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富士康小说网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只有相思无尽处(完结)作者:卫如桑 txt下载-第5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兴浪滥笞。髅髌戳嗣南蚯芭埽春孟裼涝抖甲凡坏酵贰�
  “安娃娃,你留下来!”我哑声嘶喊,拼尽了全力跑,唯恐追不到她,却到底迟了一步。
  至那声音彻底殊出了我的耳边,又因几日来不眠不休为她绣嫁衣,精力终于耗尽。颓然跪跌在石板小路上再起不来身,那石板实在寒极,凉意顺肌肤沁入我之肺腑,有要将一切冻结的架势,我只觉得一颗心渐渐凉透,口中只是不住喃喃:
  “安娃娃……我喜欢你啊……”
  “你不要走……”
  “我求你,留下来……”
  我半跪在地上痛苦捂面,眼中干涸一片,落不出半点泪,只眼眶微微酸痛开来。哀莫大于心死,原来痛到了极致的时候,连哭都是奢望,呼吸亦是一场煎熬。府中装点得四处满是红绸,一派喜气洋洋的景象,像极了我那时从安苏宫中出来时所见的如火红霞。
  十里红妆,那一片红啊,与安苏出嫁时的不同,哀婉绝艳如饱饮过血,太美了。我大概这一辈子都没有看见过这样好看的正红,大抵也只有我的娃娃才衬得起如斯颜色。
  半天却又痴痴笑了,我的娃娃……她又何曾有一刻属于过我,哈哈哈哈,安息啊安息,为何时至今时,你还不肯放下?
  娃娃,此去何时见也?
  此一去,只恐再不能得见,襟袖上,空惹啼痕。
  


☆、二十

  娃娃嫁去,认了命之后,我的日子过得格外平淡,连着心境也随着这样的日子平和下来。
  每日晨起,没了那人看,也倦了如往昔般一丝不苟的整理妆容,梳理发髻,只是觉得再没有那样的必要。梳洗罢便搬个小马扎坐在屋前静静看熹微洒满大地,云卷云舒悠然姿态,花鸟鱼虫欣欣向荣。到了正午便拉着几个丫鬟去朱雀街上逛铺子,去黎嫂家的面铺吃面,她人很好,与我相熟之后总会在面里加块肉或者卤蛋什么的。接着去沈掌柜的胭脂铺试他新调制的香粉,沈掌柜一双手既美观又灵巧,研出来的胭脂又轻又薄又好闻,着了雨也不糊。更多的时候,是停留在娃娃从前常去的铺门前转悠,目光来回巡视人群,只有在此时,才会冒出些许侥幸的念头。
  “兴许她也会来逛逛朱雀街呢?”却没有一次遇到,今天亦是如此。正当我意懒懒准备折身回去的当口,身侧的丫鬟竟大着胆子扯了我袖摆,仿佛有话要说。
  我颇感趣味的挑了眉,示意她开口,她得了允舒了口气,笑嘻嘻的开口:“娘子,今个是挽芳楼开业之日,咱们瞧瞧去吧。”
  我细细琢磨了番挽芳楼三字,提了唇角笑道:“哦?勾栏院?”
  那丫鬟颇为伶俐,杏眼一转便答我话:“娘子猜错了,挽芳楼是戏楼。里面那些梨园子弟可都是干干净净的,每一个都是苦练法曲多年的弟子,听说随便拉一个出去都能比宫里内教坊的师傅高一大截子。”
  一番话勾起兴致,只连连向她摆手,让她引路。
  等到了那处,楼门前招呼客人的小厮眼尖,走到我跟前,只问了我名字,再看我一身用料上佳的衣裳,忙打了摆手:“原是安府三娘子,小的眼拙,竟未曾认得您,这便给您请雅座。”说罢挑了珠帘,上前引路。
  我适才念起因娃娃这一嫁去薛府,安府重整了精神气,在长安城也有了面子。我摇了摇头,敛了眼底黯然,匀了匀气,含笑端起高府千金的架势,略一颌首只做应声。一壁徐步慢移往雅座走去,再悠悠然坐下,要了盏酽茶,顾自倾入杯中约莫七分满,端在手中细品茗香,垂眸低眉不再言语,倒也将气度拿捏的稳稳。
  丫鬟大抵从未瞧见我这个样子的时候,愣了愣,半晌回过神闻那小厮:“今儿上的什么戏?”小厮道:“尚未拟定,娘子且等等小的,小的这便去问。”
  片刻回来,手里拿着本小册子,才答:“楼主说娘子是贵客,此次竟肯赏脸来咱这戏楼,小地顿觉蓬荜生辉……”我估摸他这张油滑的巧嘴还要说许多阿谀奉承之词,有些倦了听,手半蜷以指节在桌上叩了叩说道:“只说重点。”
  那小厮被我噎了噎,悻悻将那本描金的小册子递过来:“楼主说,请您点上一曲儿,她为您唱。”
  我寻思这楼主倒真给了我十足十的面子,若是我阿爹来了,她岂不是要唱十几上百曲?
  半天发觉自己走了神,却将那小厮晾在那儿了,只干咳一声,指尖抵在册上,边看边向下滑,口里懒懒地问:“你家楼主还会唱曲?”
  那小厮大抵看着我一副好说话的模样,大着胆也噎我一句:“娘子真风趣,若不会唱曲,还开什么戏楼呢……”话未完,便被我抛过去的小册子砸个正着,吃痛低呼。
  “就唱个摽有梅再唱个章台柳罢,这两曲都不长,我都想听你们楼主唱。”
  “可楼主只教您点一曲啊……”
  “两曲又有何不可,不唱,我走便是。”
  “你别别……这不为难小的么?”
  我弯了双眸,作出月牙般的半圆,笑得诚恳:“正是了,你这小嘴能说会道,这点小事,自然不在话下。”说罢看着小厮苦皱成一团的脸,让丫鬟送他走。
  待那丫鬟回来,对我说:“好久未曾见娘子这般鲜活表情了。”
  我怔忪一瞬,苦笑了下。
  只过一刻,便有人呈了果品茶点来,我随手抓了个鲜橙掂了掂,拿蓄长的指甲一点点抠橙皮。等台上站满了人才抬了抬头,正疑他们楼主献曲怎的上了这么些个人。
  却听其中唯一未曾上油彩妆容的人开了口:“今次感恩各位肯赏脸来贺挽芳小楼开业大吉,可光是听曲儿却怕各位早腻味了。倒不妨先来听听楼中伶人别号,评一评他们身段,品一品这挽芳楼什么意思,再来听曲。”
  台下旋即有人兴起,未待伶人一展风姿,便击掌称好。
  那人便将一段细葱样的手竖在唇上,打个噤声的手势,立于戏台一侧。
  我细细瞧着那人,隔得远,面容瞧不真切。可那张脸是真的莹白如雪,着一身浅碧的留仙裙,遥遥看着给人一种如细雨拂面的服帖。
  “微雪初消月半池,篱边遥见两三枝”那碧衣女子开口,一把好嗓子如珠落玉盘:“梅花。”
  那朵“梅花”便循声上前一步,对着台下款款一拜,果然身段姿态与别家戏院不同。做了几个我也瞧不懂玄妙的姿势,台下便叫好声一片。
  我啧啧嘴,心道听戏是件雅事,我这俗人,倒不配。
  作者有话要说:安息艳遇。


☆、二十一

  这边厢,我正琢磨那楼主生得什么模样。想着这戏楼内灯火其实不甚光亮,昏黄幽幽的,可那人往那一站,就似一颗裹着绿叶的夜明珠般熠熠闪光……又皱了眉,觉得这样形容也不妥,我做惯了世家千金,成人前眼界仅限于安府四方高墙,又不大喜欢看书,实在没有见过这样白净的人,搜肠刮肚也想不出怎么形容她。
  半天灵台一亮,笑着同丫鬟说:“这人真白,和米粒似的,瞧那一身的绿衣裳,整个人似个粽儿!”
  丫鬟一时哽得无话,大概认真想了好久,才道:“娘子,咱多看看书好么?”
  我听了十分不悦,把目光重放到台上。那台上已说罢了芙蕖、迎春、木棉等数人,我眯眼细细地打量了番,终于觉出这家戏楼里的伶人与别家不同的地方来,她们……有说不出的风骨。看着台下客人的时候一点不见谄媚姿态,就好像她们本就是那样艳丽娇艳的花儿,就该给人那样赞赏。
  我抿抿嘴觉得这位楼主训人有方,心里打算给自家丫鬟们都重拟个名字。叫个什么石榴饼、水晶糕、凤梨酥,有料有面,让她们觉得自己天生就是这样的秀色可餐,让人垂涎。半天觉得这个主意颇妙,手往膝盖上猛地一拍,嘿嘿笑出声。
  不料周遭却静下来。
  抬头可见那台上着桃色衣裳的伶人提起水袖遮着脸羞怯地瞧着我,我一怔,继续盯住她,她更羞了,整个人都快钻进那小小的水袖里了。身后丫鬟这时附在我耳边,低低道:“正要介绍下位伶人的当口,被娘子您击节叫停了。”
  我点点头,心说怨不得那伶人羞涩成那般,我很少这样失态,多半的时候都因为有娃娃才矜持地忍住,此时此刻面上有点挂不住,正想笑着搪塞。想不到那穿着碧色留仙裙的人开了口:“既然娘子叫了停,不妨为桃花赋上一句诗,也是桃花的福分,可好?”
  我哑然,因着肚中没什么墨水,一时失笑,装作沉思的样子想了想,半天故作落落大方地开口,声色朗朗:“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
  话音未落,台下已有人嘶了口凉气,那朵“桃花”做出泫然欲泣的样子。
  我旋即改口:“这个当然不好,我只是瞧桃花姑娘纤细敏感,打上一趣”又痛苦地想了很久,终于想起一首,又开口:“凡桃俗李争芬芳,只有老梅心自常……”
  这下更好,气氛沉得没人再敢出声,我动动唇,勉强挤出一丝笑来,那朵“桃花”眼见水眸里就溢出了泪花。
  那碧衣女子拍了拍桃花姑娘的肩以示安慰,素养良好的笑对我说:“安三娘子忒风趣,可惜使桃花含泪,委实不是惜花人所为,玩笑有个止境,凡事不过三。”
  我连连应是,蓦然念起曾经在娃娃吟诗的时候坐在她身边听到的一句,顿顿清了嗓:“满树和娇烂漫红,万枝丹彩灼春融。”
  这句大概说对了,台下重回一副和乐气氛,陆续有人笑着开口。
  “安三娘子为人风趣。”
  “安三娘子博学。”
  “安三娘子别具一格。”
  我重敛了得体笑颜,一一谢过,暗自为自己摸一把汗。
  只觉得那碧衣女子颇具深意的瞧过我一眼,才重开口:“兰幽香风定;松寒不改容——兰花。”那朵“桃花”便擦擦眼睛重站回去,一位着素衣裳的伶人站出来,一抛水袖,旋身展颜,手作兰花,尾指翘着慢慢抚一抚眉心,真如一朵幽兰绽开一般,重将看客心思带过去。
  “桂子月中落,天香云外飘——桂花”
  “兰花”旋身稳稳退回,便有着鹅黄衣裳的伶人应声而出,踮脚旋身不止,那百褶长裙便顺势转出个圆,正是胡旋舞,一如桂花数枚花瓣展开,教人眼花。旋了半天,停下作势要退回去,半道却停了下来,双手不知何时多出一包什么东西,她扬手一洒,花香逸散,数片花瓣在空中腾起,又齐齐散落下来,花瓣落在人四周,香气飘入鼻息,教人神识清明,我看得新鲜,不觉直了直身子。又听那黄衣伶人声线婉转,调起戏腔,柔柔唱道:“唱海晏河清万里河山好,演喜乐悲欢人生百态情。”
  我依稀想起正是楼门前的楹联上题的字,想必这百花展已落了尾声,只觉得意犹未尽,有些后悔方才怎么愣了神错过那么多。众伶人退离了戏台之后,偌大的戏台,那碧衣女子只一个人站着,竟也有镇得住的气场。
  她嗓音十分悦耳:“今日本楼只唱五曲,众位既已阅尽百花情态,稍后小厮将为各位递上小笺笔墨,请各位写上欢喜的伶人,小楼自择最讨巧的五位为各位亮嗓。”
  话毕也走下了台,果然,稍事一会儿,便有人递了纸笔过来。我侧过眼扫过一扫,道:“我只候着你家楼主为我唱曲,旁的人我没劳什子兴致。”
  那纸笔并未有人拿走,那人低笑了声:“哦?”
  这声音倒有几分的熟悉,抬头看去,正是那碧衣女子笑吟吟的看着我。
  


☆、二十二

  我脑筋一时未来得及转动,口里只冒出一声:“咦?”
  终于离她这么近,禁不住盯着她细细瞧看了一圈,如我所料,当真是个大美人,桃花眼翘鼻梁,而最出彩的却是眉目,如果说安苏姐那样的美人眉目之间的是隐隐戾气,那她眉目之间便独有一种娴雅的闲适之感,仿佛世间所有的事情都不能引得她一蹙眉。那眉宇瞧久了便给人涉入流水淡烟中之感,虽沉静,却什么都瞧不分明,一时竟有点看呆了。
  那碧衣女子倒似未觉出我的唐突,只眉眼带笑,坐到我面前的团凳上,随手拿了颗晶莹的紫葡萄放入口中,待我回了神才亲善的弯一弯唇际:“安三娘子说要听我唱两首曲子?”
  我点一点头:“有何不妥?”
  她闲闲掸一把袖上的浮灰,慢慢将眼风扫到我身上,倒比我多几分气势,还是那样温和客气的笑容:“也无不妥,只是这曲儿嘛,头一曲是看在安府的面子上,第二曲……”
  我便问:“楼主又待如何?”
  “我姓纪,唤作如吟,娘子唤我如吟即可。”她面上含着温吞笑意,以手支颐看着我:“方才见你为桃花吟诗时觉得格外有趣,这样吧,你夸我一夸,我若听着喜欢,再唱又有何难?”
  我只觉得眼皮一跳,半天说不出来话,重复:“夸你?”
  她又换了难过的神情:“如吟不值得您夸?”
  她本就皮相姣好,做出这样难过的样子,委实我见犹怜,让人没法拒绝。
  我于是硬了硬头皮,想起方才形容她的妙句:“如吟你真是……白如米粒,碧衣飘飘,如一枚粽子,引人垂涎……哦不,是仙粽,仙粽。”
  话未毕,她端着茶盏的手便一颤,猛地咳嗽起来,我忙招了丫鬟为她顺一顺气。
  台下戏子咿咿呀呀,水磨花腔惹人心痒痒,我一边听着,一边将那被抠的目不忍睹得橙子重抛回果篮里。看她似笑似非的神情,嘿嘿一笑,又道:“我并不是什么风雅之人,也不愿行什么附庸风雅之事,若要赞你,就恕我不能用什么雅词妙句了。”
  得她颌首,我才定神重开口:“我倒觉得你有点像我府里中的一株老梅,那梅花名曰绿萼,是梅之珍品,生得素雅干净,绿叶白花的,与你十分相符。”
  她似听得十分满意,眉尖盈盈含笑,将饮了大半的茶放在案上,对我道:“娘子随我来。”
  我与她绕过戏楼前堂,被她带到一处布局素雅的房中,房间很大,陈设十分简单,竹席铺地,放着几个绣团花纹的堇色软垫,放着枣木制的案几,四壁绘着几幅水墨,下笔清淡,倒如她人一般。她正取出一套白玉制的茶具放上案几,见我盯着那几幅水墨,便笑道:“几幅拙作,哪里就值得那样仔细地看。”
  “你画的?”我诧然。
  她颌首,将广袖卷起一半,露出皓白的一段手臂。又将红泥小炉沸起火来,待水沸腾,隔着棉布拿起那壶用热水将茶具烫过一遍,才重沸了水捻起把茶叶放进去,煮了一遍,沥出茶汤,再放水,再煮一遍。我于一旁看的津津有味,只觉得家中的茶博士也没有她行云流水的动作好看。待她将碧绿的茶汤,慢慢倒进白玉的茶具里,一时碧水映着白碗,我这样的一介俗人,都觉得自己风雅起来。
  半天她将茶递给我,我抬手接了:“建兰并着六安茶一起炒,炒出建兰清香,煮时煮出六安茶的滋味,娘子见识广,我这小小戏楼也无什么茶招待,娘子便姑且一尝。”
  我接过那茶,放在鼻尖嗅一嗅,只觉清香溢满鼻息,吹开浮起的袅袅热气小口抿了抿,赞道:“好茶,味道甚好。”也没说她茶艺精湛之类的溢美之词,只觉得心里想想就好了。
  “好,娘子就饮着茶听我唱曲吧。”
  我大抵从未感觉如斯自在,就一手拿着茶盏,一手托着腮点头应了应。
  她便绕到屋中屏风后,不知做什么去了,出来时换了一身带水袖,上身白洁,下裙亦是素白,只裙摆一圈儿绿的衣裳。笑着向着我作了一揖,便抖开水袖,双手一扬将水袖交错开来,如一泓清水里探出的一朵碧色水莲,动作极慢,她每向后退一步便将水袖向上一抛,那水袖一起一落,十分灵动,落入眼中只觉清凉,仿佛能带起水雾一般。倏地,她向后的步子停了停,扬起双手旋身转了几转,那细腰一弯便向后仰去,再起身,又蹁跹向前几步,几个繁杂的舞步被她轻巧做出来,那姿态之轻盈,如踏在浮云之上。上段舞静如水莲,下段舞则如一只蝴蝶,纤巧灵活,振翅欲飞。
  “绿腰舞?”我不觉脱口。
  引得她展颜对我一笑,抛出一只水袖轻轻扫过我的脸,我只觉迎面扑来一阵香风,那柔软水袖才蹭得我面上一痒便抽开,她这样气度高雅的人,我只以为她会端坐在那儿似个菩萨般的唱完两首曲子,未料她肯赏脸,为我舞一曲绿腰,我自是万分受用,笑得灿然。
  “摽有梅,其实七兮!求我庶士,迨其吉兮!摽有梅,其实三兮!求我庶士,迨其今兮!摽有梅,顷筐塈之!求我庶士,迨其谓之!”
  她舞了半天,此时再唱摽有梅这样词杂绕口的曲,竟连气都不喘,我只觉得今日大概自己遇到了天人,顿时心里对她十分崇敬。
  她一段绿腰舞到了最后,我托腮想着,无论她随便对哪家公子唱上这么一曲摽有梅,那公子都必定立即五体投地地拜倒她石榴裙下,我虽只是个女子,也感心神摇曳。再抬眼,她已舞罢,收了水袖,坐上我身侧的软垫,我忙不迭倾了杯茶递给她,她接过饮尽了,又站起身。
  “不再歇歇么?”
  她摇摇头,拾起一边的金铃戴在手上,又起势要舞,我原以为是霓裳,细看却发觉并不是,是柘枝舞。
  她先以绿色水袖半遮了脸,只露出一双桃花眼定定望住我,未待我细看那双眸中的意味,便已转过身,拿那水袖向身后一抛,以此起了头,她挽住水袖,露出一双指甲尖涂着浅粉脂蔻的手,那手纤细莹白,做出几个好看我却不识的手势,抖了抖金铃,那铃儿声色悦耳,这支舞比那绿腰更多了明快,我只好奇她该如何唱起这凄凉的章台柳。
  她迅即踏出几个繁杂舞步,我只觉得她踏步之地处处生莲,她舞得极快,未待我看清又转下一动作,那铃声随着她动作泠泠作响,煞是好听,金铃迎着光线晃出一道亮光,下一时,便被扬起的水袖掩住。她将水袖甩得一紧一收,一起一落,如水波轻漾。
  蓦然,她猛地将水袖扬至最高,再乍地垂落下来,那一霎莲花开,那一霎莲花灭,美得让人只感惊艳。
  “章台柳,章台柳!昔日青青今在否?纵使长条似旧垂,也应攀折他人手。”那嗓音时抑时扬,再伴着铃声微微,有了音律节奏,教人愈发感伤。
  至最后,她渐渐慢了动作,深深下了一腰,才立身对我一笑:“娘子见笑。”
  我端着茶杯怔住片刻,半天回过神,放下茶杯久久抚掌叫好:“今日当真开了眼界,得见天人舞姿,人生无憾了。”
  她垂了眼抿唇笑意更浓,上前自取了茶碗,衔住杯沿慢慢饮茶,半晌才道:“能得娘子这样难夸人的人一句赞赏,我当真比羽化成了仙还高兴。”
  她嘴甜,一番话明明夸她自己,却将我说得十分高兴,这样品着茶,一说一笑的逗趣,自娃娃走后,我头回觉得心胸纾解舒开。
  正说得高兴,丫鬟已立在房门前恭敬站好,打断了声:“娘子,天色不早……”
  我正同她说起要给自家丫鬟改名的事情,听到丫鬟这样说,慢慢将杯中的茶喝完,才不舍的同她告别。
  “那就此别过。”
  她仍笑看着我:“能得娘子这样投缘的人为友,荣幸之至,只愿娘子能常来,我定时时相候。”
  我只想着自己能认识这神仙一样别致的人才觉得高兴,忙不迭连连应是。
  又想起什么:“请如吟姑娘给我个见面礼。”
  她问:“什么?”
  “挽芳楼中百花争俏,如吟就赠我个花篮吧?”
  这下她笑眯眯的脸色不见,颇是无奈的摆摆手:“娘子好走。”
  说罢,与我相视一笑。                    
  作者有话要说:花篮=如吟


☆、二十三

  那之后,我的日子循例依旧是清晨发呆、吃面、试胭脂、站在娃娃常去的铺子前四处张望,也依旧……遍寻她不着,只是午后会去挽芳楼坐坐,同纪如吟说一说话,断断续续将与娃娃的事情都告诉给了她。越和她相交越觉得她实在是讨男人喜欢的那种人,也不止一次问过她为什么从来是对旁人的追求视若无睹,每每都只能得她一笑的敷衍。我想,她大概有喜欢的人吧。
  那日,我照旧走进戏楼,轻车熟路的绕进纪如吟房中时,她正皱着眉看着一本小册。
  我看她平素不常变化的脸觉得新鲜,悄没声地踮脚走到她身边,朗声问:“你在瞧什么呢,眉皱都的能夹死只蚊子了。”
  她被我吓的连册子都掉落在地,我就势拾起来要看,她便连忙挡住,似乎不愿让我去看。她越是这般,我便越是好奇,快她一步动作抢过了册子。细看册面烫金字写着邀客函三字,打开来看所写也不过下月初三请挽芳楼去唱贺寿曲的小事,正疑她何必藏着这个不教我瞧,目光停至落款,便将堪堪要出口的话咽回去。
  那落款,写着薛府。
  薛府……娃娃嫁去的薛府。
  “我本不想教你瞧见,又想起那些难过的事情。”她面色不太好,话音有点犹豫。
  我摇了摇头,电光石火之间,脑海中冒出一个念头:“如吟,我想求你一件事。”
  “什�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