但没有感激,还想谋逆,真是丧心病狂之徒。他恨不得立刻就将闵炫斩杀,后悔当时没听宋耀之言将闵炫处死。
冯谦良看透了闵煜的心思,不疾不徐道:“皇上请听臣一言。臣有计能让皇上不战而屈人之兵。”见闵煜精神一振,他微笑道:“湛凞篡位,以为得势,殊不知早祸根深种,其隐患不在朝野,而在后宫,在子嗣血脉。女女生子滑天下之大稽也!她以为偷天换日便能堵天下悠悠众口?皇上请细想,永平公主这身孕来得可蹊跷?湛凞是什么时候进的京?计算时日,这孩子怕是与那位驸马爷——”他故意一顿,又道:“此事若天下皆知,公主那未出生的婴儿还如何名正言顺?看那湛凞还有何脸面。没有血脉传承,湛凞旧部再如何忠心,也会人心不稳。若使湛凞再有不测,谁能继承大统?端朝必定内乱。赵岩再如何神勇,也会无心守土。到时皇上号召正义之士,便可不费吹灰之力,直捣京城。天下定矣!”
闵煜大喜,心中有了计较,道:“不瞒爱卿,董桦一门早已归顺于朕,朕会亲书一份,让其揭露此龌龊之事。至于湛凞,她此刻在钜城,守卫必不如京中,朕即可派人潜入端境。朕就驻军在此,只等端朝一乱,便立即进攻天门岭。先生以为可行?”
“皇上圣明。”冯谦良由衷敬服道:“只是刺杀湛凞,风险极大。不过皇上放心,只要天下知道湛凞欺瞒无耻之状,不出三五七年,端朝必乱。”
“唉,朕是等的,可那帮臣子心急啊。”闵煜苦笑道。
“他们不过是想借着皇上青史留名罢了,哪曾真正替皇上着想过。臣一无所求,只希望吾皇如愿而已。”冯谦良叹道:“至于三皇子,臣有一事不得不说了。前些日子,臣在茶楼品茗时,忽有人靠近悄声对臣说,若臣能说动皇上杀了三皇子,端皇便许臣巨金。皇上也知,臣在朝中多有树敌,恐有人设计陷害,故而也没当真。臣不知此事是真是假,也不知湛凞和三皇子的恩怨,不过今日看到三皇子的奏折,臣到觉得可以利用一番。既然三皇子主动请缨,您就给他五千老弱病残驻守在附近的平县,不远处的安穗城里有韩涛将军的大军,您大可放心。”
“他是谁的皇子?朕的皇子在朕的宫中。”闵煜不住称善。闵炫觊觎永平,湛凞使人持剑进府示威,这事京城无人不知。女人的嫉妒心是最重的。平县离天门岭很近,又是个不要紧的小地方,丢了也不打紧。一句话,借了湛凞的刀杀了闵煜是最好不过。正好也堵了那些说他只知偏安,不图光复的士子之言,成全了他孝子贤兄之名。何况平县离安穗很近,韩涛又是他的心腹,不怕闵炫蹦跶。离了孟阳,闵炫要有个什么“意外”,也赖不到他头上。他怎么没想到这一点呢。闵煜舒心欣慰地朝冯谦良含笑道:“到底还是爱卿知道朕的心啊。”
君臣正愉悦地聊着,帐外一阵喧闹,就见唐咸安失了礼仪气冲冲进来,质问道:“皇上为何退兵?”
冯谦良暴喝一声,“你胆敢如此放肆!你眼里还有没有皇上!”
闵煜脸色铁青,怒道:“轰将出去。”
唐咸安被乱棍打出,气愤填膺,不知从哪儿抱来一大坛酒,坐在帐中喝着闷酒,五六分醉时,肩膀被人一拍,他抬头一看,是宋耀。
宋耀拿过酒坛猛灌了一口,苦笑着将闵煜和冯谦良的对话复述了一遍。
唐咸安瞪大眼睛,“恩师如何得知?”
“今儿御帐外值班的侍卫,我曾有恩于他。他怕我和你一样去找皇上自讨苦吃,所以跑来告之我一声,皇上心意已决,叫我等别劝了。”宋耀笑得艰难,“靠着谣言,靠着暗杀,历朝历代有这样得天下的?就因为范赫是墙头草,只要我们得了先机,他就一定会帮着我们,可惜啊,皇上前怕狼后怕虎,生怕自己这点家底出了差池。”
唐咸安不觉委屈道:“咱们的皇帝只要贤明,不对,他只要个贤明的名声。可惜啊,那史书是得天下者写的。想得天下,还想充作圣人?自古圣人教化人心,可没听说过圣人得天下做皇帝的。只要让百姓安居乐业,天下谁会反你?那些酸腐文人的话,谁当真?即便将他们剥皮抽筋,与大业何妨?完了,完了!恩师,壮志何处能酬?”
“你走吧。”宋耀深深看了一眼似徒似友的唐咸安,蘸着酒水在桌上写了个“北”字,“当今圣上非是庸主,也非明主。”只是碌碌无为罢了,这话他只能放在心里。
唐咸安吃惊地看着宋耀,“恩师您?”
“皇上对我有知遇之恩。做人当知恩图报。”一时间帐中沉寂下来,良久只听宋耀长叹一声,“赵岩无忧矣。”
赵岩一回天门岭就和卫绪换过军队,请卫绪立即回京,他嘴上说不在意,心中还是担忧娘娘的安危。卫绪问:“危急已除?”
赵岩道:“大人放心。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闵煜领兵一来便退却百里,早失了先机,再半途罢手,士气全无。我这儿无忧。”卫绪点头,也不多话,集结队伍,朝京中疾驰。
八月初八,湛凞接到闵仙柔来信,立刻放出所有斥候,召集李朗、马老将军来商议。入夜后,斥候来禀,定昌城北不远的三牛山坳发现了北狄军的踪迹。
马老将军神色凝重,道:“亢藏金定是想趁我军不备,袭击定昌城,将我军困于盆地,然后集中兵力在此处与我军周旋。要不是皇上料事如神,我军怕是要吃亏。”
李朗也道:“一旦定昌失守,北狄可放心大胆地在钜城一带活动。到时我军不能受困于此,必要全力向定昌进攻,他便可从后袭击。臣等一直以为北狄军折损近半,亢藏金必定要向回眸关处撤去,没想到他竟然这般大胆,就在我们眼皮下设伏。好歹毒。”
“是啊,钜城若成为孤城,一切还有何意义。亢藏金补给困难,想孤注一掷,置朕于险地。唉,若是范赫尽心,北狄何敢如此。”这道理谁都明白,范赫若愿意配合,东西夹击,亢藏金哪敢动这个念头。湛凞故意在臣子面前说起,就是试探他们的反应,好为将来除去范赫做打算。
这二人哪敢揣测皇帝的心思,顿时沉默。湛凞话锋一转,又道:“依两位将军看,此仗该如何谋划?”
说到打仗,这二人又恢复了常态,异口同声道:“火攻。”
李朗道:“北狄军藏军的三牛山坳处树多林密,如今又是夏天,正好刮东南风,火势一起,决不会累及定昌。”马老将军连声称“是”,说道:“皇上到钜城已经快两月了,再这么消耗下去,粮草恐难支撑。事不宜迟,臣与李将军立即下去布置,今夜就火攻三牛山。”
“就依两位将军。”湛凞和这二人又商量些细节,便命他们下去准备。等入夜后,她登上了城楼,望着黑幽幽的远处,突然道:“宣慕中原来。”
不大一会,慕中原急匆匆跑来,跪下请安。
“平身吧。”湛凞望着三牛山方向忽起的星星火光,笑道:“朕来考考你。北狄屡次侵入钜城,为何不将此处据为己有?”
慕中原一愣,恭恭敬敬道:“回皇上,微臣以为其因有三:一,人心不稳,钜城百姓世代受教于中原王化之下,岂会对北人信服?况且北人太过残暴,自绝于钜城百姓。二,作息不同,这里多是良田沃土,适合农耕,北人于此一窍不通。三,时机不对,此处是中原门户之地,无论谁当政,都不会坐视其落入北人之手。试想一下,北狄若真占了这里,内必有百姓揭竿而起,外必有大军虎视眈眈,北人对此地也无极大利益。微臣以为亢藏金的谋划是想用此地多多讹诈中原钱粮,待到己身强大,一鼓作气攻入京城,而不是在钜城与中原持久对峙,消耗兵力。”
“北狄和相比,其财力物力人力,远远不及也。亢藏金不争一城一地之得失,可见其图谋天下之野心。”湛凞笑道:“朕再问你,为何天下都已是行省制,而只有武威郡是郡县制?”
“回皇上,微臣以为这也与北狄有关。武威郡常年与北狄对峙,若是成了行省制,一旦省、府被袭,州、县便失了管辖,又不能越级上禀,要是等着朝廷派来人员,那是远水解不了近渴,长久下去,必会生乱。郡县制则不然,虽太守集军政大权于一身很是不妥,但战时直接管理州、县,无论何处被袭,太守也可临机决断,避免生乱。微臣看这也是钜城没有设立行省的原因。”慕中原侃侃而谈。
湛凞望着东北方向的漫天火光,耳中还隐隐听到人喊马嘶之声,不由开怀笑道:“朕要在这儿设立行省,就叫环山省,环踞山川之地。首府就设在钜城。朕不瞒你,京中多是前晋旧臣,他们和朕可不是一条心。你身份尴尬,朕怕他们借着对你不利来抗衡朕。你若卷入这是非之中,一身才华可就满没了。你不要心灰,朕说过了,待你一视同仁。对你,朕早有安排。朕让你留在这里治理环山省,不过你刚有功名,提拔太过恐惹人非议。朕先让你做这钜城知府,行巡抚之能,三、五年后,做出政绩,这巡抚一职还是你的,你可愿意?”
慕中原开始听得还有些怔愣,其后越听越激动,当即跪下,涕零道:“皇上天恩,微臣唯有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朕赐你密折奏事之权,任何异动要立即报与朕知。”湛凞满意地点头,其实她也是无奈之举,现今她手上没有更好的自己人,只得先找慕中原顶替一下。这慕中原能干最好,若不能干,等一两年,她提拔了自己人,再来替换吧。她有些隐隐懊悔了,武师德要是活着。不提了。正想着,李朗派人来报,北狄军全线溃败,正逃往回眸关,他请旨追击残军,乘势夺回回眸关。
湛凞自然准奏。慕中原跪在一旁听出滋味来,自古都道,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何况战局至此,这追击残军夺回要塞是必然行之,如何还要请示皇上?也怪不得李朗小心,上位者最忌讳手握重兵之人,他又是降将。看来自己要学李朗的为官之道啊。忽又听皇上道:“传旨下去,将回眸关改为怒目关,对此等残暴蛮夷,当要怒目而视。将来草原归于朕的王化之下,朕再给此名改回来。”
慕中原身躯一震,这女天子竟有此等壮志,不由恭维道:“皇上雄才大略,千古一帝啊。”
湛凞大笑道:“千古之中,雄才大略者不在少数。不过朕这女子登基,倒是前无古人。但将来,朕的大端皆会是女子为帝。”
不知怎的,慕中原将这话牢牢地刻在了心中。
八月初九清早,马老将军精神抖擞地来回禀昨晚战绩。
湛凞关心道:“老将军一夜未眠,身子可还吃得住?”
马老将军爽朗笑道:“谢皇上关怀。如此痛快一仗,臣现在最是精神了。启奏皇上,如今大局已定,定昌城内的千余范赫残部该如何处置?”
“将他们带到城外的校场去。”湛凞目光肃杀,她要立威。
定昌城到钜城不过一天路程,若是加快脚程,大半天即到。天色暗时,校场上火把明亮。除去追击残军的李朗部,所有的将领都奉旨前来。那个叫周丙的范赫部下,开始还很心虚,见皇上命人捧着百两纹银站在他面前,他又想起范赫的话,渐渐定心。
“军令如山,你奉命守定昌,执行范赫军令一丝不苟,实在是军中楷模,连朕就不能叫开定昌城门。好好,实在好。朕赐你纹银百两以做奖赏。”湛凞本来对他笑得和善,突地狠戾起来,“都道是,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但君已在你面前,你竟然还以范赫军令抗旨不遵。你心里是觉得范赫的军令大过朕的圣旨?你是不是只想做范赫的属下,不想做朕的臣民?”
周丙这才觉出不妙,惊慌地磕头道:“皇上,末将不敢违抗军令。否则——”
“住口!”湛凞狠声道:“朕御驾亲征已是昭告天下,你明知朕要出城抗击北狄,仍然借口军令阻扰,公然抗旨,如此谋逆之心,昭然若揭。来人,将此人拖出去立即斩首。下旨,申斥范赫,治下不严。”
校场上,所有人都被这一幕惊住了,个个吓得大气都不敢出。又听皇上朗声道:“朕知道,两军对垒,战机稍纵即逝,将军临机决断本是常事。若朕远在京城,尔等自是不用事事请示,但事后也要上折子说明原委。这是做臣子的本分。你们是朕的军队,是朕的子民,若是有了二心,下场就如同这姓周的奸佞。”
湛凞眼神缓缓扫过众人,口气缓和道:“朕一向赏罚分明。周丙严格执行军令,朕赏他。他不遵圣旨,朕罚他。”她来到一群瑟瑟发抖的范赫残部前,“你们将银子带给周丙家人吧。”
这些人个个惊恐万分,赏一百两银子却失了性命,这天威能不叫人害怕吗。其余将领也明白了皇上的用意,当上峰的命令和圣旨冲突时,他们唯一的选择就是听皇上的话。
一旁的慕中原是心潮澎湃,越发对皇上敬佩。而董平和马强却是冷眼旁观。
八月十一,李朗回行宫禀告,怒目关已经拿下。湛凞看着这位满身疲倦的大将军,笑道:“这次大胜,将军居功至伟。朕定会论功行赏。”
李朗赶紧跪下,“皇上运筹帷幄决胜千里,臣不过是依旨行事,实不敢居功。”
“平身。”湛凞笑道:“将军不必过谦,朕要送你一份大礼。”说着摆手示意。
子端走到李朗面前,“将军请随我来”。
李朗疑惑着告退出来,来到花园一看,不由哽咽,几乎要落泪,他的家眷全部在此。子端道:“皇上口谕,朕曾在雁翎关对将军言过,朕用人不疑,将军就是朕的心腹。今日将军一家团聚,朕就不给你摆庆功宴了。”
李朗虎目含泪,伏地痛哭,“皇上对臣的天恩,臣万死不能报之。”
湛凞听了子端回复,不由感慨道:“朕的仙仙啊。”谁都知道闵踆忌惮李朗,又要用他,所以将他的家眷扣在京中做人质,致使李朗十多年没见过家人。如今合家团圆,李朗如何能不感激?这位虎将的心总算是牢牢地被她湛凞收住了。不过湛凞仍然嘱咐以前监视李朗的暗卫不可松懈,顺便连带着慕中原也要一并监视。过了几日便是便是中秋,湛凞在钜城宴请文武,庆贺大捷,下旨五日后班师回京。
夜宴结束,湛凞松弛下来,问进来的子端道:“京中怎么没了动静?算算时日,仙仙是不是要生了?怎么没人给朕传信?”
“奴婢不知。”子端将一个匣子放在御案上,说道:“皇上,郭桢的密折到了。”
湛凞拿出一看,顿时脸色大变,气得一脚将御案踹翻,来回不停咬牙踱步。只一会,她便平息下来,冷静道:“怪不得京中没有消息,原来出了这等大事。将马老将军、李朗、慕中原,还有陶青山宣来。”一盏茶功夫,这四人齐齐跪在了行宫大殿。
“都平身吧,”湛凞阴着脸,说道:“武师德调/教的这三十万人马因守钜城而折损过半,看来已无战力。朕命马老将军从中择选五万精兵,和五万端北军,共计十万大军驻守定昌。朕一时没有合适人选,还劳烦马老将军先替朕守着定昌。”
马老将军躬身道:“皇上放心,老臣义不容辞。敢问皇上,其余人马该如何处置?”
“还有五万端北军自然是返回端北,经此一仗,北狄已无力南侵,十万人驻守端北绰绰有余,那里是你的旧部,朕放心。至于其他军队,给些银两,就地解散。”湛凞叹道:“朕已经任命慕中原管理钜城一带。这里百废待兴,需要大量劳力啊。”她又对李朗道:“怒目关地势狭窄,将军的二十万人马恐怕驻扎不下吧?”
皇上的口气好似疑问,李朗却听出了不容置疑的意味,赶紧道:“连年征战,早有将士心生倦怠,臣也想着此战大胜,让他们卸甲归田呢。臣守怒目关十万人马足矣。只是,”他鼓足勇气道:“亢藏金只领着几千残部逃出了怒目关,若此时能乘胜追击,北狄必归顺于我大端。”
湛凞道:“你们都是朕的心腹,朕不瞒你们,这场仗的粮草银钱还是朕抄了豫平省几个巨富的家产才得来的,朕也做了回劫富济贫的好汉啊。”这四人听闻哈哈一笑。湛凞又道:“如今朕的国库是一粒米都拿不出来了。不过朕保证,将来朕大端的疆域定会包含北狄。”
慕中原问:“那皇上什么时候回京?”
“即可就动身。朕是秘密回京,你们四人要相互配合,不准泄露朕的行踪。等朕的密旨一来,御辇再起驾回京。”湛凞道:“就以朕龙体欠安为由吧。”
陶青山急道:“皇上的安危如何保证?”
湛凞摆手道:“你无需担心,做好你的本分即可。记住,若是泄露一丝风声,朕唯你们试问。朕这行宫太大了,将东西两院分割出去,一处给慕中原做府衙,一处赏给李朗做府邸吧。唉,都下去吧,李朗将军留下。”
待众人退下后,李朗跪下道:“皇上有何示下?”
“朕削你兵权,也是无奈之举,将军不要疑心。此战一胜,北方初定。你又是前晋大将,恐怕那些旧晋之臣心有怨恨,要用拥兵自重来污蔑你,朕不想让你为难。千军易得一将难求,十万士兵易散也易征,你无需担心。”
李朗激动道:“皇上这么说,让臣如何自处。臣没有心生怨恨,皇上若是猜忌臣,绝不会让臣合家团聚,更不会让臣还守着地势如此重要的怒目关。臣心里知道皇上的苦心。”
“唉,你这样想朕就放心了。”湛凞疲惫道,又安排好细节,她带着暗卫打马扬鞭向京城赶去。要出定昌城时,她突然想起什么,吩咐子端道:“找几个暗卫将不息谷封住,朕决定将此地做为暗卫培训之处。再传一道密旨给马老将军,要他务必看住范赫、李朗、慕中原。”子端赶紧命人去办。
八月十八夜,圆月已缺。清漪宫中的闵仙柔半躺在榻上,望着窗外天空,抚着隆起的腹部暗自心酸,月圆之日何其短暂,她的凞凞还在远方呢。忍不住要落泪之时,身子突被一个温暖的臂弯搂住,鼻息中那刻在骨子里的味道又回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十四章
湛凞没有看到料想中的惊喜之情,反而是闵仙柔后怕地望着她,吃惊道:“你怎能以身涉险?你可知有多少心思正等着你闪失?”
“若不是郭桢的密折,你还想瞒我到几时?”湛凞也有些不悦,风尘仆仆地回来,只换来爱人劈头一句责问。她赌气地松开闵仙柔,召来银月替她梳洗。等神清气爽平静下来,又赶紧上床搂紧闵仙柔去哄道:“可想死了我,那些时日,寻不着敌军主力,又没你的消息,我焦虑的嘴上都起了个大泡呢。”她故作受伤地望着仙仙。
闵仙柔挣脱开她,娇嗔道:“没轻没重的,小心孩子。”
湛凞这才想起她的宝贝,伏下头紧贴在仙仙高耸的腹部,激动道:“乖宝贝,有没有折腾你娘啊?有没有想母亲我啊?听到了,咱女儿心跳有力,将来定是个精力充沛的公主。”她笑望着仙仙问:“按理也应该快生了吧?”
闵仙柔第一次显出了躲闪之色,却没有瞒过湛凞的眼睛,她疑惑不已,见仙仙没有解释之意,眉头一皱,喝声道:“周医官呢?”
须臾间,周医官进来伏地。湛凞问:“娘娘什么时候生?”
周医官面现难色,“这?臣不知。”
“不知?”湛凞怒了,“朕将仙仙交给你,你就给朕答个‘不知’。”
闵仙柔见瞒不住,赶紧劝道:“不怪周医官,是我自己要吃得保胎药。”
“都要生了,还吃什么保胎药?”湛凞火大,声音不由高了起来,“是不是为了那些个流言蜚语?我决不许你拿自己和孩子做赌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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