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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姬(完结)-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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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唉,我这可惜着你偏生浪费的更多,抱锦姐姐对不住了。”
抱锦“噗嗤”一笑,拉起向她作揖的伍子曦,嗔白到:“公子这是折煞奴家了。这自古以来情字最伤人,宋公子眼看着与扶柳妹妹分开,自然心中酸涩,倒是个痴心人,奴家何怪之有?若是日后奴家跟了别人,怕是公子直觉的轻松呢!”
“姐姐啊……姐姐此言错了。若是日后姐姐飞上枝头,难不成让我这浪荡子拖累吗?”
抱锦面上笑容不改,心里却平添了一丝苦楚。虽心知这些恩客不过都是逢场作戏,可又哪见过像他这般,连哄人的话都不肯说的,当真的是算得明白。
“那就借公子吉言了。”
“呵呵,到时候我定送姐姐一份大礼。姐姐此时还是想办法把扶柳姑娘找来吧,以解我这兄长相思之苦。”
抱锦为难的摇头,说:“公子又不是不知规矩,除非王大人点头,不然我怎好将扶柳妹妹请来?被妈妈知道了,不要剥了我的皮。”
“嘻嘻,你家妈妈才舍不得姐姐呢!霓虹妈妈这番重开,规矩比以前还多,好姐姐,你就帮帮忙吧。”
抱锦还是摇头,说实话,她倒不是怕霓虹,而是惧于九姬。前几日红绸擅自与客人订约,又违反规定订约期间私见其他客人,被打的如今还下不了床。连妈妈求情都没用。若是受些皮肉之苦倒也罢了,红绸被勒令日后一切客人都要由九姬点头了才作数,这不是把生死都捏在别人手中了嘛。
犹记得九姬那日说的话,“姐姐们与我方便,我自不会为难姐姐们。不然,这倚门卖笑的生意也不是非哪个人不可的。”只这一件事,金钗别院的其他姑娘再无人敢漠视九姬,包括她定下的那一大堆严苛的规矩。
“公子,您别为难我了,这事儿就是妈妈都做不得主。”
伍子曦目光一闪,追问道:“听姐姐这话,俨然霓虹妈妈身后还有能说话的人,可是?”
抱锦一惊,没想到伍子曦如此敏锐,九姬是仔细叮嘱过的万不能将她的事情透露。匆忙摇头,满是遮掩的说:“公子,奴家哪里知道那么多呢!”
伍子曦眼波一转,知道从抱锦口中问不出什么,也不为难,七扯八扯的将话带到了别的事情上。那桌子边早已醉到胡言乱语的宋文玉,倒是再无人问津。
伍子曦不知,他想探听之人此时正在金钗别院之内。因为早先便定好的规矩,各院不好相通,九姬也就安稳的呆在她的房间。至于为什么会来,也没什么大事,正是听说了伍子曦约了宋文玉同往抱锦处,她来瞧热闹的。结果,她猜想的热闹没发生,不免有些失望。
“扶柳姐姐,你可喜欢那姓宋的?”
原来宋文玉心心念念的人,此时并不在那什么王大人枕边臂弯,而是被九姬召了来,说是陪着说话。
扶柳虽自小便在怡红院,但也是当小姐养的,何时需要她动手煮茶、递水果的。可碰上九姬,她也不得不服低,谁让九姬总给人一种莫名的压力。
“即便是喜欢又能如何?宋公子不过一时新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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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那姓宋的倒是对你有几分真心呢!”
九姬和扶柳说话的时候,那原本毫无精神的白猫反倒“蹭”的一下抬起脑袋。扶柳看着,总有种错觉,不知是不是物似主人型,九姬身边的,连个猫儿都似不一般。
“扶柳身份卑贱,不做贪念。”
戳了戳白猫的脑袋,九姬状似不经心的说,“呵呵,扶柳倒是想的明白。难不成打算迎来送往一辈子?”
扶柳手上一顿,唇边扯出一抹苦笑,半垂眼帘的叹道:“谁又想这般过一辈子,可如初见小姐时您说的,这世间哪还有我等容身之所。不过是挨过一日便是一日,若是哪天这里也容不下了,便随意哪个庵中了却残生就是。”
这会儿倒是九姬微愣了。她只道扶柳心思通透,却不知实则是毫无生意,自然万事不放在心上。如此,好,也是不好。忍不住放低声音劝上两句:“姐姐何必如此看低自己。这世间的事说不得准的,指不定姐姐哪日便得了一心人,白首不相离。”
“呵呵,换作清白的姑娘家,此梦倒是可以一作。小姐,莫拿扶柳玩笑了。”扶柳抿嘴一笑,只当九姬不过笑言,顺手的递了一盏新茶。
九姬是个拗性子,扶柳不信,她就偏要达成。也不接扶柳递来的茶,反倒坐正了认真的说:“九姬不拿姐姐玩笑。姐姐信不信,只要九姬想,姐姐就能成那姓宋的明媒正娶之妻。”
扶柳素手停在半空,倒是那杯子微微晃了一下,愣了般的忘记收回。片刻后才复又一笑,点头说:“扶柳相信小姐。可是,小姐误会了,我并不想做那宋公子的妻。确切的说,我不想做任何人的妻,特别是这世间男子。”
九姬敛眉,追问“为何?”
只见扶柳轻轻放下茶盏,望着那杯中一点水波,轻声低诉:“这世间于女子太不公平,即便是做了谁人之妻,也难保就能两人共白首。就算两人真的恩爱非凡,又总有世人的眼光、俗教礼仪的约束,难能随心。既如此,倒不如一个人来,一个人去的好。”
这世间还有如斯女子,此时,九姬真有些喜欢扶柳了。
“九姬不知姐姐如此豁达,往日倒是多有得罪了。日后九姬想常找姐姐叙话,姐姐不会不高兴吧?”
“小姐说哪里话,小姐孤身一人行至今日,扶柳早已佩服至深。只是小姐素不常与人往来,扶柳也不敢贸然亲近。若是小姐肯与扶柳相交,是扶柳的福气。”
扶柳说话时心平气和,面带温柔的浅笑,看得出是出自肺腑。
九姬眉目舒展,忽然心中定了主意,又说:“呵呵,姐姐果然爽快,我喜欢。姐姐可想离了这里?”
大惊之下,扶柳袖摆扫落了几上杯盏,落地,因着地上毯子,不曾碎裂,却如她此时心情。那一席话砸在心头,沉得无声无息。
“小姐,此话,此话……怎讲?”
“我身边尚缺一个知心的婢女,姐姐若是不弃,我便将姐姐留在身边。”九姬随性惯了,更何况难得看到一个对脾性的“人”,自然便生出这样的心思。
扶柳眼眶微润,声音亦有些颤抖,“小姐,当……真?”
九姬点头,定声吐出四字“绝不作假”。
扶柳俯身跪在九姬面前,一叩到底,激动的说:“扶柳谢小姐大恩,扶柳愿意伺候小姐,日后扶柳的命就是小姐的了。”
九姬只是虚扶一下,却是笑着说:“呵呵,我要你的性命做什么?我刚才说了,只要一个知心的人伺候就好。姐姐快起来吧。回头我就去跟妈妈说,等你这次三月满了,就随我离开。”
“谢小姐,谢小姐,谢小姐……”
三声谢,三个叩首,定了主仆的名分,换了一场相交。至此,扶柳便成了九姬的忠婢,何止是知心,往往未等九姬发话,只是一个眼神,她便已做好一切。即便是日后知道了九姬身份之异,依旧不改初衷。
九姬将此事与霓虹交了底,霓虹虽然爱财但也深知这倚门卖笑之苦,倒也真心乐见扶柳有此造化。可要想脱离贱籍,其实也不容易。先不说那各层上要打点的关系,且说如今扶柳在外的名声,便是不好达成之事。还有便是脱离了,那往日的旧案在籍,于她和九姬也都不是好事。
商量之后还是选了扶柳假死一途,外面荣光发丧,暗中则跟九姬离开。此事前前后后加起来知道的也就九姬、霓虹,外加一只不能说话的猫。连帮扶柳改头换面的乐娘子,都不知详情。九姬也不怕霓虹会乱说话。
自此以后,扶柳更名胡蝶,取蝴蝶蜕变重生之意,平日里众人习惯唤作小蝶。样貌上也只是小家碧玉,最多算是清秀有余,这些全赖乐娘子的帮忙。扶柳欣然接受,心怀感激,对其中因由却只字不问,让九姬很满意。至于乐娘子用了何法,倒无需多说,所谓精怪神力,总有各自的修为。
时光匆匆,少了扶柳的金钗别院,依然占据着京城楚馆第一的位置。那扶柳的依柳院也早有了别的美人进驻,换了院名,摆出另一种风情。
而那曾与扶柳之名并提的宋文玉,用他的断发祭亡,守灵三日之举成全了自己的痴情。京中有言“曦曦之光灼泪伤,温温之玉暖心房”,便是说如今京中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两大才子。一个是浪荡公子哥的伍子曦,一个是痴情好儿郎的宋文玉。宋文玉虽不及伍子曦家世、样貌出众,可谁让人家有个好名声。加之二人又总是同进同出,所到之处莫不引得姑娘小姐丫鬟妇人的窃窃私语。
倒也成了京中一时佳话。
且说这一日,九姬带着小蝶出门,实在是嘴馋了乐娘子的饼,行至中正街前,再无法前行。细问之后才知,今日乃宋文玉和伍子曦,及一班学子珍园品茶论道之日,不提那内里的熙熙攘攘,单是外面围观之人便将大路拥堵。
“哼,哗众取宠。”
九姬心心念念着乐娘子快要出炉的饼,却进退不得,口中满含了怨气。
小蝶却是淡淡一笑,相处久了,也知九姬大多时候会耍孩子脾气,好商好量的劝到:“小姐,那乐娘子的饼这炉赶不上,还有下炉,说不定下炉味道更好。咱们不妨等上一等就是,趁此也能听听他们哗众取宠的说些什么。”
“你想听?”九姬凑到小蝶面前问,却是一副好奇的模样。
小蝶不自觉的身子后倾,她还是不习惯九姬这么近的看她。或者说是她这么近的看九姬。
说实话,九姬那张脸也不是绝美,可就是有种说不清的诱惑,总好像看久了便会掉进去似的。特别是那双凤眼,微翘的眼角半眯的时候,让小蝶觉得正被一只狡猾的狐盯着。想来九姬也晓得自身优势,每每出门前,可以脂粉不施,眼睛却不能不画。描画之后则越发的魅惑。
小蝶微微垂眼,平复心绪说道:“嗯,品茶无所奇,倒是想听听他们都论道些什么,毕竟都是名声在外的公子。”
九姬撇撇嘴,故作大方的说:“既然小蝶姐姐想听,那便去听听吧。论道?哼,一帮无知学子能论出什么道来?”
小蝶对于九姬的这种大话已经见怪不怪,而且认为理所当然。因为不知何时已被洗脑,她家小姐只有不想做的,没有做不到的。
——九姬你这只狐狸,一定是给他们喝了什么迷魂汤,不然怎么一个个死忠的范儿?
作者有话要说:下雨,冷……
参论道珍园露锋芒
伍子曦大手笔,包下了珍园二楼整层,一楼的位子也早被闻讯而来的人占满,九姬使了不少银子才算是换得一席之地。二楼转角,隔着楼梯,若不仔细,很难察觉这边位子有人占了,九姬他们自然也不易看到对面。
却听一人正激昂顿挫的说着:“君子有三畏:畏天命,畏大人,畏圣人之言。小人不知天命而不畏也。狎大人,侮圣人之言。天命顺之则吉,逆之则凶,所以可畏。大人,谓天子诸侯为政教者。圣人之言,谓五经典籍圣人遗文也。其理深远,故君子畏之也。是故,吾等乃君子之列,如何能做小人之举,不知天命,轻视大人,有侮圣人之言?”
九姬一口茶险些喷出,暗自鄙夷,果然,不止是读书读傻了,还自视甚高。
“非也,齐兄误会了。吾并非要狎大人,侮圣人之言,不过是说治世也当重法,这并不与摒弃仁礼相悖啊!”
九姬记得这个声音,显然是那个招摇的伍子曦。想不到的是,他竟不是一意追寻儒家之说的人,反而有点偏向于法家呢!
“治世不可无法,法不行,则令难行。可重法之说,谦以为还是不必,礼更胜于法。仁为教,礼而化之,方是经国常治之道。所谓君之视臣如手足,则臣视君如腹心;君之视臣如犬马,则臣视君如国人;君之视臣如土芥,则臣视君如寇仇,想来便是此意。”
这个声音也不陌生,便是那“温温如玉暖心房”的宋文玉了。这番言论,自然也换来九姬的一阵嗤鼻,道貌岸然。
接下来又是伍子曦的声音。
“入华夏者华夏,出华夏者四夷,然者,教者仁也,化者礼也,教而不化,失礼而罪,化而不教,失礼而虐!教化之说本就难以把握,稍有偏差,便会酿成大罪,或过于暴虐。如此一来,法典重刑便可规其尺度,岂不甚好?”
“君子道者三,仁者不忧,知者不惑,勇者不惧。以仁礼教化,君子何虑失之尺度?”
“哎,小人固言利,君子固言德,然天下之大,君子几何,小人几何。小人得其利而天下安。可见君子不易,不如以法规小人,以安国。”
“子曦此言,难不成吾等也不算君子之列吗?”
“非也,非也……”
渐渐的,这论道反成了宋子文和伍子曦的二人之事。其他人一来无二人才思泉涌,二来多有顾虑,倒不似他们不管不顾,敢于言表。特别是,伍子曦,明明一副悖于当今治世的大胆言辞,还敢说的切切。
“君子不忧不惧,反省自躬,无所愧疚,不知又有几人能做到?”
九姬倒不是要帮伍子曦,而是实在受不了宋文玉及一帮酸腐儒生之谈。更何况她本就不信什么孔孟之道,还曾经捧着书本,当笑话看。
“谁?吾等在此品茶论道,何人喧哗?”
这一帮学子,多是世家公子,即便不是也如宋文玉那般,是做学问至上的那种。自然不喜外人无故插言,视为无礼之举。更何况,从声音上断还是一女子。
“小女听说诸位公子于珍园品茶论道,忍不住来聆听一二,却不想除了伍公子,皆是迂腐之辈。可叹,可叹。”
在外之时,九姬总将帷帽带的严实,倒不是紧守什么德容。而是为了省去不少麻烦,比如说此时旁人窥探的目光。
饶是那些公子们饱读诗书,可毕竟年轻气盛了些,为人处世还不够圆滑,听了九姬直截了当的轻视之言,难有几个能维持住好脾气。当然,大多只是面露不愉,只一人大声喝斥了句“无知妇孺”。
九姬顺着声音望去,果见一獐头鼠目之辈,从声音上辩,该是那最初说“君子三畏”的齐姓之人。九姬懒得理睬,冷哼一声,也不针对某个人,高声又说:“吾乃无知妇孺?那便出一问,若是诸位公子有谁能是十数之内算出,吾便承认此话。若是没有,就请那位口出狂言的公子当众向吾道歉。”
大彝国,男子谦称为吾,女子卑称为妾,我乃众称之词。是故,众人听了九姬自称为吾,已有好奇,间或不悦。可为了维持一片君子之风,也不愿出头应答。所谓赢了,不过是胜一女子,输了更不光彩。
还是伍子曦,扬着一贯的笑脸,远远的欠身鞠一躬,回说:“听小姐此话,想也是喜读诗书之人,若是有什么疑问但说无妨,权当大家探讨,探讨。”
九姬大笑,心想着伍子曦还真会给众人找台阶,此时倒不想给他留这点情面,紧紧相逼道:“如此说来,诸位公子是不敢赌了?那便罢了,就当吾刚才什么都没说过好了。”
此话一出,谁还有退路?伍子曦眸中闪过一丝玩味,环顾一圈,故做无奈的说:“既然小姐执意,吾等也不好推辞。请小姐出题吧。”
“简单。今有共买鸡,人出九,盈一十一;人出六,不足十六,问人数、鸡价各几何?”
九姬说罢,身旁的小蝶便持着不紧不慢的语调开始数数,真是乖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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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凡好孔孟之道的,大多疏于数。九姬便赌他们亦是。帷帽下,却将众人神情尽收眼底。
先是那齐姓的妄言者,只消一眼便知他完全不解,直接跳过。其他大多同样,倒是宋文玉皱眉苦思,心想他的确有优于常人之处,可惜迂腐甚重。最后一声“十”落了尾音,九姬的目光刚好扫过伍子曦,与他同样打探的眼神对个正着。九姬当下了然,此人已知答案,不过他不会说的。
九姬淡淡一笑,问到:“如何?十数已过,诸位公子的答案呢?”
有汗颜者,尴尬别过脸去。也有愤恨者,怒视九姬。当然也有嬉笑不当回事的,正是伍子曦。
“小姐好学识,吾等甘拜下风。刚才多有得罪,冒犯小姐了。吾替众人敬小姐一杯,望小姐海涵。”伍子曦持着杯子,遥遥致敬,一派的谦恭和煦。
九姬却半晌不动,似是在思量什么,最终却玉手直指那齐姓之人,冷冷的说:“你们既然应了我的赌,就该如赌约般做到。刚才的话是他说的,就请他亲说一句我错了便是。”
“你……”那人恼羞成怒,若不是被人拦着,怕已冲向九姬这边。
九姬心中更是鄙夷,果然不过一莽夫而。慢条斯理的继续道:“怎么?刚才你们不是各个自称君子之列吗?知错能改,难道不是君子美德?”
“小姐大量。”伍子曦又是一个躬身行礼,言外之意,你见好就收吧。
九姬心领,权当是还他刚才故意不答之情,当下换了玩笑的口吻说:“罢了罢了,即便是得了你的道歉,也不是真心。吾可不想被人说是睚眦必报的小人。吾今日多有得罪,还望诸位名满京城的公子们不予计较。小蝶,你想听的论道听完了,走吧?”
众人一愣,单不说那“名满京城”四字何其讽刺,只这最后一句,也听得出弦外之音。原来不过是丫鬟想听,这位小姐根本不屑于他们之言。
——九姬,你这一招狠啊!
临行至楼梯口,九姬忽又回头,向着宋文玉说:“不知宋公子可曾听过。不知数,安能躬身行仁乎?君子吗?你?哈哈……”
九姬大笑着离开,留下错愕的众人。
这一场品茶论道,因为一个神秘女子的出现,成了京中盛极一时的话题。而关于君子、数、仁礼、法的争论,也因此达到了空前的盛大场面。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此时可无人关心,倒是比较好奇九姬的身份。
“这狂妄的女人是谁?我一定要好好的教训她。”
九姬一离开珍园,那刚才丢了面子的齐姓之人便开始咆哮,典型的马后炮。
“好啦,齐兄,不过是一个女人,天下为小人与女子难养也,你又何必计较?”劝慰的话倒像是讽刺,听的人不舒服。
伍子曦这会儿却很沉默,他坐在窗边,正好目睹了九姬离开。若不是他的错觉,他似乎还感觉到那帷帽下投过来的一瞥,就在她上马车之时。心中有些莫名的情绪开始纠结。
他自幼聪敏,是师长眼中的娇子,到如今始终是一帆风顺。即便是他喜欢游戏人间,最多也就被教训两句不定性。在这种顺风顺水之下,竟没有什么可以落到他的心上。即便是他努力结交的人,他经常办的宴请,也更像是他无聊之时的一些消遣。而今日,他竟然会对一个连面都没见到的女子产生好奇,连他自己都闹不清是何缘故了。
而另一边的宋文玉,自九姬丢下那句话后,便处于一种复杂的自责之中。他口口声声说着君子,可他确实做不到反省自躬的时候不忧不惧。他心底有两个人的影子,一个他辜负了,一个他利用了。
【那女子的话好生犀利,像是要把人剖开了陈列一般。她究竟是谁?难道知道我的事情。】
而引起这一切矛盾、纷乱的九姬,此时却舒舒服服的躺在乐娘子腿上,好似还回到了白芒山时那样。
“小狐狸,你这次到人间来真是奉了阎罗王那老儿之命?”
“干嘛,我何必要撒谎?”
……顺毛……
“哎,看你这悠哉的样子,真不像是出来办公差的。说实话,真难想象你个懒狐狸竟然考了什么公务员。”
“佩服我吧?”
星星眼的等待夸奖……结果,一个白眼飘过……
“得,说你胖你就喘。有什么好的,还不如我现在自在呢。”
颓废的继续卧好。“这倒是。不过没关系,反正都来了,总要玩个够本。”
“那什么公事就不管了?”
拍拍爪子,一个饼搞定了,摸摸肚子说:“谁说不管,我不是正办着呢嘛!”
“你都办什么了?三天两头往我这儿跑,我相公都吃醋了。”
“哎呀,你那个人间相公不过几十年的时光,就你当成个宝似的。”
“你别笑,等你爱上一个人的时候,就懂了。不过我看你这么迟钝,很难啦。”
“哼!我才不要,人间的情爱最无聊。我只要慢慢的将事情做完就好了。”
“你还真是慢,慢,的……”又是白眼飘过。
一个狐狸翻身,换个更舒服的姿势,声音懒洋洋的说:“哎呀,这又急不起来,总要我慢慢的将网织好。总不能要我直接跑到他面前说,喂,你娶我吧。”
“别,你什么都别说了,我可不想知道什么。回头被阎老头逮到,我也没轻松日子。对了,你那只白猫怎么样?”
“挺乖啊!怎么了?”
“看好她,你个懒狐狸,小心给自己惹麻烦。”
挥挥狐狸爪,很不当回事的回答:“放心啦,我的铃铛锁着她呢!再说,其实她不坏,只是还没想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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