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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锦-第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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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敢相信地做梦似的转过身来。
“姐姐——”
没等她看清门口的人影,苏慕飞已经大喊一声,向她飞奔而来。
苏慕雪恍然如梦地站起身来,本能地张开双臂,一把抱住了自己的弟弟。
纵使已经拥入怀中,苏慕雪还是不敢相信,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胡乱地摸索着怀中的人,想要确认这一切都是真的。
苏慕飞已经放声大哭:“姐姐!姐姐!我好想你!我想你,想娘,想家!”
是慕飞的声音,是慕飞的人!
苏慕雪这才敢确认一切不是做梦,她心里一放松,身子却一软,一下控制不住,抱着弟弟跪倒在地!
这些日子,她犹如一根绷得快要断掉的琴弦,所有的力量都集中在对抗日益累积的担忧和牵挂上。此刻这些重负突然间分崩离析,那根绷紧的弦骤然松弛,她才发现,自己已经失去了全身的力气。
失而复得的庆幸和后怕一起袭上心头,她控制不住地失声哭了出来:“慕飞……慕飞……”
姐弟两人劫后余生般抱头大哭。
玉儿也忍不住跟着抹起眼泪来,她一边哭着,一边上前安慰两人:“小姐,少爷,人回来就好了。你们也不要再难过了,该高兴才是啊……”
苏慕雪紧紧抱着弟弟,久久不肯放开,仿佛一松手,弟弟又会消失不见了。
不知过了多久,她才恍惚醒过来,抬起头来,泪流满面地望着母亲。
苏夫人的眼睛也是红的,她看到苏慕雪询问的目光,便已经知道她的意思。
她擦了擦眼睛,不动声色地吩咐道:“玉儿,你带少爷下去洗个澡换身衣服吧。”
玉儿知道她是故意支开自己,忙应了一声,哄着慕飞离开了。
苏慕雪仍然跪在地上,一动不动。
苏夫人皱起了眉头:“你这是在求我么?”
“是的。”苏慕雪哭了一番,声音有些沙哑,眼睛反而异乎寻常得清亮,“娘,我求您让我见她一面。”
“刚才,我已经与她谈过了……”苏夫人顿住了,仔细观察着苏慕雪的反应。
苏慕雪一语不发,垂着眼帘,等她继续说下去。
苏夫人心里叹了口气,嘴上却无动于衷地继续说道:“她说,她并不反对我的要求。”
苏慕雪的眉头终于颤动了几下。
苏夫人咬了咬牙关,却还是残忍地追加了一句:“她还说,她本来就打算给咱一封休书,休了你的!”说到最后,她已经有些咬牙切齿。在她心目中,她可以反对女儿与沈离歌在一起,但若沈离歌主动提出要抛弃她的女儿,却大大伤害了她的自尊心,“哼!这个沈离歌,不但不知廉耻,居然还无情无义!”
苏慕雪脸色有些发白,神情却镇定异常,她甚至轻笑了一声,幽幽说道:“娘,这不正是您想要的么?”
苏夫人一时语塞,随即气恼道:“我是让你看清她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为了这样一个人,你值得么?”
苏慕雪身心疲倦地叹了口气:“娘,就当您看在她将慕飞带回来的份上,让我们见一面吧。”
苏夫人刚与沈离歌交谈过一番,此时已是稳操胜券,只当做个顺水人情了:“也罢,我就让你们见上一面。她在前厅等着,你去吧!不过,你要记得,你是苏家的女儿,不要做出逾礼的事情来。”
“多谢娘亲!”苏慕雪重重地磕了一个头,挣扎着爬起来,刚要走,却又突然顿住了。
苏夫人不解地望着她。
只见她犹豫了一下,又返回梳妆台前,匆匆擦干净了脸上的泪痕,又细心挽起了长发,然后对着镜子仔细看了下,眉头皱了皱,似是不满。她扫了一眼桌上,打开水粉盒子,小心翼翼地略施了点水粉胭脂,掩盖住了缺乏血色的脸色和嘴唇,这才起身,对着母亲腼腆而又不安地问了句:“娘,你看我这样行么?”
苏夫人一下怔住了,她还从来没有见过女儿这样羞涩而又动人的样子。
一股莫名的情绪骤然涌上心头,她的心猝不及防地被一股强烈的酸楚淹没了。
她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没吐出来。
眼眶也控制不住地酸胀起来。
苏慕雪像是突然意识到自己问了一个不该问的问题,怯生生地垂下了眼帘,低声道:“娘,那我去了。”说完,她施了一礼,匆匆出了门。
等她走了好一会,苏夫人才回过神来。她感觉浑身的力气像是被什么抽走了,颤巍巍地走到梳妆台前,无力地跌坐在凳子上。她想起女儿刚才对镜梳妆后怀着喜悦和不安,娇羞地问自己“娘,你看我这样行么”的神情!这是她见过的女儿最美丽也是最动人的一刻!
她也是女人,她也曾经年轻过,她也曾经为人心动过……她又怎会不明白,女儿刚才那一刻的所做作为,到底代表了什么?
她的心一阵酸楚难当,不仅是为了女儿那一刻无与伦比的美丽,更是因为她骤然窥见到了女儿用情至深的秘密!这些天来,她一直心存侥幸,祈盼女儿只是一时糊涂,只要将两人分开一段日子,这份有悖伦常的感情自然会淡了。现在她才突然意识到,这份感情已经深入女儿的骨髓,主宰了她的喜怒哀乐。没有了它,她的女儿恐怕连这份喜乐都没有了。
她半是恐惧半是痛苦地捂住了脸,喃喃自语道:“老爷,老爷,你说我该怎么办?你说我该怎么办?……”
走出了房间,苏慕雪完全失去了平时的矜持,她提起裙摆,三步并作两步地小跑起来。她忘了母亲说过的话,忘了担忧,忘了焦虑,只有满心的酸楚、喜悦和期盼,将胸口鼓得胀胀的。她感觉自己不是在跑向自己的前厅,而是在向着自己心中的那个最完美的国度飞奔。
因为步子赶得太急,走到前院的时候,她整个人都喘息了起来。
她不得不停了停脚步,扶住墙壁,努力地平复了一下气息,这才举步走到门口,在怦怦的心跳声中,向屋里望去。
大厅里灯火通明,一个人影正背对着门口,默默望着堂上的对联出神。
苏慕雪一下如释重负。
她情不自禁地笑了,眼里却噙满了泪水。
她永远都记得雨后初霁的那个早上,这个背影,是如何走进她的世界的。
仿佛感应到什么,沈离歌倏地转回了身来。
几日不见,她瘦了,也黑了,一身的仆仆风尘更是为她增添了几分憔悴和疲惫。
苏慕雪一语不发地走了进去,就在沈离歌嘴角微微扬起的刹那,无声地投入了她的怀抱。
作者有话要说:不定章节名字了
82
82、归2 。。。
犹如倦鸟归巢,落叶归根。
心在投入归宿的那一刻,竟是天上人间,忘了身在何处。
那扑鼻而来的一如既往的熟悉气息,让苏慕雪刹那间有种恍然如梦的感觉。
她下意识地闭上眼睛,意识仿佛一下被抽离,紧绷的全身心骤然放松了下来。她觉得自己一下跌入了一个没有纷扰的梦里,竟有种就此沉沉睡去、不复醒来的冲动。
“慕雪……”沈离歌心情却是激荡不安的,千头万绪,却又不知该从何说起,嗫嚅道,“我,我……”
“别——什么也别说。”苏慕雪轻轻摇头,梦呓似地呢喃道,“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一句“回来就好”让沈离歌的心蓦地一热,眼泪差点涌了出来。
但她也同时从她的话里体味到了那份掩饰不住的疲倦和萧索,让人仿佛看到了她肩上背负的沉重顾虑和担子。
沈离歌的心不由得一阵绞痛。
她抿住嘴唇,一声不吭地收拢了手臂。
此时此刻,她最需要的就是一个有力的拥抱。
而她能给她最好的安慰,也莫过于这样一个拥抱了。
两个人各有各的疑问,各有各的隐忧,却都不想说出来,都不想破坏这一刻难得的安宁。
虽然世界已经天翻地覆,好在这个怀抱却是一如既往的坦荡、温暖和安全,仿佛永远都不会改变。
一颗彷徨忐忑的心终于找到了着落,一点点安定下来。
苏慕雪想微笑,眼泪却抢先流了出来。
庆幸的、感恩的、忧伤的……混合着各种复杂情绪的泪水顺着紧闭的眼角一丝丝渗透了出来,又一点点浸湿了沈离歌肩头的衣服。
当泪水的温热穿过衣帛,烫到肌肤的一刹那,沈离歌像被灼烧了一下,浑身一抖。
“对不起!”沈离歌忍不住了,急切地开了口,心痛溢于言表,“对不起,慕雪,我让你受委屈了!”
苏慕雪的嘴角不易察觉地弯起一个弧度。
这个傻人啊,何时开始这么容易着急上火了?
想当初,她可是何等的淡定啊!
苏慕雪想说两句抚慰她的话,但她此时好不容易卸下包袱,只觉浑身绵软慵懒,思绪也游离得厉害,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更别说开口讲话了,一时偎在那里没动。
沈离歌见她没反应,又感受到那眼泪的温度,却猜测不到眼泪的内容,她一下想到了别处,心里一沉,声音不自觉地绷紧起来:“慕雪,你,你是不是已经打算,打算听你娘的……?”
苏慕雪听了先是一怔,细一琢磨,又是一阵气急,身子也跟着一僵,憋着一股气,冷然回道:“怎么,只许你写休书,就不许我听我娘的话么?”
换在平时,沈离歌还能听出她是一股气话。但是关心则乱,她本来就有这项隐忧,加之她已经在这六百年前生活了一年多,早已领教了古代礼法的森严和冷酷,她自问换成是自己,也未必能做到位了捍卫自己的爱情而去反抗铜墙铁壁般的礼教体系。更何况,为父母牺牲自己爱情的在六百年后都比比皆是,苏慕雪又是一个孝顺女儿,你怎能强求一个六百年前的孝顺女子违背自小耳濡目染的孝道呢?
所谓聪明一世,糊涂一时。
沈离歌也不知所措了,她不知自己是该假装大度,说一句“我不会让你为难的”,还是鼓足勇气,说服她坚持到底。
正犹豫不决之间,苏慕雪已经抬起头来,皱眉望着她:“为何不回答我?你不是先答应我娘,要休了我么?”
沈离歌心中有愧,嗫嚅道:“我,我答应你娘写休书,不是真的要断绝我们的关系!这只是权宜之计!一张休书说明不了什么,我会努力想办法,让你娘慢慢接受我们……你相信我!你相信我,好不好?”她已经用到了请求的口气。
苏慕雪知她真是急了,心中不忍,似笑非笑地嗔道:“你也知道,这情分不是一纸休书能斩断的么?”
沈离歌正不解,苏慕雪已叹了口气,目光又复清亮柔和:“我说过,我信你。我既然说过,自然会做到!”
“慕雪!”沈离歌大喜,用力抱住了她,几乎喜极而泣,“谢谢你!慕雪,谢谢你!”
苏慕雪轻轻地安抚着她的背,怅然道:“都是我不好……若不是我让玉儿把信带回家来,也不会惹出这么大的麻烦。”
“是我不好!”沈离歌抢着说,“是我太大意,不该在信里乱写!”
苏慕雪顿了一顿,终于还是无语,低叹一声,将脸埋入了她的怀抱。
两个人用力抱紧了对方,一语不发,已胜过了千言万语。
苏慕雪心里思量着母亲不会给她们太长时间,不敢放肆缠绵太久,拥抱了片刻,便克制着撑开沈离歌,正色问道:“事到如今,你可有打算?”
沈离歌了解了苏慕雪的心意,心已经安定下来,思维也恢复了平时的镇定和条理,有条不紊地答道:“我想,我们先全力应付宫廷绣和楚王府的事情。等事情过去了,我会想尽一切办法,让伯母接受我们。如果她实在不能接受……”这种可能性很大,她不安地瞄了一眼苏慕雪,“如果她实在不能接受,我会在安排好她生活的前提下,带着你远走高飞!”
说完了,她忐忑地望着苏慕雪,像是一个等待宣判的犯人:“慕雪,到时候,你愿意跟我走么?”
“我……?”苏慕雪低下头,喃喃道,“我自然是愿意的。但是……”
沈离歌急忙问:“但是什么?”
苏慕雪抬起头,不安地望着她:“我不能信口雌黄,欺骗你说我一定能够做到。我的顾虑太多,除了宫廷绣,还有我的母亲,我的弟弟……我不知道,我是否有勇气抛下寡母幼弟,自行离开……我唯一能够承诺的,只有无论将来怎样,我都会为你守住这一身一心。”
“……我知道,我这样想,已经是有负你的一片深情。”她神情歉疚而又痛苦,黯然道,“你若是怨我,我也不会怪你。”
“别傻了,慕雪!”沈离歌心疼地揽她入怀,“我理解你的感受。今时今日这样的环境,你能坚持到今天,已经很勇敢,很是难能可贵了。你不知道,我有多感激你!要是没有你,我一个人就更没有撑下去的勇气了。”
苏慕雪难过道:“但始终是我对你不住……”
“不,慕雪!你没有对不起我!”沈离歌真诚地说道,“我们的爱不能强求所有人的认同,但也不能建立在沉重的负罪感上。负罪感会把一份美好的感情压垮的,那样我们也得不到真正的幸福……你考虑这么多,只能说明你是个善良的人,是一个负责任的人,是一个值得爱的人!慕雪,我爱你!我爱这样的你!你没有亏欠我,更没有对不起我!”
苏慕雪只觉自己心底最柔软的那一处蓦地一酸,一股热浪便涌上了眼眶,她忍不住低声哽咽道:“你为何要对我这么好?为何要对我这么好?”
“傻丫头!”沈离歌的眼眶也热了,搂紧了她在她耳边低声地热烈地说道,“因为我爱你、我爱你啊!你快乐,我才会快乐;你为难,我也会难过。所以,我对你好,我不为难你,其实就是为我自己好。”
她的每一句话,都像一个热浪,拍在苏慕雪的心头上。
她的心澎湃得厉害,有些难以自已,一句“我也爱你”差点跟着脱口而出。
这还是她第一次真切地感受“爱”字所不能代替的含义,话未出口,却已经面红心跳。
原来,爱,是如此让人心动的字眼!
她突然不敢轻易吐出口,而是压回心里,一遍又一遍,仔细地咀嚼,仔细地体会。
“让我们耐心等到事情都过去再说,好不好?”沈离歌用安抚的口气商量道。
苏慕雪的一颗心早已经融化了,此时只愿一切都顺遂她的心意,当下柔顺地点了点头,低低“嗯”了一声。
沈离歌顺势说了下去:“在此之前,我们对待你娘,就以静制动,以不变应万变。刚才,我也跟她讲了宫廷绣出问题的后果。另外,我还跟她说了,咱们的婚事是楚王爷指的,我刚从楚王府回来就休妻,楚王爷肯定会有意见。所以,休书可以写,但是,不能这么快就写。”
提到楚王府,苏慕雪心中却想到了另一件事情,一个隐忧浮上心头,连她自己也不禁恼恨自己心思过多了。
“慕雪,你在想什么?”沈离歌感觉出她走神,松开她,小心打量着她,关心地问道。
苏慕雪回过神来,勉强一笑:“嗯,我听你的。”顿了下,又若有所思地加了句,“我信你!”
沈离歌深深地望她一眼,开口道:“慕雪,你放心,我不会辜负你的!”
苏慕雪心头一震,寻思着既然自己选择相信她,又何必放不下呢?
想到这里,她的心头释然。
抛开了那些疑虑,再望向沈离歌时,却不由得心里一疼。
方才,她只顾着迷茫忧虑两人的将来,这时才发现沈离歌浑身上下,不是一般的狼狈。
她白净的脸上沾了一层薄薄地灰尘,帽子上殷着汗渍,鬓角的发丝也乱了,眼里满是血丝,嘴唇也已经开始干燥脱皮,身上也是风尘仆仆……
她情不自禁地伸手轻轻拍打她衣服上的尘土,关切地问道:“你这一路,都是没有好好休息吧?可先回了家?”
“回了一趟,你不在,就赶紧直奔这儿来了。”沈离歌也从刚才的紧张中放松了下来,嘿嘿一笑,老老实实地回答。
苏慕雪的心一颤,突然间再也顾不上其他,拉着她的手急急走到客座的小桌旁,抬起水壶倒了一杯茶,急切地递给她,嘴上却责备道:“怕是连口水也没喝吧?你瞧你……”她抿住了嘴唇,打住了话头,那神情既心疼又埋怨。
沈离歌忙接过茶,赔笑道:“还真是有点渴了。”说完,一口喝干了。
苏慕雪忙又给她倒了一杯。
沈离歌又一口喝干了,待要来者不拒,再喝第三杯,苏慕雪已经轻轻按住了她的手:“好了,你犯不着这样赔不是。头两杯解渴,第三杯就慢慢喝吧。别喝急了,伤胃。”
“慕雪,你真好。”沈离歌反手握住她的手,动情道。
苏慕雪心神一阵恍惚。
一时之间,两人仿佛又回到了沈园的亲密无间的日子。
可是,这里毕竟不是。
苏慕雪心底叹息一声,虽然不舍,却还是柔声道:“你一路劳累,要不先回去早些休息?”
沈离歌慌忙摇头,苏夫人可没答应她可以随便来探视苏慕雪。
苏慕雪心底又是一声低叹,她又何尝舍得?
于是,她也不再强求,拉着她坐在椅子上,自己也坐在旁边,一声不吭地继续给她斟茶,沈离歌也是一声不吭地喝茶。
两人目光撞到一起,便是相视一笑,倒也温馨惬意。
苏夫人在门外看到这一幕的时候,大为惊讶。
她以为,两人应是难舍难分、要死要活的一派惨淡景象,没想到场面如此平静。
但是,她只消多看了两眼,心便立刻沉了下去。
这两人之间流露出的深情和默契,只怕比她想要的那份惨淡还要让她心惊胆寒。
她按捺不住冲动,站在门口冷冷开口道:“你们倒是还有闲情饮茶?!”
屋里的两个人听到动静,忙站起身来,不约而同地一起向她施礼。
“伯母。”
“娘。”
两个人的动作那么默契,连神情都是一路的淡定从容。
苏夫人感觉自己的心都哆嗦了起来,她克制着走进去,冷冷说道:“沈老板,时候不早了,你该回去了!”
沈离歌和苏慕雪对望了一眼,也不坚持,礼貌地答应:“好。那晚辈先告辞了。”
她又看一眼慕雪,转身准备离去。
“等等。”苏慕雪忽然想起一件事情来。
苏夫人正自惊骇,生怕女儿做出什么让她经受不住的举动,却听她细声叮咛道:“你明日去趟寒山寺,智海师父一直想找你谈谈……有关《万里江山图》和签文的事情。”
她的语气尽量平淡,但苏夫人还是敏感地听出了关切之意,心里一阵不悦,发出一声警告的冷哼:“我觉得沈老板,哦,不,是沈姑娘,”她刻意加重语气强调道,“最该记住的是那封休书。请记得休书上写明沈老板身有顽疾,不能行周公之礼,也好还我们慕雪一个清白。”
苏慕雪脸色一白,担忧地望一眼沈离歌,沈离歌倒是面色自若,语带双关地说:“伯母,您放心好了,我知道怎样才是对慕雪最好的。”
苏夫人冷哼一声,扭头不予理睬。
沈离歌趁机偷偷望一眼苏慕雪,苏慕雪也还她一个不舍的眼神,她这才转身离开。
苏慕雪还未收回目光,便听到母亲严厉的声音:“你们两个不要耍什么花样,你也不要再有什么痴心妄想!早些下去吧!明日,青枫会来看你为他绣的刺锦……”
“是。”苏慕雪应了一声,匆匆退了下去。
沈离歌回来了,她仿佛又有了主心骨。
心情竟是从未有过的轻快,步履也跟着轻盈起来。
她预感到,自己又要渡过一个无眠之夜。
只不过,这一次,是一个快乐的无眠之夜!
作者有话要说:不好意思,拖了这么久
83
83、归3 。。。
作者有话要说:总有朋友提到本文太“虐”了。
对此,我一直感到很困惑(为此,还引起了不少读者的误会)。
后来,一位朋友的话一语点醒梦中人。
她说我不是“虐”,是太真实了。倒不是故事本身多真实,是感情体验太写实了。
其实这是一份百合感情必然经历的过程,一个从取得自我认同到抵抗外界压力的过程。
而很多读者在生活中已经饱受这个过程的压力,所以希望在小说中找到轻松的感觉获得解脱。
实在抱歉,让各位失望了。(我不禁想,这可真是不招人待见的一个故事)
不过,本文结局并不虐。
因为我坚信梅花香自苦寒来的道理。
至于快意恩仇的故事,我们也有。
本文结束前后,会将一篇以前在天涯发过的大坑陆续发上来,在晋江把它填了。
到时一起横刀立马看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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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了多谢不才小生的长评。
无论长评短评,都非常感谢。
到了晋江,才慢慢知道“霸王”这个词的意思。
不过,作者在此声明,本文不求刻意的支持,不会撒欢求收藏求花花,愿一切看文的朋友像写文的人一样,随着自己的心意来。开心就好。
所以,在此,连潜水的TX一并谢了。
因为,你在,我是知道的。
苏慕飞的归来为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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