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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画流年-第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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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只画流年
作者:西弄儿
章节:共 75 章,最新章节:小剧场之小优酱
备注:
     “如果经历了所有与别人在一起从不会经历的艰难困苦我还爱着你,那我有什么理由再继续推开你。”

     苏然这样说的时候,安锦终于笑起来。蓝白相间的病号服衬着她苍白的脸色。她轻轻靠在苏然怀里,任苏然的手轻抚着她乱糟糟的头发。     

    任世间苦痛如何,艰难如何,你在,我分毫无伤,你走,我将被这无尽的痛楚拉进深渊,直至烟消云散。

    你,就是我的光。(百度搜索“魔爪小说阅读器”或登录 。imozhua。 下载最新版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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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春归,阴雨连绵。
  怀抱着下节专业课要默写的画,我蹙了蹙眉,扯了下背包带子,埋头准备往雨中跑。
  一只白皙的手拉住我的衣袖,生生将我已露在雨中的半个头拉了回来。未来得及回头,便听到安锦嗔怪的语气念叨:“身体不好,就别硬闯成么?你这身子再淋个两次雨,下次可不知道又是谁把你送去医务室挂水了。”
  我转身看着安锦,只见她不紧不慢从包里拿出一把伞,撑开了把它放在了我空着的左手上,自己绕到我左边环上我的手臂,这才稍稍抬起头眨着眼对我道:“走吧。”
  我顺着她的肩看下来,瞧着这身高差距,垂下下眸子,任她挽着我走进了雨中。
  “苏然苏然我听说西街新开了一家蛋糕店,很不错噢!我们去看看好不好?”安锦侧过身子来,另一只手攥住我的衣袖,摇晃着我打伞的手。我皱了眉扭过头,看着,只瞧见她闪着眼睛可怜兮兮地望着我。
  我停下正走着的脚步,轻轻呼出一口气,只觉得初春的风吹得人脸疼。“我还有作业要做。”
  “我也有……”安锦苦着脸,手愈加抓紧了我的袖口。“我跟李源分手了……”
  将伞侧过去一边挡住呼啸而来的风,脚下顿了两秒,我无奈,轻轻扫了她一眼。“走吧。”
  安锦笑了,弯着的眼睛像两口小月牙。
  在靠窗的位置坐下来,我环顾着店里的装潢,将菜单推到了安锦面前。
  一会儿,两块切好的蛋糕送了上来,我瞄了一眼安锦的蛋糕,吐出一句话:“品味独特。”
  安锦笑嘻嘻地叉起了一块递到我嘴边。“试试?”
  我往后退了退,垂下眼眸不说话。
  安锦悻悻收回手,轻声埋怨:“苏然,你总这样淡漠,不好。”
  我稍许愣了下,吃下小块蛋糕,只觉甜腻了满嘴。扭头看向窗外,街上因雨而少人行走,天空也灰沉得厉害。气氛刹时冷得呼吸都困难起来。
  她闷闷不乐地戳着盘中的蛋糕,良久,抬起头来正要与我说些什么,眸子却突地一闪,继而燃起了兴奋的光芒,一把抓住我的手,望着门口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准是又看到什么帅哥之类的人了吧。我在心里呵呵笑了声,拧着眉转过了头。却望着推门而入的身影,整个人僵在那里。
  ——
  沈之泽。
  呵——
  总还是给我遇上了,这个男人,我发誓再也不想看到的人。
  在我爱他爱得几乎要忘了自己是谁的时候,却向我重重挥了一耳光的男人。而在他的身旁,温思思小鸟依人般依靠在他臂弯,眼角斜睨着我,仿若讥讽般提起嘴角,又抬头朝沈之泽笑,引着他向我们这边走来。“阿泽,我们坐那边。”
  我转过身看着仍盯着沈之泽眼睛发亮的安锦,低头戳了戳我盘子里的蛋糕。
  安锦突然踢了踢我的脚,嘴角带着丝邪笑。“苏然,我把这男的弄到手,怎么样?”
  话音刚落,只听身后传来沈之泽稍带沉沉语气的说话声:“苏然,好久不见。”
  我回头,抬起眼看着他,心底有股气在肆散开来。“好久不见。”
  温思思“咯咯“笑出声来。“你还是这副摸样,仿佛别人欠了你八百万一样。”
  语气里的嘲讽意味,不管是谁都能听出。
  我抬头,看着他,不说话,也不表达情绪。
  沈之泽,你还真是,饥不择食。
  这样的货色,当初跟我在一起时说就是死也看不上的这种货色,如今就站在你的身边,在给你以前深爱的我示威。
  对着我,一个已经是过去式的人,示威存在什么意义么。
  我不紧不慢地叉了一块蛋糕往嘴里送,细细品尝着这滑腻的奶香,听不到般看向坐在我对面一副看好戏表情的安锦。
  安锦似乎听出些味儿,好笑地撑着下巴问:“我说苏然,这俩人是你旧识么?”
  旧识?岂止。
  “啊……大概吧。”我温文笑着,手指在桌上敲了敲,“你真看上他?可小心别被卖了噢。”
  安锦笑得森森的:“谁卖谁还不知道呢。”说着抬起头对正愣着神的沈之泽轻佻说道:“怎么样,帅哥,跟我走吧?你旁边那位一看就不是什么好货色,”连带扫了一眼冒着火的温思思,双手一摊,“笑春风都不收的吧,哈哈。”
  “你——“想来温思思也是娇生惯养的人家出身,肯定是受不得一点委屈的,当下便提高音量要叫嚣起来。
  我双手环抱在胸前,嘴里叼着叉子靠着椅背看热闹。
  男人呢,男人是做什么用的呢。男人就是这个时候才有用的。正在温思思将近爆发的时候,沈之泽拉住了温思思的手。
  矫情。那句话叫什么来着。
  贱人就是矫情。
  沈之泽温文尔雅地对安锦点了下头。“你好小姐,我叫沈之泽。请问您对我的未婚妻有什么看法么?”
  噢——未婚妻。
  “噢——”安锦抽回手,装模作样点了点头,“没什么看法呀,只是觉得好像很眼熟而已。”
  真是沉得住气啊。自己未婚妻被说成这样都还能这样淡定地自我介绍。
  我仿佛置身事外了。看着这三个表情迥异的人演话剧。
  沈之泽深吸了一口气,转而看向我。“苏然……”
  我挑起眉头,斜斜望着他。
  你有多大本事呢。不过还是一个连自己女人都保护不了的人。
  脚下踹了踹对面的安锦:“喂。该回去了吧。”
  安锦皱起眉头,看着盘子里还剩三分之二的蛋糕。“苏然,还没吃完呢……”
  我径自收拾好背包站了起来,稍稍抬起了头看着面前的俩人。难得好语气开口说道:“两位,碍着路了。”
  温思思大概是小姐脾气太重,这一下竟抬起手像我挥来。嘴里一句“贱人”还没落音,手已经被刚刚还在抱怨没吃完蛋糕的安锦抓住了。“喂喂喂。小姐,你搞清楚,这可不是你能动的。”
  虽然语气颇有些吊儿郎当,不过,看沈之泽伸在半空还没来得急收回去的手,心里多少有点报复的快感。
  “走吧,苏然。”安锦拉起背包,直接从挡路的俩人之间走过,沈之泽被迫松了温思思的手,还怔在原地。
  直到走出店门,感受着凉凉的雨丝打在脸上,才又听到身后有人在叫唤。
  安锦啧啧摇头:“你早知道他会追来了吧,才故意走这么慢。”
  是吧。
  我早知道。
  我捏紧了背包带子,深深吸了口气。
  “只是觉得一次性解决比较方便而已。”我转过身,瞅着跑得撑着膝盖连连喘气的沈之泽,心里不自觉有种高傲燃烧起来,将双手抱在了胸前。“怎的,还抛下未婚妻跑这么远来找我,是我欠了你八百万没还么?”
  安锦在一边笑得欢快:“苏然,别逗。”
  “没事的话,还是快走吧。我可不想无缘无故被别的女人攻击。“我冷下声音,转身要走。
  “就不能有一次让我稍微有点时间说明我的想法吗?”沈之泽还喘着,但已经站直了身子。“你还真是冷漠。”
  我从心底里想笑。“那真不好意思,我怕我多看了你一会儿,我会吐。”
  他脸上有种淡淡的笑,自嘲说道:“嘴还是那么毒。”
  风渐渐大了起来,雨丝打在脸上有种被扫到耳光一样的疼。
  “沈之泽,我记得我跟你早就没关系了吧。说那句“还是”的时候,就不觉得脸疼?呵——真抱歉我记性不好忘性更大,我只想我这一转身,就再也不记得还有你这号人。”
  我抬脚转身迎着风走,听到后面安锦笑嘻嘻的声音:“还有啊,要记住呢,叫你未婚妻不要那么凶悍了。有些人是可以动,可有些人,动了可是要出人命的呦~”
  我不由勾起嘴角,其实某些时候,安锦还是挺强势的。
  不由得恶趣味地笑:“喂安锦,你不会其实是男的吧。”
  安锦瞪大了眼睛看着我,一脸的不可思议:“喂喂,不是吧,这样都被你发现了啊。”
  真是恶趣味。我拉了拉背包带子,看了看渐渐暗下去的天,心里有些东西沉沉落下来,震得我呼吸都乱了。视线突然被一抹蔚蓝挡住看处。安锦举着伞,拽住了我的袖子,笑意盈盈:“走吧~”
  我低了头,攥紧了背包带子,与她走进了雨中。

☆、第二章

  一回家,才刚打开门就闻到一股强烈的烟臭味。门口一双劣质皮鞋分散摆开,嚣张地压在母亲陈旧却干净的白布鞋上。
  我瞬间气不打一处来,就差甩了包冲进去赶人走了。却不待我爆发,一抬头便迎着母亲开朗的笑颜。“然然,你回来啦。”
  那一瞬间,我的气像是气球被扎破大洞,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世上,有什么,能比得过母亲展演一笑呢。
  即便是在昏暗的灯光下,看着母亲舒展开的眉头,坏心情怎么都能一扫而光了。
  我伸出双手紧紧抱住她:“妈,我回来了。”
  母亲温柔地拍了拍我的背:“快进来吧,刚做好饭,你舅舅还等着吃饭呢。”
  舅舅。呵——
  倒不如说是只会吸血的虫吧。成天无所事事却只会找自己亲妹妹要钱的杂球一个。
  眼睛扫过整间屋子,刚摆好菜的桌边趴着一个人影,双眼深深地陷进眼窝,眼里的浑浊堪比下水道的污水,枯燥的头发像是好久没整理过的稻草堆,瘦骨嶙峋仿佛是一具会动的干尸。
  这样的恶心感,让人不愿再看一眼。
  我默默走回自己房间关了门,只对着门口担忧的母亲说道:“妈,你们吃吧,我现在不想吃。”
  “喂我说你,”房门被人用力拍了几下,粗噶干涩的嗓音咯得我不由起了鸡皮疙瘩,“苏然你这是什么态度啊?舅舅来了你都不问声好是吗?”
  我仰躺在床上,盯着昏黄的灯光,翻身将自己狠狠埋在了枕头底下。
  够了。真是够了。
  肮脏污秽的人,你有什么资格自称是我舅舅。连母亲万分之一都比不上的败类。
  又听到几声重重的拍门声,然后是那人狠狠啐了一句什么,便没了声响。
  真累啊。我狠狠抽了下鼻子,紧紧抱住被子,弓起了身子。
  于是这样不知觉时就已经睡着,半夜被漏水的龙头水滴的声音吵醒来,才发觉这时已是月上梢头。客厅传来毫无顾忌的呼噜声,隔着房门都能听得清楚。我披起外套厌恶地皱着眉头打开房门,在月色照耀下望见沙发上仰躺着一个影子,那雷大的呼声就是这家伙发出来的。
  还没走。
  到底是要怎样。
  尽管是千万个不愿再见到这人一眼,可一想到母亲含着笑看着我的双眼轻轻摇着的头,千般怨念终于也只是化作了沉沉一声叹息。
  带上房门,心里的疲倦翻涌而来。我直直倒在床上,抱住被子很快便沉入了梦乡。
  周末的意义,大概就在于那能拥抱着母亲的温暖和在美术馆静静欣赏着好画的时光了吧。
  昨儿下了场小雨之后,天意外地晴了。我望着初升的太阳,看了眼熟睡的母亲,悄悄带上了门。因为要应付总是来要钱的舅舅,母亲大概也累了。我拽了拽背包,心里有些东西越来越坚定起来。
  去到美术馆的时候,美术馆才刚刚好开门,由于每周日美术馆都会开一次小展览,我便去得很勤,很快与工作人员都混了眼熟。这时候我在馆里打些小零工,赏画之时还能赚些小钱,心里还是挺乐悠。
  保卫处的大叔摆着手给我打招呼:“苏同学又来啦,听说明天要办个什么海归画家的画展,今儿可有得你忙咯!”
  我朝大叔笑了笑:“知道了,谢谢大叔。”
  是以何心态面对那样一张张开朗的笑颜。即使自己心里多阴涩晦暗,丛草众生。
  
  馆长似乎预料到我会来,在馆办公室悠闲地喝着茶。我敲门进去的时候,和蔼的老人正捏着小瓷杯细细闻尝着杯中清绿的茶水。
  老人伸手招呼道:“然然,你过来。”
  这个老人,一直都是如此宠溺般叫我然然。
  心里不知是何种情绪,让我低下重重的头,坐到了一边的沙发上。
  老人递过来一只透明瓷杯,清绿色的茶水泛着热气,将杯子染得透了绿。“来尝尝,新进的碧螺春。”
  我点了点头,细细啄了一口。
  我本是不懂茶的,我自认为自己只是粗人一个,并不曾想过有朝一日会有这样细细品着茶的时刻。我疑惑地看着老人,又听到他笑:“看来你还小,喝不出什么。就先去做事吧。”
  听到这话,本不应该有压力的我仿佛松了口气,告了别便退出了办公室。
  展览厅里新来了一批画,大概是刚送过来未来得及摆放到展览柜里,这样一幅幅鲜活的画没有那层阻隔的玻璃,让我不由凑近了自己观察起来。
  大概这是位现实的年轻画家,每幅画都在展示着两个极对立的面。繁华热闹的大街与枯枝落叶,温暖安心的一家与穷困落魄的醉鬼,孩子欢乐的笑与躲在角落瑟瑟发抖的小丑。
  是要对这个世界看得多透彻呢。
  是不是也觉得苍凉得不忍观望。
  正要抬脚离开,却在转身的瞬间瞄见另外一幅画,那慑人的漆黑让我着了魔般抑制不住内心的悸动,向着它走去。
  画里是一只狗,在漆黑的背景,毫无星光的夜里,在路灯下的废墟里,以傲人的姿势面对着眼前的一切。它那么气势凌人,如果没有看到那双透着凄凉的琥珀色眼睛。路灯的灯光将近消失处,有个小小的人影,除了被夜风吹得鼓起的衣衫,不论表情还是面目都是一片空白,寂寞地望着那路灯下的狗。这样看着,却不知为何,就蓦然有股感伤升腾起来。
  表面强势不可一世的,恰巧是最没人懂得其内心凄凉的。于是这世上,强者都是孤独的。
  我不自主地缓缓伸出了手,触上了那幅画。
  这双眼睛,不管怎样看都遮不住的凄凉,仿佛与我的思想缠结起来,在那深黑的夜里无声地共鸣。
  我几乎溺死在这画里。
  “咔嚓”一声,清脆的快门声将我拉回了现实。猛然回头,逆着光向的我看不清来人是谁。我慌张地站起身,心陡然跳得厉害,好像自己的秘密被人窥视到一般紧张得抓住了衣摆,在意识到被来人注视着时更是窘迫得此刻只想飞一般逃走。
  来人笑起来:“你也喜欢这幅画么?”
  我讶然抬头,才看到这人的清俊的长相。望着面前这个满脸笑容的人,我像是平生第一次这样慌,紧张得都不知道手该怎样放。这般无措的情况下,我终于只能咬牙埋着头逃离了美术馆。
  直到跑出几百米远,我才慢慢停下逃跑的脚步。一回想到刚刚那人的满脸笑意,就好像自己整个人都已经被看透般在空气中都无所遁形。
  这大概就叫仓皇而逃吧。
  以往只会冷眼瞧着别人的窘态的我,从没想过的我,也会有这样一天。
  已不知再是什么心情,我脚步沉沉回了家。

☆、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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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回到画室便把照片收进了包里,本想顺手就撕了,但纠结的时间就已经让我走回了画室。画室里已经走空了,只剩下安锦在画架旁一张一张收拾着作业。见我回来,头也没抬道:“苏然快带我去吃饭,饿死我了!”
  我无奈,正要接过她手中的作业,她却把手一收。“平时都是你来做这事,原来还真挺好玩的。今儿就给我玩玩呗!”我瞅了瞅她被铅笔灰抹黑的袖口,背起了包在画室门口等她。
  安锦平时是很爱干净的一个人,大概是还没意识到脏了的袖口。照她那性格,要是发现了估计会炸毛吧。
  那就回寝室了给她洗了好了。
  我默不作声跟在安锦背后走着,没注意到安锦突然停下来的脚步,差点不小心撞到她背上。我拧起眉头正要问怎么回事,却见她笑嘻嘻地转身来:“呐,苏然,你先回去好不好?我现在呢,有点事,你回寝室等我给你带饭哈。”
  我迟疑地看着她,眼角一瞥,望见一个人影。便什么也不说,点了头让她走了。
  原来是李源来了。
  也对。除了大概也是没人能让安锦这样在乎了吧。
  浮浮沉沉,人海中能有几个愿倾予君心。虽然平时懒散习惯总不爱把感情当回事,但她遇到李源,也许正是契缘吧。
  我脑子有些昏昏沉沉,走回寝室烧了水洗了头,想着下午没课就拉开了窗帘坐在床边晒太阳。那张照片,就只能等周末的时候放假拿回家了。
  午后的阳光晒着就是舒服,因为是在室内,连一点风都没有,我不由闭上了眼睛,享受着这难得的舒适。听到寝室门被打开的声音,我动了动头,困得眼睛都不想睁开了。
  “哎呀苏然!”安锦的一声惊叫把我吓得够呛,直接从椅子上弹起来,不等我反应过来,一条毛巾迎面盖在了我脸上。“怎么洗完头都不会擦干头发的啊,短发就不会感冒了是吧?”
  心脏还在因为那一声惊叫跳动不安,发梢上顺着一缕缕头发低下来的水珠打湿了衣领,这才感觉到凉意。再回神,安锦已经站在我身后替我细细擦起了头发。
  “头发干了再去吃饭,等下着凉了。”
  感受着被细细擦拭着的头发,思绪似乎飘散到了好久以前的时光。在温暖的阳光下,母亲拉着刚洗完头乱跑的我,坐在草地上,我倚在母亲怀里,母亲笑着给我擦干头发。
  这样的时光,就好像是试听一首歌一样,往往只给前面小部分前奏,吸引了人去听,却到关键地方戛然而止。
  多可笑。
  我缓缓伸出手去,摸到安锦的手,抓在了手中。
  安锦的手僵硬地停了动作。
  “好了……安锦。吃饭吧。我饿了。”我回头,望见安锦嘴角没来得及收回去的笑。
  安锦收了手,转身僵迟着脚步向桌边走去。
  我打开饭盒,看她眼睛死死盯着饭盒里的菜,手在她面前摆了摆。“安锦,你怎么了?”
  她傻痴痴笑了起来,好看的眼睛弯成了月牙。“苏然,当自己喜欢了好久喜欢得好深但知道对方不可能喜欢自己的时候,那个人却意外地对你做一些亲密的事,你会不会好高兴,以至于瞬间都快忘了自己是谁?”
  一听这话,我心里马上警惕起来。“李源对你做什么了?”
  安锦倏然抬起头来,紧紧盯着我,仿佛要把我看出个洞来。她的眼睛真是好看啊,深褐色的瞳仁印出的我的影子都变好看了。一会儿,她又笑了,筷子戳着饭盒中的饭,无意义般说道:“啊——没什么。”
  虽然被她这话搞得有些糊涂,但我几乎是肯定了这其中绝对是李源的原因。但既然她自己不想说出来,我也懒得追问,埋头吃完了饭就躺在了床上。
  “天气这么好,不出去走走么?”安锦凑过来,眨巴着眼睛问我。
  我望了眼窗外,从她身下拿过枕头抱住。“睡一觉吧。人老了,也懒了。”
  安锦嬉皮笑脸蹭过来我床上,拉住我的衣服。“哎呀苏然,你就陪我走走嘛,等你睡一会儿醒来了就陪我走走好么?”
  我瞧着她一脸奸计即将得逞的笑,拿开了她的手。“好了好了。我知道了。”
  我的一切弱点,就没有安锦是不知道的。尤其是受不了被撒娇。于是每次败给安锦都是因为受不了这货哼哼唧唧。
  于是昏昏沉沉地,抱着枕头就这样睡了过去。
  
  再醒来的时候,睁眼看到的是安锦的背影,长长的栗色卷发披散在背后,被阳光照着那美好的背影,让我瞬时有种想要把这场景画下来的冲动。她盘腿坐在床边,似乎是在低着头认真在看着什么。我揉了揉眼睛坐了起来,一点点小动静却把她吓了一跳。我眼神往下一扫,瞥到被安锦拿在手里细细端详的那张照片。
  我心里一惊,猛地抬起头望着安锦。
  她眉心轻蹙,嘴里问着我话眼神却没离开照片。“呐,我说苏然,你还有个孪生妹妹么?”她手指着照片中的我,眼里稍带疑惑,“她跟你长得真像啊。”
  我心虚地低下头,藏在被子下面的手紧紧抓在一起。
  是没看出来么。以安锦的那般警觉。
  我尴尬地咳了两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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