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锦-第45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了下来：“女儿，为娘也是为你好。你是一时鬼迷了心窍，娘知道，你终究是个懂事的孩子……”
　　苏慕雪低下头，流泪不语。
　　苏夫人将她揽入怀里，又哭了起来：“咱们母女怎么这么命苦，碰到这种事情啊！”
　　苏慕雪依旧一语不发，眼泪却止不住地滚滚而下，仿佛想要一次流个干。
　　苏夫人自己哭够了，又不停地给苏慕雪擦着眼泪，心疼地说：“女儿，女儿，你别吓唬为娘了。”
　　苏慕雪心中更加伤痛，抱住母亲，肩头颤抖，半天才止住眼泪。
　　“娘，”她嘶哑着声音，无力地说：“我求您两件事情。”
　　苏夫人的身子警惕地一僵：“……你说。”
　　苏慕雪抬起头来，脸色苍白：“第一，我求您千万不要急着将此事告诉叶青枫；第二，求娘不要逼女儿嫁给他，女儿对他真的是没有那份情……若是娘亲逼我嫁给他，女儿情愿一死。”
　　苏夫人瞪着女儿没有吭声，半晌才说：“此事还需从长计议，先过了眼前这一关再说。”
　　苏慕雪当然知道这是她的缓兵之计，但她没有逼迫自己，已经让她心里感激不尽，她心中酸楚，情不自禁又抱住了母亲，疲惫地低喊了一声：“娘……谢谢你。”
　　苏夫人心疼地抚摸着她的头发，隔了半晌才柔声道：“时候不早了，你先下去休息吧。”
　　苏慕雪又积蓄了一会力量，才应了一声：“好。”
　　她感觉自己疲惫得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待她挣扎着站起身来，苏夫人又叮嘱了一句：“好好想想为娘的话。”
　　苏慕雪轻轻地点点头，目光却停在散落一地的信纸上。
　　上面字字句句，都是沈离歌要说给她的话。
　　苏夫人看她眼色，俯身收拢了信纸，又站起身来，凑到蜡烛前，点上了火，边烧边说：“　
　78、成灰　。。。　
　
　
　　这种东西，留下来也是祸害，还是烧了好。”
　　苏慕雪的心一阵绞痛，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没有吐出来。
　　她痴痴望着那信纸一点点燃成灰烬，只觉一颗心也跟着化成了灰。
　　等信纸烧完，她才转身，形同朽木地走到门口，手扶上门框，又顿住了。
　　她沉默了一会，转身望着母亲，平静地说了句：“娘，明天，我想见见叶青枫。”




79

79、秘密　。。。　
　
　
　　夜半三更。
　　灯光昏暗的佣人房里，玉儿正昏昏沉沉地趴在炕上，模模糊糊地呻吟着。
　　按照苏家的家法，她被打了十五大板，虽说不是遍体鳞伤，但有几处已经是皮开肉绽。
　　等抬回来，她已经陷入了半昏迷状态，感觉里只有伤口传来的火辣辣的肿痛，浑身像火烧一样难受。两个同屋的丫头也是束手无策，连治伤的药业没有，只能喂她几口水，除此之外也就是一筹莫展地守着她，什么也做不了。
　　玉儿怀疑自己是不是要死了，正迷糊间，忽觉伤处传来一阵清凉的感觉，她半是舒适半是痛楚地呻吟了一声，吃力地睁开了眼睛。当她模模糊糊地看到了那个坐在炕边细心为自己涂抹药膏的憔悴人影，她不禁吃了一惊，小姐怎么到佣人房了？
　　“小姐？！”她迷迷糊糊地想要起身，身子一扭，却牵动了伤口，痛得呲牙咧嘴。
　　“嘘……别动。”苏慕雪忙按住了她。“你好生歇着！”
　　玉儿心里一热，嘴上却急道：“小姐，你怎么到佣人房了！快回去吧。这里不是沈园，老夫人知道了又该责怪你了！”
　　“别说了！”苏慕雪看到她红肿裂开的伤口，早已经心痛不已，此时一听她的说话，泪水终于控制不住地簌簌落了下来。
　　“小姐，您这是怎么了？”玉儿惊慌地问道。
　　苏慕雪别开头，偷偷擦拭掉眼泪。她以为自己的泪水早已经流干了，没想到还是会因为一句话而触动泉涌。再回过头来，她红着眼睛低声自责道：“玉儿，都是我不好，连累了你……”
　　“小姐，玉儿没事的，你别伤心，也别担心。”玉儿慌忙安慰道。　
　　苏慕雪没有吭声，抹了药膏，小心翼翼地涂在伤处。
　　玉儿忍着痛，委屈而又不解地小声问道：“小姐，老夫人为什么会发脾气？她为什么要扣下我们，还要罚你跪祠堂？难道是小姐做错了什么么？我怎么没觉得呢？”
　　苏慕雪的手下意识地顿了一顿。
　　我做错了么？
　　这是她一直不敢面对的一个问题。
　　在世人眼里，她当然是错的，而且错得离谱。
　　她自己开始的时候何尝不是如此以为？
　　但是，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她竟然渐渐淡忘了那些世俗礼教，一颗心只被沈离歌牵动着一步步前行，忘了所有，再到今日，已是义无反顾。
　　但她也很清楚，凭她们两个人的力量，是不足以改变世俗的眼光的。
　　难道，这注定是一份悲哀无望的感情？
　　苏慕雪的心中却是一片坦然宁静。
　　她想起沈离歌，无论世人的眼光如何，只要有沈离歌的爱在，她便能守住这一颗心。
　　苏慕雪顿了一下，平静地答道：“有些事情，在别人眼中是错的，但在自己心中却未必是错的。我想，我没做错什么，但在我娘眼里，我已经是罪不可恕了。”
　　“什么事情这么严重？是跟姑爷有关么？”玉儿努力搜索着自己脑海中的细节，推测着，“是不是因为夫人不喜欢姑爷？”
　　苏慕雪脸上掠过一丝苦笑：“可能我娘觉得，我没嫁给叶青枫，便已经是大错了吧。”
　　“可当时咱也是迫不得已啊！”玉儿奇怪道，“说实话，一开始，我也觉得姑爷不如叶公子。叶公子可是状元啊，当官的肯定比经商的有前途……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后来我发现，姑爷对你真的很好。最重要的是，你也喜欢姑爷。我还从来没有看到过你对叶公子那么牵肠挂肚过。以前，叶公子为你做什么，你都冷冷淡淡的，仿佛人家做的都与你无关。但姑爷不同，他哪怕为你做一件小事，都能惹得你满心欢喜。现在，我也终于开窍了。原来男女之情是这样的，要看对眼才行。要是看不对眼，对方哪怕是天仙下凡，你也看不在眼里。”玉儿像是大彻大悟一样地感慨叹了口气，接着说道，“姑爷人真好，他从来不拿我当下人，倒像是当妹妹。说实话，我在沈园住的这段日子，也是我最开心的一段日子。沈园的一些规矩虽然奇怪，却教人觉得很舒服。我回来这边，都觉得不适应了。”　
　　苏慕雪听着，伤感无奈的心总算得到了一丝慰藉，自语般说道：“无论将来怎样都好，我都会想办法让你回到沈园去。”
　　玉儿听得一头雾水：“小姐，你这是在说什么呀？”
　　“你涂了药，好好休息吧。明日我再来看你。”苏慕雪不愿多说，轻轻扯过被子，给她覆上，细心叮嘱了她几句，这才起身走出门外。
　　那两个与玉儿同屋的丫头守候在门外，见了她，忙恭立问好。
　　苏慕雪叮嘱她们好好照顾玉儿，这才离开。
　　她一离开，那两个丫头立刻进屋聚到了玉儿身边，羡慕地说：“玉儿，你真好福气啊，小姐对你这么好！”
　　“是啊，哪个丫头不想摊上这么一个主子啊！”
　　俗话说，不怕不识货，就怕货比货。
　　玉儿以前觉得在苏家这样的大户当个丫头，也是件挺荣耀的事情。
　　但是，在沈园呆了一段日子后，她才发现人生还有另一种活法。本来，她感觉还是模糊的，但今日一回到苏家，看到苏夫人那么强硬不讲道理的做法，自己又亲身挨了一顿家法，她才骤然迥异分明地体会到了沈园和苏府的天上地下一般的差别。
　　这种巨大的反差不能不引起她的某种反思。
　　这两者的差别到底在哪里？这差别又是为了什么呢？
　　“其实，真有不拿下人当下人的主子。”玉儿莫名地想起了沈离歌，突然很想给大家讲讲沈园，讲讲沈园那些看似怪异却又让人快乐的规矩。更重要的是，她很想让人知道，她的小姐和姑爷，是两个多么好的人！
　　想到这，她的目光竟是从未有过的深沉，她几乎忘了身上的伤痛，一板一眼地跟大家讲起了她在沈园经历的每一件事情和感受。
　　
　　这一日清早，叶青枫突然一改近日茶不思饭不进的表现，不但将母亲亲手给他炖制的一盅补品一饮而尽，还将厨房特意为他做的早点一扫而空。
　　叶夫人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差点喜极而泣：“儿啊，你终于想通了？为娘以后再也不强逼你，你自己的婚事你自己拿主意吧！”
　　叶青枫对母亲的这一份体恤感激万千，想到自己这几天的消沉和烦躁令父母担忧了，心中一阵羞愧，忙跟母亲说了些自责和体己的话，直惹得叶夫人眼泪涟涟。母子俩相互怜恤，说了半天，叶夫人才欣慰地离开了书房。
　　送走了母亲，叶青枫坐回桌旁，细细回味着自己这些日子来跌宕起伏的心路历程，竟有种恍然如梦的感觉。
　　其实，他第一次预感到不妙，是远在他在京城开考之前的事情了。当时，他一封情深意长的信如石沉大海，没个回音，他便觉得有些意外。因为在他印象中，苏慕雪是一个知书达礼的女子，在书信往来方面也通常遵循礼尚往来的规矩，虽说不会主动给他写信，但他的每一封信，她都是有来必回的，哪怕只是几句勉励的话。但最初他并没有放在心上，只当她性子矜持，看了自己的书信不好意思了。没想到的是，当他考完试，等待放榜的时候，家乡却传来消息，他们叶家竟然退婚了！难怪苏慕雪没有回信！
　　他心急如焚，连夜修书两封。两封信的意思都是一样的，都是表达非苏慕雪不娶的意愿，只不过一封是给苏慕雪，另一封是给父母。这还是他有生以来，头一次违背父母的意愿。结果，两封信都没有回音。
　　等待开榜的日子里，他度日如年。他发现，自己竟是从未有过的担忧和恐慌。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是他从小所受的目标教育。但是，他不知道，若是失去了苏慕雪，这一切，还有什么意义呢？
　　好不容易熬到放榜的日子，金蟾折桂固然让他惊喜万分，更重要的是又让他重获了信心！
　　对父母也好，对苏慕雪也好，这都为他重新挽回一切增加了筹码。
　　迫不及待地衣锦还乡，他第一件事情就是请求父母挽回苏叶两家的婚事。
　　中了状元，果然还是有些不同的。父母虽然不乐意，但可能是出于天生的对官威的一种敬畏，也没有从前那么强势了，他只是象征性地跪了下祠堂，父母便屈服了，同意再去找苏家复婚。
　　但是，让他百思不得其解的，是苏慕雪的态度。
　　自他从京城回来第一次见到苏慕雪，他便隐隐觉得她跟以前有什么不同了。以前的她，是沉静的，随和的，甚至是逆来顺受的。他万万没有想到，现在的她，竟然会如此斩钉截铁地拒绝自己复婚的请求。
　　他预料不到，他也想不通。
　　起初，他还以为苏慕雪对叶家主动退婚的事情耿耿于怀，而他自己也为此心怀愧疚，但当苏慕雪说是因为与他并无儿女之情的时候，他却完全无法接受了！他不但不能接受苏慕雪对自己无情的事实，同样也不能接受苏慕雪以这个理由来拒婚！婚姻大事是父母之命，岂是因你是否有情来决定的？这时，他已经忘记了，自己也是因为对苏慕雪有情，才违抗了自己的父母之命的。
　　好在早已将他当成半子的苏夫人支持他，眼看两人破镜重圆，不料又杀出个苏州府台，以宫廷绣之名将两家的婚事拖了下去。
　　当时，叶青枫自觉有苏夫人撑腰，这婚事十拿九稳，也不必急在一时，加上他还要去杭州领命，所以他也没有继续坚持，只想先领了皇命，回来才从长计议。
　　事后，叶青枫每次想起当初自己的这个决定，都悔不堪言。
　　人生就是这样，可能就是因为一个小小的决定失误，就改变了所有的轨迹！
　　自从在杭州听说了苏慕雪成亲的消息后，叶青枫春风得意马蹄疾的生命轨迹便来了个急转直下。
　　皇上给他指派了一个实权极强的巡按职位，还另赐密旨，都表明了皇上对他的器重。
　　眼见得前途一片光明，这一切却因苏慕雪的事情而变得暗淡无光，叶青枫甚至有一种天要塌了似的绝望感觉。
　　但他仍不敢相信，怀抱着一丝侥幸心理，星夜兼程，赶回了苏州。待到织锦坊见了苏慕雪，现实以超乎他想象的冷酷给予了他致命的一击。当时，他感觉整个世界真的是都在他面前刹那间倒塌了。
　　突然之间，他感觉自己所做的一切努力都失去了意义。
　　事情为什么会是这样呢？
　　如果结果是这样的，他当初头悬梁、锥刺股，又是为了什么呢？
　　人就是这样一种奇怪的思维。他忘记了自己十年寒窗、发奋图强，最初为的是完成父母的期望……光宗耀祖、扬名立万，后来才是为了在苏慕雪面前抬头挺胸。但在那一时刻，他已经完全忘了前两者，他自我怜悯地把自己的一切努力的动力都归结在苏慕雪身上，所以，当他发现苏慕雪并未因为他的成功而如他所愿嫁给他时，他的整个逻辑世界都崩坍了。
　　失去了苏慕雪，他的人生再不完整，这是他无法接受的。
　　尤其是，苏慕雪嫁给的人不是别人，而是沈离歌！
　　他一下联想到了那封让他百思不得其解的密旨。
　　沈离歌、楚王爷、二心、缉拿、斩立决……
　　这沈离歌只怕与楚王爷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关系，而楚王爷又是皇上的眼中钉，那封密旨寥寥几字，但已经流露出皇上要将沈离歌一起除之而后快的心意。
　　苏慕雪怎么能嫁给这样一个人呢？
　　不行，他必须阻止这一切！
　　对他来说，他首先想到的，不是以自己为目的的自私的抢夺和占有，他只是为了保护心爱的人不受伤害。在他的感觉里面，苏慕雪只有跟了他，才会一生安枕无忧。不对么？尽管它有违世俗礼教、可能有损自己的声誉，但是为了苏慕雪，他认了！　
　　但是，后来，他发现沈离歌与苏慕雪的婚事没有他想象中那么简单。
　　苏慕雪竟然当着他的面，承认自己对沈离歌的感情！他不愿相信，他也不能相信，一是他完全不能接受自己心爱的人喜欢的是另外一个人；二是苏慕雪这种主动去喜欢另一个人的行为也完全超出了他对苏慕雪理想的定位，苏慕雪就该遵从父母当初的意愿，乖乖喜欢自己，哪怕她对自己没有那种感情，但也不能去“移情别恋”，不是么？三则是如果苏慕雪喜欢的人不是自己的话，那自己不成了夺人所爱、强人所难了么？这不是大丈夫所为，不是君子所为！他叶青枫堂堂七尺男儿，堂堂新科状元，怎么能做出让自己不屑的事情来呢？
　　叶青枫本也是绝顶聪明，此时却遇到了他人生第一个难解的悖论。
　　困在自己的围城里面，他像个没头的苍蝇一样四处乱撞，只撞得头破血流，却找不到一个出口。
　　到最后，他只能将一切罪过归咎在沈离歌身上，焦虑的心理才终于得到了些许慰藉。
　　想来想去，都是沈离歌不好！他不但卑鄙无耻，还包藏祸心。更重要的是，他害己也就罢了，还要连累慕雪。
　　不行！自己怎么都不能让他得逞！
　　慕雪为什么这么糊涂呢？这种人，怎么值得她托付终生？
　　最终，绕来绕去，他竟然又绕回了一切的起点。
　　他要拯救心爱的人，哪怕自己的作为不为她理解，但自己所做的，是对她最好的安排。
　　只有这样，他才有继续下去的勇气。
　　一份不被理解的爱，是让人伤感的。
　　但叶青枫却在这份伤感中，莫名地获得了某种快感，他甚至被自己的这份无私的爱所感动。这样一份伟大的爱，自己有什么理由不去成全呢？
　　至于慕雪，终有一天，她会体会到自己的良苦用心，会被自己的这份自我牺牲的爱所感动。
　　想到这里，他才终于释然。
　　但在此之前，他却是食不甘味、睡不安寝的。
　　那些钻心的痛苦、伤心、失落、迷茫、犹豫、挣扎、嫉妒、懊悔、愤怒、害怕……每一样情绪都是前所未有的强烈，而这些情绪纠缠　
　79、秘密　。。。　
　
　
　　在一起，将他置身于水深火热之中，无时无刻不在煎熬着他。没过几天，他整个人都瘦了一圈。
　　父母看在眼里，又是心疼，又是懊悔。
　　虽然叶青枫没有抱怨他们，但知子莫若父，他们也都知道叶青枫是为了苏慕雪才会如此萎靡不振。他们一方面悔不该当初主动退婚，二一方面心疼儿子；三一方面难免怨恨苏慕雪不留退路；四一方面又不由得担忧此事给叶家抹黑……
　　为人父母，也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眼见得叶青枫日益消沉，整个叶家都笼罩在一片愁云惨雾中。
　　但自从叶青枫前一天见了苏夫人，他整个人突然都振作了起来。
　　见了苏夫人，他才发现，自己不是孤军奋战的一个人。这位早就在他心目中成了岳母大人的女人，流露出的心思跟他竟是惊人的一致。他们对沈离歌一样的不认同，对慕雪的行为一样理解成是一时迷惑，两人也都知道对苏慕雪来说什么才是真正的幸福……两个人说到动情处，已经是热泪盈眶。
　　叶青枫那颗被苏慕雪伤透的心终于感受到了一丝暖意。
　　为了苏慕雪，为了他心目中伟大的爱情，他叶青枫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受点委屈，又算什么呢？！
　　叶青枫的斗志又昂扬了起来。
　　想到这里，叶青枫心中感慨万千。他摊开纸，提笔写下：“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
　　那刚健有力的字体，正如他此时的决心。
　　他正自己欣赏着，忽有家丁进来汇报：“少爷，苏家的管家来了，说是苏家夫人和小姐邀您去府上一趟，有事相商。”
　　苏家夫人……和小姐？！
　　叶青枫的心砰地跳了起来，一时之间，大喜过望。
　　“好，我马上就去。”他立刻答应了一声，那家丁又加了一句，“对了，苏家的管家说，小姐特别嘱咐了，让您把画带上。”
　　“画？”叶青枫顿了下，转念一想，或许是慕雪相通了。这样一想，他心里不禁有些沾沾自喜，忙取了钥匙，打开封在匣子里的画卷，提着出了门。
　　等赶到了苏家，叶青枫先是拜见了苏夫人。
　　苏夫人先是告诉了他自己昨日将苏慕雪强行扣留在家中的经过，说的时候还有些自鸣得意，叶青枫听了却是既担忧又疑惑。担忧的是，自他高中状元回来后，多次领教了苏慕雪不亢不卑的态度，他很担心苏夫人这样做会适得其反；疑惑的则是，沈离歌居然没有陪苏慕雪回门，还去了楚京，这其中，不知是否有蹊跷。
　　没等他想清楚，苏夫人又告诉了他一个让他惊喜万分的消息…………苏慕雪竟然与沈离歌并无夫妻之实！这个消息实在是让他喜出望外！虽说他早已打定主意，哪怕苏慕雪已非完璧之身，他也愿意接纳她，不会因此而瞧不起她半分。没想到，老天爷却给了他一份如此之大的惊喜！真是一片深情，天可怜见！
　　没等他从惊喜中恢复过来，苏夫人意犹未尽，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是却在开口之时突然犹豫了一下。
　　叶青枫还沉浸在刚才的惊喜中，也未多加追问。苏夫人已经顺势止了话题，吩咐奶妈带他去后花园见小姐。
　　叶青枫早已迫不及待，忙向苏夫人告辞，跟着奶妈离开前厅，进了后花园，直奔湖心亭。
　　远远的，他便看到那个魂牵梦萦的人影。
　　苏慕雪正亭亭玉立在湖心亭中央，眉目沉静，一丝不苟地扎着绷架。
　　叶青枫的心不禁砰砰跳了起来。
　　奶妈通报了一声：“小姐，叶大人来了。”
　　苏慕雪抬了下眼帘，目光如湖水，波光滟潋，叶青枫的一颗心已经沉溺了进去。此生若是失去了她，还有谁能在自己的生命中激起这样令人惊艳的波澜？他莫名地感觉自己像是溺水的人，而苏慕雪便是上天派来搭救她的船只，若不牢牢抓住他，自己就会溺死在一片死水之中。
　　叶青枫正恍惚乱想着，苏慕雪已经施了一礼：“叶大人有礼！”
　　叶青枫回过神来，奶妈已经离开，他忙还了一礼：“雪妹客气了。”
　　苏慕雪没有理会他的热情，看了看他手上，客气地问道：“我让叶大人带来的东西，您带来了么？”
　　“带来了！带来了！”叶青枫忙将画卷递了过去，欣喜地问道，“雪妹是改变主意了么？”
　　苏慕雪接过画，轻轻扯开卷轴的绑带，淡淡地说：“慕雪要在娘家住几日，反正闲来无事，加上本就仰慕祖前辈的画，不如趁机接了这活计，也是一举两得的事情。”
　　“是，是，是。”叶青枫笑着接口，“我这几天也跑了苏州几家绣庄，才知道，那些有名气的画师和绣娘都跑到你的织锦坊去做宫廷绣了。我正发愁该找谁绣呢！雪妹，你能改变主意，真是帮了我一个大忙。”
　　苏慕雪一语不发地打开画卷，万里江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