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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蛊(gl)-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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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无舛思来想去好半天,心里越来越烦乱,却也不愿进院,就翻了个身,以右肩靠着外墙,而左手无意搭扶在墙面,腕间那根银链子在艳阳下闪闪发亮。目光被那点点银光吸住,方无舛有些出神地望向那链子,咦,好像哪里不大对。方无舛凝神正欲抬腕细看,就听得一个弱声弱气带着点惊喜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姑娘!你回来了!”
方无舛还没回头,刚用左手将自己撑离墙面,小红已经几个小碎步连着到了她面前,伸手小心翼翼扶住了她,小脸粉扑扑地带着喜悦,将方无舛上下一打量:“姑娘,受累了。”
方无舛微笑不语,小红以为她是身体乏累在靠墙休息,便搀好她缓缓向院门走去:“小红听说姑娘是去协助办案,不日就能回来,没想到要这么久。”
方无舛听小红这么说,转眼看了看她,却见她一脸纯粹,并无任何躲闪做作之色,心想这“醉心楼”对消息的控制还挺厉害的,自己本以为诱杀钱石一事怕已众人皆知了的。
“姑娘想必办案辛苦,这几日好好休息休息吧。”小红怯怯抬眼望了下方无舛,又赶紧垂下眼去。
二人已经来到了院门口。
方无舛站住了,抬眼往院内望了望,不见素儿的影踪。她忽然心里一转,低头低声问小红说:“素儿她,一直都在吗?”
小红本是垂着眼,闻言猛然抬眼撞上了方无舛带着坚决质疑的目光,小红迟疑了一秒,继而又低头轻声道:“在的。”
方无舛问得比较隐晦,小红也似乎是所答应所问,可她有些过度的反应后接上的答话却让方无舛的心里坚定了一丝疑虑。希望这一丝疑虑,不会埋下什么祸根。
方无舛没有再问什么,只是由小红搀着进了院子。只往前走了几步,正屋的门“吱嘎”一声打开了。
方无舛没有抬眼,想也知那人是谁。
倒是小红轻声对那人说:“姑娘回来了。”
素儿忽见方无舛,心里顿时五味杂陈,不过下一刻,她已经抢着上去扶住了方无舛。小红悄悄地退去一旁。
方无舛依然低着眼,可是莫名痛楚却暗然由心尖而起。素儿将她搀到正屋坐下的时候,她才发现整颗心已经揪痛得有些抽搐了。
“喝点水吗?”素儿说话间已经端着茶饮到方无舛面前。
怎么会错,她的声音,即使梦里都不忘温习。
方无舛静静接过茶来,喝了一口,素儿挨着她坐下。两人之间,有那么一点尴尬,似乎是许久不见有些各自害羞一般。
心中弥漫的痛呼吸间都似乎在加重。此刻我心里全是你,牵起的,却是一连串痛的气息。
稳了稳手上轻微的发抖,方无舛将茶杯递给素儿,打破气氛地说了一句:“不喝了。”
素儿接过茶杯,起身将之放在桌上转身时,还是瞥见了方无舛从胸口撤下的手。素儿轻轻咬了下嘴唇,可是脚步已经凝滞。
多近一步,便是多给她一份痛楚。
素儿定在了当下。
方无舛而今垂着的眼,望不见素儿眼中无限的温柔,也望不见那温柔之后艰难的决绝。
“我,有事出去一下。待会儿小红会送饭来……”素儿低哑的声音听不出她此刻的情绪,“你好好休息下吧。”
说完她转身推门而出,在她掩门之时,方无舛伸手撑在胸口,一心的抽痛,如此的难受。其间怒浪翻涌,又带出些许吃味。
她如今是,跟我多待一秒都嫌烦了么?
作者有话要说:道长,今晚想吃什么?
天气热起来了,大家都要注意防暑。
嗯。
今天路过大慈寺,想起你的金鱼了。纪念下,开坑两个月。
离梦
素儿反手掩上门,刚才的决绝似乎用了她太多力气。
小红本是候在院内的,见素儿不多时便出来,愣了一下。正要上前,素儿已经走到院中。
“姑娘,你脸色不大好……”小红过来扶住她道。
素儿在心中长叹,口中却说:“没事,可能是天热起来了,不大习惯。”
“伙房可能煮了绿豆粥,小红去端点来?”
“嗯。”素儿立住了,还是回头望了眼正屋,眼中流出一抹凄凉,“你好好照顾她,我出去一下。”
说罢素儿便疾步离开了小院儿,小红那一声“诶”只有吞进肚里去了。
这俩姑娘啊。小红摇一摇头,便去伙房给方无舛端食物了。
过了一阵,小红端着绿豆粥、小青菜和小点心轻叩正屋的门,里面方无舛似乎是答应了一声,小红推门进去,将食盘轻轻放在桌上,撩起门帘进了里屋,方无舛果然和衣倒在床上。
小红近到床边,弱弱地问:“姑娘,吃点东西吧?”
方无舛嘟囔了一声,又似乎是在叹气。见她半天不动,小红又说:“姑娘,好歹吃一点儿呗……”
方无舛一下子坐起来,两眼直勾勾盯着前方,说了一句:“我吃过了。”就又重新倒下,拉被子蒙了头,不再理会小红。
小红给她脱了鞋,将被角拉来搭在她肚子上,轻手轻脚退了出去。
方无舛蒙在被子下面,心里发堵,虽然身子是乏累了,人却睡不着。脑子不自主地想开了:这若是在以前,此刻素儿该是如何如何对自己温柔,又该如何如何抚慰自己在牢里受苦受累的心,而今却是自己一人蜷曲在这床榻之上,孤单谁怜。想她此刻,又是伴在谁的身边?
翻来覆去,更觉心烦身热,
头晕晕乎乎地坐了起来。
方才无意听到的素儿那句“我晚上来”此刻又如蚊蝇在耳边乱绕。好得很,我也晚上来!
如此一想,竟然觉得胸中堵着的闷气舒缓许多,提着的劲头儿一散,这许多天的乏累重又涌起堆在眼皮之上。不如现在睡一下,蓄足精神,晚上去瞧个清楚!
方无舛想着又仰面倒在床上,不多时便沉沉睡去了。
耳边恍有呼喊声,刀枪拼击声,偶有战马嘶鸣。
方无舛一惊,睁大眼睛四下看去,就见战火连天,地上血染一片。自己听得到那人仰马翻,看得见那头落血溅,只是闻不到,那理应有的腥臭冲天。
方无舛直觉自己是在梦里,这应该是梦,可是自己却醒不来。只得在梦中若鬼魅一般,被一股奇怪的力量推着走,身轻若雾,飘飘悠悠。
她从两个拼杀的士兵中间穿过,近得可以看见两人脖子上暴突的青筋;她从一匹被流箭射中倒地的战马身上穿过,看见它嘴边的白沫。她继续被神秘的力量推着向前走。
忽然一支长戟穿透她的前胸,方无舛愣神间已有血溅透了她的身体,抬头一看,眼前是一张极度扭曲疼痛的脸。长戟已经抽回,在眼前那人胸前留下一个大血窟窿。
方无舛在那人倒下之前穿过他身体继续向前。她有些恶心。心里大声说着,方无舛快点醒来吧!
可终究还是没能如愿。
面前血腥依旧上演,她想闭眼也不能,突然被那么用力一推,轻飘飘飞进了城楼,低头见得城门似乎已被攻破,一股手执明刀、头扎小辫的士兵冲入城中。
方无舛还来不及多看多想之间,已是被推着到了一间小院。
她几乎透明的身体穿过院门的时候,心里已经叫出了那个名字“杜若飞”。
没有错,这院子她再熟悉不过,正是杜若飞生前所住。梦中的方无舛没有太多的思想,只有一些直觉和预感。
院内正屋的门儿,在她的身体到达前便开启了。
一个红着眼睛的小丫鬟向外面打探了一下,似乎是仔细听了一番,又紧紧闭上了门。
方无舛的身体跟着就飘穿了进去,也顺便穿过了刚才那个小丫鬟此刻紧抵房门的身体。
屋内的气氛,似乎是喜庆的,但又全是肃杀,一时间,让人的心情竟是有些复杂。
方无舛飘到了偏厅停下。
眼前,站着一个高挑的女人。她身形俊美,一身戎装,线条柔和的侧脸透着女子不多见的英气。方无舛激动得想要喊她,可是怎么也发不出声来。
她手中一柄牛角梳,为自己身旁坐着的人儿梳理着秀发,神情间极为专注,丝毫不为院外越来越清晰的叫喊分神。
方无舛心里忽然涌出莫名的感伤来,她可是,在为她结发?
移开眼神望向那坐着的人儿。
她亦是武服打扮,即使坐着,也怀抱一柄宝剑,方无舛瞥见了那剑柄上的一颗绿色宝石。
果然是她们啊……
一支玉簪绾入发间。方无舛霎时有流泪的冲动。
那抵在门口的小丫鬟已经抽泣起来。
坐着的人儿站了起来,与绾发的人儿四目相对,那一望之间多少情意绵绵。
只可惜此时院外敌人咋呼吼叫声已经很狂,“锵锵”拔刀之声似乎近在耳边。
她却充耳不闻般地对她一笑,她亦柔情似水地还她一笑。
“今生、来世,我都是你的女人。”
她说完,握紧了手中的宝剑。
这一刻,抵在门口的小丫鬟已在破门而入的敌人刀下丧命。
那股敌人攻了进来,扬着手中明刀,口中嚷嚷着听不懂的语言。
她搭箭,为小丫鬟报了仇。
她出剑,结果了第一个扑上来的敌人性命。
血光,一时间,又是满天。
方无舛此刻却无法动弹,亦是无法叫喊,只觉得自己越来越重,眼前的景象越来越淡,终于淡成一片雪白在眼前。
浑身是汗的方无舛坐起来急乱地好一阵喘,梦里的刀光血光在睁眼时已经遥远,只是脸庞有点冰凉,而脑中依旧清楚地记得方才梦中那两个女人,恰是竹儿,还有地欣然。
那只是一个梦,一个奇怪的梦吧。
方无舛却还沉浸在方才那个离奇的梦中,因为那真实感让她无法自拔。抬手一擦,脸颊上果然还挂着未干的泪。
不会的,欣然哥哥和竹儿在浦里呢,这只是一个梦。怪就怪在自己缘何做了这样一个梦,或者说,自己不做梦倒好,缘何一做就是如此奇怪的梦。
方无舛转眼看了看窗子,天色已经傍晚。
她坐在床沿还想再回忆一番那个梦,小红“吱嘎”推门进来,手上端着脸盆。
“姑娘起来了?”小红将脸盆放好,把帕巾在水中浸湿递给方无舛道,“姑娘擦把脸吧。”
温热的帕巾敷在脸上,方无舛觉得清醒了不少。赶紧回到现实中来吧,似乎晚上自己有什么安排?
想了一想,方无舛将帕巾又递回给小红,问道:“呃,咱们‘醉心楼’似乎是有个‘花戏凤’?”
小红接过帕巾,本是微垂的眼睛又抬了起来,盯了方无舛一会儿:“姑娘,是想?……”
方无舛微微一笑:“可以吗?”
作者有话要说:今日收到长评的某龙心情非常春天!
自知缺陷依然很多,但唯有笔耕不辍,方可探那一片朗朗青天。
月娘
入夜。
灯红酒绿,最好的诠释许就是在这“醉心楼”。
是了,青楼。
天屹朝到这第二代女皇时,女子社会地位已经有了颇大提高,比如女子可以抛头露面,甚至可以择优而仕。然青楼女子地位无疑还是社会底层,她们是男人的玩物,而在这京都第一的“醉心楼”里,她们亦可以作为女人的消遣。这里用“消遣”两字似乎颇为不恰当了,因为男人们始终改变不了自己一边携妓风流,一边又视青楼女子为道德恶流的脾性。可是来“醉心楼”的女人们,多是女中翘楚,更多的也是情感交流的需求,谁不曾寂寞呢?况且她们很优秀,高处难免不胜寒。不过女人对寂寞的排遣方式,却不一定非要有鱼水之欢。所以这些女人对青楼女子的理解和态度,较之相比之下粗俗的男人们,也是有天壤之别。
方无舛踏进“花戏凤”的一楼正厅时,其实心里还没敲完那一通小鼓。
路上她不断让自己回想那对话,好赌够气支撑自己到这里。可真正抬着有些发软的腿脚进到“花戏凤”的正厅,她还是感到了心中难言的悔意。
我这究竟是,在做什么?
可在那悔意还来不及强大到足够支撑方无舛转身而去前,已经有一个身着素色绸袍,外罩绿色纱衣的女人近到方无舛面前。
“大人,今儿是,头回来?”
她的声音清清秀秀,若一阵轻风拂过人心。方无舛闻言便难以自制地抬头向她望去。
面前是一个,很美丽的女人,端端正正地站在那里,干干净净的脸庞,只施着淡淡的水粉,更衬得她眉目清秀。
方无舛不禁微微愣了,她,哪里像自己头脑中的青楼女子?
虽说没去过青楼,可是心中脑中,道听途说间还是会对这类人有个大体的臆想。许该是浓妆艳抹?许该是妖冶狐媚?许该是异于常人?种种设想,如今都在这名女子面前被推翻。
见方无舛半天不语,直盯住自己看,那女子抬手掩嘴一笑,再将手放下时,面上已经恢复了刚才的表情。
“大人不用紧张,若是头回来,不如由月娘伺候吧?”她语速不快不慢,声音不惊不喜,直直道来,却让方无舛有一丝心动。
“呃,你叫月娘?”方无舛突然问了一句。
“是。”她依然用平静的声调回答着,人却没有杵着,翩然上前来,伸过手要拉方无舛的手,“大人,随月娘来。”
方无舛指尖被触及,忽地收了下手,面容有些变色。
月娘见状,也是微微一愣,但非常快地回复了神色,手也很快收回,只是稍微侧身恭敬地做了个“请”的手势:“大人这边走。”
说罢抬眼往方无舛眼内轻轻一盯,自己先转身,头前带路了。
方无舛心里顿时有种骑虎难下的感觉,自己到底是跟去,还是不跟去呢?不跟去的话,总觉得像是买东西选好了又突然变卦说不要了;可这要是跟去了,不就是对不起素儿了么?虽然有那段对话为前提,可眼不见不为实,自己会不会就此犯错?
可是,若就去坐坐而已,不算是背叛吧?
思及此,她抬眼一看,月娘已经行到数尺开外。她的背影,在这偶有女女出双入对行过的厅中,蓦地生出一抹孤单来。而那种孤单的感觉,正好就击中方无舛的心,所以想怜惜她的欲念,就在那一刻平地而起。
于是心一横,捏一把袖袋,方无舛便疾步跟了上去。
孤单二字,真是每个人心底的伤。
跟着月娘到了她的房间。
方无舛进了门儿便立在了那里。
月娘轻轻关上了门,又轻轻走到方无舛身边,再轻轻说:“大人,里边儿请。”
她身上,带着一股淡淡的脂粉香气,这又是和自己头脑中的假象犯了冲。
本以为,是会香到迷人眼的啊……
方无舛跟着月娘到了里屋。里屋靠窗,放着一副琴架,琴架上摆着一把琴。方无舛不自觉地走到了琴架边,抬手去摸那琴。拨指间,几个不成调的音符从指尖滑出。方无舛却像被吓着了似的,猛地收了手,呆呆地站在琴架旁边。
心底一阵莫名地恐惧,心口突地一阵收紧,我在怕什么?
“大人,来这边儿坐。”月娘不知何时走了过来。
方无舛摇了摇头,朝那琴一指:“你,弹给我听。”
月娘在方无舛身旁注视着她。显然,方无舛应该是她见过比较奇怪的客人了。
她在掂量,对于这样的客人,要弹什么曲子才好。
须臾,月娘轻轻绕过琴架,端坐于后,抬眼望了望方无舛。方无舛此刻的眼神却早已飘出窗外,停在天幕中那一弯上弦月之上。
方无舛在等,等那一声破空之音。
月娘在等,等那一股情绪浮出。
“也不知道大人喜欢听什么曲儿,就献丑一首‘忆故人’吧。”月娘话音刚落,单指一拨,泛音清亮而飘逸,若空山幽谷,花香径宁,月满星稀。
泛音止后,琴音跌宕起伏而来,方无舛觉得自己的思绪也随之而开。琴音节奏缓慢而又规整,缠绵悱恻间诉尽情怀。
剪不断,理还乱,是离愁?
渐渐音调转高,单音转为空弦,低音为之和托。琴音一阵层层推进后,又连续下跌。这一跌,便跌得人思绪翻滚,心潮起落,思念之情随之高涨。
故人,故人。
方无舛缓缓倚在窗前,凝视那柔和清冷的月光,耳边琴音绵延不断,娓娓道来。情真意切,又似柔荑,抚慰心内寂寥。
激动的心情尚未平复,琴调又转为泛音。方无舛情绪转为微妙间,琴音已经落尽。
窗外,仍然是那弯上弦月,照古又照今。
只是窗内人的心情,早已不复波澜不惊。
好一会儿,方无舛才像从琴音中走出一般,抚手击掌起来。
月娘却已经站了起来,静静立在那边。
“妙极。”方无舛转眼望向月娘,嘴角扯着一抹微笑。
“大人抬爱了。”月娘垂了下眼,“这边坐吧?”
一曲之后,方无舛似乎自然了很多,主动地跟月娘搭了话,两人距离也悄悄近了。
月娘没有去拉方无舛的手,却是语气间更多了些热情。
她俩在小桌前坐下,月娘问:“喝点酒吗?”
方无舛想了想,不是都说无酒不欢吗,既然都坐在这儿了,今天索性也豁出去,有什么都应着吧。便点头应允。
月娘出去吩咐了,方无舛才觉得真正自如起来。四下里看了看,月娘的房间并没有过多花哨的装饰,该有的物件儿都齐,多余的却一件没有。品味倒也清雅。
方无舛的目光,在一直本能回避去看那张床后的现在,终还是落在了那张床上。
看是看了,却是不能想。万一想了,不知自己又会生出多少想法来。
方无舛微微红了脸,赶紧把目光移开,眼观鼻,鼻观心,安分坐好。
不一会儿,月娘回来了,陪着方无舛坐了一会儿。两人不外乎是说些无关痛痒的话题。偶尔问些问题,若方无舛迟疑,月娘倒是很机灵地立马岔开了去,所以方无舛不觉得交谈起来困难,自己不想说的,月娘自然是不会追问。
又过了一小会儿,有小丫鬟端了食盘进来摆好酒菜。
月娘为方无舛斟满一杯酒,又给自己满上,玉指如葱,端起酒杯来:“大人,为今日尘缘,月娘先干了这杯。”
说罢将杯中酒一饮而尽。而她一张小脸儿,片刻后便若被酒灼伤般地粉红了起来。
对于酒,方无舛其实不陌生。她的酒量,好像非常好。这事说来久远了,要扯到她在康川的第五年冬天:那年冬天方仁凯路过康川去看她。许是天气寒冷,方仁凯便喝酒御寒,最后可能是心事重重,又自斟自饮,没喝多少却就醉了。葫芦里酒还剩了许多。
方无舛推了爹爹,却怎么也推不醒,想是爹爹睡着了。
她看那葫芦造型奇怪,便抱了来。凑近一闻,这水怎么和自己平时喝的不一样?而且爹爹一喝就睡着了?方无舛便以为这是什么神奇的水,是师傅这儿又没有的宝贝,便抱着葫芦“咕咚咕咚”喝了一气。最后也不知怎的,竟将那葫芦里剩下的酒全都喝光了。可让她生气的是,爹爹喝了一点儿就“睡着”了,自己喝了那么多还醒着!就是肚子热乎乎的,浑身都热乎乎的!什么宝贝水,根本就是假宝贝水!
方仁凯醒来以为是自己喝光了葫芦里的酒,并没有想到方无舛身上去。况且方无舛看上去也确实非常正常,并没有喝酒的迹象。是吧,一个九岁的娃娃,喝了那么多酒,还能没点反应?
所以直到下一年自己拜别师傅回了家过年,方无舛才知道原来自己头一年喝的那些“假宝贝水”是酒……
“大人,也喝一杯吧?”月娘望着笑眯眯的方无舛说。
方无舛点头,将杯中酒也是一饮而尽。饮罢自己又连斟两杯,再饮而尽。
“我干三杯,为你刚才一曲‘忆故人’。”方无舛面不改色心不跳地望着粉扑扑小脸儿的月娘道,“甚好!”
月娘笑了:“大人豪爽!”便举箸夹菜放入方无舛碗中,“大人吃点儿菜。”
两人吃喝了一会儿,方无舛忽然一个念头跳进心里,何不一试?
“今儿高兴,不如,我也为月娘献丑一曲吧!”
作者有话要说:今日翻找旧物时,翻到了那一年的情书。
字里行间,是多么清纯的感念。
谁拒绝了谁的一厢情愿?
谁把爱恋写在离别前。
谁又在今天将抽屉翻了个底朝天,
去找寻当年合拍的照片?
考试的孩子努力考试,暑假就在眼前;
毕业的孩子一路顺风,未来就在指尖。
珍惜吧,这最后的时间;珍惜吧,那最后的笑颜。
可知离别后,多少人再不能相见。
海角天边。
念终
方无舛走到琴前,端端坐下。可一坐下来,便就那么愣愣地坐了半天,手指在琴架边逡巡不前。方才那股新鲜的劲头儿,消散得无影无踪。
眉间心上,都是你的容颜。
情有多浓,心便有多痛。
你说宪审会想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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