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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西驸马gl-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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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已经撕破脸了?”男子微微一笑:“若非如此,怎能激得你有所行动?”
  顾楼兰柔柔地道:“这场戏,可演得不轻松呢。”
  “是啊,十八年了,算起来,我几乎演了一生的戏……大皇兄,你可真不简单。即便流落在外,仍在宫中掌握了无数暗探,时刻监视着我们。”男子略略偏过头,对上顾楼兰柔和的目光,不禁微微一笑:“是啊,不抓住你,不亲眼见到你身死,我又怎能安心。你在暗中一刻,我和兰兰便多一刻的危险。为了将你引出来,我又演了十八年的戏。”他说着自嘲一笑:“怎样,一个纵情声色,不理国事,任用外戚,荒废朝政的昏君,我还演得不错吧?”
  “你、你……莫非这些都是你演给我看的?”李青阳慌了。
  “是啊,演给你看,我无时无刻不在演给你看。我扮演昏君,是为了让你安心,安心地布置一切,夺回你舍不下的帝位;是为了让你布置好棋局,将你的一切势力都暴露在光亮中,我才能一网打尽,永绝后患,留给酉儿一个天下太平。”
  “所以你和她的争吵……”
  “自然也是演给你看的。”顾楼兰接口道:“你虽然布置好了一切,却仍顾忌朝廷及里龙牙的力量,而我们自相猜疑、争吵决裂,正是你最希望看到的。若不是你以为我们自相残杀,又怎肯发动你的棋局,主动落入我们的圈套?”
  “哼,你不必得意,如今司徒文章那小子已拥兵自立,待得江山易主之时,我看你还笑得出来否!”
  男子听了更是大笑一声:“你如此自信,莫不是以为你的心腹大将军薛勇当真策反了五弟?”
  李青阳浑身一震:“你——”
  男子看了看北方,喃喃地道:“此时此刻,五弟怕是已割了薛勇首级,领兵回京护驾了吧。”
  “为什么……为什么……薛勇分明告诉我,你与老五仇隙颇深,为什么会……”
  男子露齿一笑:“薛勇是不是告诉你,十八年前我将五弟唯一的女儿抢来,还因此气死了秦王妃,所以老五才恨我入骨?”
  李青阳不由自主地点点头。
  “他是否还告诉你,我宁可立女子为嗣,也不愿将皇位传与五弟,因此他心中早有反意,只差一个契机?”
  “你……你都知道?”
  “我演了这么多年,若是无人配合,又如何能瞒得过你那些火眼金睛的暗探?亏得五弟与恩师合力演出一场将相不合,野心勃勃的戏码,这才令你沾沾自喜,自以为时机已到而失去了警惕。”
  “你们……你们……当真煞费苦心!”李青阳恨恨地道:“不过你们千算万算,终究漏算了一步。女皇已身中奇毒,命不久矣。”
  “我知道,你命李敬亭给酉儿下毒,当真辛苦你了。”男子点了点头。
  见他如此,李青阳道怔住了:“你……”
  “大皇兄不知何谓亲情,又如何能指望关键时候,亲人能助你一臂之力?更何况,李敬亭根本就不是你的亲生儿子。”
  “你说什么?!”李青阳失声道。
  男子神情有些落寞:“当年皇嫂诞下孩儿时,你正忙着对付我与五弟,根本连问都没有问孩子的事,更加连孩子是男是女都不知道。后来皇嫂为我们求情,你盛怒之下竟将刚产下孩儿几日的她活活打死……”他抬起头,深吸一口气,压下嗓子里的呜咽:“皇嫂死前惦念着幼女,便托可靠的宫女将孩子送到当时正在京城的五弟身边。五弟的王妃正好产下一子,便送入宫中,将你的孩子掉了个包。”
  “养虎为患、养虎为患!”李青阳厉声道:“想不到这么多年,我竟养了只老虎在身边!”
  顾楼兰摇了摇头:“这些年,若非你对李敬亭如此苛刻,非打即骂,他念着你的养育之情,也决计不会出卖了你。”
  “难怪、难怪我令李敬亭刺杀女皇时下杀手,杀了女皇,他竟会失手;难怪他错过了一次又一次刺杀女皇的机会;难怪……”说到这里,他陡然瞪圆了眼:“方才你说……你说秋儿生的是个女儿?!”
  男子轻轻点头:“不错,皇嫂……秋姐姐生的的确是个女儿。”
  “不可能……不可能……一定是你在骗我……”
  “你所料不差,酉儿的确便是你的女儿。”男子淡淡地道。
  “不!”李青阳尖叫起来:“我不信!你怎会养着我的女儿,还让她身登大宝?!”
  “她是你的女儿,”男子凄然一笑:“也是秋姐姐的女儿。我疼她如亲女,便是将皇位传于她,却又如何?”
  “你疯了!你当真是疯了!”李青阳失魂落魄。
  “该疯的是你,如今你已失掉了一切。李氏的势力,已被恩师连根拔起;朝廷的暗着,亦被五弟赶尽杀绝,你身败名裂、众叛亲离,如何能不疯?”
  李青阳失声狂笑:“你莫要忘了,顾薛衣还在我的手中,你就不怕我杀了她?”
  男子一笑,还未回答,顾楼兰已柔声唤道:“薛儿,别睡了,快下来拜见你的亲岳父。过了今日,可就再也见不到了。”
  房梁上传来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什么亲岳父疏岳父的,别拿打酱油的小事打扰我睡觉。”
  李青阳愕然道:“他——”
  “你捉去的那人,只是扮成薛儿的起居郎而已,”顾楼兰悠悠地道:“你若要杀,也只能怪他运气不好。”
  
  李青阳终于死了。
  司徒景明亲手撒下药粉,将他的尸首化成一滩臭不可闻的血水。
  最后,他扔下药瓶,只感到数十年来吊着的的心中陡然放下,脑中忽地一晕,脚顿时软了软。
  “景明!”顾楼兰惊呼一声,将他搂在怀中:“你怎么了?”
  “我没事……”司徒景明将下巴靠在她肩上,喃喃地道:“我没事,只是困了。”
  顾楼兰露出一个温柔的微笑,她轻抚着他的乌发:“那便睡吧,好好地睡。这一回,再也不会有人来害你了。”
  司徒景明点了点头,慢慢合上眼睛。
  过了一会儿,只听他道:“兰兰,我们终于可以做一对普通夫妻了。”
  
  顾楼兰扶他到床上睡下后,双足在地上一借力,飘上了房梁。房梁上,顾薛衣正大睁着眼,呆看着窗外,怔怔地出神。
  “怎么了,薛儿,”顾楼兰在她酒后犹带酡红的面颊上轻掐一下:“在想什么?”
  “我在想刚才那人,”顾薛衣道:“若是酒儿知道自己的亲爹死了,会不会不开心?”
  顾楼兰微微一笑:“此事只有你,我知,他知,绝不会有第四个人知道。”
  顾薛衣点了点头:“我明白。”
  顾楼兰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忽又笑道:“酉儿这样抛下你不管,独自回了京城,你心里不会不好受么?”
  “会,”顾薛衣老实答道:“但我知道在酉儿心中,国家与天下重于一切,我不会轻易去触碰这条底线。”
  顾楼兰摇了摇头:“我的小侄女酒醉之后果真变聪明了,却也变得不可爱了。”
  “莫非姑姑觉得……”顾薛衣微笑:“薛儿要一哭二闹三上吊才算可爱?”
  “你呀……”顾楼兰在她脑袋上轻敲一下:“真是不可爱!”
  顾薛衣呵呵一笑,恢复了几分傻气。
  顾楼兰自袖中取出一个卷轴,郑重其事地交到她手中:“里龙牙就交给你了,你要时刻记着,自己身上背负着龙师的职责。”
  顾薛衣点了点头,将卷轴收好。
  “另一块令牌,我会交给你师兄虞罗,让他寻找下一任龙师。这一个二十年,就是你的天下了。”
   

作者有话要说:我一定是疯了……一口气码那么多字……




51

清余孽(倒V) 。。。 
 
 
  什么叫戏剧性的变化,司徒酉总算是体会到了。
  快马加鞭赶回京城,一路上早已为“秦王谋反”一事拟好了对策,却不料一回宫,秦王与顾丞相便迎了过来。
  “皇叔……这?”司徒酉愕然看着本该拥兵在外的秦王:“丞相,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陛下勿怪,”顾丞相摸着长长的白须,笑道:“可否先回御书房,老臣与王爷自会将这一切一一道来。”
  御书房中,当顾丞相将一切娓娓道出时,宫女奉上的香茶早已凉得透了。
  “废太子余党?”司徒酉听得心惊,英挺的眉蹙了起来:“这些父皇为何不早告诉我?”
  “皇兄说,这是上一代的恩怨,不愿让你多操心,因此一直在暗中谋划,准备清剿废太子余党。”
  顾丞相接着秦王的话道:“此次趁着陛下离京,乱党蠢蠢欲动,准备生事。老臣便与王爷合演了一出打压功臣的好戏,果然激得乱党按捺不住,纷纷暴露出来。”
  “不错,那薛勇一直有意无意地挑起本王对皇兄与陛下的不满。此番在外,他果然露出了狐狸尾巴,竟煽动本王谋反。”
  司徒酉道:“薛勇如今何在?”
  “本王亲自拷问出他在军中的同党后,已将他正法。”秦王说着奉上几页纸。
  司徒酉取在手中,一路看下去,脸色越来越难看。末了,她在书案上重重一拍,怒道:“军中竟有这么多将领是废太子余孽?!”
  顾丞相则更加夸张,整了个小册子出来:“陛下,这是朝中及各道各州乱党的名党,请陛下过目。”
  司徒酉接过了,却并不翻看。她修长的手指在案上无规律地轻点着,若有所思。
  “陛下,该如何处置这些乱党,还请陛下示下。”顾丞相小心地道。
  司徒酉缓缓地道:“你方才说废太子是前朝余孽,并且李氏皇族,只剩了他一个血脉?”
  秦王眼角抽了抽,没有说话,顾丞相却应道:“是。”
  司徒酉道:“李氏皇族既已彻底灭亡,李氏拥趸最后的希望已然破灭,想必经过此役,再无能翻出什么浪花来;而这些孝宣皇帝留下的暗桩,本该忠于当朝天子,却为废太子所迷惑,为其效命。废太子一死,他们自然知道接下来应该效忠于何人,朕亦不欲追究他们,而动摇了我司徒皇族的根基。”
  秦王眼中流露出欣慰之色,却故意道:“陛下,这些叛逆还是杀了干净,以免日后又生出什么乱七八糟的祸端来。”
  司徒酉道:“这些乱党几乎遍布各道各州,若尽数拔除,难免天下震恐、人人自危,于江山不利。若此番示之以恩,他们必然心生感激,从今往后,自会对朕尽心尽力。”
  “陛下英明,以德服人,方是永保太平之道。”顾丞相连连点头。
  秦王不屑地瞥他一眼,显然合作归合作,他依然对顾丞相迂腐的那一套看不顺眼。
  司徒酉想了想,还是翻开那册子,提起朱笔,勾了几个名字:“这几个人,关系重大,却饶他们不得。皇叔,他们就交给你处置了。”
  秦王点了点头:“本王明白。”是时候活动活动筋骨了——这抄家灭门的事,他可有十八年没有做过了。
  司徒酉想起一事,便问道:“皇叔,父皇假死退位,便是为了对付那废太子?”
  秦王道:“可以这么说。”
  似乎对他摸棱两可的回答感到不满,司徒酉皱了皱眉:“父皇如今何在?”
  秦王无奈道:“不知。”这次他可没说谎,司徒景明如今心事已了,谁知道又带着顾楼兰浪荡到哪里去了。
  司徒酉微眯起眼:“如此说来,父皇这些年荒废朝政、声色犬马,却是做给旁人看的罢。父皇当真好心计,更难得的是皇叔与丞相配合默契,一举将废太子势力一网打尽。”
  顾丞相只觉额上冒汗:“陛下……陛下谬誉了。”
  “不,丞相演得太好了。就连朕……”她淡淡地道:“也差点认为丞相不甘现状,想要龙门一跃呢。”
  顾丞相霎时间脸都白了,却听秦王不满地咕哝道:“陛下,你少虚言恫吓顾老头,本王就不信皇兄假死前没有提点过你。”
  司徒酉终于一笑:“朕不过说笑罢了,丞相不要放在心上。”
  “老臣不敢……”顾丞相抹了抹额上冷汗,依旧是战战兢兢、惊魂未定的样子。
  “皇叔,父皇走前可有什么交代?几时会回来?”不管怎样,她还是有些担心自家老不羞父皇的。
  “皇兄只说相信你会做个比他好无数倍的好皇帝,便飘然离去。至于他何时归来……”秦王的神色有些阴郁:“我想他是不会再回来了。”
  这个几乎演了一生戏的地方,他大概再也不想看到了吧。
  司徒酉轻叹一声,心中徒生出几分失落来。
  “对了,陛下,鞑剌归降一事,你要如何处理?”秦王顺口问道。
  司徒酉想了想,道:“如今朝中正乱,鞑剌屡犯我朝,朕虽不屑追究,却也不能让他们太好过。”她的手落在书案一角的降表上:“先晾他们几日罢。”
  秦王点了点头:这才是司徒酉应有的风格,苏越溪是无论如何也学不来的。
  司徒酉忽看着他:“皇叔平定鞑剌有功,要朕如何赏你?”她心情好,口气便也戏谑起来:“皇叔已是亲王,要不朕封你个并肩王做做?或者干脆换皇叔来做这龙位好了。”
  早习惯了她的语出惊人,秦王也不以为意:“陛下若当真想赏赐本王,便收了本王的兵权,让本王也尝尝做富贵闲人的滋味罢。”
  司徒酉不悦道:“皇叔何出此言?莫非是以为朕担心你功高盖主么?”
  “陛下自然不会,”秦王耸了耸肩:“只是做个富贵闲王是我自小的愿望,若非为了皇兄,谁有兴趣拿那劳什子的兵权。陛下若把兵符收了回去,我只会感激你。”
  司徒酉还想说什么,顾丞相却笑了起来:“王爷怕是犯了懒,不愿上朝罢?陛下有所不知,这懒王从小便怕起早,这一方面,与先……咳咳……先皇可谓是臭味相投。老臣听说王爷此番从边关带了个小孩儿回来,收做了徒弟,这几日正调教得高兴呢。”
  “什么调教!”秦王不满地道:“那小子才刚断奶,本王怎么调教他了?本王只是怜他自幼丧父,母亲又病着,这才将他带回京城照顾的。”
  “自幼丧父?”司徒酉心中一动:“皇叔带了何人回来?”
  秦王道:“可不是那林平虏的遗腹子。”
  司徒酉心道果然如此,嘴上却调笑道:“皇叔将林老将军的幼孙掳了来,他老人家怎没有与你拼命?”
  秦王撇了撇嘴:“本王看这小子是个好苗子,好说歹说,终于说服老将军让我带他几年,等过几年,他还是要回北关继承林家家业的。”
  司徒酉沉吟道:“林家一门忠烈,林平虏更是为国捐躯,希望这孩子将来长大了,也能继承林小将军遗志,为我朝抗击外族。”
  “陛下说得是,这小子单名一个继字,大概老将军也是这样想的吧。”提起这孩子,秦王嘴角边的笑容便挂不住了。
  顾丞相打趣道:“王爷如此喜欢孩子,倒不如续个王妃,再生个大胖小子传宗接代。”
  秦王瞪了他一眼,司徒酉心中一动,看着他点了点头。
  秦王顿时恼羞成怒:“你们闲着没事也不要八卦本王,本王还要忙着抄人家砍人头,没空奉陪!”说着拂袖而去。
  待他离去,书房中立时静了下来。
  顾丞相清了清嗓子,小心翼翼地问道:“陛下,皇夫殿下……为何没有随您回宫?”
  随着司徒酉面色一沉,顾丞相的心也渐渐沉了下去。
   

作者有话要说:起居郎彻底悲剧了




52

振朝纲 。。。 
 
 
  今日太极殿中的气氛异常凝重,经过前几日的大清洗,朝中不少原本站在班前的人已不见了踪影。如今人人自危,再加上德高望重的老丞相今日又告了假,更加令得朝堂中漂浮着一片令人胆战的诡异。
  “前几日朝中发生的大事,卿等想必有所耳闻。”御座之上,司徒酉缓缓开口:“大将军薛勇、秘书监罗智方、御史中丞崔行在等人连结乱党、意图谋反,现已为秦王拿下,午时三刻,问罪正法。对于此事,诸位卿家可有什么意见?”
  殿中许多人闻言缩瑟了一下,不少文官下意识地看向班首,却失望地想起他们马首是瞻的顾丞相今日告病,不曾上朝。他们满怀希望地看向对面,结果更悲剧地发现秦王司徒文章今日也没有上朝。
  这是……要变天了么?
  “诸位卿家没有意见,那么好,朕来说。”司徒酉顿了顿,拿起龙案上的一个小册子,淡淡地道:“这是昨日丞相呈给朕的,诸卿可知道这上面写的是什么?”
  很多大臣的脸当场便刷白了,双脚亦开始发软。
  “这是一份名单,”群臣都知道,司徒酉口气越是平淡,就表示她心中杀机越重:“是朝中及各道各州参与谋逆之人的名单。”她冰冷的目光有意无意地扫过殿中几人:“你们说,朕该如何处置这些大逆不道的臣子才好?”
  一言出,百籁寂。心中有鬼的朝臣心中固然大呼“吾命休矣”,哪里还敢出声做出头鸟;便是没参与谋逆的大臣也不愿在这时候站出来做众矢之的。在朝为官多年,谁没有几个政敌呢,这样贸然出头,要是被人安了罪名戴了帽子,那可就死不瞑目了。
  然而却有人敢在这个要命的关口上率先出声:“陛下,臣以为这些乱党胆敢祸乱朝纲、谋逆犯上,根据我朝律法,大逆不道者,当族。”
  太极殿中各种含义的目光一时间都扎在了这人身上,心虚的大臣暗恨他落井下石;问心无愧的则感叹这李侍郎毕竟还嫩了点,当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
  “哦?”司徒酉审视的目光落在出班的李敬亭身上。
  李敬亭昂首挺胸,神色自若,心中却叹了一声:既然要有人唱这黑脸,索性便由我来吧。
  司徒酉不置可否:“诸卿可有其他意见?”
  既然有人做了出头鸟,接下来的人胆子便大了许多。
  “陛下,臣以为滋事体大、牵扯甚广,不宜轻率决定,还是交由御史台公审,再作定论为好。”
  “陛下,臣与杨大人意见相同。此案牵涉太广,若是不由分说,一并斩了,杀孽太重不说,也必将造成人才空虚,于国家不利。”
  “陛下,臣不同意!这些乱臣贼子若不好好惩治,他日难保不会再起贰心。臣以为当断则断,我天朝泱泱大国,杀了这些人,还怕没有人才么?”这是急于要瞥清干系的人。
  “陛下,依臣看,罪有大小轻重,不若量刑而办,罪大的处以极刑,其次流放,其余人等,酌情处理,以显示陛下的宽广胸怀及容人之心。”这是刚正不阿的大理寺卿。
  司徒酉始终未发一语,有不少机灵的大臣已看出了端倪,纷纷做了锯嘴葫芦。迟钝一点的,见四周声音渐渐小了,也跟着闭了嘴。
  待得大殿中完全安静下来,司徒酉才不紧不慢地开口道:“朕乍闻此事,心中怒极,亦曾想过将这些悖逆之人统统处以极刑。”殿中传来整齐一致的吸气声,司徒酉仿佛故意钓他们的胃口,停顿了几个呼吸,这才继续道:“然而正如卿等所言,这些人虽然大逆不道,却仍是不可多得的人才、我朝的栋梁。朕自监国以来,他们也曾一心协助朕打理江山。如今百姓富足、国有盈余、天下太平……他们功不可没。因此,朕决定——”
  她说到这里,又是一个长长的停顿,整个太极殿一片寂静,所有人屏息凝神,都在等待她的下文。她微微一笑,长声道:“只诛首恶,其余人等,概不追究!”还未等所有人松口气,她又道:“你们之中有些人,如今能好好地站在这朝堂之上,从今往后,便要好生反省自身,不要再行差踏错,走入万劫不复之地。”她说着举了举手中名册:“这份名单,朕并没有看过,之后,亦绝不会再提起。乱党之首已诛,自今而后,卿等便将功折罪,尽心为朕办事、为朝廷效力,共同还天下一个盛世太平。”内力催处,名册化作分飞纸屑,如飞絮一般在这太极殿中飘扬,任谁也无法将之还原成原有的样子了。
  众臣如释重负,纷纷伏败于地,高呼道:“陛下圣明,臣等敢不效死命?”
  高明,确实高明。
  随众人跪倒在地的李敬亭暗自赞叹……这般不动声色地收买人心,那些捞回小命的大臣们今后哪里还敢有什么小动作。不愧是在朝堂这个浑水里游淌多年的人,三言两语,便将朝臣的心牢牢掌握在手心之中。秦王说爹不错,她,的确是最适合坐在这个位子上的人。
  等太极殿中这出戏演完,殿外的苏越溪才手按剑柄,缓步走了进来——他官至龙牙军副统领,统率龙牙军八卫拱卫皇城,被女皇特准可以带剑入宫,如此权力,便是秦王也不曾有过。
  “陛下,”他在御陛前停下脚步,单膝跪下,以他特有的节奏行完礼后,禀报道:“午时已近,秦王请旨开刀,斩罗智方等人上下一百八十二口。”
  刹那间人人肃静,不少人暗自庆幸女皇英明神武自己福大命大,否则这午时待斩的便绝对不止是一百八十二口了。
  司徒酉点了点头,下巴微抬,示意道:“李敬亭。”
  “臣在。”李敬亭连忙出班。
  “你领朕口喻前去,准秦王开斩。”
  李敬亭心中一凛:“臣遵旨。”女皇为何让他前去?是要让他立威,好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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