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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曰-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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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李楠来说,守城门并没有什么不好,不过就是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半天,然后歇班回家,工作半日歇半日,很轻松。
只是李楠低估了官场上的世态炎凉,有些人就喜欢落井下石,第一日,便遇到了朝中公认的小人——陶谷。此人为了升官,无所不用其极,身为大周旧臣却在赵匡胤宫变那日拿出了周恭帝的传位诏书,解除了赵匡胤当日没有准备禅位诏书的尴尬,只是赵匡胤并未跟他有过接触,所以他怀里的诏书,是早就准备好的,措辞华丽,把赵匡胤说成了一个拯救天下的英雄,其实,真实情况是什么,大家都知道。
虽然他把赵匡胤夸得很高兴,赵匡胤却并没有买他的账,于是,虽然依例升官,却并未重用,得不到主子的青睐,他只好抱起了三相之首范质的大腿,见范质不喜欢李楠,便自作主张的来找李楠的麻烦来了。
“哟,这不是咱们的郡马爷李大人吗,怎么跑到这里当守门官来了?”陶谷假装不经意的瞄见李楠,相当熟络的打招呼。
李楠什么话都没说,她还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沦落到什么地步了,还以为像以前一样,人人见了她都要点头哈腰的,而且,她以前从来没给过陶谷好脸色,此时自然是拉不下脸来跟他寒暄。
见她不理,陶谷腔调上来了:“哟,李大人还以为您是御前红人啊?你现在就是个守城门的小兵,连品轶都没有,你还有什么可傲的啊?”陶谷点着李楠的胸膛:“给本大人跪下,磕个头,本大人就饶了你!”
李楠嗤笑一声,依旧没有说话。
“大胆!本大人跟你说话,你居然敢不理。”陶谷指着周围看城门的士兵:“你们过来教教李大人什么叫做贵贱尊卑!”
那些士兵向李楠慢慢逼近,李楠一抖枪:“谁敢?”
“尽管上,出了什么事,由本大人一力承担!”陶谷拍拍胸脯,士兵们来了胆气,群起而攻之,只是这些人哪里是李楠的对手,不过几个起落,便都被李楠挑翻在地。
“你们在做什么?”一声怒喝从不远处响起,李楠抬眼一看,居然是殿前都点检慕容延钊,他的视线落在李楠身上,心下了然:“李大人即使心有怨怼,也不该发在这些人身上吧?”
李楠转过脸去,不想解释。
“自己去领二十军棍,三日后再来吧。”
李楠瞪了陶谷一眼,头也不回的进了城。
“慕容大人。”陶谷谄媚的笑着。
刚刚只顾注意李楠去了,竟然没有注意到陶谷为何会在这里,慕容延钊疑惑的看着他:“这里是南城门,陶大人的家在东城门附近,你因何在此?”他环视一圈,看到周围士兵们躲闪的眼神和陶谷尴尬的笑,登时明白过来自己似乎是冤枉李楠了,只是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要收回已是不能,当下给那陶谷敲了个闷棍:“禁军是大宋的军队,不是陶大人的家奴,陶大人应该注意自己的身份。”说完,也不等陶谷回答,便离开了。
李楠没有练过金钟罩铁布衫,所以这二十军棍下来,她已是皮开肉绽,软绵绵的趴在地上,动都不敢动一下,想要回家,恐怕要用爬的了,正在她苦恼的时候,行刑完毕的军校把她扶了起来,“你家在哪里?我送你回家。”
李楠的嘴角抽动了一下,这算什么?打一顿,再给个甜枣?“为什么是你?”她疑惑的问。
“这是规矩,因为被打的兵很多都通过军功升了官,为免他们记恨执行军规的人,便需要行刑完毕后,由我们送回家。”
李楠想笑,结果被那人毫不怜香惜玉的动作触到了伤口,登时龇牙咧嘴起来。
赵惜若在家里等的正焦急,今日是她第一次去站岗,说了午间就会回来,只是饭菜凉透了,人还未归,想要去找她又怕她回来不见了自己着急,不去找又放心不下,挣扎间看见李楠被一个人拖回来,心里一慌,连忙上前帮忙,把李楠放到床上,那人也离开之后,就又开始了前几日刚结束的清洗伤口和上药。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李楠的受伤就跟家常便饭一样,在凤翔的伤口刚长好,今日就又有了新伤,赵惜若撩开她的衣服,看着她血肉模糊的后背,竟是无论如何下不去手了。
“若儿,没事,不疼的。”感觉到赵惜若的心疼,李楠连忙安慰她。
“真的不疼吗?”赵惜若拿药轻轻的按敷她的后背,李楠咬紧了牙,不肯吭声,自从来这里后,若儿跟着自己从没过过一天的好日子,绝不能让她再担心自己,绝不能。
哪里会不疼?赵惜若看着她冒出的冷汗和一直颤抖的身子就全都明白了,动作变得更加轻柔,却依旧不能缓解她的疼痛。
赵惜若把涌出眼眶的泪水强忍了回去,早已下定了决心,再也不能在她的面前掉泪,不管遇到多大的困难,都不能再流泪。
三日的休养也只是让李楠能站起来而已,想起慕容延钊当日的话,李楠也只好勉强起身去站岗,赵惜若甚是放心不下,奈何李楠坚持,也只能由着她,于是就出现了一顶轿子从鸾凤街附近直到南城门,而坐这顶轿子的人下轿之后便静静的站在门口,履行她的职责。
赵惜若见她颇为吃力,便想站在她身边陪着她,只是李楠不想让她陪着一起疼,非要她回家,赵惜若走是走了,过了拐角却停住了脚步,盯着李楠强自支撑的身子入了神。
下了朝,慕容延钊便直奔南城门,见李楠虚弱的站立在那里,心生不忍,走上前去让她回家休养,伤好后再来,李楠点点头,等他走后,便想要叫顶轿子回家,只是平时看起来很容易的事情此时却显得相当的难,有些后悔把赵惜若赶走了,转头之际,却看到了她最不想看到的人——陶谷。
他不是一个人来的,后面的估计是家仆吧,龙游浅水遭虾戏,虎落平阳被犬欺,看起来,一顿毒打是少不了了的。
李楠静静的站在那里,等着陶谷来打——她想跑也没那个本事啊。
“李大人今日好雅致啊。”陶谷看着淡然微笑的李楠,气不打一处来。
“我想了很久,都不知道我和陶大人有何过节,让大人恨我至此,非要紧紧盯着我不放。”
过节?陶谷一愣,确实没有任何过节,要是真的要说的话,也是这李楠太不把自己当回事了,后周之时没有正眼看过自己,大宋后,对自己就更不屑一顾了,只是,朝中对自己不屑一顾的人又何止他一个,为什么偏偏要和他过不去?
陶谷不清楚,看着李楠的笑,他终于像是找到了理由:“从看见你的第一眼起我就开始讨厌你,你总是云淡风轻的,看似对什么都不在乎,却总是轻而易举的得到皇上的信任,不管是对后周还是大宋,你可曾立过微末之功?你没有,却爬的如此快。”他忽然笑了起来,面色狰狞:“爬得快,摔得也快,你今日的下场就是明证,今日我也会让你后悔遇见我!”
“给我狠狠的打,我不说话不许停!”陶谷恨恨的开口。
看着围上来的人,李楠苦笑一声,她怕,确实怕,怕苦怕疼怕没钱,如今却是全部都尝遍了,这疼上又要加疼了。
不是没想过求饶,她李楠,自问不是什么硬气的人,只是看陶谷此人,今日怕是受了委屈,要来拿自己出气的,求饶他也是不稀罕的吧,所以没必要自取其辱。
“呃…”被一人踢中小腿,李楠单腿跪在了地上,幅度太大,牵动了后背的伤势,仿佛是一条虫子从那里迅速爬下,李楠知道,伤口裂开了。
有一人出手,众人便全部上来拳打脚踢起来,李楠已经无法再站立,趴在地上,想要躲避而不得,其他地方还好说,后背稍有触碰,便是钻心的痛,更何况这些人的手下并没有留情,全身的痛楚一哄而来,疼的李楠只想咬舌自尽得了,想想容易,要真的去做却没了勇气。
见李楠被打,赵惜若连忙跑出去,却被一个人拉住了,“不要去!”赵光义抓住她:“你想让他被厌恶的人欺负,毫无还手之力却还要被心爱的人看见吗?”
“放开我,让我过去。”赵惜若挣扎着。
“你到底懂不懂?这是他的耻辱!这些都是你给他的,他之所以沦落至此,都是你造成的,你在一日,他便一日不得安宁!”赵光义紧紧的抓住她,无论如何挣扎她终究是出不去。
赵惜若反过来拽住他的衣襟:“你去,你去好不好,不要再打了,让他们不要再打了,楠她身上还有伤。”
赵光义摇头:“我不能去。”
“为什么?”赵惜若愤怒的看着他:“你不去为什么不让我去,放开我!”
“啪”的一声,赵光义甩了赵惜若一巴掌,尽管没有用多少力气,却依旧把她打翻在地,“你没脑子吗?就算是去了又能怎样?你打得过那群人吗?还是你想看见因为你自己受辱而让他陷入更大的耻辱中?让他从此抬不起头做人?他本来有锦绣前程、有众人景仰,都是因为你,他沦落至此,你却心安理得的享受这一切,更要让局面乱上加乱!”
李楠此时已经没有多少意识了,嘴里渐渐吐出血沫,后背渗出的血染红了全身,身上传来的疼痛也让她一阵阵痉挛,伴随着一声“住手”,她终于是结束了这种酷刑,只是也失去了意识,陷入昏迷之中。
陶谷回过头来想看看到底是谁敢拦他,只是这一转眼,就把他三魂吓出了七魄,连忙上前行礼:“参见李将军。”
来的人正是驻守扬州的淮南道节度使——李重进,李重进为郭威的外甥,身为后周旧臣又是皇亲国戚,被赵匡胤猜忌是难免的,而事实上,即使他真的乖乖交出兵权,也不一定能安享天年,所以他早早的就开始加固城墙,修葺护城河,为反宋做准备,按惯例来京城以节度使的身份觐见皇上,也是他迷惑赵匡胤的一个手段。
去没料到刚进城就看见了昔日的同僚陶谷,对于这个举朝皆知的小人,他是再熟悉不过了,当下语出嘲讽:“陶大人不去写粉饰太平的折子,跑到这南城门来做什么?”看到躺在地上的人身着军服,拉下了脸:“来人,把他抬到驿馆里好生医治,等我面见圣上之后,再请教一下,陶大人身为一个文臣,如何敢欺负到我禁军的头上来了?”
“李将军…”陶谷急忙争辩,只是李重进哪里会给他机会,骑着马向城里走去。
“楠!”赵惜若终于摆脱了赵光义,拦在路中央。
“何人挡路?”李重进连忙拉住缰绳,怒喝一声。
赵惜若指着被他们随意的放在马上在地上留下一条血迹的李楠,终于是咽下了哽咽和害怕:“她是我丈夫,大人把她交给我就行了。”
“夫人还是跟我们走吧。”李重进摆摆手,便有人把赵惜若拉上了马:“本将一定会替你丈夫讨个公道。”
不远处藏于暗处的赵光义看着地上的血迹失了神,他握紧了自己的手,刚刚为什么会失控打了那赵惜若呢?难道,仅仅是因为气愤吗?若不是因为气愤,又是因为什么呢?
他摇摇头,想起赵匡胤的话——三弟的性子该好好的磨一磨,不然,朕不放心啊。
看着皇宫的方向,他叹了口气,大哥,如此磨法,究竟是对还是错呢?
正文 第二十九章
身子漂浮在半空中,身后是通向光明的路,面前却是无穷无尽的黑暗,是踏入光明,还是坠入黑暗?她犹豫了,转过身,光明之后是不是就是天堂?那么,就踏入光明吧,她向前走着。
“楠…”身后却传来呼唤,是谁在黑暗里挣扎呼喊?声音被痛苦与恐惧充满?她亦不自觉的坠入黑暗,只为与那声音的主人一同沦陷。
睁开艰涩的眼睛,入眼的即是一双沾满泪花的脸,好疼,身体好似不是自己的,手臂一动,便是钻心的痛。
“楠,你醒了!”见李楠睁开眼,赵惜若喜极而泣,刚刚她把大夫赶了出去,不敢让他们把脉,她只是会简单的止血和包扎而已,看着李楠一直往外冒着血的伤口,竟是连碰都不敢碰一下,天知道她是下了多大的决心才把李楠包成了现在这样的粽子,而床上的人一直昏迷不醒,她又怕李楠会出现什么后遗症,甚至性命不保,只好一直呼唤着她,若是再唤不醒,就真的要拼着身份揭露的危险叫大夫了。
所幸她醒了。
“有没有哪里感觉不好?”赵惜若问,问出口才发觉这话有多么的多余,明摆着的,哪里都不好。
李楠歉疚的低头:“若儿,对不起,又让你担心了。”
沙哑的声音在赵惜若耳里犹如天籁,她连忙摇头:“我知道,不是你的错。”
艰难的挪动手臂,赵惜若连忙握住她的手,李楠看着她,笑了。
若儿,多亏了你,要不然我一个人上天堂,该多寂寞啊,有你的地方,即使是无休止的黑暗,于我而言,却比天堂更珍贵。
李重进觐见赵匡胤时,君臣之间互相试探,剑拔弩张的,李重进战战兢兢的应对,出了皇帝听政的垂拱殿,他抹了抹头上的冷汗,感觉这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竟是比真刀实枪来的还要危险,入了驿馆,看见端着药的赵惜若,这才想起,他似是把那小军校的事情给忘记了。
“他怎么样?”李重进拦住她。
赵惜若见是李重进,盈身施了个礼:“已经醒了,今日多亏大人相救,要不然…”
“举手之劳而已,不必言谢,只是他一个小小军校,如何惹到了朝中大员?”
赵惜若一滞,“个中情由,我也不是很清楚,楠的性子有些孤傲,许是以前惹到了他。”有权有势的时候众人巴结,而无权无势,就瞬间被人踩在脚下,这就是官场,楠的性子终究不适合这里,无论如何都要劝她跟自己一起走才是。
“夫人,夫人,”李重进戏谑的看着她:“想什么呢,那么出神?”
“没…没什么…”赵惜若一阵结巴,看着手里的药,突然间像是想起了什么:“药快要凉了,民妇先告退。”
李重进摆手:“去吧。”
“还未请教大人尊姓大名?”
“扬州李重进。”
“你和那个人有什么过节,他打你打得这么狠?”赵惜若边喂药边问李楠。
李楠应对着这一勺勺让人苦不堪言的中药,胆都快苦出来了,龇牙咧嘴的:“哪有什么过节,就是看我不顺眼呗。”
赵惜若不管她抗议的胃,依旧一勺勺的送着,李楠想不喝吧,动作稍一顿就会被赵惜若凌厉的眼神给瞪得头皮发麻,最后只好妥协,要不怎么说最难消受美人恩呢?等到这一碗中药终于全部消灭之后,李楠就只剩下半条命了,咧咧嘴,还不如再被打一顿呢。
期许的看着赵惜若,传说中的福利已经很久没有享受到了,看在这次伤的这么重的份儿上,若儿会给个的吧?李楠瘪着嘴,要不是起不来,早就扑上去了。
“你伤得太重,不适合做激烈的运动。”赵惜若看透了她的想法,送上一个糕点:“吃这个吧。”
“对了,你不是想知道救你的人是谁吗,我问过了,今日才进京的淮南道节度使李重进。”赵惜若一边给李楠送点心,一边也不忘往自己嘴里塞。
“驻守扬州的归德军首领李重进么?”李楠停止了咀嚼,看着露出疲态的赵惜若:“若儿累了吧,躺这里休息一会儿吧。”
“趴一会儿就好。”赵惜若打了个哈欠,趴在床边,不过一会儿就进入了梦乡。
李楠轻轻的抚着她的发,脸上再无半丝玩世不恭,去扬州,原来竟是这么个意思吗?
只是若儿,这么一来,我就不能再保护你了,也或许,从很早开始,我就已经丧失了这个能力。
有李重进从宫里带来的上好金疮药,再加上赵惜若不停的督促,让她不能浪费一丁点中药,于是,十多日后,李楠就不必再做粽子了,身上的疼痛也消减许多,所幸所有的伤都是外伤,要不然也不会这么快。
而李重进也知道了自己救下的小军校就是鼎鼎大名的与圣上拜了把子的李楠,不过,如今的李大人,已非昨日圣恩在渥的他了。
两人谢过李重进就回了自己家,虽然伤势渐渐好转,却各自有各自的心事,想说却又不敢说。
“楠,我们离开这里吧,不要再做官了。”赵惜若先沉不住气了。晚饭后,两人在屋里开起了茶话会。
李楠不解:“为什么要离开?我们这样不是很好吗?”
不提还好,一提赵惜若的眼泪就又要出来了,她提高了腔调:“哪里好了?你说现在你身上还有哪一处没有受过伤?来这里之后,你又流了多少血?”
“不能走,要是走了我的血就白流了,我曾经的耻辱也就白受了。”想起陶谷,李楠握紧了拳头。
“你醒醒吧,楠,官场不适合你的,他们都是为官多年的政客,你玩不起的。”
“不是玩,”李楠的眸中闪过一丝狠厉:“每个人都要为他们曾经的行为付出代价。”
“我不懂,你现在做的事情根本就是无意义的,我们好好过日子不行吗?这官场水太深,你一个人斗不过的。”
李楠摇头:“我不是一个人,我还有你,若儿。”
赵惜若看着总是固执己见的她,再也无法继续妥协了:“我什么都做不了,我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你为了保护我被别人砍倒在地,眼睁睁的看着你被人欺负却无能为力,我受够这种日子了你知道吗?你永远都无法理解我的心思,总是由着自己的性子胡来,这不是现代,不是二十一世纪,那么多的人唯恐天下不乱,那么多的人希望乱上再加乱,可是,我们不能这样,我们都是女人啊,楠,你要知道,你不是一个男人,你只是一个女人啊!你只是一个,会怕苦、会怕疼,伤心的时候会哭泣的女人,你的肩膀上担不起那么多责任,也同样,背负不起你现在所想要背负的东西。”
“我不能理解你的心思,那么,若儿你可曾理解我的心思?”李楠沉吟半晌,方才开口:“从小我过的就是衣食无忧的生活,没尝过缺钱的滋味,没有尝过被人踩在脚下的滋味,可是,那日,却被那么多人拳打脚踢,像狗一样趴在地上…”
“不要这样说自己,楠。”赵惜若捂住了她的嘴,泪如雨下:“不是这样的。”
“若儿那日不是也看见了吗?我趴在地上,就差向那陶谷摇尾乞怜了,若儿看的应该比谁都清才是啊。”李楠掰下她的手,嗤笑一声。
赵惜若摇头,这不是她的楠,她的楠从来不会说这样的话,这样让她痛得像是要剜心掏肺一样的话。
“怎么?很诧异我是怎么知道的吗?驿馆里的人说的,说做丈夫的被打了个半死,做妻子的直到丈夫被人救下才从暗处出来…”
“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赵惜若打断了她,“我是想出去的,是赵光义拉住了我,不让我出去,我…”
李楠大笑起来,眼里没有了半丝情意:“若儿开始学会向我撒谎了,二哥要是来了,怎么会不来救我,反而要拉住你?这样的谎言,你撒的太蹩脚了。”
“你相信我,楠…我说的是真的…真的…”
在赵惜若的惶急声中,李楠拉开了门:“今晚我不回来了,你自便吧。”
赵惜若不可置信的看着那扇砰的一声关上的门,她没有勇气叫住李楠,心里已被自责充满,若是那时候能冲出去就好了,楠她也不会变成这个样子,可是楠她为什么不相信自己了?
她不懂,看着昏黄摇曳的烛光,忽然间她趴在桌子上放声大哭起来。
屋里的人在哭泣,屋外的人又何曾好过,李楠不想哭,可是眼泪却止不住的往下流,仰起头凝视着这漫天的星光,她终于是止住了泪水。
不自觉的点头,赵氏兄弟,果然够狠。
开封的烟花柳巷,离鸾凤街并不远,李楠踏进春满楼,老鸨儿见这么一个漂亮的后生,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线:“爷您不是第一次来了吧,这边请。”
“我是来找李将军的。”李楠淡淡的开口,凌厉的眼神瞪得周围的莺莺燕燕都住了手。
“将军在二楼,您楼上请,龟儿,带这位爷上去。”老鸨儿心吊了起来,京里的达官贵人多,可别来个砸场子的啊。
李楠跟着那男子上了二楼的一个雅间,李重进正与一女子卿卿我我,旁边还坐着几个女子,后面是家仆侍立着,见李楠进来,李重进动作一滞,已是没了兴致,“都出去。”大手一挥,众女子不情愿的出了房间,家仆也默默的走出。
“李将军好雅致啊。”李楠坐在凳子上,微笑着看着李重进。
李重进却没她那么好的耐心:“我听你的建议,沉溺酒色十余日了,那赵匡胤就是不放我回去,再这样下去,老子非得闯城门不可。”
“将军稍安勿躁,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他迟早都要放你回去的,何不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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