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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锦-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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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她与沈离歌的这场交集，实在是命运弄人，太过荒唐，事已如此，却不该再继续下去。
不如慧剑斩心魔，悬崖勒马，及时斩断一切。
至于过去的一切，都让它过去吧。
过去吧！
让那句“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的誓言过去吧！
让那句“慕雪，我喜欢你”的表白过去吧！
让那句“慕雪，你知道你有多美吗”的赞美过去吧！
忘记吧！
忘记初次牵手的心跳……
忘记初次拥抱的战栗……
忘记她亲吻自己额头的那抹清凉与炙热……
忘记她亲吻自己双唇的那股惊涛与骇浪……
……
都过去吧！
都忘记吧！
苏慕雪只觉是昏昏然，茫茫然。
能过去吗？
能忘记吗？
她软绵绵地起身，无意识地踏前两步，无意识地俯身伸出手去，指尖却在距离那脸颊不到两寸的地方停住了，一阵颤抖。
苏慕雪泪眼朦胧，这一刻，她清清楚楚地感受到了第一丝恨意。
她可以不恨沈离歌女扮男装掩护身份，也可以不恨她利用男儿的身份虏获了自己的心，却不能不恨她揭穿身份后依然不肯放过自己。
为什么你明明是个女子，却偏偏要来招惹另一个女子？
为什么你明明是个女子，却要给另一个女子留下让她终身都难以磨灭的印记？
你不知道，第一次地心动、第一次的牵手、第一次的拥抱、第一次地亲吻，对一个未出阁的女子来说，是何等珍贵吗？
你明明也是个女子，凭什么剥夺了这一切？
苏慕雪的手握紧了，努力克制着想要挥手打下去的欲望。
她慢慢站直身子，闭了闭眼，咽下了泪水，那些隐痛和恨意也随着泪水退了下去。
眼前的这个女子，与自己隔着六百年的沧海桑田。
她没有办法、也没有资格去评判六百年后人们所遵循的行为规范。
但她知道，六百年足以改变很多东西。沈离歌的思想和行为不是凭空而来，也许她所做的一切在六百年后根本就是稀松平常的。但是，放在六百年前的现在，却足以被冠上离经叛道的罪名。
六百年……
或许，自己连责怪她的资格都没有。
因为，自己在意的，未必是六百年后的她在意的。
苏慕雪抿紧了嘴唇。
无论前因后果，她现在只有一点是清晰的，那便是，这是一个不该发生的故事，她能做的，就是尽快结束掉这一切。
她慢慢坐回床边，挺直了脊背，咬紧了牙关。
约法三章，便可斩断这段孽缘么？
能的！你一定能！只要你的心能谨守本分。
你该庆幸的，没有多费周折，她竟然答应了。
可是，为什么看着她负气而去，你还要心痛？还要悔恨？
为什么看着她对你变得客气而疏离，你会难过？会失落？
这一切，不都是你想要的吗？
这是你想要的么？
这是你想要的么？
……不！不！不！
苏慕雪，休要糊涂！休要贪心！
一念之间，可致人万劫不复的境地。
你该明白，这是你们之间最好的安排。
事成之后，她回她的六百年后，你回你的苏家大院，各自回到自己原来的生命轨迹，不是最好的结局么？
对，最好的结局，最好的结局……
苏慕雪将额头紧紧抵在车厢壁上，疲惫地闭上了眼睛。
她的心里，是从未有过的厌倦。
她不知道，她厌倦的是自己？还是那即将到来的了无生气的枯寂生活？
57
57、沈园 。。。
作者有话要说：阿弥陀佛，保佑这周消了业障，正常更新……
车队进城的时候，时间已经接近晌午。
好不容易回到久别的故乡，街道上熟悉的一砖一瓦让玉儿兴奋不已。
但与此同时，她也感到越来越强烈的忧虑和不安。
因为她知道，回到苏州以后，按风俗和礼数，小姐理应跟着姑爷回沈家去住了。但她一直还没来得及问小姐，她打算怎样安置自己？她伺候了小姐有六七年，小姐人好，对她也好。在她心里，她已经把小姐当成了神仙一样的人物敬爱。她早就暗暗发过誓，只要小姐不嫌弃，她愿意一辈子伺候小姐。但现在小姐出嫁了，能不能继续跟着她，却不是她一个下人能自作主张的。回来的路上，她几次想要找机会跟小姐商量，但私底下她见到小姐的时候，小姐总是愁肠满腹的样子。虽然她迟钝，但她也从小姐新婚之夜就嗅出了小姐和姑爷之间有些古怪。这个时候，她也不忍心雪上加霜，再给小姐增加烦心事。但一想到两人可能从此分开，她又忍不住伤心难过。
这一切，都被与她同车的苏夫人看在眼里。
老夫人看她的眼神是深不可测的。
玉儿知道，老夫人并不十分待见自己，如果不能跟着小姐去，而是留在苏府，只怕自己将来的日子好过不到哪里去。
想到这里，她的心情更加沉重了。
正当玉儿心里七上八下的时候，车队先送楚芸茹到了郑大人的别院。
所有人都下了车马，恭恭敬敬地与郡主道别。
玉儿站在老夫人身后，偷眼望过去，小姐也下了车，和姑爷并排站在一起。
阳光下，两人都是一袭白衣，翩翩玉立，一个柔美，一个俊雅，说不出的精彩，不自觉就吸引了别人的目光。
楚芸茹上前一步，拉住苏慕雪的手，眼泪汪汪、依依不舍，再三与她约好下一次会面的时间，这才放他们离开。另一边，楚老四也与沈离歌道别。楚老四指着苏慕雪乘坐的那辆马车，说是以后连车夫带马车都是任由沈家差遣了。玉儿发现姑爷的脸上掠过一丝古怪的像是讥讽的笑容，楚老四神色也有些尴尬，讪讪地拍拍姑爷的肩膀，大声说尽快去府上拜访。姑爷的神色已经恢复如常，露出平日里的笑容，点头答应。
告别了郑大人别院，车队又送苏夫人回家。
玉儿越来越心神不宁，加上老夫人对她讲了一番意味深长的话，更增加了她的忐忑不安。
到了苏家，玉儿急急跳下了车，又扶老夫人慢慢地下车。
管家已经早早打开了门迎着。
苏慕雪也已经下了车，赶过来搀住老夫人另一边，三个人一起往门口走去。
玉儿一转身的功夫，却发现沈离歌望着小姐，一副欲言又止、踌躇不前的样子。
她心中正疑惑，老夫人却在台阶前停住了脚步，冲女儿递了个眼色，语重心长地说了句：“好了，送到这就行了。”
“娘……”苏慕雪的语气和神情都流露出让人不忍拒绝的哀求的味道。
苏夫人眼圈红了，望着她，不无伤感地说：“雪儿，在家从父，出嫁从夫。你现在已经嫁人了。按礼数，娘是不能留你的。”苏慕雪身子一颤，眼圈便红了。她缓缓垂下头，咬紧了嘴唇，咽下了想说的话。苏夫人又望向沈离歌的方向：“姑爷……”
正在无所适从的沈离歌闻声赶紧上前一步，恭敬地说道：“老夫人请讲。”
苏夫人皱眉轻咳了一声，提醒道：“你该换个称呼了。”
“是。”沈离歌应了一声，却没有如她所愿，再称呼一声岳母。
苏夫人压住心底的不满，冷淡道：“姑爷，按咱们苏州的规矩，新人成婚，三日后方能回门。虽说这门亲事是由楚王爷指定，但回到苏州，怎么也得给咱们一个交代。请姑爷尽快补办一场喜宴，喜宴三日后，别忘了带我家女儿回来串串门子。”
沈离歌点了点头：“一切按您的意思办。”
苏夫人这才稍微满意，拉着女儿的手，依依不舍地轻轻拍了拍：“那我就将我的宝贝女儿交给你了。”说完，想把苏慕雪的手递给她，但苏慕雪却惊觉地抽了回去。
苏夫人正奇怪，沈离歌的声音却将她的注意力拉了过去。沈离歌抬头直视着她，沉声说道：“老夫人，请您放心，我一定会尽我所能，照顾好慕雪，不让她受一点委屈。”
她的声音不高不低，不疾不徐，却字字掷地有声，给人一种一诺千金的感觉。
苏慕雪的脸上迅速地掠过一丝复杂的表情，但她别开了头，假装什么都没有听见。
苏夫人听了，也微微动容。
沈离歌微微侧身，对着苏慕雪做了个请的姿势。
小姐要走了！
玉儿的心一下提了起来。
她看到小姐的眼眸里已经闪着泪光，她的目光眷恋地扫过母亲的脸，扫过苏家大门顶上的鎏金字样，扫过站在门口的苏家的下人们，最后停在了她的脸上。
玉儿的心怦怦直跳，她觉得自己要哭出来了，心里有个小小的声音在乞求道：小姐，你带我走吧！你带我走吧！
但是，苏慕雪只是望着她，嘴唇微微蠕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却什么声音都没有发出来。
最终，她收回目光，吞下了眼泪，毅然转过身去，匆匆向马车走去。
玉儿再也按捺不住，追上一步，悲切地喊了一句：“小姐，难道，难道你不要玉儿了吗？”话一出口，人已经泣不成声。
苏慕雪的脚步一下刹住了，她没有回身，伸手慢慢抓紧了车辕，背影绷得紧紧的。
在玉儿的抽泣声中，苏慕雪慢慢转过身来，神情却已经是平静至极。
玉儿的心一下碎了。
她伺候了小姐那么久，虽说不了解她的心事，却很熟悉她的一言一行。
玉儿知道，每次苏慕雪脸上越是平静的时候，往往越是内心最为挣扎和痛苦的时候。
她已经感觉出，小姐是预备拿定了主意不带她了。尽管这对她来说也是个痛苦的决定，因为玉儿感觉得到，此时的小姐跟她一样伤心难过。
但是，不待苏慕雪开口，苏夫人已经冷冷说道：“沈老板有钱有势，不会在乎多养一个丫头吧？”
“娘——”苏慕雪痛苦地喊了一声，似乎想要制止什么。
沈离歌却接口道：“当然不会。只要玉儿愿意，现在就可以跟我们一起走。”
玉儿大喜过望，不敢相信地看了一眼老夫人。
苏慕雪瞪着沈离歌，神情复杂，似是埋怨，似是愤怒，又似是无奈。沈离歌坦然回望着她，没有一丝退让的意思。
老夫人不动声色地说：“还不快谢谢姑爷？”
“是！”玉儿忙不迭地连连冲沈离歌鞠躬，“谢谢姑爷！谢谢姑爷！”
苏慕雪呆呆看着玉儿欢天喜地的样子，目光骤然软了下来。终于，她无可奈何地闭了闭眼睛，长叹了口气，一言不发地登上了马车。
玉儿愣了，她心里觉得小姐的神情很是古怪，仿佛透着什么玄机。
直到苏夫人用力捅了她一下，她才回过神来，赶紧追上去，跟着爬进了车厢。
沈离歌上了马，在前面引路。
车夫抖了抖缰绳，马车跟了上去。
车外夏日炎炎，车子里也是又闷又热，而车内的气氛更是沉闷无比。
玉儿一声不吭地坐在靠近车门的地方，离苏慕雪远远的。
她一想到自己对小姐情深意重、忠心耿耿，而小姐却差点弃自己而去，心里就有说不出的委屈和愤懑。但她也知道小姐是一个拿定主意便不会轻易改变的人，心里也害怕她真的不要自己了。
苏慕雪默默地瞅着玉儿。
她当然知道自己伤害了玉儿的感情和自尊心，但她却是真心为玉儿着想的。对于眼下这个结果，她有些迷茫。那一刻，她也心软了，因为她也舍不得。但是，因为眼前的舍不得，而不顾忌将来可能对这人造成的伤害，到底是对还是错？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看到玉儿受伤的样子，她既心疼，又内疚。
沉默了一会，她将扇子递给玉儿，温和地说道：“你瞧你，满头大汗的，快拿扇子扇一下吧。”
她语气里的关心让玉儿鼻子一酸，眼眶就湿了。
玉儿也不接扇子，一边擦眼泪，一边委屈道：“小姐，你是不是真的不想要玉儿了？”
苏慕雪叹了口气，挪到她身边，一手递了个手帕给她擦眼泪，一手轻轻地给她扇着扇子，柔声道：“你我情同姐妹，我怎么舍得不要你呢？只不过……”她蹙了蹙眉，顿住了。
“只不过什么？”玉儿擦干了眼泪，费解地看着苏慕雪。现在，她已经不怨小姐了，因为她已经感觉出小姐并不是不想要自己，只是好像有什么难言的苦衷。
只不过，跟着自己是前途未卜，甚至凶多吉少？
苏慕雪回过神来，一边扇着扇子，一边淡淡说道：“只不过，我怕到一个陌生地方，你会不习惯。”
“就是因为要到一个陌生地方，我才要陪着你啊。不然，你一个人不是更不习惯吗？”玉儿急急说道，那些委屈啊、愤怒啊，都已经烟消云散，关切之情溢于言表。
这次轮到苏慕雪的眼睛刷地红了。她勉强地笑一笑，想要掩饰心里的那片强烈的酸楚。
玉儿立刻警觉了起来：“小姐，你是不是遇到什么难处了？”她越想越有这种可能，“自从咱们去楚京，我就觉得你怪怪的。这一路上发生的事情，也诡异得很。而你和姑爷之间，也好像……”
“好了，休要胡乱猜测了。”苏慕雪轻轻打断了她的话，语气却透露出一丝疲倦。“那些都是意外。我只是有些水土不服、旅途劳累罢了。料想回来苏州，休养几天便好了。”
玉儿仔细打量着她，心疼地说：“我猜想也是。小姐，你真的憔悴了不少。等到了姑爷家，我请他们家的厨子给你炖点补品，赶紧把身子调养好。”
苏慕雪若有所思地说：“这个倒不急。咱们初到新家，还是少给人添麻烦得好。”
“小姐你怎么这么客气呢？说的自己好像是去做客一样。”玉儿好笑道：“你到了姑爷家，就是他家的女主人，府里人伺候你是应该的，怎么叫给他们添麻烦呢？”
苏慕雪淡淡一笑，摇着扇子，但笑不语，神情却分明是有心事的。
玉儿没有多想，她以为是苏慕雪还没有适应自己的角色变化造成的这种想法。
此时，她更关心的是另一件事情：“小姐，你知道姑爷的家住在哪里吗？”
苏慕雪轻轻摇头，依旧沉浸在自己的心事里。
玉儿好奇地撩开车窗帘子，想看看马车走到哪里了。
她意外地发现，马车竟然已经渐渐驶离闹区。她原以为，以沈离歌的财力物力，宅子必定是置在城中央最繁华的地方，现在怎么感觉倒好像要往城郊去了？
玉儿心里纳闷，回头告诉小姐自己心中的疑问。
苏慕雪却是一脸淡然，平静地说：“既来之，则安之。咱们姑且随遇而安吧。”
她并非没有好奇过沈离歌的家是什么样子的，但这丝好奇早已经被现实的压力挤得无影无踪。自从车轮碾进苏州城门的那一刻起，宫廷绣、龙袍、楚王谋反等等现实的问题都已经扑面而来、蓄势待发。人在旅途的时候，这一切都还可以暂缓考虑，因为那时候的人潜意识里认为这些事情只有等到回到苏州才需要面对。
而现在，真的回到苏州了。
自己该怎么办呢？
所有的一切，千头万绪，该从何做起？
她还完全没有理出个头绪。
苏慕雪正在沉思，忽听玉儿发出一声惊叹的声音：“哇，小姐，你快看！”
苏慕雪下意识地抬起头，顺着她的手势从窗口望了出去。
然后，她愕住了。
不知什么时候开始，马车竟然驶入了一片茂密的竹林，正不紧不慢地行走在一条幽静的竹间道路上。
道路两旁都是郁郁葱葱、修长碧绿的竹子，遮天蔽日。
竹林间有风穿过，竹叶摇曳，虽说已是初夏，那风居然带着一股沁人心脾的凉意。
苏慕雪呆住了，她不知道，苏州城内，居然还有这样一处清幽的所在。
她情不自禁地起身移到了窗口，着迷似地望着外面的竹海。
微风轻抚着她的脸颊，像是邀约。
她不禁迎着风，闭上双眼，深深地吸了口新鲜的空气。
空气涌进肺里，整个肺部像被清洗了一遍。
刚才还笼罩在心头的那些挥之不去的迷茫、惆怅、忧虑和愁绪，此时竟被那清爽的风席卷一空，大脑一片澄澈。
她感觉自己很久没有这样清爽，很久没有这样轻松了。
苏慕雪久久舍不得睁眼。
恍然间，仿佛感应般的，她倏地睁开眼睛，便看到沈离歌骑马走在自己窗口的侧前方，正回身默默地看着自己。
想到自己刚才一脸陶醉的样子一定已经被她尽收眼底，苏慕雪的脸刷地红了。
她尴尬地收回目光，缩回身子，心里却一阵懊恼：明明已经知道她是女子，明明已经打算将她视同姐妹，为何自己还是不能在她的目光里镇定自如？
玉儿还在赞叹：“真没想到，城里还有这么一个清静的地方……”
不错，这真是一个绝佳的清静之地。
苏慕雪知道，自己已经喜欢上了这个地方。
“咱们到了！”车外传来沈离歌的话。
马车慢慢停了下来。
苏慕雪的心咚的一跳，不知道，沈离歌的家会是怎么样的呢？
没等她多想，车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而响亮的狗吠声。
正扒在窗口往外看的玉儿一下跌坐回来，一把抓住苏慕雪的胳膊，惊恐地嚷道：“娘哎，外面有狗……好大的一条狼狗……”
苏慕雪却是没有见过狼狗的，她只是觉得那狗叫声又凶又猛，让人心生惧意。
她强作镇定地安慰道：“别怕，别怕……”
“狗会咬人的！我小时候亲眼看见财主家的一只狼狗把一个叫花子咬得浑身血淋淋的……”玉儿脸色土黄，满脸恐惧地说。
苏慕雪听得浑身寒毛直竖，正不知该如何是好，忽听外面传来沈
57、沈园 。。。
离歌的一声喝叫：“黑GIRL！”
狗叫声立刻应声而止。
“沈老板还养狗啊？”是车夫的声音，声音里还带着一丝没有完全消退的惊惧，显然刚才也被吓了一跳。
“养了快一年了，看家护院的。”
“好狗！”车夫言不由衷地赞叹。
这时，车帘子打开了，沈离歌出现在马车旁：“我们到了，下车吧。”
苏慕雪定了定神，正要出去，玉儿却一把攥住了她的胳膊，拖着哭腔道：“小姐，我怕——”
说话间，一条黑色的大狗一下扑到了车辕上。
苏慕雪吓得双脚一软，险些跌倒，沈离歌一把拉住了狗项圈，安慰道：“别怕，黑GIRL很听话，不咬人的。”她看这句话抚慰的效果不大，便扬声喊了句：“桑儿，把狗狗带回她的窝里拴好了！”
沈离歌的话音未落，一个梳着两条小辫子的女孩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一边瞪着乌溜溜的黑眼珠好奇地瞅了苏慕雪几眼，一边抓住黑狗的项圈，嘴里嘟囔着什么，毫无惧色地拖着它往回走。苏慕雪看得不禁担忧，那个小女孩的个头看上去，比那条狗高不了多少，她能控制得了那条狗吗？万一被狗咬伤了怎么办？
“其实，狗是很友善的动物，它不会咬自己的朋友的。”仿佛看出了她的心事，沈离歌解释了一句，向她伸出手来，示意扶她下车。
果然，那条狗虽然不情愿，却还是乖乖地被那小女孩牵走了。
苏慕雪惊魂甫定，看到沈离歌伸手过来，下意识地探身出去，伸手给她。在被她握住的一刹那，却禁不住身子一颤。碍于有人在场，她也不好收回来，借着沈离歌的力道，稳稳地下了车。
没等她挣脱，沈离歌已经先缩回了手，若无其事地转身对车夫说道：“这位大哥，辛苦了，一起进来喝杯茶吧！”
车夫受宠若惊：“不用了，不用了，沈老板太客气了！四哥吩咐过了，小的这辆马车就供沈老板差遣。小的人和车都在驿馆，沈老板只要跟小的约个时辰，小的每日上门接送您。不知沈老板今儿个还要出门不？”
沈离歌沉吟了一下：“今天下午我和……夫人得去趟绣庄，到时有劳大哥过来接一下。”
苏慕雪眉头微微一蹙。
楚老四派这辆车的用意很明白，就是为了盯着她和沈离歌。她不明白，沈离歌为什么一点避开对方的意思都没有。
车夫已经连连点头：“小的明白了！沈老板和夫人一路辛苦了，好好休息一下，小的回去喂喂马，收拾收拾车子，再来接两位。”
这个时候，玉儿已经将几个人的行李包袱取了下来，背在肩上，唯一比较重的东西便是楚芸茹送给苏慕雪的那张琴。沈离歌眼明手快，上前一步，接过了琴：“我来拿。”
玉儿有些措手不及，被她抢过了琴，一阵惊讶。这些事情，不是该下人做的吗？
车夫掉转马车，告辞而去。
“跟我来吧！”
沈离歌推开栅栏门，在前面引路。
苏慕雪轻推了一把还在错愕的玉儿，低声道：“走吧！”
玉儿这才回过神来，赶紧跟了上去。
前面的路由石子铺成，蜿蜒在竹林里，颇有曲径通幽处的感觉。
苏慕雪怀着莫名的心情，无声无息地踩在石子上，迎着习习微风，听着潺潺水声，走进了一个陌生的却又莫名亲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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