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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画流年-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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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没看出来么。以安锦的那般警觉。
我尴尬地咳了两声。“啊——是啊,她叫苏末——”
就那么一瞬间,我感觉到安锦的目光凌厉得像把刀,紧紧盯着我的脸的深褐色瞳仁深邃地像要把人的魂都吸进去。她笑起来:“你妹妹应该比你好打交道得多吧。”
“啊——是吧,”我回答得含含糊糊,“她没我逞强。”
我心里的另一个自己,软弱的,没有办法保护自己的自己。
她撩了撩头发,语气中又带了些漫不经心。“这照片拍得挺好的,谁拍的啊?不管从角度还是光线聚焦度来看,都是不可多得的专业人才啊。”
能怎样跟她解释夏川呢。他不过只是一个仅仅与我有过一面之缘的路人而已。
我含糊做着回答。“噢。是一个朋友。”
安锦瞪大着眼睛,将脸凑到了我面前。“奇怪了——苏然你还有朋友是我不认识的么?”这样说着,又突然反应过来。“啊呀,对啊,是苏末的朋友,不是你朋友呢。”
我从她手里拿过照片,坐直了深深吸了口气。
其实,对着已经见过我所有状态的安锦,就算我不说,她大概也是知道的吧。根本就没有苏末这样一个人。
却当我正准备说实话的时候,意外地被打断。“呐,苏然苏然。明天情人节游乐园情侣票半价诶!我们去玩好不好好不好~”
我怔怔坐在床上,还没反应过来她突然的掉转话题。只模模糊糊好像听到情人节几个字,才犹疑着开口问。“情人节?”
她眨巴着眼睛点头,眼里乘着仿佛要溢出来的期待。
“情人节你不找李源找我干嘛……”
没等我说完,又瞧见她漂亮的褐色瞳仁里闪着些莫名的光。只得缴械投降。“真是拿你没办法。都说是情人节了,我们两个女的你也好意思去。”
这效果好得阴转晴时间不超过两秒。她几乎要在床上跳起来。“没关系啦!反正你又是短头发,长得又高到时候随便打扮一下就看不出来了!”
我本还想找找借口推掉这个并无多大意义的玩笑,不过看她那表情明显写着还没讲完的意思,便自觉闭了嘴。
“啊呀反正明天下午也没课,夏老师布置的作业我们每次上课的时候就能做完了不是么?你就跟我去嘛……认识了你这么久都没跟你好好出去玩过,成天见你这样板着一张扑克脸,说话连疑问句的抬高语气都难听到,我都快被你弄得吃饭都消化不良了!”
这算是个什么借口。
可是有时候,总有些意料之外的情况,让人不得不抛弃自己以往的姿态去做一些什么事情。
就像这个时候我不得不遂了她的愿同意了明天的游乐园之旅一样。
☆、第五章
老天似乎很眷顾情人,情人节这天天气意外的好。既不是沉闷闷的阴天,又有适当程度让人感到温暖的阳光。不过在这时候跑来画室闹事的人还真是不解老天难得的风情。
“苏然我告诉你,不管你以前跟沈之泽怎么样过,现在你给我有多远滚出多远,别想再靠近他一步!”
这样安静的校园,这样安静的画室,出现这样不和谐的一幕。
“哎呀,班长最近事真多。”望着面前怒气冲冲要与我对干的红发女人,琮禹嘻嘻哈哈朝椅背上仰躺了一下,朝我扮了个鬼脸。
这家伙,还真不嫌事多。
安锦默不作声,手里的橡皮分毫不差被投进了琮禹嘴里。
红发女人形象及其招摇,虽说出着太阳但这时候就把超短裤和小吊带搬上来用似乎有点不协调。她指尖涂着鲜亮的红色,尽管是站在坐着的我的面前都要高傲地抬着头。不知道为什么,这种时候我心里总是有种遏制不住的源源不尽的恶趣味念头闪出来,那些话不说出来总让人感觉会变哑巴。“蒋茜蕾,你嘴巴是不是长歪了?”
周围哄笑起来,琮禹笑得更是夸张,前俯后仰把画架都打倒在了地上。
见周遭是这反应,很明显促发了她高涨的怒气。满脸不爽像是在昭示着“我心情很不好,你们都得给老子死”。
见情况不对,我赶紧解释。“你找错人了,我跟沈之泽早就没有关系了。他现在女朋友是温思思呢。别在我学校闹事了,你快走吧。”
这样一说,倒像是真正惹火了这个女人。本是稍带怒气的脸突然之间就狰狞了,一边冲向我的画架扯下刚刚完成的作业,一边要把我从椅子上推下来。众人看情况不对了,都噤了声退到一边看着。
看着我完成后自我感觉还不错的那幅画被这女人攥到了手中,我不由也来了火,一把甩开了她推搡着我的手,将她推开到一米远之外。“蒋茜蕾,我再说一遍,别在我学校闹事。”
蒋茜蕾激动得很,双眼都通红了,手里撕扯着那幅画,就那么一瞬间趁谁都没注意推倒我的画架把我用来备用的初稿全都扯了下来往窗外扔去。“小贱人,我可不怕你!你现在身边可没有了沈之泽!”
这样的话一出口,画室里的人不约而同地抽了口气。我望着窗外,白色的素描纸一张张落下去,四楼的画室外零零散散飘着十几张未完成的素描稿,柔和的阳光照在白面上,那样都刺得我眼睛疼起来。
我直视着蒋茜蕾的眼睛,双拳不自主地攥紧了。“蒋茜蕾,你自己好好想想,有没有说错话?”
“呵,我说错什么话了,你当初为什么跟沈之泽在一起,不就是为了他的钱么!”
我无法原谅肆意扔我画的人,而面前这个不知好歹的女人,真是实实在在让我火了。
我紧紧盯着她的眼睛,向前踏了一步,看着她略心虚地往后退,冷笑道:“蒋茜蕾,不是我说你,就你跟温思思这种肚量,还想跟沈之泽怎样长久么?别做梦了,沈之泽的家长我也不是没见过,两老都是明事理的人,见了我之后喜欢得我不得了。我要真贪他的钱,你跟温思思这种货色可能站在他身边么?你也是女人,皮相造的这么好但不长脑子还真是让人受不了。”
“你少扯话题,我今天来就是为了叫你离他远点的!贱人,真不愧是姓苏的……”
她竟然还敢提“贱人”两个字。我狠狠咬了牙,不想再容忍她分毫地挥过去一耳光。低头看着她被打侧过去的脸,一把抓住她要向我反击的手,低声警告道:“蒋茜蕾,你敢再叫一声贱人,我就让你跟被你扔下去的画稿一样,从这四楼的窗户,扔下去。”
她脸也涨得通红,死命挣扎着想要将手抽回去。我加紧力道干脆让她动弹不得。“对了……你把我的画全都扔了,还把我刚刚做好的作业撕了……”
我掰起她的头。“蒋小姐啊……你胆子真莫名的大……你知道扔我的画会有什么后果么?”我完全遏制不住我的怒火,只想把心里的气全都撒出来,便一个用力将她狠狠推开去。我冷笑:“上一个扔我的画的人,是我亲舅舅——六年前到现在,他的腿都还没痊愈——年轻的小姐,你想要试试么?”
蒋茜蕾抱着头弯下了腰,通红的双眼中流出透明的液状物质,脚步颠颠簸簸走不稳路,嘴里一边念念叨叨扶着栏杆出了教室。“苏然……你这个疯子……疯子……”
呵呵——我是疯子么。
我不过是靠我自己保护着我,保护着我想要保护的东西而已。
无谓的闹事一过,同学们也都回到了自己的位置。琮禹回头看着我,竖起了大拇指。“班长,霸气诶!不过话说,沈之泽是谁啊?”
一块橡皮正中多事者的额头,我回头看了看安锦,她正安静地在画着。而我,连画架都空了。
画室外传来人被绊倒的声音,随即是一个略微熟悉的声音。“哎呀——嘶……”
我仿佛听出这声音的主人,朝门口走了去。
果然,面前的小女孩怀抱着一叠素描纸,坐在地上抬着头望着我。水汪汪的眼睛洋溢着兴奋。
“苏然学姐……你的画掉下楼了……我给你送上来……”她伸出手将所有我的画纸递了过来。
我的心蓦地软了一下,刚刚才发过的火瞬间熄了下来。我接过来画,亲近地摸了摸她的头发,扶她站起。“谢谢你,常笑笑。”
她咧嘴笑了:“不谢……不过……我想要学姐一幅画可以么……?”
这个孩子,就算是这时候说话都小心翼翼,生怕被拒绝。
我虽说有点疑惑她要我的画的意思,但她要是想要,我也不会拒绝。又想到现在画室是没有已完成的作品的,于是这样道:“可是我现在这些画都还是没画完的呢。”
她说话变得支支吾吾,脸也红了。“唔……没关系……我就要这其中一幅就好……”
我讶然望着这个女孩子,不解地从中抽出一幅画,递给了她。
然而这个孩子,竟像得了珍宝一般将其护在怀里。看着这一幕,我便没了去问的心情,每个人执着的东西都不一样吧,想得知的,日后都能看出来的。于是跟她再说了几句就叫她回了。
一放学安锦就迫不及待拉我去换衣服,各种中性风有的没的全都给我试了个遍。我无奈地朝天望了望,蓝天白云,天气真好。
就这样好像是做好了万全准备的情况下,我被安锦拉着手来到了游乐园。
“我说,安锦,这样的天气刚好,就不用戴墨镜了吧。”望着这向我们围过来的观众,我不由有些心虚。
“有什么,戴上墨镜谁都不知道你是女的了。”
安锦回答得倒是坦率。
但是这面前这么多怎么看眼神都像虎视眈眈的人是要怎样。
安锦莫名其妙的“嘿嘿”笑了声。
我摆了摆头:“那这鸭舌帽你作何解释?”弄出这么一副明星低调出入游乐场的感觉。
“低调嘛!”安锦贼兮兮地笑着,一把拉住我的手,“你现在是我‘男朋友’,别松了手啊。”
我默默翻了个白眼。你还真够低调。
游乐场已经来了不少人,虽说是情人节但还是有不少带着小孩子的年轻爸爸妈妈过来玩。我抬起头透过墨镜望着东南方向的大摩天轮,只觉有股气堵在肺里上不来下不去,慌得人难受。
很多年前,我也曾像这些幸福的小孩子一样,可以一边手牵着妈妈一边手牵着爸爸兴高采烈到处跑要玩这个要吃那个。
只可惜,过去之所以被称为过去,只是因为再也回不去。
我收回远眺的视线,感觉到被安锦拉着的手力道紧了紧。
回过头,只看到安锦咧得大大的嘴指着不远处的过山车。“苏然,你晕车不?”她这样问。
我稍稍点了下头,表示有点。
她若有所思地也点了点头,猝不及防地拉着我向过山车那边跑去。“太好了跟你一起这么久从没见过你的怂样,今儿可有机会见识了!”
我被动地跟着安锦跑着直到她已经把票拿在了手中我才意识过来,自己原来是被卖了。
于是被安锦各种纠缠哼唧磨磨蹭蹭上了过山车,一轮下来上滚下翻走下过山车的时候,所有想法都得先放一边,只感觉到自己大肠小肠肝脏胃脏全都糅杂到了一起,没走得两步就吐得一塌糊涂。安锦吓坏了,撒腿跑去买水给我漱口。完了之后我这一下午都不出声了,虚弱得看到旋转木马都有想吐的冲动。
回到寝室的时候,安锦还在给我道歉。但终究是开始有点小抱怨:“你应该知道我那时候要打算干嘛的啊,恶作剧一下下而已嘛,而且你都没有反对,我拉着你你就跟着来了啊……”
我摘下帽子反扣在她头上,墨镜还给了她。走在她前边拦住了她的去路。因为玩了个过山车晕成那个样子害我们后来只能去玩套圈圈捞小鱼总感觉这样对她不太公平,于是极认真低下头道歉道:“是,是我的错,我没反应过来,我反射弧有点长好么。”
安锦愣了一下,又“哈哈”笑了起来。“那还真不是一般的长。”
风中似乎有股淡淡的落寞被吹散。又嘻嘻哈哈闹了会儿便背上包去晚自习了。
☆、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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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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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美术馆游廊很多,墙壁上摆饰着上星期夏川的画展展出的画。一幅幅幽深的黑像个无底洞想把人吸进去般深邃。
我脚步虚晃着扶着墙壁,顺着螺旋楼梯上了楼,终于在一个靠窗的桌边看到了正看着画展介绍的安锦。从窗里透进来并非温暖的光亮,照着安锦披在身后的长发。看着这样的安锦,瞬间就静下了心来。我抬脚走近她:“原来你在这里啊。”
安锦歪着头,像是要看向我,但视线依旧停留在那硬质的折纸上。
“这不是那幅画么,照片里的那幅。”她纤长的手指指着纸张上一幅画,终于拾起视线。
我扫了眼画展介绍,说不出话来。
虽说是疑问语气,但是,凭安锦,那样了解我的安锦,怎么可能不知道真相。
哪来的什么苏末,从头到尾,都只有苏然这一个人而已。
安锦一直都对我这般知根知底。
只有沉默着。
还是沉默着。
安锦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突然地张开双臂将我拥在了她怀里,声音低低地在我耳边轻语:“苏然,我从未见过那般孤弱无助的你。”
竟没来由地松了口气。
你看出来了,真好。
心知你是如此懂我,定是也知道我这种性格不可能亲口坦白照片中那个柔弱尽显的人就是我。
亲近如安锦,尽管看不到我脆弱的一面,但她了解我;陌生如夏川,也被一眼就看穿所有伪装。我的外壳,骗到的不过是那些与我并未有多交集的人而已。
那是我伪装得不够好,还是真的太容易被看穿。
我颓丧得仿佛全身都失了力气,连站着都得倚靠着安锦。
“我很没用吧。”我问安锦。
“你很厉害呢。”安锦的手轻抚着我的后背,温柔地回答我。
其实,是真的很没用呢。
从十三年前被赶出家门,看着母亲日夜以泪洗面却不知如何安慰;看着嗜烟酒如命的舅舅无赖地踹开家门大摇大摆进出我家伸手要钱却无力反抗;多年来受地痞压迫去买个菜都要收保护费,转到新学校之后被同学扔石子泼颜料水骂“没爸爸的臭小孩”。
这样想起来,大概就是那时候性格开始孤傲起来的吧。就那样一直过着没有朋友的日子。
安锦的目光温润如水,好听的声音如涓流般缓缓汇入我心。
“苏然,找不到人比你更厉害了。”
这样的话,尽管心里明白只是安慰,但总归已经真正感受到有朋友的好。
我用力抱紧了她,破碎的心情终于被拼凑了起来。“安锦……你是我的光啊……”
安锦没有说话,由着我紧紧抱着,手轻抚着我稍显凌乱的头发,温柔地安慰着我。
☆、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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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服务员端上咖啡的时候,我们都还是沉默着。安锦的勺一直搅拌着杯中的咖啡,空气中飘散着浓郁的咖啡香。浮躁的心情渐渐平息了下来。
但是,就在这种无处不散发着优雅气质的地方,能不要总让人遇到不该出现的人么。
这大概是两年来第一次见到季晨。就是这个一声略带惊讶的疑问语气之后慢步走到我桌前,肆无忌惮盯着我看的人。
这样的情况下,说不认识有点说不过去。便主动开了口:“两年不见,长高多了。”
他高傲地抬起头:“我可不像某个女人一样都没得长只有缩水的了。”
我心下沉了沉,转头看了看安锦,发觉这俩都用着不解的眼神望着季晨。
你不该再出现在我生活的。
难不成果然是要离开这个城市么。
见我有些愣神,季晨的表情有种即将跳脚的冲动,便伸手过来推了推我:“诶,你这女人。这两年过得怎么样也不打算跟我说说么?”
我清冷地笑了下,斜斜乜了他一眼。“谁在乎么?”
一句话把眼前这个美丽的少年要说的话硬生生塞住了。他表情复杂起来,眼里渐渐升腾起一股雾气。
“嘿!”安锦突然的声音打破了窘境,手搭上了季晨的肩,“哎小帅哥,你长得真不错,姐姐看上你啦,跟姐姐走好不?”
那边夏川温文地笑起来:“苏然,你朋友后宫是有多少人了?见一个爱一个的。”
安锦回头狠狠瞪了夏川一眼。“要你管?”转过头睁着一双星星眼望着正在窘境中出不来的季晨。
“喂死女人,你就不救救我么?!”季晨急得跳脚,“我可是个纯洁的少年,经不得女妖婆的折腾的!”
安锦被这话噎得够呛:“你说谁女妖婆?”
我好笑地看着这两个人,正猜想着后面该如何发展,不料季晨的一句话就让这好玩的情景瞬时变成了僵局。
他可怜兮兮地叫道:“姐——”
我刚扬上嘴角的笑顿时僵在脸上。我将视线落在他脸上,声音冷冷的,缓慢地问:“你叫谁呢,季晨?”
他显出为难的神色,复杂地看着我。
安锦与夏川都自觉地没有插话,安静地保持着各自的状态。
季晨钝钝地开口:“我知道你对我们很失望甚至是恨我们,但是我跟他们不同——你在我心里一直都是我姐姐——”
“够了,”我冷冷打断,“如果你想下次见到我还能像现在这样像朋友一样说话,那从现在起把以往的一切全部撤掉。跟我提起从前的人,对我来说都只是陌生人而已。”
季晨垂下眸子,低低应道:“知道了。”
我对你够好了。季晨。你该知道我多希望这辈子都不要再遇见你。
所有与我过去挂钩的人,全都消失该多好。
我闷闷喝了口咖啡,再抬头发现季晨正畏畏缩缩地拉开了夏川旁边的椅子,想要蹭到边上来坐。安锦适时咳了一声,他这才尴尬地笑了笑:“我……我可以坐这么?”
阴暗的人,是无法抗拒光的。
这个美丽的少年,尽管与我不堪回首的过去牵扯甚多,可我无法抵抗他的靠近。
夏川斯文地点了点头。“你坐吧。”
季晨小心地坐在了夏川旁边,睁着小鹿般闪着光的眼睛时不时瞄我一眼。
当孤寂的高塔有了第一缕阳光的照射,第二缕,第三缕就会接踵而至。我不知道自己的孤傲还能撑多久,可我的抗拒就如见不得光的吸血鬼因子,被阳光一照就会大片大片地消亡。
“既然无法抗拒,何不尝试着去接受呢。”身边的安锦酌了口咖啡,眼望着窗外,若有所思般说道。
接受,做得到么。我端着咖啡杯,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第十一章
回到家的时候,在门外就隐隐闻到刺鼻的烟味。强烈的厌恶感自心底升腾起来,又来了,那个家伙。游手好闲不务正业掐到空就来我家要钱的那家伙。
见我嫌恶地脸色,安锦扯了扯我的衣袖,小心问道:“怎么了?”
这样不堪的一幕,我真不想让安锦看到。
或者说是让谁看到都无所谓但绝对不能让安锦看到。
我在怕些什么呢。怕她知道我家贫穷,怕她知道我家庭背景如此糟糕,怕她知道我有这样一个令人嫌恶的舅舅。
我什么都怕。
安锦安慰般拍了拍我的背,轻声说道:“没事啦,我们先进去。”
她说着伸手要拉门把手,我紧张地一把抓住她,摇了摇头。
“没关系的,苏然,不管是怎样糟糕,我都不会嫌弃你的。”她温柔地笑着拿开了我的手,打开了门。
映入眼帘的是讲几张椅子摆成一排懒散不成体统地瘦成皮包骨躺在上面抽着烟的男人。母亲站在桌边看着他,眼神淡淡的,也不说话。直到我们开门进来,母亲讶然望着我和安锦,眼里才有了丝惶恐。
母亲也在怕。
她担心的,和我担心的是一样的。
她怕我们家这样的环境会让安锦从此远离我,不再与我做朋友。
安锦笑盈盈地迎过去环抱住母亲的腰,靠在母亲怀里撒娇道:“妈,锦儿回来啦——”
母亲惊讶于安锦的反应,随即抬眼看向我。我厌恶地盯着椅子上那半蜷不伸的人,伸脚踹了下。“打算什么时候走?”
安锦倚在母亲怀里,没有回头。
躺在椅子上的人对我的踢踹不管不问,翻了个身,随手将烟灰敲在了干净的地板上。“老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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