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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见云,胡不归-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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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笑澜暗骂:“跟你们有仇啊!噢诸位老母的大头哇!”
可是这呼声渐大,只见汉王杨谅适时跃出人群,手臂一举止住了呼声,笑道:“四郎莫怪,这群人里,少不得昔日家姐的爱慕者。 四郎如今夺了美人归,大家可都是忿忿不平的。眼下也不过是想四郎表一个心迹,展现一下男儿风范。故而还请四郎将家姐背入青庐,谅也好即早称四郎一声姐夫。”
“背进去,背进去!背进去,背进去!”
阵阵高呼将杨笑澜停在杠头上,不背,怕是真下不了台。她只能极力回想大公主的身高体重,希望是在自己可承受的范围之内,若是背不起来或是半路跌了一跤,丢脸可真是丢掉21世纪的黄浦江去了。走到大公主的跟前,背过身去,人稍稍蹲下,一咬牙,说了声“来吧!”待大公主环住了她的颈脖,她才暗自感激,这每天挥枪五百下,每日练功打坐真不是白练的,背一个公主居然绰绰有余,面子里子统统保住。
又听颈上有个声音轻轻问:“你……我是不是很重?”杨笑澜觉得问出这话来的大公主十分可爱,傻笑两声,道:“不重不重,你再多吃点我也背的动。嗯,你应该多吃点,太瘦了。”直笑得宫人和喜娘直喘,一直听闻这驸马都尉有些傻气,却不想是这般傻的。
将大公主背入了青庐,新婚夫妻不用拜天不用跪地,也不用拜高堂父母,先前在皇宫,已经跪了皇帝皇后,现下只需夫妻对拜即可。夫妻交拜,并不是同一时刻一起面对面的,而是女方先拜,男方后拜。杨笑澜这才看清了大公主的真容,脸上红晕未退,比起平日略施脂粉,眉眼细、好如描,东风摇草百花飘,别样妆,百般娇,琼枝玉树不相饶。若不是眉梢眼角带着羞意,就这环佩铿锵、云堆翠髻、珠翠辉辉的样子,和独孤皇后真有七分相似。吓了杨笑澜一跳,心上没来由的一抖。
交拜之后引入内室,就见一张大床三面围屏,床上围斗帐,床前设有曲足案,五色同心花果,五彩绳穿好的铜钱,撒了一账。一见那大床杨笑澜两眼发亮,直想上去扑腾翻滚一番,方才可真是把她给累坏了。
“驸马都尉,这一边。”宫人与喜娘分别引大公主和杨笑澜男左女右分坐帐中,先奉上同盘不知名的食物吃三口。
杨笑澜好不容易吃着了东西,想再多吃一口,只听喜娘提醒着。“新官人,三口!”
可是人家很饿诶……杨笑澜苦了苦脸,又觉丢人,只好收拢了委屈的脸孔,她一早吩咐了若松和惊鸿备好蒸饼候着,这会儿却不见人了。
杨丽华有些好笑地看了看她,尽管束了发加了冠,可分明还是个没有长大的孩子。这笑容着实有些明媚,看得杨笑澜心神一晃。
合卺酒是由一个童子奉上的。酒盏在一分为二的小瓢里,小童口中念着“一盏奉上新婿,一盏奉上新妇”,杨笑澜与杨丽华各自饮了三杯,竟还不是传说中的交杯。喝完酒后一个剪云鬟一个分丝发,放入先前就备好的锦囊内,交给杨丽华收好,意为结发同心。
结发,同心。结发为夫妇,恩爱两不疑。一寸同心缕,相邀以终老。
这亲成得奥妙,婚接得莫名,新娘子迎得辛苦,可不知怎地,听到结发同心四个字,杨笑澜心窝里一阵暖流涌动,有一点点想要流泪的冲动。杨丽华见她眼里有了几分水汽,忙执了她的手以示安慰。
喜娘暗想,新官人脸儿嫩,连性子也忸怩,成个亲,新娘子如常,新官人倒要落泪。又想着这两人还真不定是一对情深意浓、苦尽甘来终获赐婚的同命鸳鸯。
“郎君,陛下皇后已在外头坐着了。大郎、二郎、三郎,还有诸位来贺的郎君们请郎君勿要心急,酒还未敬,天尚未黑别忙洞房,他们吵嚷着要看新妇。”直到这时,惊鸿才进了屋来。“他们都说,若你们不出去,他们就进来闹了新房再去喝酒。”
杨笑澜怪道:“蒸饼呢?我都饿死了。今天你跑哪儿去了。”
“回郎君的话,之前郎君不是吩咐惊鸿在大兴善寺伺候华首师父么,惊鸿不敢擅自离开,直到华首师父赶了,这才过来。”
听到大兴善寺、华首师父,杨丽华与杨笑澜同时面上一僵神情一黯,执着的手也放了下来。
她们尚且僵着,外头要看新妇、要闹新房的却不闲着,自顾自闹将了过来,将房里房外围个水泄不通。延续着皇宫里头的戏弄,打趣的,调笑的,一时间语出不绝,热闹非常。连素日里总板着面孔的杨坚也暖了面容,不时点头微笑,而独孤皇后见她俩一个丰神冶逸、一个如姣花照水,心中复杂依旧难明,脸上却是母仪天下的标准笑容。
直到有人念起小调:今夜盛排席宴,准拟寻芳一片。春去已多时,问甚红深红浅?不见,不见,还你一方白绢。
房内立时安静了下来,带着窃窃的私语,众人齐刷刷地向杨丽华看去。这小调,分明是在取笑杨丽华的二嫁,洞房花烛,不用白绢,没有落红。
眼看着杨丽华尴尬强笑,杨笑澜却对她做了个揖道:“白绢倒是该备着,公主天姿国色,笑澜不才,若真睹了月貌花容,多是要喷了鼻血的……届时还请公主勿怪。”
又是一阵哄笑。
杨素抚掌,杨坚激赏。
独孤皇后动容,杨笑澜,你还能更与众不同一些么!
作者有话要说:哎呀,说好再更,却不想晚了。
不知诸位意下如何,这一章,寿头自己看觉着有些趣味,请诸位笑纳。
下一章自然就是洞房了~~~
☆、第四十二回 洞房【本章为倒V】
未等宴席结束,独孤皇后与杨坚便先行回宫,临走前不忘嘱咐杨笑澜少饮些酒。 杨坚说这话时带着几分酒后男人特有的兴味,做了两年男子的杨笑澜只好故作心领神会般的干笑几声,还不忘瞥两眼明显多喝了几杯的独孤皇后。杨笑澜以为像独孤皇后这般冷静睿智的女人,基本是滴酒不沾的,谁料想喝起酒来竟如此海量,她不免又联想到此时新房内端坐着的大公主,若多饮了酒会否像她母亲那般带上一点点放荡的味道,那般璀璨夺目。可带着醉意的独孤皇后眼里并没有丝毫欢愉之情,杨笑澜觉得此刻的独孤皇后不复平日那般强势霸气,相反的,有一丝认命的自嘲。她想唤住独孤皇后,可最后还只是存着狐疑折返了宴席。
对于独孤皇后来说,饮酒,可以让她放松。席间,杨坚看向她带着□的眼神,她便知道今晚是躲不过去了。说来可笑,她十四岁那年嫁给杨坚至今二十多个年头,同这个男人生了五子二女,在房事上却始终不和,更为讽刺的是,为着杨坚不沉迷女色,为着子女不手足相残,她坚决地用一切手段抵制杨坚拥有别的女人,那便意味着,在房事上,她必须要满足他。
比如此刻,她再不情愿也势必得半灌醉了自己忍受着杨坚粗鲁的肆虐。杨坚半生戎马,又是长于寺庙,不喜诗文,生活上毫无情趣可言,连上也是带着生硬的粗糙。而她,明明不喜甚至心存厌恶,还得要曲意迎合,强装享受。杨坚满是胡须的脸、硬邦邦的手掌,让她想念起杨笑澜细腻的皮肤来。
她还记得那一日,杨笑澜救驾有功给她带回寝宫,灵光一现就看出了她的女子之身,她故意用她的手指划过笑澜细滑的脸颊,柔软的嘴唇,停在她丰润的胸上,不是没有调戏之意。她想看看这个胆大包天既敢女扮男装,又敢肆无忌惮看她的女子会否因此而失措。还有那一次笑澜受伤她前去探视,看着那略有破损的唇皮,当时便是想要咬上一口。倘若说,此时与她赤/裸交缠的是杨笑澜的温软,那还会如此木然么?
独孤皇后闭上了双眼,磨镜这等事情委实不该由她这般身份的人去遐想更多。
身上的人终于在一阵痉挛之后离开了她的身体,和每一个侍寝之日一样,完了事,杨坚倒头就睡,连让她假意称赞一声陛下雄风的时间都没有。而她则将自己浸在事先就命人准备好的铺满花瓣的热水里,直至完全淹没。
这样一个夜里,不知女儿的洞房花烛,又会是怎样的一番光景。
杨笑澜由杨玄感扶着步入新房时,步履略有些蹒跚,走到房门口,杨玄感冲她使了个眼神,便径自跑了,徒留下有些发抖的她。她的腿软,非是因为酒醉,而是为得洞房。她明知杨丽华怎么也是名门淑女断不会像她母亲那般对她动手动脚,作为一个大家闺秀也不会把她扑倒或是将她一口吃了,可心里仍旧是禁不住的害怕。
承蒙杨笑澜关照,在房内有吃有喝洗漱停当,带着难言的心情等着她进屋的杨丽华,亲耳听着杨玄感送杨笑澜回来,而这新郎官却在门口犹豫着迟迟不入。 她不免猜想,这迟疑是因为独孤皇后提到过的隐疾,还是因为终将要面对她。闹新房时杨笑澜的维护,杨丽华又是感激又是感动,可是她又觉得纵然自己是公主之尊,让杨笑澜这么个年方十五的小男孩子娶一个比他大了十岁又有个女儿的二婚女人,即便是那个总像春风化雨一般温润可亲的杨家四郎,也难免会有些委屈之意。
一旁伺候着杨丽华的惊鸿跟杨笑澜时久,可没有他们两人那般的好耐心,她为尉迟炽繁不平,但又觉得乐平公主可怜可敬,只好将一肚子的不满发泄在平易近人的主子身上。请示了大公主之后,自顾自打开了房门,就见满面通红一身酒气的杨笑澜“啊”的惊叫一声,吓得跌倒在地,让特意躲在暗处听房的人一阵窃笑。
杨丽华莫可奈何地起身迎了出去,看着杨笑澜一脸受惊的样子,也觉好笑,道:“四郎……夫君可是喝多了酒,找不着房门了?”
“是,是。”杨丽华这一声夫君,直把杨笑澜的骨头叫得都酥了。
“夫君,可是要进房么?还是……要丽华出来共赏这夜色?”
“进,进。”
“郎君,赶紧进屋吧。”惊鸿见他们家主子缩头缩脑的窝囊样子,旧气方消又添新恨。那么多人等着听笑话,偏他还胆小如鼠,真是个不争气的主子。上前去扶起了杨笑澜还替他拍了拍身上的灰,顺便白了四下一眼。
进了屋,关了房门,惊鸿又道:“红烛过半,夜已深沉,两位请早点安歇吧。”
“歇,歇。”杨笑澜木愣愣地答着,突地又道:“我还没洗澡呢。”
“惊鸿告知丽华夫君每日有沐浴的习惯,在隔间的屏风后头,已备好了热水,夫君且去就是了,换洗的衣服也已准备妥当。”方才侍奉她沐浴时,惊鸿便已向她讲述了杨笑澜热爱洗澡的嗜好,还特意说明,那次从皇宫回来不是因为杀人而发烧,而是因为洗澡着了凉。
“噢。”杨笑澜点点头道:“那惊鸿也早点休息吧,今天辛苦了。我先去洗个澡,很快就来,公主且等我一下。”
等?等什么?
“啊!不是,公主先……先先先先睡吧……先睡吧。”
见惊鸿出了房门之后,杨笑澜又利索地将门窗都关个严实,对杨丽华说了句,“别过来”,这才起身沐浴。迅速地脱光衣服,跳入水中,东擦西擦后以极快的速度将裹胸布缠上,还拍了拍觉得胸口足够平整到透不过气了才穿上中衣,裹得严严实实地进了内室。这罪遭的,她就想干脆说漏了嘴一次全盘托出给大公主听了也就算了,否则日日如此,不勒出乳腺癌来,也勒出个凹胸来。
那副如临大敌的样子,让本来紧张不安的杨丽华笑了出声,他这是在怕她欺负他么。才脱去了外衣,就听得他迟迟疑疑的声音传来,“公公公主,你……该不会有……有裸睡的习惯吧?虽然说裸睡有利于健康,但……但是……”
“夫君是要妾身……裸睡?”杨丽华咬着下唇,最后那两个字轻不可辨。
“不是,当然不是。”
学着杨笑澜的样子穿着中衣入了锦被中,“夫君,是打算坐上一宿么?”
“不是,当然不是。”杨笑澜笨手笨脚的爬上床,不知勾到了哪里,放下了幔帐,自己一个俯身差点压在了杨丽华的身上,幸而有双手将身子硬生生地撑了起来。“抱歉,抱歉。”,她才想爬起来,却见杨丽华散着如云的长发,睁着一双水润的眼睛带着几分羞意正看着她,配上那水波荡漾的眼神,在烛影摇红的帐内,颇有些惑人心神的意味。
“你再看,再看我就把你吃掉!”
“夫君……”杨丽华害羞地闭上了眼睛,也没能逃过杨笑澜覆下的嘴唇。
亲吻,也许有时候纯粹是一种本能。从来没有人传授给她,她只是顺应着自己身体,轻轻伸出舌头探入杨丽华微张的口中,两舌灵动缠绕之际,听得杨丽华鼻中发出“嗯”的声音。
这声音,像是从前每回看到亲热场面,母亲总是会用手掌遮住她的眼睛,于是,她就只能听到电视里“嗯、啊”之声。
亲热?亲热!
杨笑澜睁大了眼睛不可置信,自己居然在和大公主亲热!怎么连大公主都亲上了!一惊之下,连忙抽回了身子,坐直了身体。
“四郎,可是……嫌弃丽华?”方才的亲吻着实有些唯妙,杨丽华脸上红潮未退,拥被坐起,终问出了一直想要问的话。
“不,不是。公主说到哪里去了,我怎么会嫌弃你!”
“那……为何……”
“我……我……我是……”叫杨笑澜如何说得出口,她是被百合花附体。这哪里是百合,简直是细胞分裂,繁殖速度堪比异形!
瞧杨笑澜欲言难言,平时一张圆圆的小脸涨得通红,杨丽华对皇后那隐疾之说又信了几分,只柔声道:“丽华明白,夫君不用灰心,宫中御医不行的话,多找些民间的良医来看就是了。”
“啊!不用了,不用了。”
杨丽华又问:“笑澜,可知丽华从前的事?”
杨笑澜一愣,道:“略有耳闻。”
“笑澜不在意?”
“啊?在意什么。”
“丽华十二岁便嫁给了当时还是太子的宇文赟做太子妃,十四岁便有了娥英。”
“十四岁便生小孩,很痛吧。”想到电视里那些生小孩喊得撕心裂肺的场景,杨笑澜打了个冷颤。痛,痛死人了!“不过听说生养得早,恢复得也快,怪不得一点也看不出是做妈的人呢。”
“笑澜在意的总是和别人都不同。”
“问个问题哦,你喜欢过宇文赟么?”
“喜欢?”杨丽华摇了摇头,道:“本以为做了太子妃,父母可稍稍放心些,可是宇文家一个一个都是如此。宇文赟终于等到他父亲死了,暴露出本性来,行为乖张,性格残暴,还喜欢用药。你师姐……我好言相劝惹怒了他,如果不是母亲一次次的磕头求饶……有时候想想,若不是为了娥英,那一次,死了倒也干净。唯一对他不起的,是父母起事后,保不了宇文家的子嗣。”
“宇文赟真是害苦了你们!人渣!断子绝孙也是活该!活该!”杨笑澜想想师姐的遭遇,又看看杨丽华,怒道。
“可是……”
“你尽力了,这也是无法之举,若不是清理干净,麻烦的就是陛下了。”
“是啊。”杨丽华将头轻轻搁在坐到她边上的杨笑澜肩上,软弱地说道:“父亲大人在犹豫的时候,母亲也是这般说的。”
“对嘛,如果他们长大了,就算自己不恨,也会给别人利用的吧。”唏嘘了一会儿,倦意袭身,拽着杨丽华躺了下来。“公主公主,睡了睡了,困死了。结婚真是要命啊。”
杨丽华侧头看了看抱着她的胳膊一会儿就进入梦乡的杨笑澜,新婚之夜,也不忌讳死呀活呀的,这个嫌她妹妹年幼,总是好脾气又温温柔柔的人就是她今后的夫君了么。
作者有话要说:写到最后已经困死了……明显笔力不急,各位看官且先收着吧~~~~~
明儿上班了,痛哭~~~~
☆、第四十三回 夜谈【本章为倒V】
大兴城的一角张灯结彩普天同庆;大兴城的另一角安宁如昔。
大兴善寺和往常一样平静,偶尔有着初夏时分的蝉鸣和树丛草堆里的金蛉子;聒噪。安排在寺内的骷髅大队的暗桩基本移向驸马府,只留几个伶俐的看顾。寺里的僧人心满意足地领到了杨坚与独孤皇后额外的赏赐——吃食与僧侣鞋帽;他们原本只知杨笑澜身份尊贵可以不拘泥于戒律,没想到竟还是帝婿。
着一身缁衣以一根木钗束着头发的尉迟炽繁依旧在灯下诵着经文;为成亲的杨笑澜祈福。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每天她像此刻一样念经的时候,杨笑澜就会在她身边打坐;偶尔望向笑澜;她就能第一时间感觉到;回给她一个讨好的傻笑。也许一天之中;只有打坐时的杨笑澜才是最为真实的;眉心常锁,以至于小小年纪额头上便有了抬头纹,可是有人若要问起,她必然又会矢口否认,可能是连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自己在烦些什么。
想到笑澜,尉迟炽繁的脸上浮现一抹温柔的微笑。之前杨笑澜试喜服的时候,她特意在屋外张望了一会儿。人靠衣装,一贯稚气的脸似乎一下子长大了许多,看来红色与素来喜白的笑澜也很是相衬。一向知道这个孩子最怕规矩,也不晓得今日的仪式会否顺利。初识笑澜,杨素常以娶五公主来打趣她,可曾想,世事还真是难料,娶得竟是大了她整整十岁又带着女儿的大公主。又想着此时天色已晚,多半是在宴请宾客,不免担心起她是不是会被人灌醉。若是真醉了,洞房花烛可是另一番风景呢。
“华首师叔。” 门外站着的是姐姐的徒弟,冼朝,清清脆脆的声音。自冼朝住到寺里之后,两人见面聊天的时间并不多,冼朝看向她的目光总让尉迟炽繁觉得熟悉,只是又丝毫回忆不起来曾经在哪里看到过这张精致的一见之下便难以忘却的脸。
她又觉得冼朝与杨笑澜投缘,两人经常在外闲逛,聊得甚是开怀,站在一起也是春花秋月般配非常。请了冼朝进屋,倒一杯热茶,冼朝喝了一口说道:“原以为华首师叔是北人,竟喜欢南人的喝茶方式。”
“笑澜喜欢,她第一次来我这里喝水,差一点……就喷了出来,结果还是忍着咽了下去,那样子很是可爱。后来便不加那些调味,习惯后觉得加各种调味之后味道诡异,不如现下这般清爽。” 尉迟炽繁随口答道。
“师叔和四郎,像是相识已久。”
“算不得久,人和人相处的缘分并不以时间来衡量。冼师侄与笑澜相识不过月余,不也相谈甚欢么。”
“他……只是奉旨招待我罢了。”
尉迟炽繁摇头笑道:“冼师侄该知道,笑澜并不是一个会奉旨做什么的人,若是不喜师侄的为人,她必不会与你多加来往。依华首看来,师侄与笑澜甚是投缘。”
想着杨笑澜口口声声叫她桃子精,冼朝心中微微一动,撒娇道:“师叔胡说,哪里有什么投缘,这人最讨厌不过了。师叔对四郎倒是很好,冼朝很是羡慕。唉,不像师父,一别经年,杳无音讯。”
“笑澜她小小年纪便有许多心事、许多责任,为人师姐的,自该多加担待。姐姐她……可能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不能与你联系,她心里也一定会心焦。知道徒弟如此出色,姐姐定然十分安慰。”说到这从来都神龙见首不见尾,一身仙气的胞姐尉迟世云,尉迟炽繁也是许久不见,只知她在进行一件事关苍生的大事,眼见冼朝黯然,替她添了茶,出言相慰道。
“哎,师叔,你可比师父温柔多了。杨四郎他就是个木头脑袋,被人坑被人骗还不知道,哪里值得你为她如此费心。眼下……他,他都被骗去成亲了。”冼朝边说边小心翼翼地看尉迟炽繁的脸色。
“笑澜确然有些傻气,还记得第一次见她的时候,不知为了什么捶了桌子还嗷嗷叫疼,那样子,实在好笑。”说起杨笑澜,尉迟炽繁的眼里蒙上了一层淡淡的光,嘴角扬起一抹难溶的笑意。“大公主为人亲和,体恤旁人,和大公主成亲,她一定会诸多眷顾,也是笑澜的福气。”
哎,冼朝暗自叹息,若是自己喜欢的人和别人成了亲,她可做不到像尉迟炽繁这般善解人意,可尉迟炽繁这样又不似假装,难道真如此豁达,还是她看错了他们的感情?
“师叔……”冼朝欲言又止,道,“有句话不知当问不当问。”
尉迟炽繁轻叹一声,道:“你想问,杨公想问,惊鸿、若松、杨丰都想问……问我为何不曾伤心难过做弃妇状,可是这样?”美目扫过冼朝,顿了一顿,又道:“我与她并没有媒妁之言,也无相许的诺言,只是一份相知相惜。况且,我乃修行之人自是不能嫁她,而她与大公主的婚事对她也好对公主也好,百利而无一害。”
“不,冼朝是想问,师叔是真倾心于他?”
是,她欢喜她,经那一个午后的亲吻,确定无疑。想到那个平生第一次由她主动的吻,脸有些发烫,但尉迟炽繁仍是坚定地点了点头。
“师叔。”冼朝又问:“那怎么才算是倾心呢?”
“喜同喜,悲同悲,她若安好,你便已知足。”尉迟炽繁想了一想,才答道。
☆、第四十四回 回门【本章为倒V】
许是前一日的婚礼太过繁琐耗尽了能量,婚礼第二天,日上三竿,杨笑澜才在杨丽华的呼唤声中磨磨蹭蹭爬起了床。 直到杨丽华梳洗停当、用了早膳,她还一脸的迷蒙,不时打着哈欠,半个身体趴在床上,将脑袋钻进被子里,身子东摇西晃地扭动着。杨丽华有些啼笑皆非地看着万般不愿挪开床榻的杨笑澜,问一脸鄙夷的惊鸿,他这又是为何。
惊鸿没好气地跟她解释,这是杨笑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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