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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氏王朝-第6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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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润玉三拜九叩山呼万岁后,才听到圣谕“平身”,起身后一瞧,恩师也在,赶紧又微微躬身,示意唐咸安。唐咸安仔细看着爱徒,微笑欣喜。
湛凞也打量着赵润玉,近五年一晃而过,昔日的少女再无稚嫩模样,身形挺拔矫健,周身气息稳健内敛,好似一把古朴的利剑,无有花哨的配饰吸引人,但出鞘必能披荆斩棘。
这会是将来她女儿的股肱之臣啊,湛凞心里欣赏,面上现凝重之色,说道:“朕宣你们来就是想问问,如今武威大捷,闵煜必定防范严密,何时出兵才是好时机?”
唐咸安躬身回话,“臣以为现下出兵正是好时机。武威大胜,闵煜胆寒,生怕大端会挟胜南下,必定对其首道防线安穗城最为重视,对滨江和孟阳反而不会太过留意,此时突袭孟阳,正会让闵煜措手不及。”
赵润玉紧跟道:“皇上,再过一月春暖花开,到时海上气候多变,也不利用行船。错过了这个时机,就只能等到十月后了。”
湛凞又问:“安穗城虽还是宇文扬在守,但吃一堑长一智,恐怕他不会让赵岩轻易绕过吧。若是赵岩不能及时赶到孟阳,就凭润玉的五万精兵孤军深入,实在堪忧。”
唐咸安胸有成竹,“皇上勿忧。正因为曾被赵岩将军诱入城外大败,宇文扬才不敢轻举妄动。只需派一万人马装作围城,宇文扬必定以为还是诱敌之计,肯定会龟缩不出。等大军到达滨江城下,请赵岩将军修书一封,派一说客面见林永权,只说宇文扬已降,安穗归我大端,只要林永权愿降,可保性命。臣敢断定,林永权收到此信必定开城投降。滨江一降,安穗必不战而胜,宇文扬定也会开城投降。臣自荐,愿当这说客,说动林永权和宇文扬。”
湛凞点点头,“有先生前往,朕心安。”她又疑问道,“这宇文扬和林永权就无能到这种地步?”她是明知故问,密报早将二人的心性写的详细。
唐咸安回道,“皇上,宇文扬是靠着冯谦良才能领兵,而林永权不过是仗着自己姐姐是闵煜的宠妾才能成为滨江主将,此二人又无军功更无才干,军中士卒多为不服。皇上,打仗一定要三军用命上下一心,二人不能服众,如何领兵?真上战场,无人效命,岂不是送死?二人心中定明白得很,除了认命投降别无出路。只要让赵岩将军在劝降书中提及利弊,不愁二人不降。”
湛凞笑道:“朕就是不解啊,如此重地,闵煜怎会只派些无能之辈守着?”
唐咸安有些无奈,道:“回皇上,闵煜要的不是能将,而是‘忠’将,此‘忠’虽也有忠心的意思,但更多的是要俯首帖耳、惟命是从的顺将。守土大将忠于君上此乃根本,然两军对垒,战机稍纵即逝,需要将军临机决断,故而才有‘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之说。闵煜将兵权看做是他的命根子,不肯有一丝放权与下。此人没有识人、用人、容人之量,还妄想图谋天下,实是自取灭亡。岂能与我圣主相提并论。”
这马屁拍得好,湛凞龙心大悦,道:“就是赵岩到了孟阳又如何呢?他与润玉合兵一处也不过二十万人马,如今孟阳可是有三十万守军啊。”
赵润玉立刻回道:“臣有诱敌之计。大军合围后,可使人入城告之闵煜,城外围军不过是五万之众突袭。闵煜焦急战况,必定派兵出城,届时赵将军的人马埋伏在暗处,趁机不备定能一击致胜。闵煜大败后绝不敢再出兵对抗,只能龟缩城中。皇上便可放心派兵收服其它叛地。天下尽归我大端之日,孟阳区区孤城,如何能守?”
湛凞眯着眼睛,“使何人去孟阳,才能博取闵煜信任?”
唐咸安忙笑道:“皇上,平县还有个闵炫呢。”
湛凞终于也乐了,闵氏兄弟再如何不睦,也是内斗,若做了亡国皇子,史书上也有太多范例了。性命攸关之事,闵煜一定不会怀疑他的兄弟。只是她还忧虑一层,缓缓道:“闵煜毕竟没有大的失德之处,端军所到之处,若有人煽动愚民对抗闹事,端军岂不又要分散兵力?孟阳毕竟有几十万大军,闵煜若做困兽犹斗,突围也不是难事。”
“皇上,自安穗大胜以来,闵煜损失人马十五万之众。其后,他四处征兵扩军备战。不过短短两年,竟多得三十五万人马。安穗、滨江驻军各二十万,孟阳更是屯兵三十万。闵煜的全部兵力皆集中于这三城。其余之处,就算有所抵抗,也不过是些散兵游勇乌合之众,皇上正可以趁此历练众将。臣看,只需派红巾营领万余人马,便可平定骚乱。”唐咸安铿锵有力道:“皇上,闵煜所占之地虽富庶繁华,但不过一隅,就算百姓摩肩接踵,人口也超不过千万。扣除老弱妇孺,其如何能在二年之内征得三十五万兵丁?必是强征。军兵粮饷、月月纳贡仍不见闵煜的国库粮仓减少分毫,这些钱财又从何而来?无非是苛政重税。弹丸之地,七十万重兵,可都是家里的壮劳力啊。百姓家里没了劳力,却还要缴纳重税,如何能不怨恨?虽不至于流离失所易子而食,但三餐不继早就人心向背。此刻南下,彰显我端军仁义之师,救民于水火,正是百姓所期盼啊。皇上,”他加重了语气,“臣听闻,北狄已趋于安定,内乱不再。亢藏金四子亢征南得到大部分部落首领的拥护,将自立为王。北狄游牧之族,人人自小弓马娴熟,平日下马放牧,战时上马为军,实乃全民皆兵。离钜城大捷已快过六年,昔日北狄的黄口小儿已到舞象之年,只等狄王一声号召,大军便可集结,须臾间又可南下,到时大端便又要落入腹背受敌的困境。当断不断,反受其乱。请皇上速做决断。”
湛凞眼中寒光一闪,“唐先生言之有理。朕心已决。”
赵润玉躬身道:“皇上,臣明日就回营。二十日前必率军到孟阳,请皇上下旨给赵岩将军,两军最迟与二十日在孟阳汇合。”
湛凞点头,立刻写了道密旨给赵润玉,温和道:“朕给你临机决断之权,让赵岩配合于你。你放胆去做,一切后果有朕承担。”她又对唐咸安道:“先生去游说林永权、宇文扬,万要注意安全。”
唐咸安和赵润玉一同跪下齐声道:“臣定不负圣恩。”
湛凞扶起他二人,笑道:“还有什么要求尽管说。”
唐咸安是无话了,赵润玉突然扭捏起来,脸上一片绯红,懦懦道:“正事倒没有了。只是臣家中——”
“朕好意让你在家休息一阵,想着你和家人几年不见,能亲近亲近,如今看来并没有让你舒心。”湛凞哈哈笑道:“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你但说无妨,朕总不能叫自己的将军出征在外还忧心家中琐事吧。”
赵润玉这才明白皇上迟迟不召见自己的原因。脸色涨红,支吾了一下,道:“臣的母亲在臣离开之后收了凝香为义女,如今凝香已到双十,母亲似乎着急为凝香定亲。臣实在有些头疼。”
湛凞笑得更畅快,“原来如此,你无须担心,等你凯旋,朕定会送美人整齐无损地到你怀中。”
赵润玉十分窘迫,低着头跪下谢恩,突然又想起今儿被跟踪的事,赶紧向皇上回禀。
湛凞心里有些疑惑,但面上还是笑笑,“朕心中自有定论,你二人且退下吧。”
二人告退后,湛凞又忙着给赵岩写了道密旨,给了他便宜行事之权。一切安排妥当,才回了清漪宫。
闵仙柔见爱人仍是一副愁眉,不解地问,“南征之事不顺?”
湛凞摇摇头,将唐咸安和赵润玉的对奏复述了一遍,说道:“此战只可胜不可败啊,我就是心中无底,赵润玉毕竟太年轻。”
闵仙柔嫣然一笑,“这有何难。命卫绪率十万京畿卫南下固守天门岭,一旦战败,只要天门岭不失,大端无忧。虽此后须得征兵备战,以范南北来袭。但我大端地广人稠、物产富饶,持久之战定不会落入下风。又有李朗、赵岩等猛将,固守国土非是难事。到时再寻战机图谋一统也可。此战关键在于滨江的林永权是否能尽快投降。有唐咸安亲往,你大可放宽心。”
湛凞颜色稍霁,又问,“马家竟派人跟踪赵润玉,莫不是发现了端倪?”
闵仙柔心疼道:“跟踪是疑心之举。这两父子均不是安分之人,若嗅得一丝风声,天下早传的沸沸扬扬,闵煜也会调兵应付,哪会这么平静。我会让酉阳彻查,你安心等着闵煜闵炫做阶下囚吧。”她见天色已晚,吩咐传膳。
湛凞心情转好,命人上酒想解解馋。闵仙柔知道爱人心里压力颇大,想舒缓心情,于是命人取了葡萄酒来。
湛凞美滋滋地吸了一小口,想起了赵润玉的事,笑道:“我差点就忘了。赵润玉的娘趁她不在家,认了陆凝香为义女,正四处张罗着结亲嫁女呢。这老太太,我估计是硬逼着陆姑娘做义女。好算计啊,做了人家的娘,就有权替人家做主婚姻。老婆子要真狠心将陆姑娘许了别人,这陆姑娘除了死就不会有个说理的地方。谁叫这天下间的正理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呢。我是皇帝,臣子的家事不好直接出面,还请娘子解忧啊。”
闵仙柔算计笑道:“雕虫小技。申菊。”
申菊忙上前一步,“娘娘有何吩咐?”
闵仙柔轻笑道:“着人去赵府传本宫懿旨,就说本宫听闻陆凝香棋艺出众,明儿请她进宫切磋。”她转头对湛凞挑挑眉,“明儿送陆姑娘回府后,皇后定然会大加赞赏,封金赏银不算,还要亲自为她选门好亲事。”
湛凞大笑,“对付老损婆,皇后最是有用。申菊你赶紧去吧。朕都有点迫不及待想看那老婆子的苦脸了。”
申菊捂着嘴偷笑着领旨而去。到了赵府,赵润玉一家正和唐咸安刚吃上晚餐。旨意传完,申菊是潇洒而去,可赵家人就百般脸色,气氛沉闷起来。
赵母一时没忍住,绷着脸问道:“皇后是如何知道凝香的?”她女儿和凝香之间自以为掩饰很好的猫腻,哪能瞒过她这过来人?当初让女儿学文习武,也是家中经过重大变故,她想着让女儿能够心智坚强,总好过那些遇事只知啼哭的软弱妇孺。但可不是让女儿成天混在男人的军营里,更不是为了让女儿找一个女人过一辈子。只是皇上赏识女儿,又许了自主婚姻之权,她自是不能对女儿如何,但对凝香却是好办些。当然她也不是恶毒狠心之人,下手虐待赶出家门是万万做不出来。最好的办法自然是给凝香寻个好人家,若是凝香幸福了,女儿也不会记恨她。将来两个孩子总归会明白生儿育女、相夫教子才是女子最终的福气。然而想的简单,做起来却难。她不是凝香的亲属长辈,无权决定其婚姻。只好软硬兼施逼着做人家义母,最后干脆以生病不吃药做威胁,这才如愿。其后却更让她头疼,悄悄知会了媒婆,结果不尽如意。家世、人品、才学都要让她满意真是太难了。如今她家在京中只算个小门小户,她瞧得上的,人家瞧不上她家。她也不忍心草草将凝香嫁了,那与落入火坑何异?若是这样,这个女儿她也不用要了。现在好不容易等了四年多,女儿才从不知哪儿的地方回来,这心刚稍微放了一下,又见两个孩子眉目传情顿时凉了半截。在知道女儿不久后又要出去奉旨办差,她下定决心,一定要在女儿再次回家前给凝香办好亲事。哪知不曾想,突然皇后莫名传了道懿旨。她心里隐隐觉得奇怪和不安,女皇女后这两口子都是离经叛道的圣手,谁知道会出什么幺蛾子?可她不敢这么说,只能试探地问了一句。
唐咸安忙打了圆场,笑道:“赵夫人,其实唐某在推荐润玉时,曾对皇上提及润玉智娶凝香之事。”
赵润玉多机灵,笑道:“女儿随皇上入京时也说过我们的事,想必是皇上又和皇后娘娘说起过。”
赵母扫了一眼低头不语的凝香,冷冷道:“你们随皇上入京那是好几年前的事了,如今皇后娘娘才想起凝香来?”
赵润玉有些语塞,讪笑道:“皇上忙于国家大事,女儿的事也就当个故事听听,哪会放在心上?想必是今儿召见了女儿,又想了起来,回宫又对皇后说了,这才有了懿旨。”
赵母怎会不知这是胡编,可也不好反驳,气哼哼吃了几口饭,拉着凝香,回了自己的屋子。
赵润玉长叹一声,有些难过。唐咸安宽慰笑道:“徒儿莫忧。为师担保,明儿凝香姑娘回来,你二人的事便是板上钉钉,再不会有变数了。”
赵润玉苦笑道:“不怕师父笑话,徒儿原对凝香只有欣赏之情,也没别样心思。只是在平县,我与她相濡以沫,白日里她变卖首饰供我度日,夜间灯下又替我缝补衣物,闲来间我二人弹琴对弈、吟诗作对,好不惬意。徒儿也常想,到底要和什么人相伴一生?直到平县百姓夸赞我二人恩爱异常时,我才恍惚觉出了自己的心意。徒儿什么都不在乎,只求个一心知己人。离家前我表明了心意,想着凝香若是嫌恶,正好几年不见她也能安心嫁人。可没曾想,凝香倒是与徒儿一般心思,却是母亲,竟急着给她说亲。就算有皇上和娘娘的支持,世人也会指责非议,就连我娘都不会接受的。”
唐咸安拍拍她的肩,目光悠长,说道:“润玉,你还没瞧出吗?圣上是个胸怀大魄力的千古明主啊,她不光是要建立个文治武功的太平盛世,更要移风易俗,打破这世间男女不平。”他见徒儿精神一振,欣慰笑了,侃侃而谈道:“初时科举只有一名女童参与,世人皆以为那是钻了‘不拘一格选人才’这句圣谕的空子,故而不以为然。当时那雪明锐固然是神童,但不到金钗之年,况且端朝刚立,正是紧迫用人之际,选个幼稚女童就算再有才华也无处可用。你看那慕中原和田汉光都是外放受到重用。那么多参考士子就另选不出个探花?皇上就是要用这探花之名引起轰动,以便放开女子参考从政之路。果然,第二次恩科来了不少才华出众的女子,那些迂腐固守所谓礼教的士族便觉出不妙,联名请愿想要扼杀这在他们看来是大逆不道的行径。皇上是如何做的?根本没有理会,巧妙将矛头指向贪腐。惊天大案牵连甚广,处置得毫不留情。那些个豪门富户、士族乡绅所积累的田地金银哪个得来的干净?他们能不心惊惶恐?在保全身家性命和让女子参考间,他们自然会选前者。这一桩大案让皇上既清除了官场蠹虫,又死死堵住了那些‘礼教信徒’之嘴。如今虽还有些杂音,但再无人敢明目张胆地阻扰女子赴考。”
赵润玉听得入迷,阴郁一扫而光。唐咸安放下心,手捻胡须摇头晃脑,微笑说道:“随后皇上以前晋动荡人口凋敝,我朝地广人稀,需增加人口开垦荒地为由,下旨不准买卖人口。世上最大的拐骗贩卖女子之处在哪儿?自然是青楼。杀鸡儆猴,斩了好些个违抗圣旨的歹毒狠心之人,如今再看,端朝境内除了些个极其隐蔽的暗/娼/门子,再没有祸害女子的地方了。”
赵润玉点点头,复又摇摇头,“徒儿知道此事,确实大快人心。不过上有政策下有对策。我听说有些地方的大户趁着百姓家出事困顿,拿着钱财威逼利诱让人家的女儿自愿嫁做小妾,等玩腻了便以七出之条休了人家。那些苦命女子告上衙门,结果县令一听是自愿的,也束手无策。真是混蛋之极。”
唐咸安叹道:“确实可恨。皇上听闻也很生气,已下旨命刑部尚书马强彻查。若要杜绝此事,除非实行一夫一妻制,但男尊女卑根深蒂固,全盘改变非一朝一夕啊。不过你没发现吗,如今皇上重用的臣子,如郭桢、王功名、朱文等都是没有妾室。皇上自己更是只立一位皇后。这在世人眼中可意味深长,大家心里都会以为要想光宗耀祖做上一方大吏,就只能一夫一妻。皇上这是在潜移默化改变恶俗。”
赵润玉突然有些好奇,“师父不是男子吗?怎么愿意替女子说话?”
“不错 ,为师也是男子,也认为天下女子大多柔弱,该是在家相夫教子。可,那也不该将男子尊为天,将女子贱如物啊。或打或骂,或弃或买,与牛羊何异?好笑,真是好笑!那些死守这森严礼教的迂人,哪个不是女子所生?何故却视女子为贱?我娘她,”唐咸安只觉鼻子一酸,差点落下泪来,强忍着深吸了口气,等平复了一下才哀叹道:“算了,我娘都故去几十年了。润玉啊,为了大端的千秋万代,皇上的变革之心甚坚。皇上用你,不只是你有才华,更因为你也是个女子。你定要一战成名,替天下女子做个榜样。”
赵润玉动容道:“徒儿定不会让师父失望。”她是听明白唐咸安这话中的意思了。皇上追求男女平等,也是为了将来她的子嗣们别受制于男权。否则,无论几代后只要皇帝稍有失德,这男尊女卑可就是个极好的煽动借口。她也不会想到,湛凞这番谋划也是怕万一没了即墨氏的庇佑,子嗣们为了传承而受迫于男权,就像当年董桦想逼着皇上让董世杰当皇夫一样。不过赵润玉还是担心道:“皇上暗中推行男女平等,只要循序渐进倒也闹不出大动静。可这女女成亲,实在太过惊世骇俗,皇上能替徒儿做主?”
唐咸安低声笑道:“皇上登基到如今,做了多少惊世骇俗的事?为何我大端反而国力蒸蒸日上?惠利于百姓,严苛于官吏。打压豪强,鼓励工商。说白了就是先劫富济贫,然后等民心一稳,再发展国力。经过前晋的昏暗,百姓们怎会不喜欢这样的皇帝?今上是胸怀、谋略、才干、手段皆是非凡,隐隐有了圣帝的风范。既有意立你做标杆,皇上便会一力成全你和凝香。若世人对你和凝香之事都习以为常,那神裔之后的皇嗣更是正统。天下间再不会有人非议皇室。只是你以后没有子嗣倒是憾事,不过为师想好了,去城里的慈善堂替你们领养几个也好。只要你和凝香己身端正,孩子必会成才,不必在乎流言蜚语。”
赵润玉直点头,是啊,女帝登基本来就没有先例,还娶了女子为后,更是让世人无法接受。只是当时百姓快饿死了,哪有力气关心其他,那些异心之人不都用这“罪名”来攻击皇家吗?现在百姓刚过上太平日子,对皇上当然感恩。但安稳日子过久了,吃饱穿暖后闲来无事肯定会乱嚼舌根。传来传去,还指不定说什么难听话,难道让皇上封了百姓的口?所以干脆多些女女成亲的事,让天下人看看,不但与普通夫妻并无异样,而且个个都是才干出众。让百姓心中羡慕,方才能将流言变为称赞。
“皇上谋虑深远啊。”赵润玉叹服道:“徒儿带兵潜入武威时,粮草供给、隐秘之处皆安排妥当。定是早些年就谋划好的。师父可知,武威省多山多矿之地,且山高林密,那矿更是开采了数十年,极其幽深,藏粮藏人天然之所。只需控制两三处矿山,隐藏几万人易如反掌。即便有范赫派人来视察,只需扮作矿工,散发掩面任谁也瞧不出。这真正是运筹帷幄决胜千里啊。”
“范赫对其军队防范甚严,却对奴役的矿山众人根本不屑一顾。能用此处作为破绽,真是大才。”唐咸安笑着摇首,低声道:“不过圣上龙日天表,当在朝堂之上阳谋天下。武威安/插人员,那是阴谋之本。必是圣上身边极为可靠之人才能替圣上分忧此事。”
赵润玉一惊,赶紧阻止,“师父慎言。”家中的那两个丫鬟可是皇上所赐,虽现在不再跟前伺候,但保不齐在哪儿偷听呢。
唐咸安摆手笑道:“无妨。皇上立后前曾宣召于我,直言皇后娘娘的功勋。用意有二,其一便是表明帝后一体一心。其二便是视我为心腹啊。皇上此番天恩,为师唯有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啊。”
“皇后娘娘?”赵润玉大惊。
唐咸安感慨,“当年我与宋先生畅谈天下谋士之最,端地的秦元,京师的武师德,俱是一流。可从未想过皇后娘娘。现在细想,能身在险境而淡然无惧,非常人可比啊。”
赵润玉不解,“当时端地势大,京城又有武师德护着,该是无忧。”
“为师只说一件事,女子的清白不但在于洁身,更在于名声。皇后娘娘能在险地保全清白,这绝不是武师德的功劳。他只会奉命保护娘娘的性命,身为男子哪里能感受女子名声的重要。就是宋先生和为师与武师德易地而处,也是想不到这一点。我朝建立后,诋毁娘娘之声可曾少过一分?皇后又是如何应对的?你好好想想。”唐咸安口气有些挫败,“我等枉称谋士啊。”他突然脸色一灰,若皇后真得如此机敏无双,那人尽皆知的安穗城莫名大火可就耐人寻味了。他知道宋耀是不会降的,而大端更不能让这样的大谋士回到闵煜身边,可他还是希望他实际上的恩师能好好活着。只是如今看来,怕是凶多吉少了。
赵润玉不知道师父所想,以为他是因为谋不如人才显出一丝颓唐,于是转移了话题,打趣笑道:“师父就是因为技不如人,才对徒儿和凝香的事鼎力支持?”
“因着幼年时娘亲的经历,故而我对这世俗多少有些不在意。”唐咸安也笑了,“不过为师一向认为阴阳和合才是正理。男男、女女间终究有违天道。便是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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